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逸史 · 第二十一章 跪午門臣婢斃命塞外北游遇女仙
眾美聽說皇上北游,都吵鬧著要出陪。這豹房原有一萬三千多美人,又新選了五千,共計一萬八千美人。如此這麼多,武宗怎麼能帶得了。
可是不管武宗怎麼做工作,眾美只是不聽。茹娘給皇上出了個主意:先由皇上親點一部分,其餘的抓鬮為勝。主意一出,眾美齊聲叫好。
武宗讓女官艷君開出一個名單來,上面列有整一百零八名妃妾。在她們中有李妃、張妃、齊妃等,在姬妾中更是占盡多數,有劉美人、茹娘、昭兒、雲兒、小紅、月賓、楚玉、艷君、李美人、娟鳳、「一枝花」、彩娥、道姑等等。凡點選上的歡天喜地,選點不上的只好靠抓鬮碰運氣。又是在吵嚷聲中,完成了點選和抓鬮,最後定下北游的日子。
沒想到去不成的美人滿城嚷嚷,結果北游的消息還是讓梁儲、蔣冕等人知道。這天武宗帶著一百零八名美人和三百多人的錦衣衛,剛出到午門,就見午門黑鴉鴉跪了幾百名文武大臣。
原來梁、蔣二人覺得他倆已阻不住武宗出遊,就連夜聯絡了上百名文武大臣,跪在午門「死諫」。
武宗看著這些跪在午門的大臣,尤其他聽出他們不是歡送他的,而是死諫阻止他北游的,龍顏大怒。
這時江彬附在武宗耳邊低語說:「皇上北游也是為了國家安寧。這引起大臣幾次阻止皇上出遊,這是居心不良啊!」
一句話挑得武宗火起,對錦衣衛馮督尉說:「把這些人轟走。」立時數十個錦衣衛連推帶打把這些文武大臣推倒了好幾個。
兵部侍郎黃鞏、金吾衛指揮僉事張英、翰林修撰舒勞等人跪在地上不起,對武宗說:「皇上如不收回北游成令,臣等誓寧死不起。」
江彬又對武宗說:「這夥人還挺硬,真是欠教訓,不給皇上一點面子。」
「來人,把這幾個人各打三十。」武宗真怒了,他太丟面子了,這些人對他至高無上的皇上如此小看,今後還怎麼統治天下!
二十多個錦衣衛走過來,把黃鞏等人按在地上,脫去衣褲,每人杖擊三十。立時鮮血橫飛,打完後再看這幾個被杖擊的人,連站也站不起來。舒芬由於年老已經昏死過去,鼻中沒了半點氣息。武宗再問黃鞏:「還敢說個不嗎?」
黃鞏睜開雙眼,他的牙齒已經被口中的血染成了紅牙。他張開紅牙慢慢地說:「臣寧死。」
武宗更是大怒,奪過身旁一錦衣衛腰中的寶劍,使勁朝黃鞏肚子上刺去,只見黃鞏成了個血人。武宗問:「服不服?他真有點氣急敗壞了。
「不服……不……服。」
又是幾下,武宗像發了瘋一樣,用劍在他身上亂刺。黃鞏掙扎了一下,還是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數百名文武大臣見黃鞏被殺,其他幾人被杖斃,都跪在地上不起:「皇上,不能這麼呀!」可是武宗一點也聽不進去,他讓錦衣衛把梁儲、蔣冕、夏良勝、萬潮等人下了監獄,在獄中杖擊五十。還對錦衣衛馮督尉說:「把他們看緊了,別讓他們起來,每人罰跪五日,看看他們的腿到底有多硬。」說完帶著人回豹房去了。
回到豹房,他把楚玉等人叫進來問:「是誰走露了消息?」
「聽說是未點選上的孟曉雲走露消息。」其實楚玉也不想再看著皇上亂殺人,她也是無奈,她也勸過皇上不要再北遊了,可武宗根本聽不進去。
