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人雜記 · 趁火打劫非好漢

在現代都市裡，當勞資不協調的時候，資方往往不問是非曲直，任意開除工人；工人也只好運用最後的武器，實行罷工。 罷工一來，全市市民難免遭遇很大的損失，費用增加了，一切麻煩也跟著增加了。至於收入僅夠餬口的窮人，他們的生活是「從手到口」的（from hand to mouth），雙手一停止，肚子馬上要挨餓，一家人啼飢號寒，那種悲慘的狀況，簡直使人不忍卒睹。 然而社會卻有一部分人，他們的幸福是寄托在別人的不幸的遭遇上邊。人家越不幸，他們越能夠趁火打劫。在他們的心目中，社會的混亂，是上帝開恩，製造機會給他們發財。 日前新加坡東區有幾家店鋪不幸失火，附近居民不但沒有自告奮勇地起來救火，反而趁火打劫，把遇害的商店的東西搶走了。這雖小事，從此可見社會的風氣一天比一天敗壞。 最近電車公司實行罷工，全市百萬居民大感交通不便，可是電車的罷工卻給霸王車製造機會。他們閉著眼睛大敲竹槓。本來一趟僅值五毛錢的車資，現在憑空要增加到一元；一元的車資現在卻毫無理由地增加到二元三元不等。到了今天下午，全市謠言滿天飛，有的說要罷市，有的說某種物資來源缺乏。一人傳虛，百人傳實，不用幾個鐘頭，各種物資的代價都作直線上升。商人囤積居奇，操縱市場，轉眼之間，腰纏萬貫。等到事態恢復原狀，市面維持常態的時候，他們早已麵團團作富家翁了。 罷工和罷市，這還算是茶杯里的風波。至於大戰期間，大多數人都是傾家蕩產，至少是要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可是極少數人卻大發戰爭財、國難財。戰爭越延長，國難越嚴重，他們發財的機會也越多。 記得第二次大戰期間，我隱居于越南西貢的茶榮城。我認識了一位小本商人，他充分利用戰爭的機會來發財。那時交通非常不方便，他仗著自己有一輛汽車，經常往返於西貢茶榮之間，從西貢運物資到茶榮，一轉手之間，可以賺到幾倍的利潤。 再進一步說，那些戰爭販子、軍火商人，他們的幸福完全寄託於戰爭的爆發和延長上邊。為著打仗可以發財，可以成名，可以享受人間的一切快樂，他們不惜製造謠言，挑撥離間。萬一國家的當事人聽從他們的建議，發動戰爭，他們將暗地歡喜，認為這是發橫財的機會。 對於趁火打劫的人，我們應該一致予以劇烈的攻擊，不要跟他們做朋友。 1955年6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