小部經典本生經 · 第四章 雛鳥品
三一 雛鳥本生因緣 (〔菩薩=帝釋天〕)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飲用未經濾過的水的比丘說的。據說.那時有甲乙兩個青年比丘.彼此為友。他們從舍衛城到鄉間去.安適地住在所歡喜的地方.因為想參見正等覺者.又從該地方出發向祇園精舍來。
甲持有濾水囊.乙則沒有。兩人共同濾水而飲。有一次.兩人之間起了爭吵了.於是那有濾水囊的甲不肯以濾水囊借給乙使用.自己濾水而飲。乙沒有濾水囊.又口渴難耐.就飲那未經濾過的水。
兩人如是繼續旅行.到了祇園精舍.向佛禮拜畢.就座而坐。佛問道.『你們從何處來。』兩人答道.『尊師啊.我們向住在拘薩羅的鄉間某村.為了想參見你.所以到這裡來的。』佛問道.『那麽.你們兩人一路同行.彼此一定很親昵吧。』不帶濾水囊的乙比丘道.『尊師啊.中途這位朋友與我發生了爭吵.就不肯把濾水囊借給我使用了。』甲比丘道.『尊師啊.對了.這位朋友明知水中有生物.卻不濾就飲了。』佛問乙比丘道.『比丘.據說.你明知水中有生物而飲下.真的嗎。』乙比丘回答道.『真不應該。尊師啊.我確曾飲未濾過的水。』
於是佛對兩比丘說道.『比丘啊.在前生.有一賢人在天都治國.戰爭敗北.曾從崎嶇的山徑逃出.賢人為了想恢復王位.立下了「不殺害有生命者」的誓願.在戰爭勝利獲得非常的榮譽時.曾為救小金翅鳥的命而把車子迴轉哩。』
主分
從前.一位國王在摩揭陀國的王舍城治國時.菩薩與現在的帝釋天前生生在摩揭陀國的摩契羅村一樣.也誕生在摩契羅村.家門非常高貴。命名之日.取名曰摩揭童子。過了幾年.童子就以婆羅門的青年摩揭得名。父母替他娶同族之女為妻。後來兒女繁殖.摩揭成就了一家之主.富於慈悲心.嚴守著五戒。
那村中共有三十家居戶。有一回.三十家的人們集在村之中央場地.治理村務.菩薩摩揭用腳把他所立的地面整治好了立在那裡。就有一人立到他的地方來了。菩薩摩揭便到別處把地面整理好了立著.又有一人立到他的地方來了。菩薩摩揭再去整治他處.如是把地面整治好了讓人.讓了人再整治他處.結果把全個場地都整治好了。那塊場地上本來是張天幕的.後來菩薩摩揭改建會堂.且在堂中安放了坐椅與水瓮。在這期間.與菩薩摩揭同志者已有三十人。菩薩摩揭叫村人堅守五戒.自己誓與村人行著善事過日。村人也跟了菩薩摩揭同行善事.每日清晨就起身.拿了刀斧與槌巡行村中.見通路上有石塊.便用槌打起移去.見樹木有礙於車輛行走的.就用斧砍掉.平整地面.修築堤防。一方面又行布施.守戒律。如是.全村的人逐漸依從了菩薩摩揭的教導.守起戒來了。
這時.村中的首領卻不高興起來了.以為『從前.村民有的飲酒.有的殺人.在那時.售酒錢咧.罰金咧.還有稅金咧.我的收入很多。現在婆羅門的青年摩揭這傢伙.勸人守戒.叫村民不作殺人等等的惡事.弄得村民也都說要守五戒了。』便到國王的地方去告訴道.『大王.有許多盜賊在村中掠奪橫行。』王聽了首領的話.說道.『去把他們捉來。』於是首領回到村中.把全村的人捕捉了.縛著解到國王面前來道.『大王.盜賊都捉來了。』王並不查訊村民的行為.即下令道.『用象把這些村民都殺死。』於是全村的人們都被送到法庭.行刑的象也被牽出來了。
菩薩摩揭告誡村人道.『你們要念持五戒啊。對於誣告者.對於國王.對於象.都要愛他們.與愛自己的身體一樣。』村人都謹守教誡。行刑的時候.象被牽近到村人所在的地方。可是任憑怎樣牽曳.象總是不肯走近前去.發出大聲咆哮了逃開。叫別的象來.也是這樣。王以為『這些村民的手中也許有甚麽魔藥吧。』命人一一檢查。檢查者毫無所得.去回報王道.『大王.甚麽都沒有。』王道.『那麽大概在念甚麽呪語吧。去問他們有呪語沒有。』侍臣來問村人們。菩薩摩揭道.『有的。』侍臣去向王回報道.『據說有的.大王。』於是王把村人全部召喚到自己面前.問道.『說出你們的呪語來。』菩薩摩揭稟白道.『大王.我們的呪語不是別的.只是我們三十個人不殺生.不取非所給與的東西.不作邪行.不說偽語.不飲酒。還有.行慈悲.作布施.平道路.掘蓮池.守戒律。這些就是我們的呪語.我們的保障.我們的特權。』王對村人們大加稱許.罰辦那誣告者.把他的財產全部沒收了給與村人們.罰他的奴隸替村人們去服役.又把象也贈給了村人們。
村人們嗣後一心為善。某時.想在十字路口建設一個大會堂.就雇用木匠來營造。因為村人們對於女人已毫無慾念.便禁止女人入大會堂。這時.村中有四個婦人.一個名曰善法.一個名曰思惟.一個名曰歡喜.還有一個名曰善生。其中的善法以賄賂給與工頭.與他商量道.『老哥.請以我為這會堂的長老。』工頭答應道.『可以。』於是.他把那豫備作會堂的尖塔用的木材弄乾燥.截好.穿了孔.雕成尖塔.用布包紮起來藏在別處。
等到會堂完成.將上尖塔時.工頭對村人們說道.『不對了.主人.我們疏忽了一件事了。』村人們道.『這是甚麽。』工頭道.『非加尖塔不可吧。』村人們道.『當然.應該要加的。』工頭道.『可是這不能用新斲的木材來造。要找那質料陳宿.截好穿了孔的現成尖塔才行。』村人們道.『那麽該怎樣辦呢。』工頭道.『如果村中人有造好的尖塔肯出賣.最好去搜求呀。』村人們搜求的結果.在村中婦人善法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可是不能用錢買得。
善法道.『如容許我入會堂.那麽就捐助吧。』村人們道.『我們不能給利益與女人。』於是工頭對村人們道.『主人.你們在說甚麽話。除了梵天界.不是任何世界都不排斥女人的嗎。請接受尖塔啊。上了尖塔.我們的工程便完成了。』
村人們贊成這話.接受了尖塔.把會堂完成。在會堂中安好坐椅.配置水瓮.連日常的飲食都預備好。又在四周築牆造門.牆內鋪沙.牆外排植棕櫚.
思惟也在該處經營樂園.她覺得花與果實太多的樹木與環境不適.就不種這些樹木.歡喜也在該處鑿掘蓮池.以五種蓮華覆蓋池面.很可悅目。唯有善生一人不曾作過甚麽。
菩薩摩揭既完成了在家事母、事父、敬長、作真實語、不作粗暴語、不在背後說人非、不吝嗇等七種誓言.唱出下面的偈語.