「來人。」
「臣在。」進來幾個侍衛。
「把孟曉雲抓來,朕要親自審問。」
「是。」
不一會孟曉雲帶了進來,她一見皇上滿臉不高興,就跪在地上。武宗問:「雲兒你可知罪?」
「奴婢知罪,請皇上寬恕。」孟曉雲已經知道午門事件。
現在見皇上滿臉怒氣,知道瞞不過去了。
「你都給誰講過?」
「沒……有……」
「到底給誰講過!」武宗把龍案使勁一拍。
「奴婢只是……」
「只是什麼?」武宗又是猛拍龍案。
「奴婢只是給幾個未點選上的姐妹們講,我等命不好,不能隨皇上北游。」孟曉雲已經嚇得不成樣子。
「來人!」
「臣在。」
「把這**拖下去重打。」武宗認為事情全壞在這個女人身上,才引出今天這種事來。
幾個侍衛上去,把孟曉雲按倒,孟曉雲爬在地上亂滾,使勁求饒。幾個侍衛不由分說,舉起板子朝她的屁股上打去,一、二、三、四、五……打到十二下,孟曉雲已是昏死過去。再看這粉股已成血股,血股上滾出不少的血,連侍衛們手中的板子都變成了血板。
楚玉看著昏死過去的孟曉雲,把頭偏在了一邊,都怪她,否則孟曉雲也不會遭此毒打。楚玉牙一咬,出了雀宮,回到她的房間去,伏在床上痛哭起來,她恨這皇上怎麼這般兇狠。
正哭著,門吱呀開了,進來一個人,楚玉一看是江彬。她擦了擦眼淚,背過身去。江彬從後面摟住她問:「怎麼,哭了?」
她把頭一扭,她不願多看江彬一眼,如果她和他沒有那種關係的話,她早對他不客氣了。
江彬又把她的臉扭過來,又猛親幾下,楚玉此時心情正不好,她拚命地反抗。可這時江彬也來了勁頭,他不管怎樣,還是使勁抱著楚玉。這楚玉是練過武的人,若論武功在江彬之上。
只是江彬想不到楚玉會對他這樣,沒想到楚玉運氣上丹田,用手在江彬的啞穴上點了一下,江彬癱在床上,楚玉心一橫,出了豹房,朝北門走去了。
再說孟曉雲這邊,已經被杖斃在大殿,武宗讓人把她抬了出去。
武宗收拾完這裡,氣還未消,他讓一侍衛去午門看看,那邊怎麼樣?
侍衛不久回來報告:「稟告陛下,已經有十幾個老臣昏倒在地。」
「不要理他們。」武宗一回頭又問:「江彬那去了?」
「剛才有人看見,他跟著楚玉出去了。」有個侍衛說。
「去把他找來,朕有事相商。」
「不好了。」
「什麼事,如此慌張。」
「臣等在楚玉房間發現江彬,他被人點了穴,不省人事。」
「楚玉呢?」
「不在房間。」
「快傳御醫。」
不一會侍衛把御醫領到雀宮。御醫給皇上行完禮,又在江彬身上扎了幾針,只見江彬喘了口氣,醒了過來。
武宗問他:「怎麼搞成這樣子,楚玉哪去了?」
江彬結結巴巴說:「臣見她跑出去,怕她出事,就跟在她後面,見她要出宮,就攔住她,結果被點了穴。」
「她出宮去了?」
「是。」
「來人,速速傳令四門,見楚玉到了只可拿下,不要多問。」
因為武宗也最恨那些敢於背叛他的人。
不一會,馮督尉進來報告:「兩個時辰前,楚玉出了德勝門朝北跑去。」
「你去帶些人,把她追回來。」武宗不明白,怎麼人現在都和他作對,反對的反對,背叛的背叛。馮督尉帶人要去追。
江彬攔住說:「還是我去追。」他不願意楚玉離去,更不願他們發生一場惡戰。他也相信,自己能把楚玉找回來,因為她離不開他。
武宗對江彬說:「好吧,你去把她追回來,一定要追回來,多帶些人。」
