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逸史 · 第十五章 張皇后假傳生子露經血陰謀揭破
江彬從美珠那裡得知皇后與錢寧的事,心裡已猜出這兩人玩招術欺騙皇上,他假裝不知,要等戲演完時才揭破。
於是江彬趕忙來到東廠。這時的江彬已掌握東廠的錦衣衛的大權,只有西廠在錢寧手中。但是西廠是負責皇宮外圍的事,要入宮,必須經錦衣衛同意。
江彬把東廠的頭子牛生福和錦衣衛副督監史朝找來,對他兩說:「以後你們要多注意錢寧的動作,尤其他往宮裡帶東西,要隨時向本監報告。」
「是。」
這兩人都是江彬的心腹,那敢不聽。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是九個多月過去了。這天江彬正在與小紅姑娘**,原來小紅也漸漸受到冷落,江彬就乘虛而入,與她勾搭成奸,突然有個小太監進來報告:「江爺,史朝來報,說錢寧領著一個女人進了宮。」
「帶一個女人進了宮,為什麼不攔住,快傳史朝進來細說。」
不一會,史朝進來:「江總爺叩拜。」
「哪個女人長得何等模樣?」
史朝看了看旁邊的小紅,心想這江總福氣真大,皇上吃剩下的他都敢要。見江彬問他,他才說:「那個女人中等身材,長相不錯。」
「為什麼讓生人進宮?」
「錢寧說是他的遠房親戚,呆一會就走,下官不敢攔他。」
史朝膽怯地回答,說完又用眼看了小紅一下。
「抓不抓?」史朝問。
「抓個屁,你就知道抓,憑什麼抓?你老娘就不進宮嗎?」
江彬大罵了史朝幾句,然後又說:「以後要跟緊些,弄清他們做什麼事,再來報告。」
「奴才明白。」史朝退出房去。
這個女人正是錢寧找的窮秀才的老婆,錢寧把她接進宮中,本想讓她住在宮中。張皇后告訴他:「不能住,宮中江彬的耳目甚多,這事他肯定知道,現在趕快送出去,以後有機會接進來。要不把孩子在宮外生下後,把孩子接進宮中,免得出差錯。」
「奴才明白。」錢寧馬上把那個女人又送了出去。其實這錢寧根本不傻,他把這個女人接進宮中,想試一下宮中的反映,看有沒有人監視他。果然他的心腹向他報告,史朝去找江彬。
錢寧聽後,大驚,心想,此事難辦矣。
半月之後,這個女人果然產下一子,錢寧讓人送過許多補品,留下孩子,就把那女人帶到鄉下去了。也有人說,錢寧把那女人殺了。
這天錢寧與張皇后正在商議對策,他指著張皇后的鼓肚說:「明天你必須生了,今晚我把那孩子帶進宮中。」
張皇后點頭可以,兩頭去準備。
到了午後錢寧讓心腹太監準備準備,上街去買東西。他自己也坐了一頂轎子跟隨出宮,把那孩子接來放在轎子裡,這孩子剛出生不久,又怕他哭出聲來,哄他睡熟放在小箱子裡才又放進轎子裡,這才進了宮。
來到宮門口,錦衣衛問幹什麼的?