在家孝父母、敬師長. 出言柔和、愛語而不譏. 不貪、真實而遏怒. 如是之人.三十三天稱為有信者。
菩薩摩揭作如是行.受人褒讚.命盡後轉生於三十三天.為天國之王.名曰帝釋。其餘村人也與國王同生於三十三天。
卻說.那時三十三天中有魔神阿修羅住著。天王帝釋覺得與魔神共治不好.於是把天神之酒給魔神們飲了.乘其醉時.捉住他們的兩足.從須彌山的絕壁擲下。魔神們落到魔宮裡去了。所謂魔宮.在須彌山的最低部.廣闊與三十三天界相等。天國有珊瑚樹.魔國則有一種樹名曰灰彩色華.生存久至一劫。這時魔神們見灰彩色華開放.知道這裡已不是自己從前所管領的天國.因為天國是有花開在珊瑚樹上的。便道.『老耄的帝釋等傢伙.叫我們飲醉了酒.把我們投入大海中.占領了我們的天國了。』又宣言道.『我們要與他戰爭.奪回天的城郭來。』於是魔眾便像螞蟻爬柱一般.攀登上須彌山去。
帝釋聞知魔神來攻打.便降至海面。兩軍交戰後.帝釋為魔軍所敗.乘了名曰超勝的車.從南海的這面逃到距離一百五十由旬的對面去。帝釋天的車子在海上急駛.當到達綿樹林時.那綿樹就與當路的棕櫚被斬伐一般.被伐拔了落在海中。海面上有許多小金翅鳥高聲叫著飛翔。帝釋問御者摩多利道.『摩多利.方才是甚麽的叫聲.那聲音真是驚心動魄哩。』摩多利道.『天主啊.你的車子不顧一切.疾馳而行.過綿樹林時把綿樹沖毀了.那些在樹上的小金翅鳥怕喪失生命.在悲鳴逃生呢。』大薩埵〔帝釋〕道.『摩多利啊.我們連小鳥都不忍累及。我們不應自恃有力量而殺生。我們為了這些小鳥.不妨犧牲自己生命.去給與魔族。把車子迴轉吧。』接著便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摩多利啊.別把車去沖犯綿樹上的巢居者。 為了保全鳥巢. 我們願在魔神之前. 喜舍我們的生命。
御者摩多利遵命迴轉兵車.改從他路向神的世界進發。魔神們聞知帝釋又迴轉來.想道.『據說帝釋又從別處到這裡來了。這一定是他獲得了援軍來反攻的。』便怕喪失生命.逃入魔國去了。帝釋重至神都.有兩個天界〔梵天、帝釋天〕的神軍為之防衛.居於都邑之中央。一瞬間地面分裂.顯現出高一千由旬的宮殿來。這宮殿是在勝利時顯現的.所以就名曰戰捷宮殿。
帝釋為欲使魔神們不再近來.特設五種防備.關於此.有下面的頌。
在難攻的二城〔神族與魔族〕之間. 所謂五種防備者. 就是龍、金翅鳥、瓮形夜叉、荒醉夜叉. 與四天王五者。
當帝釋設了這五種防備.身為王者.享著天的榮耀時.善法去世轉生為王后。她在前生曾貢獻過尖塔.作為果報.顯現出了一座廣五百由旬的玉堂.那堂就名曰善法堂。堂中純白的天蓋之下有廣一由旬的玉座.帝釋就以諸天之王的資格.坐在座上處理天國的政務。思惟也去世而轉生為王后.她在前生曾造過樂園.作為果報.有一個樂園出現.名曰心蘿園。歡喜也去世轉生為王后.她依曾鑿蓮池的果報.有一個蓮池出現.那蓮池名曰歡喜。
只有善生未曾在前生作過善業.死後轉生為鶴.居於某處樹林的洞穴中。帝釋想.『善生不曾見到.究竟她生在何處呢。』查察的結果.知道她的所在.於是便親身到那裡去將她領到天界來.使她觀看快樂的天都與善法堂、心蘿園、歡喜蓮池。帝釋對善生道.『她們因為曾行善事.所以轉生為我們的後。你因為未行善事.所以轉生為畜生。以後要守戒啊。』如是對鶴訓誡.授以五戒.然後送至原處.把她放了。
從此以後.善生便守戒了。過了二三日.帝釋要試探她是否真能守戒.化為一條魚.側轉了背去橫臥在她面前。善生見了還以為是死魚.用嘴去銜魚頭時.見魚尾動了.於是說道.『這好像還活著呢.』即把魚放去。帝釋道.『好.好.能守戒哩.』便自去了。
善生後來從那裡逝去.轉生在波羅奈的一陶工家裡。帝釋查究著了她的所在.便化作一老人.用車滿載金色的胡瓜.入其村中而坐.喊道.『胡瓜要嗎.胡瓜要嗎。』村人們走近前去說道.『老伯伯.請給我吧。』老人道.『我要給守戒的人。你是守戒的嗎。』村人們道.『我們全不知戒。那麽賣給我們吧。』老人道.『我不賣錢.要送給守戒的人。』村人們道.『這是個痴子.』各自散去了。善生聞知這消息.以為也許是送給她的.便走到老人的面前來道.『老伯伯.請給我吧。』老人道.『姑娘.你守戒嗎。』善生回答道.『我確守著戒哩。』老人道.『我專為了你送來的.』便連車拉到她的家門口放著.自己去了。
善生一生守戒.死後轉生為魔王毘婆契耶之女。因為前生守戒的果報.生下來就是一個美人。到了妙齡時.魔王把魔神召集攏來.叫女兒自己擇偶道.『女兒啊.你可自選一個合意的做丈夫。』卻說.帝釋找尋善生的生處.知道生在那裡.想道.『善生正在選擇合意的丈夫.我定會當選吧。』便化作魔神.也到了那裡。魔王叫善生粧扮好了領她到魔神集合之處.說道.『你就自己選擇合意的丈夫吧。』善生回眼四顧.瞥見了帝釋.因為向來有過朋友之誼.便去拉住他的手道.『這人是我的丈夫。』帝釋於是帶領善生回到天國.封為女王.由二千五百萬個舞姬護侍著.後來定命完盡.依其業報.離去此世.