「遵旨。」江彬帶了十幾個錦衣衛,騎上快馬,朝德勝門方向追去。到了德勝門,他問這裡的守城士兵,可看見楚玉去哪個方向。士兵回答:「不知道,只知道有個人,帶有錦衣衛的牙牌,出了城朝北跑去,江彬帶人朝北緊追過去。
楚玉哪去了?她是出了德勝門往北跑了,她上了西山,她要發泄一下心中的悶氣。她更弄不明白,平日裡這麼多美人對皇上如此聽話,可皇上還是不依不饒,不就是要北游嗎?幹嗎發這麼大的脾氣?她想上西山出家當尼姑,她也受夠了這宮中的氣,皇上擁有上萬名美女,她卻不能公開有自己喜歡的男人。
一路上胡思亂想,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也不在乎。不一會,她就上了西山,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胡思亂想。最後她終於想明白了,作為女人再回到宮中去,一旦色衰,也就是她的盡頭。
再說她也想清楚了,這個武宗是個荒淫皇帝,整天就知道女人。
她上了西山,來到一個清觀庵,這裡是個尼姑廟。她豪不猶豫下了馬,投身庵中,剃髮做了尼姑。傳說她後來不招了不少女徒,練習武藝,成為當地拳祖。
再說江彬順著咱一直追到山口,仍不見楚玉的影子。到處打聽,也沒有打聽到。就在西山夜宿下來,可是找遍整個西山,也沒有見到楚玉的影子。
「江爺,會不會去河北了呢?」有個錦衣衛官問。
「不會的,她在河北沒有什麼親戚的。」江彬根本沒有想到楚玉會落髮為尼。當他帶人追到清觀庵時,從此經過,她躲在門後,看著江彬等人追過。
江彬在西山找了兩天,也沒找到楚玉的影子,只好回宮復命去。進了宮他來見武宗:「稟告皇上,臣回來了。」
「追到人了?」
「臣罪該萬死,臣在西山追了兩天兩夜也沒見到人,只好回來了。」
「算啦算啦!朕只是耽心她的安全,既然找不到就算啦!」
江彬剛想退出去,又被武宗叫住:「你慢走,你有什麼辦法安排朕去北游?」
江彬見皇上還記得這事,就又獻上一計:「既然文武大臣反對皇上北游,那咱們來個人不知鬼不覺,混出宮去,悄悄微服北游,不知皇上以為如何?」
「此計甚妙!」武宗聽了大喜。
「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微服北游是不可以興師動眾的。」江彬小心說。
「這好說。」武宗也很痛快。只要能北游,玩好樂好,他是不顧一切的。
「好,那後日出宮,皇上以為如何?」
「幹嗎到後天,明天就走。」
「遵旨。」
第二天三更鼓,武宗就起了床,他只告訴錦衣衛守住宮門,誰也不要告訴,別人有事求見,一律不見。然後帶著道姑、茹娘、昭兒還有四個侍衛,加上江彬,一行九人悄悄出了豹房。
來到午門一看,還有幾十個大臣在這裡罰跪,有幾個錦衣衛在旁邊監督著。
「讓他們跪著吧。」武宗帶著人出了德勝門,踏上北游之路。
這一路,武宗玩得實在痛快,遇山翻山,逢水過水,有美人陪著。他和幾個美人乘坐車,其他人騎馬,一路上走了三天,就到了山海關。
武宗問江彬:「咱們怎麼過關?」
江彬想了想,對武宗說:「皇上,只有混了。」
「怎麼個混法?」
「咱們假扮成做生意的人,就說販藥材生意吧。」