有個小太監說:「這是錢爺的轎子,你們也敢阻攔?」
「錢爺?什麼錢爺?」說著要打開轎子看。錢寧從轎口伸出頭,把那個錦衣衛罵了一句:「狗奴才,連我都不認識麼?」
「噢,是錢爺。史爺有命,凡進宮一律都要檢查。」
放屁,我的轎子也查麼。」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那個錦衣衛剛才已查過幾個太監抬的柜子,裡面只有些爛東西,什麼也沒有。他那知道,這是錢寧玩的招,故意讓人抬兩個大箱子,讓錦衣衛查。結果什麼也沒查到。現在錢寧發了脾氣,也不敢再查了。這個錢爺也是個出了名的刁貨,權力也大,沒人敢去碰他。
錢寧把孩子帶到張皇后的宮中,然後叫人速速準備,有的去傳太醫,有的去報告皇上。
武宗聽說張皇后今晚要生了,喜得眉開眼笑,這是第一次作父皇,他當然很高興了,他要親眼看看這個皇子是怎麼生出來的。可是,當他趕到後宮時,劉太醫已說:「恭喜皇上,皇后生了個龍子。」
武宗大喜,闖進宮中,見張皇后頭上蒙著一個錦綢,在床上躺著,看著旁邊躺著一個小傢伙,他逗了逗,說:「小龍子多象朕呀!」又對太醫說:「從今天晚上開始,晝夜太醫在此值宿。」
臣遵旨。」
這回張皇后不反對了,她在臉上露出得意之情,她沒想到,這齣戲這麼順利。
可是她又想錯了。等武宗回到豹房,全宮裡外都知道張皇后生了個龍子。江彬得知後,大驚,馬上召史朝來豹房見他。
不一會,史朝來到。
「給總爺跪禮。」
「起來,這幾天錢寧可有動靜?」他著急地問。
「有,昨天錢寧乘轎進了趟宮。在此之前,有幾個太監抬著兩隻箱子。」史朝還沒講完,江彬就問:「裡面裝有何物?」
「小人感到奇怪的是,這幾個太監都是錢寧的心腹,他們抬的箱子什麼也沒裝,只裝些破爛衣服。」史朝又湊了湊身說:「小人懷疑在錢寧的轎子裡裝有東西。」
「為什麼不早說。」
史朝嚇得跪在地上說:「小人在豹房找了遍,也沒找到總爺。」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江彬讓史朝先回去,然後拿出娟鳳交給他的前上個月皇后用的經血錦囊,裡面裝有張皇后擦經血的污穢物。他在鼻子上聞了聞,冷笑兩聲,然後揣在懷中,去找武宗。這裡武宗正與李貴妃和劉妃幾個美人試用「仙丹」,正玩在興頭上,武宗見是江彬,就用被子蓋住幾個美人問江彬:「有合事來打擾朕嗎?」
臣有一萬分急事,要向皇上稟告。」
武宗不耐煩地說:「在殿外等傳,兩時辰之後再來。」
「是。」江彬只好出去。在門口正好碰到楚玉,她問江彬:「有什麼事?」
「我來有事向皇上稟告。」
「你來的可不是時候,到我房間去吧。」江彬只好跟楚玉進了她的房間。
江彬與楚玉雖然相好很久,但他從未到過楚玉的閨房,他在閨房裡看了好半天,只見屋裡香氣撩繞,古玩滿格,黃金作磚,紫氣重重,橫鎖平臨,瑞靄倥傯。壁掛寶刀,垂吊彩緞。
碧月寰幃,雲橫太極。紅雲縹緲,殘星猶在。
他自言道:「如此閨房令人心醉。」兩個人在閨房裡閒談完之後,江彬告別楚玉,來到武宗宮裡。
「什麼事,這麼急?」
江彬看了周圍幾個宮女,武宗示意她們全出去,迴避一下。
宮女出去後,他小心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遞給武宗。
「這是什麼?」
「皇上看看就知道了。」
武宗接過包,打開來看,見是些帶血的污穢物,臉色一沉說:「這是什麼意思?」
江彬走上前,從包里掏一塊帶血的污穢物說:「皇上這是皇后的東西。」
武宗更是一驚,他想了一下又說:「這有什麼奇怪,女人生孩子當然有不少這樣的東西。」
「稟告皇上,這不是生孩子,而是經血。」
「什麼,是經血?」
江彬見皇上迷惑不解,才又說:「這是張皇后兩個月前的經血。」
武宗臉一沉,生氣地說:「這是什麼意思?」
江彬說:「是這樣的,前個月皇后還來了經血,這是她身邊的宮女娟鳳提供的物證。」
「你……」