結分
佛作此法話畢.斥責那比丘道.『比丘啊.古時賢人在治理天國時.雖棄捨自己的生命.也不殺生。你既歸依了這教而出家.為何把那中有生物的水不濾就飲呢。』復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御者摩多利是阿難.帝釋則就是我。』
三二 舞踴本生因緣 (〔菩薩=白鳥〕)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持有許多財物的比丘說的。他的故事與天法本生因緣〔第六〕中所說者相同。
佛問那比丘道.『比丘.據說你持有許多財物.真的嗎。』比丘道.『真的。』佛又問道.『你為何要持有這許多的財物呢.』那比丘聽了這話.就激起怒來.脫去了所著的衣服道.『那麽我就這樣吧。』在佛前把身體裸露起來。在旁的人們嘲他是痴子。那比丘就遁走.為大眾所不齒。
比丘眾集在法堂里談論那比丘的不德道.『在師尊之前可作這種行動的嗎。』佛來了.問道.『比丘們啊.你們在這裡談論著甚麽呢。』比丘眾道.『尊師啊.那比丘在世尊之前.對著四眾.不顧羞恥與過失.做出放蕩兒樣的行徑.結果為大家所嫌憎.並且違背了尊教。我們正在談論他的不德哩。』佛道.『比丘們啊.那比丘的不顧羞恥與過失.背棄聖教.不自今日始.在前生.他也曾因了這樣的行為.把美女失掉了。』接著就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在始有世界時.四足獸以獅子為王.魚類以名曰歡喜的魚為王.鳥類以金之白鳥為王.那金之白鳥的鳥王有一個女兒.是一隻美麗的白鳥。王問女兒要甚麽.女兒說要一個合意的丈夫。
鳥王允許了女兒的希望.召集羣鳥到雪山來.各種各類的白鳥孔雀等都到.羣集在一塊寬廣平坦的岩石上.鳥王叫女兒來.對她說道.『你可選擇合意的丈夫。』女兒徧觀羣鳥.把眼睛釘住在那頭如寶珠羽毛美麗的孔雀身上.說道.『這是我的丈夫。』集在那裡的羣鳥.走近孔雀前面去說道.『餵.孔雀君.這位鳥王之女在許多鳥中選擇丈夫.你當選了。』孔雀道.『一向沒有人知道我的本領哩.』他非常高興不暇顧及羞恥與錯失.在眾鳥環視之中.張開翼翅舞蹈起來.把遮蔽身體的東西都脫卸了。鳥王見了很難為情.說道.『他內心毫不知恥.所表現的行動也不計過失。我不能把女兒給這樣不知羞恥、不計過失的人。』接著便在羣鳥之間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你鳴聲悅耳.身軀美觀. 頭頸作瑠璃色.翼翅長及一尋. 可是行動亂暴. 不能將女兒給你。
鳥王於是在羣鳥環視之中.將女兒改給與自己甥輩的小白鳥。孔雀因不能得雌白鳥為妻.當場遁走。白鳥之王也回到自己的地方去了。
結分
佛道.『比丘們啊.那比丘的不知羞恥.不計過失.違失大教.並不始於今日。在前生也曾因此失去了美麗的妻。』既作此法話.又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孔雀即那持有許多財物的比丘.白鳥之王則就是我。』
三三 和合本生因緣 (〔菩薩=鶉〕)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迦毘羅城附近的榕樹園時.就了關於圓布墊的爭論說的。其事當詳於鳩那羅本生因緣〔第五三六〕中。那時.佛對親族們說道.『大王們啊.親族間不可有爭執.在前生.有某種動物已把敵征服.因爭執之故陷於大破滅中。』接著便因了王的親族的詢問.講出過去的事來。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而為鶉.與數千隻鶉居於林間。那時有一個捕鳥的.假裝著鶉叫.窺探鶉之所在.等到窺探著了以後.就投網於上空.將網索逐漸絞緊.放入籠內負到家中.把其中的鶉賣與別人.以所得的金錢過活。一日.菩薩〔鶉〕對羣鶉道.『這捕鳥者要使我們的親族滅亡。我有一個方法.可以防止他來捕捉我們。此後.他如投網到你們頭上來.你們可各自把頭頂入網眼.大家頂住了網飛到他處.將網丟在荊棘叢中。這麽一來.我們就可逃出他的網羅吧。』他們都贊成道.『是。』次日.網落到他們的頭上時.他們就依了菩薩的指教.大家把網頂住.運到荊棘叢中去丟棄.自己從網下逃出。捕鳥者費了許多麻煩到荊棘叢中去取網.待取到時天色已晚.只好一無所得.空手回去。從此以後.羣鶉就以如是方法.對付捕鳥者.捕鳥者日日化了氣力到荊棘叢中去取網.取了網徒然空手回家。於是他的妻不快了.說道.『你每日老是空手回來。我想.你一定在甚麽地方尋開心哩。』捕鳥者道.『我尋甚麽開心啊。那些鶉真是刁滑.居然會大家結團體哩。我把網投到他們的頭上時.他們就協力頂住了網飛到荊棘叢中去.把網丟在那裡。可是他們這種和合的精神大概是不會長久的。你別怕.總有一日.他們自會爭鬧.那時我將把他們全部捕捉了來.叫你快樂啊。』接著就唱出下面的偈語。
羣鳥互相和合. 故能戴網飛去. 一旦互相爭鬧. 他們就會落到我的掌中。
過了幾日.甲鶉於降下地面去求食時.不小心踏著了乙鶉的頭部。乙發怒道.『誰呀.踏著我的頭了.』甲道.『這是我不留心之故.請勿動氣。』可是乙仍怒恨不止。甲乙二鶉便開始爭吵.甲道.『你以為你能頂網嗎。』乙也道.『你以為你能頂網嗎。』他們正爭吵時.菩薩想道.『喜爭吵者之間.決不會有幸福的。他們在不能協力頂網時.將陷於滅亡.給捕鳥者以機會吧。我不能再住在這裡了。』於是就領了自己的弟子們到別處去。過了幾日.捕鳥者到林中來.假作鶉叫.向著眾鶉聚處把網投上。這時一隻鶉道.『我在頂網時傷了頭毛了.你去頂吧.』別一隻鶉道.『我在頂網時失了兩翼的毛了.你去頂吧.』在他們如是互相推委.說『你去頂吧』的時候.捕鳥者就把網索收緊.將他們置入籠中.帶回家去討妻子的歡喜了。
結分
佛道.『大王.如是.親族間不可有任何的爭執.爭執真是滅亡的根源。』作此法話畢.又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愚笨的鶉是提婆達多.那賢明的鶉則就是我。』
三四 魚本生因緣 (〔菩薩=司祭〕)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前妻的誘惑說的。那時.佛問那比丘道.『比丘啊.據說你正在煩惱.真的嗎。』比丘道.『世尊啊.真的。』佛道.『為誰煩惱呢。』比丘道.『世尊啊.我原來的妻很美.舍她不得。』佛便道.『比丘啊.此婦人於你足以為害.在前生.你曾將因她而死.幸被救出呢。』接著就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為王的司祭。一日.漁夫們在河中投網捕魚.有一條大魚.為愛欲所驅.與其妻〔雌魚〕嬉戲著游來。雌魚游在前面.嗅到網的氣息.便在網之周圍繞了過去。可是那迷惑於情愛的雄魚卻陷入網中了。漁夫們知魚已入網.便把網牽起.捕住那魚.不即殺死.投在沙灘上.打算在炭火上炙了來吃。一邊發起火來.一邊削竹木為炙扦。那魚覺得『用火炙.用扦子刺與其他種種苦痛.都沒有甚麽.只是妻不見了我.還以為我另有所愛.將獨自難堪.這倒是足煩惱的。』於是悲哀地唱出下面的偈語。