「可朕一點不懂藥材呀?」
「沒關係,士兵不會問那麼細。」
「好吧,過關!」
不一會,他們來到關口。這關口果然是:火燎樓吧,煙迷琉璃。黑焰叢中,夜照山棚。踏竹馬顏,暗中刀槍。如花仕女,人墮金中。閣內號動,鐵馬環城。陰森林然,黑洞洞乎。看這般情景,連武宗都毛骨悚然。
樓上有士兵問:「幹什麼的?」
「販藥材的。」江彬大聲答話。」
「明日再出關吧,現已到閉關之時。」樓上的士兵不開關門,不管江彬怎麼說盡好話,士兵就是不開關門。
他們只好在關內城中住一夜再說。九個人來到城內,這裡還真不錯,果然是:塞北風光,初晴春意。火枝銀花,關城不夜。寒光夜照,歌舞時安。羽扶貝闕,背駕山神。朱簾之下,紅妝**。笙簫嘹亮,月光清謝。翠雲樓高,往來嬋娟。燈球燦爛,王公似錦。
遊人未絕,雲煙頓刻。
武宗看了這關城,感嘆地說:「朕沒想到這關城如此繁華。」
他帶著這幾個人來到翠雲樓停下。
忽然從裡面出來一個塗粉戴花的妖艷中年女人,對著他們叫起來:「哎喲,幾位大爺,走到家門口了為何不進樓呢?」
江彬低耳對武宗說:「這裡是青樓。」
武宗聽說是青樓,立刻來了精神,他最愛去的地方就是青樓,於是大搖大擺進了翠雲樓。
那中年女人對裡面大喊起來:「翠珠,來客人了,快接客。」
不一會有個女子端著香茶,給武宗等人倒上。她看了武宗一眼,獻了個媚,又給茹娘倒茶,又獻上一個媚。忽然她吃了一驚,這人是女的,又看了昭兒、道姑等人,還是女的。她弄不明白,這些人到這裡來怎麼還帶女人來。
倒完茶,翠珠坐在武宗身邊,看著武宗,武宗看這女子也有幾分姿色,但引不起他的興趣,就裝作喝茶。
那中年女子說:「這位大爺,可否上樓,樓上還有各種鮮貨呢?」
武宗點了點頭,就跟這中年女子上了樓。到了樓上,又拐了個彎到了閣內,只見這裡吹笙簫,動鼓板,掀雲鬧社,唱曲的鬧鬧嚷嚷,不少人都在這裡起鬨。
武宗看了江彬一眼,江彬忙走過去,對中老年女子說:「你們這裡可有房間,我們需要幾間歇息?」
「有,有,有上等的,下等的,不知這幾位爺要那種?」
「要上等房間,最好的房間,有幾間我們全包了。」江彬開口一說,這口氣之大,令那中年女子吃驚,暗喜今天遇到貴人了,她這裡的上等房間已許久沒什麼人住了,他們一開口全包。樂得她眉開眼笑,在前面引路,來到另一個僻靜的地方。
江彬一看,這裡不錯,挺安靜,擺設豪華,陳有字畫。
武宗看了也感滿意,就這樣,他們九人住下。昭兒、茹娘、道姑合住一間,武宗緊挨住在旁邊,其他幾個侍衛住在一起,江彬一個住另一間。還空下幾間,他們不在乎,這幾間要空下來,隨時備用。
江彬又對武宗說了一句:「可否請幾個舞女歌唱一番?」
武宗點頭同意。這時江彬過去對那中年女子說了幾句,那中年女子出去。
不一會,中年女子領來五個美色女子進了樓,武宗一看更是吃驚:這關城樓中藏有如此美婦,今晚良宵不可錯失矣。
這時又有幾個美色女子端上美酒佳肴,擺了兩桌子。武宗摟著茹娘、昭兒、道姑,還有幾個美人坐在一個桌上,江彬和侍衛及另幾個美人坐在另個桌上。他們一邊吃酒,一邊欣賞美人的歌舞。其中有個女子,舞跳得十分美,身段如柳,步舞軟柔,朱唇如櫻,聲細更嬌,直把個武宗看得醉如痴,只見這女子:朱顏綠髮,皓齒明眸。扭動腰肢,天仙風韻。螺黛山峰,鳳頭蓮瓣。帶飄有紫,環結金露。苑中雙成,蓬萊花使。再再香風,團團懸綺。
武宗那雙眼只覺隨著那美女子的身段轉,越看越愛。竟然想入非非。見那美人停下舞步,進了偏室,武宗悄聲起身跟了進去。茹娘「哼」了一聲,發起牢騷來:「不就是會跳舞嗎?」
「咱們大爺又上勁了。」
武宗進了偏室,原來這豪華房間裡都有解手的小屋。那美人跳著跳著,忽然覺得想小解,就進了小屋,沒想到武宗跟了進來。那美人一站起來,看到武宗站在她面前,她提起裙子趕快出來。武宗拉住問:「叫什麼名字?」那美人說:「奴婢名叫翠仙」。武宗大喜:「好名,好名,和你的舞一樣美。」說著就要摟那美人。翠仙推開武宗,「奴婢可是只賣藝不賣身的。 」
「美人如何開玩笑,藝和身都是一回事。」他從懷中掏出一副金釵交給那美人,又問:「喜歡嗎?」那美人吃驚,這副金釵是真貨,從未見過如此貴重的禮品,心想今天一定遇到了貴人,看這人像個公子哥。武宗乘機把翠仙放倒在……,翠仙半推半就,遂成好事。
武宗他們一直在翠雲樓足玩了三天三夜,才感盡興,收拾行裝,告別青樓,出了關外,朝北繼續走去。
到了關外,馬上感到這裡是一片塞北風光,到處是青草和牛羊,還有蒙古包。武宗看到這種景象,龍顏大開,這天他們來到大湖邊,經打聽,才知此湖名為仙女湖。武宗一聽名為仙女湖,立刻來了精神頭,站在湖邊仔細看,只見這湖:上連玉女洗頭盆,下接天河分派水。湖水皆秀,周圍山峰,仿佛上接雲根;湖側推尊,怪石巍峨侵斗柄,更如青黛,碧若浮藍。真乃天作妙筆,月光萬道。仙跡岩崖,日影紫焰。仙人遙指,雲池波動;處女清高,茅庵盹睡,千古名湖,香火禮天。
「想不到塞北還有如此麗水,連朕都要被感動而忘返了。」
他傳令在湖邊搭棚歇息。
這時有個牧人走過,他趕著一群牛放牧,見武宗他們要在河邊打棚安營歇息,於是走過來勸他們:「幾位官人,你們有所不知,此湖雖名為仙女湖,可到晚上常有水怪出沒,你們還是遠點好。」
「有水怪?」
「是的,這位官人不是本地人吧,難怪不知。」那牧人不說別的事,還是勸武宗他們離這遠些。
武宗是專喜好獵奇的人,越是有什麼怪事,他越是要在這住,看這妖怪到底是什麼樣子。武宗告訴眾人:在此搭營。那牧人見他們不聽,只得搖著頭走掉。
這天晚上,武宗帶著人埋伏在營帳後,侍衛們刀箭在手,武宗也操起一把寶劍,只等妖怪出湖。可是等到夜後二鼓之時,仍沒見什麼水怪。
「是不是當地人嚇唬人?」
「哪裡有什麼水怪,困死了。」江彬也困意襲來,倒頭便睡了。武宗對幾個侍衛說:「你們幾個輪留守護,朕先休息一會,有事速速稟告。」
「是。」幾個侍衛不情願地應付,他們分成兩班、兩人先睡。說來也怪,這些人剛睡下,兩個侍衛也頭髮昏眼發脹,忽然只聽湖水隆隆作響,在湖心直冒水泡,果然從湖中出現一個大水怪來。有個侍衛挺機靈,被隆隆水聲驚醒,他揉了揉眼細看,只見水怪從中冒出,向岸上走來。只見這水怪是個龐然大物,是這等模樣:身高八尺,腰粗十圍,雙眸灼灼生光,滿面堂堂吐氣。氣喘如牛,忽忽作響。天生成骯髒骨相,頭上長就長角,血瀝瀝,虎暴暴,令人毛髮悚然,恐懼難當!地訛生魔,千般橫竊,鬼神相呵,須嘆奈何?