受冷、受熱、落在網中. 我都不以為苦惱。
所覺得〔不安者〕. 只是妻失夫後的怨慕。
這時.司祭恰好帶領了侍從者到河上來洗浴。他是能辨別一切的音聲的.聽到那魚在如是悲嘆.便想道.『這魚正為情愛的悲哀所苦.他若帶了這心痛而死去.結果會轉生到地獄去的.讓我來救他吧。』便走到漁夫們那裡去.對他們說道.『餵.不能將魚來供養我嗎.只要夠一日吃就好。我們不要別的.請把這一條作了供養吧。』漁夫們道.『好.主人.就請拿去吧。』菩薩〔司祭〕用雙手捧去那魚.走下河邊.對魚作訓誡道.『餵.魚啊.今日如果不遇見我.你將喪命了吧。去.以後不要再為情愛所縛啊。』把魚放入水裡.自回城中去了。
結分
佛作此法話畢.說明四諦.說畢四諦.那可憐的比丘就安住於預流果。佛復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雌魚是那比丘出家以前的妻.雄魚是那可憐的比丘.司祭則就是我。』
三五 鶉本生因緣 (〔菩薩=鶉〕)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摩揭陀國巡遊時.就森林火災消滅之事說的。某時.佛巡遊摩揭陀國.往某部落去托鉢行乞.食畢.由許多比丘眾圍繞著歸來.中途遇森林起火。有些比丘眾在佛之前.有些比丘眾隨在佛後.那火越燒越猛.全森林滿是煙與焰。於是有些下根的比丘們.為死之恐怖所襲.說道.『我們索性來放火吧.燒去了這一塊地方.別處的火就不會延過來了。』便在所拾集的木材上點起火來。別的同伴道.『法友們.你們在干甚麽.你們好像有眼不見中天光亮的日月.立在須彌山下.不見高大的須彌山哩。你們正在追隨著天人界無比的佛.不誠實地去對佛作憶念.卻在喊「放火。」你們真不知道佛的力量。餵.到佛那裡去啊。』在佛前後的比丘眾集為一團來到佛的跟前。佛率領了比丘眾走向他處。森林的火越燒越有勁.達到離如來所立處十六迦利沙的地方.就像把火炬投到水中去一般.立刻熄滅.不能延燒到直徑三十二迦利沙的範圍里來。
於是比丘眾就稱讚佛的功德道.『啊.佛的功德啊。火沒有心.居然也不向佛的坐處延燒過來.像入水的火炬一般立刻消熄了哩。啊.佛的神通力啊。』佛聽到他們的話.說道.『比丘們啊.火到這裡就熄滅.決不是我的力。不過.是我從前的真實力。因為這裡是永劫不至於著火的。這就是所謂劫持續的奇蹟。』這時.長老阿難陀取衣四摺.以供佛坐。佛就端坐其上。比丘眾敬禮如來畢.圍繞坐下.一同請求道.『世尊啊.我們只知道現在.過去的事是隱秘的.請說給我們聽聽。』佛便說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就在摩揭陀王國的這裡.菩薩投生在鶉的胎內.生而為鶉。從卵孵化出來的時候.是一隻豐滿如月亮的小鶉。他的父母把他臥在巢內.覓食用嘴來餵他。他有了翼.還不能在空中飛翔.有了腳.還不能在地上步行。每年森林起火要延燒到這裡來。某時.那火發著猛烈的爆聲蔓延過來了。羣鳥怕被燒死.各自從巢中飛出逃散。菩薩〔鶉〕的父母也拋棄了菩薩自去逃生.菩薩臥在巢中擡起頭來望著逼近來的火焰想道.『如果我能振翼而飛.就要飛到別處去。如果我能用足行走.就要走到別處去。我父母尚且怕死.為了要保全自己.把我拋下在這裡.管自逃開了。我在這裡.別無保護者.也無救濟者.現在如何是好呢。』這時.就有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浮起.『在此世間.有所謂戒律的美德.有所謂真理的美德。從前.實現波羅蜜.在菩提樹下即身成正覺的佛.依戒律、禪定、智慧而解脫.依解脫智而完成知見、保持真理、慈悲、愍念、忍辱、對一切眾生平等愛護.所以名為一切知者。佛所體驗者名曰法德。我也有著一個的真實〔諦.〕又信奉著一個的自性法。所以我應思惟從前諸佛與其成佛之德.證得自性法.行真實行.藉此來消退今日的火.救援自己與其他殘留著的眾鳥。』便自己唱道。
世間如有戒德、有真實、有清淨的慈悲. 我依此真實來作無上的誓言. 思念法的力、憶念往昔勝者、知見真實的力. 我如是誓言。
菩薩既如是思惟往昔曾得涅盤的諸佛之功德.依自己所存的真實性發了誓言.復唱出下面的偈語。
雖有翼而不能飛. 雖有足而不能行.
父母又不在這裡. 火啊.快給我退去。
火隨了誓言立刻後退十六迦利沙。那退去時的樣子.並非是因為那裡已沒有東西可燒而把火焰移到他處.乃是像投入火炬於水中一般.立時消熄的。於是菩薩又這樣唱道。
炎炎的大火. 也隨了我的誓言. 消失在十六迦利沙之外. 宛如遇到了水的樣子。
自此以後.那地方永劫間不會再遭遇火患.因此之故.名曰劫持續的奇蹟。菩薩如是體得誓言.命盡時依其業報.由此世逝去。
結分
佛道.『比丘們啊.這森林裡火不蔓延.非我現在之力.是從前那鶉尚幼時.我所實現.是依其實力而來的東西。』作了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畢四諦.比丘眾或得預流〔果.〕或成一來.或得不還.或達應供〔阿羅漢。〕佛乃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父母.即今日的父母.那鶉王則就是我。』
三六 鳥本生因緣 (〔菩薩=鳥〕)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庵居遭火的比丘說的。據說.有一比丘.從佛受得了禪定之法.離開祇園精舍到拘薩羅國.在邊鄙某村附近林間之庵中居住。在最初之一月中.那庵居便遭焚毀了。
那比丘向村人呼告道.『我因庵居被毀.很苦。』村人道.『現在天旱.我們的田地乾燥.且待我們把田地灌溉好了.再說吧。』灌溉完畢以後.說『要下種.』下了種以後.又說『要作籬.』『要除草.』『要收割.』收割了以後.又說『且待把穀物打下了再說.』如是這樣那樣地把三個月的期間過去了。這三個月間那比丘在原野中露宿.雖修行禪定.毫無所得。自恣完畢後.到佛處來.向佛禮拜.退坐一旁。佛丁寧地招呼他.然後問道.『比丘啊.雨安居曾安樂地度過嗎。已達到真正的禪定了嗎。』那比丘說明遭遇經過.回答說道.『因為沒有適宜的僧房.所以未曾達到禪定的極地。』佛道.『比丘啊.在前生.動物尚能知居處的適與不適.你為何倒不知道。』接著便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治國時.菩薩生而為鳥.由羣鳥圍繞著住在森林中的巢內。那森林附近.有一株枝葉繁茂的大樹。一日.大樹的樹枝互相磨擦.塵屑落下.樹枝冒出煙氣來。菩薩〔鳥〕見這情形.想道.『這二樹枝如是互相磨擦.結果會墜落火花.把地上的枯葉燃著.延燒到我們的樹上來吧。此地已不能再住.非遷到別處去不可了。』便對羣鳥唱出偈語來。
羣鳥所棲的樹. 不久將遭火。 鳥啊.快到別處去避難. 在那裡不會有危險。
凡是遵從菩薩吩咐的鳥都跟隨著菩薩飛到別處去了。那些不知學習的愚笨的鳥還以為『這等於在滴水見鰐魚哩.』對於菩薩的話不相信.仍留在原處不避。不多幾時.果然不出菩薩所料.森林被火延燒.把樹木都燒盡。當煙焰直冒的時候.羣鳥的眼睛被煙蒙蔽成盲.不能飛逃.一一落入火中燒斃了。
結分
佛道.『比丘啊.如是.在前生.動物棲宿於樹上尚知道那地方對自己適與不適.你為何倒不知道呢。』作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畢四諦.那比丘就安住於預流果。佛復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遵從菩薩之教的羣鳥是佛的侍從者.那隻聰明的鳥則就是我。』
三七 鷓鴣本生因緣 (〔菩薩=鷓鴣〕)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赴舍衛城時.就舍利弗長老得不到牀座之事說的。卻說.給孤獨長者建立好了精舍.派遣使者到佛的地方來.佛便從王舍城出發.到吠舍離逗留了一會.然後向舍衛城進行。
這時.六個弟子先行.他們在長老們未就牀座之前.各自處分說道.『這牀座留給我們的師父吧.這給先輩〔指導者〕吧.這由我們自用吧。』後到的長老們便取不到牀座。舍利弗長老的弟子們替長者找牀座也找不到。長老沒有牀座.便在佛的牀座近處一株樹下.或坐或徘徊.過了一晚。到黎明起身出發時.佛咳嗽一聲.長老也咳嗽一聲。佛道.『在這裡的是誰。』舍利弗道.『世尊啊.是舍利弗。』佛道.『舍利弗啊.你此刻時分在此何事。』舍利弗將情形稟白。佛聽了長老所說.想道.『呀.在我生存時.比丘們已失了相互間的尊敬.缺著從順了。那麽我死之後.他們將怎樣啊。』不禁為法憂慮起來。天一明.佛就召集比丘教團.向比丘眾問道.『比丘們啊.據說有六個人先到這裡.占去了長老比丘的牀座。真的嗎。』比丘眾答道.『世尊啊.真的。』於是佛斥責了那六個比丘.對比丘眾作法話.復問道.『究竟誰有資格享受最好的牀座、最好的水、最好的食物呢。』有些比丘回答道.『出身於剎帝利族而出家者。』有的道.『出身於婆羅門族、居士族而出家者。』有的道.『持戒者、布教師、初禪得達者、二禪三禪四禪得達者。』有的道.『預流、一來、不來、阿羅漢、得三明六通者。』比丘眾如是各依自己的意向說出配享受最好牀座的人物之後.佛道.『比丘們啊.在我的教團里.得享受最好的牀座者.其資格非剎帝利族而出家者.非婆羅門族、居士族而出家者.也非律師、非經家、非論師.也非初禪等的得達者以及預流等等。比丘們啊.在這教團里對年長者該行恭敬的招呼.作合掌之禮.真誠地服侍.年長者該奉以最好的牀座、最好的水、最好的食物。這才是資格.唯年長的比丘適合於這資格。比丘們啊.這裡的舍利弗是我的高弟.曾轉法輪.理應得比我次一等的牀座。可是他昨夜得不到牀座.就在樹根畔過夜。你們在目前已如是失卻尊敬.不知從順了.那麽將來你們的行為究將怎樣呢。』為了教訓他們.又道.『比丘們啊.在前生.動物尚且知道.「依此不互相尊敬、從順.違背了一般的生活法則而行動.與我們決不相宜。我們之中.誰最年長.就對誰致敬吧。」他們查考出年長者來.對他行敬禮.後來便生於天道。』接著便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喜馬拉雅山中腰地方有一株大榕樹.樹的附近住著鷓鴣、猿與象三個朋友。他們彼此不互相尊敬、從順.至於違背普通的生活法則了。於是他們想道.『這樣地生活.於我們殊不適當。我們頗想把年長者加以尊敬.對他行敬禮而度日。』但三者誰是最年長者.卻不知道。一日.他們想得了一個方法.三位朋友同去坐在榕樹的根上.鷓鴣與猿對象問道.『象君啊.你知道這株榕樹已有多久了。』象道.『朋友們啊.在我還是小孩的時候.這榕樹猶是一株灌木.我常常跨過了行走。有時也在灌木叢中通過。最高的灌木.頂梢也只碰到我的肚臍。所以.這株榕樹.我在他灌木時代已知道了的。』鷓鴣與象又以同樣的話去問猿。猿道.『朋友們啊.當我為小猿時曾坐在這裡昂首去咬食這榕樹梢頭的新芽.所以我在很小的時候.已知道這株榕樹了。』於是便輪到鷓鴣講話了。鷓鴣道.『朋友們啊.從前某處有一株大榕樹。我吃了那樹的果實.把糞撒在這裡.於是這裡便生出榕樹來了。我知道這株榕樹尚在他未萌芽以前。所以我比你們都年長。』象與猿便對聰明的鷓鴣道.『朋友啊.你比我們年長。以後我們就對你恭敬、尊崇、承侍、敬禮、合掌、供養、敬白、奉請、禮拜、和南吧。我們將遵奉你的訓誡.請你以後施訓誡給我們啊。』從此以後.鷓鴣就施訓誡給他們.教他們保持戒律.自己也保持戒律。三動物堅守五戒.尊敬隨順.對普通的生活法則不復違犯.命盡時往生於天國之安住所。
結分
此三動物所受持者.名曰鷓鴣系之梵行。佛道.『比丘們啊.他們是動物.尚能互相尊敬從順著過活。你們身為出家人.且受有經律之教.為何倒不能互相尊敬從順呢。比丘們啊.我現在作一決定如下。嗣後.你們須對年長者行敬禮、合掌、供養。年長者該得最好的牀座、最好的水、最好的食物。嗣後.年少者不得奪占年長者牀座。不論是誰.凡奪占器物者犯惡作〔突吉羅〕罪。』佛作此法話後.以正等覺者的資格唱出下面的偈語。
尊敬耆宿者. 通曉真理〔法〕。 現世於法為聖者〔可讚嘆之羅漢〕者. 來世生於善處。
佛既如是宣示尊敬耆宿之功德.復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象是目犍連.猿是舍利弗.鷓鴣則就是我。』
三八 青鷺本生因緣 (〔菩薩=樹神〕)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做裁縫師的比丘說的。據說.在只園居住的比丘之中.有比丘甲.對於衣服的裁剪縫紉等事很熟練.運用其熟練的技巧製作衣服.就以裁縫師出名。他的本領真不小.搜集了舊布片拼合起來.先用染料著色.再用貝殼磨砑.使成非常柔滑適體的衣料.然後再加工裁製成衣服.著在身上。不知道底細的比丘們到他那裡去說道.『我們不懂衣服的做法.請替我們做一下。』甲道.『法友們啊.做衣服要費許多時候.我這裡有現成的.你們把這衣服用布掉換了去吧。』說著就取出所制的衣服來給他們看。比丘們但.見色彩美觀.毫不知其中實情.以為一定是堅牢耐久的.就以新的布料給與裁縫師.向他掉取衣服而去。後來衣服齷齪了.用熱水洗濯.現出真相來.發覺是用舊布片湊成的.才懊悔不止。