這侍衛看呆了,他從未見過如此龐然大物,更沒見過如此猙獰面目,他竟然一時嚇得忘記喊人了。只見這怪獸從水中走出直奔營帳,來到營帳跟前竟把帳子一下子拔起,這時茹娘正從夢中醒來,見有個極丑極凶的怪物把她們住的營帳拔起,她嚇得大聲驚叫起來。
「媽呀!」
昭兒驚醒問她:「亂叫什麼?」
「有鬼。」
聽說有鬼,昭兒也驚醒,她看見怪獸站在外邊沖她笑。嚇得她也驚叫起來,她一叫,道姑也驚醒,跟著也驚叫。
武宗幾個人和衣倒睡,手中抱著刀劍,聽見幾個美人驚叫,江彬一下子起身,把手中的寶劍朝那水怪拋去,劍插在那怪獸的背上,疼得那怪獸也像牛似地叫了起來。幾個侍衛也已起來。
保護在武宗身邊。
「有趣有趣,這是傳說中的龍吧!」他讓護衛們別動刀槍,莫傷害此怪。然後小心走過去,對那怪獸說:「你是龍,朕亦是龍,咱們一個是人間,一個是水中。如果有緣,你就點個頭吧。」果然那怪獸沖武宗頭了頭點。
武宗大喜,把手中的寶劍扔在地上,想走過去,結果被江彬攔住:「陛下,不可過去的。」
「不要你管。」武宗還是往前走,江彬讓幾個侍衛張弓搭箭,隨時準備放箭,救回武宗。
說來也是怪了,那獸見武宗朝它走去,又沖武宗拜了幾拜,然後轉身回到水中,沉入湖底,不見了。
幾個美人驚叫:「怪物不見了。」
武宗定眼一看,果然沒了什麼怪獸。再看湖邊,只留下些水印。這時天色已是東方翻白,湖水又恢復了平靜。眾人們一晚上的折騰,都已十分疲倦,武宗把那嚇呆了的侍衛大罵幾句,也倒下又睡起來。
武宗剛剛昏睡,就進入了夢鄉,他楚到那水怪又來了,領著他去了水府。進了水府,只見湖底水府果然奇了,水底金波蕩漾,如同人間豪華,只見這水府是:瑞靄齊色,府都春早。翠石競飛,玉勒爭馳。絳霄樓宮,雙龍銜照。彤芝蓋底,仰瞻天表。縹緲帝樂,玉殿共賞。迤逶御香,灑滿水星。隱隱梢聲,游月洞天。金打朱戶,碧瓦雕檐。
盤龍戲珠,屏鳳幃明。紅泥牆壁,御柳宮花。窗橫龜背,祥籠瑞景。簾卷蝦須,冉透黃紗。團懸紫綺,水神仙府。
武宗正在游看水底仙境,忽然來了一隻大龍,頓首向武宗便拜:「來者可是大明厚照毅皇帝?」
「朕便是了。」武宗也趕忙還禮,也問到:「仙人是誰,這裡請教了。」
「我乃大漢朝時的皇帝,只因平日喜歡女色,被趙飛燕合德姊妹所惑,被打入水中為怪。」那怪獸說完還掉了幾滴眼淚。
「噢,原來是成皇帝。你那兩個飛燕與合德連我們後人都爭慕,先皇你的艷福不淺呀!朕要有半個飛燕,此生也足了,打入水中為怪又有何妨?」
「毅皇兄哪裡知道,在這水府之中比人間皇宮差遠了,沒得福享,還要為奴。我那飛燕與合德也關入水牢日夜受罪。」
就在這時,有怪來喚成皇帝:「仙母有請到殿中議事,帶上毅皇帝一同去了。」