如是.甲比丘湊集舊布片改製衣服以欺人.其事普為各處所知。卻說.這時他村也有一個比丘乙.幹著與只園中比丘甲同樣的欺騙行為。與乙友好的比丘們對乙說道.『尊師啊.你能欺騙世間.聽說只園住者中.也有一個與你一樣的裁縫師哩。』乙便想.『那麽.我倒去欺騙欺騙那比丘呢。』於是以舊布片製成了很好看的衣服.染得鮮紅.著了到只園中去。甲比丘見了艷羨之至.問道.『尊師.這衣服是你做的嗎。』乙比丘道.『是的.法友。』甲道.『尊師啊.請把這衣服給我.你可以改著別的吧。』乙道.『法友啊.我們住在鄉村里不易得到衣服.我如果把這給了你.自己著甚麽呢。』甲道.『我這裡有新的布料。你拿去再做新的吧。』乙道.『法友啊.這衣服上表現著我的本領.但你既這樣說.我也無可奈何.請取去吧。』於是便把舊布片湊集成的衣服交付了甲.換得新的布料.達到了欺騙的目的而去。住在只園的甲比丘把衣服著在身上.過了數日.用溫水洗濯.發見全是破布片拼湊成的.便羞愧不堪。於是『只園住者被鄉村來的裁縫師欺騙了』的消息.徧傳於教團之間。一日.比丘眾在法堂上坐著談及此事。佛來了.問道.『比丘們啊.你們此刻在這裡談論何事。』比丘眾向佛稟白此事。佛道.『比丘們啊.住在只園的裁縫師欺騙他人.不自今日始.前生也曾這樣欺騙過。他的受鄉村裁縫師的欺騙也不自今日始.前生也曾同樣受過欺騙的。』接著便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菩薩生而為樹神.那樹植在某處蓮池的附近。這蓮池並不十分大.在夏季常乾涸。池中住著許多的魚。一隻青鷺停在池的那一邊岸上.見了這許多魚.想道.『用一個方法把這些魚騙來吃吧。』這時.魚看見青鷺.問道.『主啊.你停在這裡想甚麽。』鷺道.『我在想著你們的事。』魚道.『主啊.你在想我們的甚麽。』鷺道.『這池中水少.缺乏食物.且熱得難堪。魚住在裡面.將來怎樣。所以我正停在這裡替你們著想呀。』魚道.『主啊.那麽我們如何是好呢。』鷺道.『如果你們能聽從我的話.我就用嘴把你們一條一條地從這裡銜走.把你們放入那五色蓮華覆蓋著的大池中去。』魚道.『主啊.自有世界以來.不曾有過替魚著想的鷺.你不是在想把我們一條一條地銜去吃掉嗎。』鷺道.『只要你們相信我.我就不會吃你們。如果你們不信有這樣的大池.可派出一條魚來做代表.跟我一同去察看。』魚相信了鷺的話.挑選出一條認為無論入水上山都可不怕的獨眼大魚來.對鷺說道.『請帶他去。』鷺把這魚銜了帶去投入蓮池.叫他在蓮池徧遊了一會.仍帶他來放入魚所住的原地方。這魚就對同類讚嘆那池怎樣好。羣魚聽了他的報告.都想到那裡去了.便對鷺道.『主啊.好.就請帶我們去吧。』於是.鷺先把那獨眼大魚銜到池畔.叫他看了一會池的景色.帶到生在池畔的波羅奈樹上.將他嵌入枒杈中.用嘴啄殺.吃完了肉.把骨頭丟在樹根的窟洞裡.迴轉來對魚說道.『我已把那條魚放入池中了。現在.別的魚去吧。』鷺以如是的方法把魚一條一條地吃完。待最後一次轉來時.已不見有魚.只剩了一隻蟹。鷺想連蟹也吃掉.便對蟹說道.『餵.蟹啊.這裡所有的魚.我已帶他們到大蓮池去了。你來.我也把你帶去吧。』蟹道.『你怎樣帶我去呢。』鷺道.『用嘴銜著帶去。』蟹道.『你這樣地帶我.也許會丟我下來的。我不願同你去。』鷺道.『別怕.我把你緊緊地銜著吧。』蟹想.『這傢伙那會把魚帶到池裡去呢。他如果真能帶我入蓮池去.當然再好沒有。否則我就夾斷他的喉頭.使他喪命。』便對鷺說道.『餵.鷺啊.你恐怕不能把我緊緊銜住的。讓我來緊緊挾住你。如果你可以讓我用鉗夾住你的喉頭的話.那麽我就抓住了你的頭.與你一同去吧。』鷺不知道蟹在想欺騙他.表示同意。於是.蟹便像鐵匠使用火鉗的一般.把鷺的喉頭用鉗夾住道.『好.那麽去吧。』鷺帶蟹去看了池.向波羅奈樹進行。蟹道.『伯父.池在這裡呀。你在帶我到別地方去哩。』鷺道.『我是你親愛的伯父.你是我的侄兒。』又道.『你還以為鷺是銜著我走的奴隸呢。試看波羅奈樹根下的骨山啊.那些魚都被我吃掉了.現在把你來吃吧。』蟹道.『那些魚因為太呆.才被你吃掉的。但我非但不給你吃.還要把你殺死。你實在太呆了.不知道已上了我的當。要死.大家同死。我將把你的頭夾斷.投擲在地上。』說著便如火鉗似地用鉗夾緊了鷺的喉頭.叫他受苦。鷺張大了口.眼中流淚.戰慄怕死道.『主啊.我不吃你.請饒我一條命。』蟹道.『那麽.下去把我放在池裡。』鷺迴轉身去.走到池岸.把蟹在泥灘上放下。蟹便如用快刀割蓮莖一般.鉗斷了鷺的頭.爬入水中去了。住在波羅奈樹上的樹神見這情形.大為讚嘆.叫樹林發出喜悅的呼聲.以妙音唱下面的偈語。
長於奸詐者. 以奸詐之故. 不能永久繁榮。 如奸詐的鷺因蟹受到〔惡報。〕
結分
佛道.『比丘們啊.這比丘為鄉村的裁縫師所欺騙.並不始於今日.前生也曾同樣受過欺騙的.』作此法話畢.復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鷺是住在只園的裁縫師.蟹是住在鄉村的裁縫師.那樹神則就是我。』
三九 難陀本生因緣 (〔菩薩=地主〕)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舍利弗長老之弟子某比丘說的。據說.那比丘一向謙遜從順.對長老的侍奉很是努力。有一次.長老向佛乞假.往別處去托鉢.到了南方的一個山村中。自從到了這裡以後.那比丘就漸漸生出慢心來.不聽從長老的話。即使長老對他說『法友啊.請這樣做』的話.他也會起反抗。長老不懂那比丘的心理.於托鉢完畢以後.仍回到只園來。那比丘一回到只園.對長老的態度又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了。長老向佛稟白此事道.『世尊啊.我這裡有一個比丘.在某處時.宛如用百錢買來的奴隸.到了別處.就慢心叢起.好好地叫他這樣做.也會反抗哩。』佛道.『舍利弗啊.這比丘行動如此.不自今日始.前生也是這樣。在某處時像一個用百錢買來的奴隸.到了別處就要違背反抗的。』接著便因長老的質問.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在某地主的家裡。有一個朋友.也是地主.自己年齡已老.而妻卻還年青。夫妻之間生了一個兒子。那位地主自想.『這女人還年青.萬一我死後有了別的男子.也許會不把財產傳給我的兒子而盪盡的。還是安全地埋藏財產於地下吧。』於是率領家中的一個奴隸名叫難陀的同往森林中.在某處把財產埋下.然後吩咐說道.『難陀.我死之後.你可把這裡的財產告訴我的兒子.並且還要告訴他.別將這個森林賣給他人。』以後那位地主就死去了。兒子不久就長大成人。母親對兒子說道.『你父親曾率領了奴隸的難陀去埋藏財產。你可去取來振興家業。』一日.那兒子問難陀道.『伯伯.我父親埋藏著若干的財產嗎。』難陀道.『是的.主人。』那兒子道.『這財產埋藏在何處呢。』難陀道.『在森林中.主人。』那兒子道.『那麽.我們同到那裡去吧。』兩人拿了鋤頭與畚箕到了森林中以後.那兒子問難陀道.『伯伯.財產埋藏在那一方面呢。』難陀走到埋藏財產的地點.對於財寶起了壞心了.立著罵道.『你這丫頭生的小子.這裡怎會有你的財產啊。』那兒子聽到了難陀亂暴的言語.故意裝作不曾聽到.說道.『那麽我們回去吧。』便同他回來了。過了二三日.再到那地方去.難陀又對他惡罵起來。那兒子不與爭鬧.自己回來.以為『這奴隸答應我「指出財產所在.」而到了那裡就口出惡言謾罵.不知是何理由。我有一個父執.也是地主.去向他請教吧。』便走到菩薩〔地主〕的地方.把經過情形詳細報告一番.問道.『老伯啊.這是甚麽緣故呢。』菩薩道.『難陀每次立著罵你的地方.就是你父親埋藏著財產的所在。所以.你可於他罵你的時候.向他說.「餵.奴隸.來.你罵誰呀.」就叫他拿鋤頭掘土.取出你家的財產.運回家去。』接著唱出下面的偈語。
想來在那地方. 必有藏金與金的瓔珞.
因為下賤的奴隸難陀. 老是立在那處口出惡言。
那兒子辭別菩薩回家.率領難陀同往埋藏財產的林中.依菩薩之言行事.取得財產.增益家財。後來又依菩薩之教誡.作布施等淨業.命終時依其業報從此世逝去。
結分
佛道.『這人在前生也曾有同樣的性質的。』作此法話後.又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難陀即舍利弗的弟子.那賢明的地主則就是我。』
四〇 迦台羅樹炭火本生因緣 (〔菩薩=富商〕)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給孤獨長者說的。給孤獨長者為了建設精舍.曾向佛教施財五億四千萬金。他認為世間可寶者就只是三寶.更沒有別的了。佛居只園以後.他每日去作三大服務.清晨一次.朝餐後一次.傍晚一次.除此以外.有時還有中間的服務。每次到精捨去的時候.又必顧到沙門或少年『他這回帶了甚麽來』的期待.從不徒然而往。在清晨叫人拿了粥去.在朝餐後帶了熟酥、生酥、糖蜜等去.傍晚帶了香料、花環、布類去。長者雖然如是日日消費著.資財上不受影響.有若干商人向他告貸.放出債欵.總數達一億八千萬金.他也毫不介意。又.他的財產之中.有一億八千萬金用銅缸埋在河畔.有一次.洪水發生.堤防破壞.埋金之銅缸漂流開去.沈到大洋底下去了。說雖如此.他的家裡還備著可供給五百個比丘的飯食。在比丘教團看來.他的邸宅.猶如位處十字通衢的蓮池.他自己則猶如比丘眾之父親。所以.佛也住到他的邸宅去.八十個大長老也同去.其餘比丘眾出入者更不計其數。他的邸宅是由七層大廈與七個望樓合成的。
那第四個望樓中.本來住著一個異教徒的魔女神。當佛進去住時.那女神就不能留在那裡.率領了孩子降到地上來。當八十個大長老或別的長老們在那裡出入時.她也只好讓出。她覺得沙門瞿曇與其弟子們常在邸宅出入.究不安心.時時要避到地上.不能留在那裡.便想設法使他們不再進邸宅來。
有一日.總管者到這一帶地方來.正休息著。她便到那裡去光輝地現出姿態。總管者問道.『在這裡的是誰。』女神道.『我是住在第四望樓的神。』總管者道.『來此何事。』女神道.『你不見主人的行動嗎。他不顧自己的將來.見有錢財便去養沙門瞿曇之類的人。而自己則生意也不做.甚麽事務也不管。你們要忠告主人.叫他做自己的事情.不要再令沙門瞿曇與其弟子常在邸宅進出啊。』總管者道.『愚笨的魔神啊.主人不惜為了那救世的佛教耗財。縱使有一日.他要把我的頭髮割了去賣.我也決不會對他說甚麽怨言的。你給我快走開吧。』女神又到主人的長子那裡去作同樣的勸告。那長子也以同樣的話把她斥責。她終於未能與主人面談。卻說.長者雖豪富.因不絕地布施.不顧業務.結果就收入減少.財產快完了。他漸漸貧困.用的、著的、睡的、吃的已不如從前。可是對教團的布施還如從前一樣。有一日.當長者禮佛畢坐下時.佛問道.『居士啊.你的家境還能作布施嗎。』他回答道.『是的.世尊.還能供獻些昨日殘餘下來的殘粥。』這時佛對他說道.『居士啊.別因所施的東西不好而覺得懊惱.只要心善.對佛或辟支佛所作的布施.決不會惡。因為這裡面有大果報呀。』原來能淨心者所布施的東西.決不會不淨的。試看下面的話。
對等覺的如來或佛弟子.若能心淨. 任何布施不菲薄.
任何奉侍不微小。 試看那毫無鹽味的些許乾乳糜之果報。
佛又對他說道.『居士啊.你所施的東西雖不精美.卻對體達八聖道了的人們作著布施哩。我為了想施七寶.曾把全世界搗掘到底。正在作一大布施.如把五大河合起來成為一條激流似地。可是要找歸依三寶或守持五戒者竟不可得。值得受布施的人原是極難得的。所以你別自己懊惱.說「我的布施不精美」啊。』接著便為誦滅盡經。卻說.那魔神在長者富有時未得與他面談.以為現在他已是個窮人.一定會聽她的話了.便於中夜時分入他的寢室去.立在空中.發出光輝來。長者問道.『你是誰。』魔神道.『主人啊.我就是住在第四望樓的女神。』長者道.『來此何事。』魔神道.『為了想勸告你。』長者道.『那麽試講。』魔神道.『主人啊.你不顧及將來.也不顧及兒女.信奉沙門瞿曇之教.把莫大的財產耗盡了。你浪費資財.不經營事業.與沙門瞿曇接近.因此陷入了貧困。可是還不想丟棄沙門瞿曇。這些沙門們現在不是尚在你家出入嗎。你得知道.被他們取去了的東西是無法收回的了。從今以後.你自己不要再到沙門瞿曇那裡去.也不要再讓他的弟子們進你的家門。趕快與沙門瞿曇遠離.自己經營事業、做買賣.振興財產啊。』長者道.『這是你對於我的忠告嗎。』魔神道.『是。』長者道.『像你這樣的魔神.即使有一百個一千個甚至一百萬個.我也不怕。我因為靠著十力的佛.所以能這樣。我的信仰.安住不動如須彌山。我曾把財寶投在那救世的寶貴之佛教上。你所說的是邪惡之言.是不敬不遜的惡魔對寶貴的佛教所發的攻擊。我不能與你同住在這個家裡了.快給我從我家走出遷到別處去。』她因了預流者聖弟子所發的宣告.不能再停留在那裡.只好回到自己的所住之處.攜了孩子的手走出。走出以後.找不到住處.想去求那全市的守護神.叫他向長者說情.許她回到那裡去住。便走到守護神面前.行了敬禮立著。守護神問道.『來此何事。』魔神道.『主啊.我對給孤獨長者言語冒昧.他怒惱起來.把我從他家逐出了。請你領我到他那裡去懇個情.仍給我住處。』守護神道.『但是.你對他說了些甚麽話呢。』魔神道.『我說.「以後不要再對佛與其教團作奉侍.不要再許沙門瞿曇在你家裡出入。」主啊。』守護神道.『你說的話不好.是對聖教的攻擊。我不能帶你到長者面前去。』她在守護神那裡得不到幫助.就去轉求四天王。可是也同樣地遭到拒絕.又到了帝釋天的地方.把經過告訴一番.懇切請求道.『天啊.我沒有住處.在牽著孩子徘徊。請你顯威光.給我一個住所。』帝釋天也對她說道.『你所行者是邪惡.是對於勝者的聖教的攻擊。我也不能替你向長者說情。但是.教你一個可叫長者饒恕你的方法吧。』魔神道.『是.請講來.天啊。』帝釋天道.『有許多人出立了標據向長者借錢.總數是一億八千萬金。你可不被人知.暗暗地取出票據.扮作委託者.率領若干年青的夜叉.一隻手拿了票據.一隻手拿了賬單.到各個欠戶家裡去.顯出你自己的夜叉本領去威嚇他們.說「這是你們的借票。我們長者在境況富裕的時候.從未曾向你啟齒索取過。