成皇只好拉著毅帝,走進水宮,只見這宮上端坐著仙母,武宗仔細一看:「此仙母果然生得艷麗,皙皙秀目,纖纖紅唇,雙髻仙風,金衫拖地,鶴鶴為胎,猿猿作骨。蟠龍絳服,金冠閃閃,垂纓佩玉,款款揚揚。兩旁立有文武官吏,階下侍有兩班武士。
成皇趕快對毅帝說:「老兄快快給仙母請安見禮。」
武宗只好跪下:「給仙母見禮。」
「噢,原來是大明毅皇帝!」
「正是。」
「聽說你也是個荒淫帝王,每日必沉於女色之中。」她指了指旁邊一個小侍衛問武宗:「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
「仔細看看。」
武宗只好上前一步,仔細看那侍衛,他大驚,原來此人正是隋朝皇帝楊廣隋煬帝。武宗手指煬帝問道:「你可是大隋煬帝?」仙母說:「他正是隋煬帝,不過他已不會說話,皆因女色過重,被罰割去舌頭。」
武帝心想:這舌頭不就是身下龜物的俗稱嗎!唉呀,朕命休矣,舌頭也會被割。沒那舌頭之物,如何盡興?
仙母拍案大叫:「看見了嗎,這就是荒淫的下場。來人!」
「在。」
「把這毅皇舌頭割下。」
呀!呀!兩班武士大叫,把一把血刀朝武宗舌頭割去。
「啊呀!」武宗大驚,高叫「朕的舌頭。」坐起身來。
茹娘、昭兒、道姑也過來問:「皇上怎麼了,皇上為何大叫舌頭?」
武宗醒來,原來是個惡夢,他張開口問昭兒:「朕的舌頭還在嗎?」
「在,好好的。還有香氣呢!」
「嚇死朕了。」武宗用手抹了抹頭上的虛汗,然後用手又偷偷摸了摸身上那龜。還好,也在,這才靜下心來。過了片刻,武宗下令離開這湖水,他片刻也不願多呆。
這時有個侍衛高叫:「皇上,那邊有個美女!」
武宗聽說有美女,伸長脖子問:「在哪?」
「水中。」
「武宗朝水面上看去,果然在水中有個仙子正在洗澡,武宗看呆了,這仙子真是長得美極了。
煙環雪貌,窈窕羽衣,淺黛媚足,情痴迷人。少使脂粉,翩翩丰姿。菱潭如月,綠水紅妝。扶桑碧海,蓮香滿載。薰風艷曲,池前春燕。昭陽漏宮,臥事**。薄雲殘霧,細珠飛揚。
冷水侵脂,逐濃香舞。飛花紛起,浪蜂柔情。
武宗拚命朝水中跑去,只把湖水跳得紛紛揚揚,回波影動。
再細看時,那裡還有什麼仙子。原來此乃蓬萊仙景的反照,被武宗把水攪動,仙子即可消失。武宗真有點悔氣,好不容易見得如此美仙,竟然讓自己把水攪亂,江彬和眾美幾次催動他,他才一步三回頭,慢慢走開。
武宗雖然沒得到仙子,可他看見了仙子,仙子的美色他還是可以從眾美的身上找到,所以他還是十分盡興的。
這天他們一行剛走到賽和郡內,準備進城,找客棧歇下。
忽然聽滿街上的人說:「江西寧王造反了。」
「什麼,寧王造反?」武宗聽到這消息,面如土色。
「江彬勸武宗:「皇上,咱們還是速速回京吧!」
「速速回京,速速回京。」
他們一行九人,又緊打馬鞭,朝京城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