可是現在他窮了.請你們把借款還清.」這樣說了.再運用你的魔力.把這一億八千萬的金幣收集攏來藏到長者的財庫中去補充空虛。又.他埋在阿契羅婆帝河畔的財產.曾因堤防毀壞流入海底去了。你可運用你的魔力.取回來放入他的財庫去。還有.在某地方有無主的財貨一億八千萬.你也可取來去填充他財庫中的空隙.如是共計有五億四千萬金的財產.你將功贖罪.把這些如數貯藏在財庫之後.再去向長者討饒吧。』魔神道.『是.天啊.』就依照吩咐.把資財搜集起來.於夜深時分走入長者華麗的寢室.放出光輝.現身立在空中。長者問道.『你是誰。』魔神道.『長者啊.我是住在你家第四望樓的盲目的神。我太愚憃.不知道佛的恩德.前回竟在你面前胡說一番。現在請你饒恕我。我依從了帝釋天的吩咐.替你收回了一億八千萬的債款.撈起了那沈在海底的一億八千萬的藏金.又在某處地方取得了無主的金錢一億八千萬.總共把五億四千萬的錢財藏在你那已空虛的財庫中.藉此贖罪。你為只園所費的金錢.現已如數補充恢復了。我因找不到住所.很苦惱。請長者恕我愚昧.不咎既往之事啊。』長者聽了她的話.想道.『她是魔神.現在來向我贖罪。這大概是佛在啟誘她.使她知道佛的功德吧。我將到即身成正覺的佛的面前去開導她。』便對她說道.『神啊.如果你要乞我饒恕.我到佛前去饒恕你吧。』魔神道.『好.就請這樣吧。那麽請帶我去見佛。』長者道.『是。』天明以後就帶她到了佛那裡.把她的行事詳細告訴如來。佛聽畢以後.說道.『居士啊.邪惡者在罪惡未熟時.看似善良.但其罪惡一經成熟就知見罪惡了。善良者亦然.在善事未熟時.看似邪惡.一旦善事成熟.便真正知見善良了。』接著便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惡人在其罪惡未熟時. 其所作看似善良。
但一旦罪惡成熟. 惡人就知道這是邪惡了。
善人在善事未熟時. 其所作看似邪惡。
但一旦善行成熟. 善人便知道這是善良了。
佛唱畢此偈語.那魔神就安住於預流果。她向佛的輪成足敬禮著說道.『世尊啊.我因被欲所染.沈溺罪惡.惑於邪念無明.竟不知世尊之美德.發為罪惡之言。請饒恕此罪。』當場便獲得了佛的許可.又同時獲得了長者的許可。於是長者在佛前宣說自己的功德道.『世尊啊.這魔神雖想妨礙我.不許我供奉佛.但我仍作布施。世尊啊.這不是我的功德嗎。』佛道.『居士啊.你本是從佛的聖徒.又是堅信與淨見的所有者。你的不被這無勢力的神所妨礙.並不足奇。從前.佛未出世時.有一知識尚未成熟的賢者.遇到主持欲界的惡魔。惡魔以魔力現出一個深八十尋的火勢熾盛的大炭爐給他看.說再作布施就要被擲入這炭火地獄中去受烤焙之苦.可是那賢者不顧惡魔的阻撓.仍立在蓮華的果房中作他的布施。這才不可思議哩。』接著便應了長者的請求.講過去的事。
主分
從前.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於波羅奈某富翁之家.自幼安樂.養育猶如王子。發育順利.智慧增長.到十六歲時已通曉一切技藝了。父親故後.他承受了全部遺產。就設布施堂六所.城之四門各一所.中央一所.自己家門口一所.大行布施。並且持戒.作布薩行。一日.早餐時分.許多美味的食物正一一獻呈在菩薩面前。適有一個辟支佛〔緣覺〕從七日間之法悅〔滅諦〕中起來.知托鉢之時刻已到.心想.『今日到波羅奈城去訪某富豪吧.』於是銜了刷牙的檳榔枝.就阿耨達湖畔用水漱口.升登雄黃山平原上去結束好了衣帶.執著神通力所現的土鉢.就在菩薩將早餐時從空中飛到了菩薩的家門口。菩薩一見到他.即從座起立致敬.眼睛向侍者注視。侍者道.『主人.叫我做甚麽事。』菩薩道.『快去接過世尊的鉢來。』這時有一罪惡深重的惡魔.震怒作勢而起.以為『這個辟支佛七日不食.今日才得食物。如果今日不給食物與他.就會死的。我來設法禁止富商的布施.叫他喪命吧。』便急急來到菩薩家裡.把屋內廣八十尋的炭爐燃著。一瞬間.那滿貯著迦台羅炭的爐中.炎炎發火.猶如阿鼻〔無間〕地獄。惡魔這樣幹了以後.自己立在空中。那出去接鉢的侍者見了這變故.害怕了迴轉身來。菩薩問道.『你為何迴轉來了。』侍者道.『主人啊.那個大炭爐炎炎地發著火呢。』凡是到這裡來的人.見了這火.都害怕起來急忙逃開。菩薩想.『這大概是那無上快樂之奴隸的惡魔.想妨礙我作布施.正在拚命吧。但他不知道我是即使有百個或千個惡魔也不怕的。今日我倒要與惡魔比一比.看誰力量大。』便取了自用的食鉢走出門去.就在炎炎的炭火爐邊立定.仰頭向空一望.見到惡魔.問道.『你是誰。』惡魔道.『我是惡魔。』菩薩道.『這火是你放的嗎。』惡魔道.『是的。』菩薩道.『為甚麽放火。』惡魔道.『為了想妨礙你的布施.又為了想斷絕辟支佛的壽命。』菩薩道.『我不許你妨礙我的布施.也不許你危害辟支佛的生命。今日我與你比比力量吧.看誰的力量大。』便立到炭爐的邊緣上去.說道.『世尊辟支佛啊.我縱使將葬身於這炭爐中.也不退避。只請你接受我所獻的食物。』接著唱出下面的偈語。
寧可全身翻倒. 墮入地獄之淵.
決不作卑下之事。 請接受此食物啊。
菩薩如是唱畢.以堅強的決心手持飯鉢.沿了炭爐的外緣行進.一瞬間.忽然有一朵高大微妙的蓮華從那廣八十尋的炭火爐底湧現出來.向菩薩的足下頂禮。又把那如盛在瓶中般的許多花粉向菩薩的頭上紛紛降灑.灑得菩薩全身發光.猶如滿沾金色的酵粉。他立在蓮華的頂端.把種種美味的食物.放入辟支佛的鉢中去。辟支佛受了食物.表出滿足之意.將鉢投擲上空.然後在大眾環視之間.昇到空中.撥開雲霧.自回喜馬拉雅山去。惡魔敗北了.意氣銷沈地也就回到原來的住處。菩薩則坐在蓮華頂端.對大眾讚嘆布施的功德.作法話畢.才由大眾圍繞著回去。後來繼續行布施等淨業.於壽命盡時依其業報逝去此世。
結分
佛道.『居士啊.你有如是知見.對魔神能不怖畏.並不足奇。前生那賢者所行的事.才不可思議哩。』作此法話畢.又取了聯絡.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辟支佛.已得了涅盤了。那征服惡魔.坐在蓮華頂端.以食物供養辟支佛的波羅奈富商.則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