「臣知道皇上心中難受,可是這事關係到皇上百年之後的皇位,臣不能不管。」
這還用說嗎,江彬這意思明顯地告訴武宗:「這孩子是別人的,皇后來了月經根本沒有懷孕,她是欺君。」
「對這種事臣本不該多問,可是見宮中有人對皇上不忠,臣豈能坐視。」江彬這句話,把武宗激怒了。別的事,要錢要物,都可以,但他最不能容忍別人欺騙他。
「來了。」
「臣在。」進來兩個侍衛。
「去把張皇后抓來。」
江彬聽說把張皇后抓來,這不行,他對皇上說:「這事還不可急躁,皇后硬不承認怎麼辦?要是把娟鳳暗殺了又怎麼辦?」「依你說?」
「以臣之見,這事要問個水落石出,否則誰都敢騙皇上了。」
他又澆了武宗一身油。
果然武宗更是大怒,讓人把太醫、娟鳳等人傳來,包括徐美珠。江彬又說:「聽說這事錢寧是主謀。」
「錢寧是主謀?」武宗更是大惑不解,錢寧跟他二十多年,對他還忠心耿耿,怎麼會背叛他呢?可是江彬說錢寧是主謀,這事看來又不能不信。於是他下令讓侍衛把錢寧也看起來。
張皇后這邊還挺得意,她沒想到事已敗露。當她見身邊的宮女娟鳳召到皇上宮去時,還真有點擔心起來。她讓人去找錢寧,來人答覆,錢寧已被看管起來,她讓人去找劉太醫,說也被皇上召去。
她真後怕起來,知道大事不妙,萬一事情敗露,非丟了性命不可。她越想越怕,讓人們都去打探消息,小孩子躺在床上無人管,哇哇大哭。
後宮亂成一團,有精明的人都準備收拾行李,想溜了;還有的把皇后的首飾也偷走了。
這時武宗見人都來齊了,親自審問,他問娟鳳:「這團污穢之物可是皇后的?」
娟鳳嚇得左右為難,她當初不知此事會鬧這麼大,否則是不會出賣皇后的,她見說也不好,不說也不好,就一頭朝宮柱子上撞去,立時頭破血流,腦漿四飛,倒地死去。
武宗見娟鳳死去,知道這事已是真了,揮了揮手,讓人放在一邊。然後又問美珠:「聽說這包污穢物是你從娟鳳那裡弄到的?」
「是奴婢從娟鳳那弄的。」
「當真?」
「奴婢不敢撒謊。」
武宗讓徐美珠在供狀上畫了押,按了手印,叫人收起,讓美珠退下。然後又問劉太醫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太醫說:「張皇后的確沒有懷孕。」
「為何不早稟告朕?」
「皇后不讓,她說事成之後有重賞,臣因怕失去官飯,就沒有報告。臣罪該萬死。」
「站了起來,在供狀上畫押吧。」武宗也讓劉太醫在供狀上按了手印,然後又讓人傳錢寧。
錢寧進到宮中,見劉太醫、徐美珠站在一邊,地上躺著娟鳳,心中已明白事發。忙跪下:「皇上萬歲!」
「你可知罪?」
「臣知罪,臣罪該萬死!」錢寧知道,到這份上想賴是不可能的,只有全招了,而且也在供狀上畫了押。
「傳張皇后。」
不一會,張皇后也到了,她見旁邊站了不少人,娟鳳躺在地上,頭上流著血。也猜出事已發。
「抬起頭來,朕對你不簿,為何欺君?」武宗問她。
臣妾罪該萬死,只因盼子心切,鑄成大錯。」也在狀供上按了手印,供認不諱。
都已承認,此案水落石出,武宗當堂宣布:「徐美珠報案有功,晉升為妃,」美珠趕快跪下喊「皇上萬歲!」其實這也是江彬的點子,故意說通皇上。
「錢寧主謀,罪該萬死。念其在宮中服務多年,有侍駕之功,發配到南京陪都菜園種菜,」錢寧爬在地上喊「皇上萬歲! 」
可是他那裡知道,他前腳發配,後邊江彬就派了心腹,對他下了毒手,死了還不知何人所使。
「張皇后身為後宮之首,犯有欺君之罪,念其倘有悔過,打入後宮豹房省過。」這個張皇后也真慘,她在豹房受盡了折磨,腳剛邁進,江彬就跟了進去,以暴力強占了她的身子。這之後,每過幾天,江彬都要來幾次,在她身上發泄,終於她有一天無法忍受屈辱,含恨自盡。
還有那個小孩子,剛剛十五天,也被武宗下令讓太監用繩勒死。幾個與皇后、錢寧有關的宮女、太監,知情不報,秘密參預,也都判了極刑,被下令扔到虎崖和獅山里,被老虎、獅子撕成了碎片。
娟鳳本該重賞,只因不惑自盡,讓太監們拉到城外厚葬。
處理完這事,武宗才喘了口氣,他感到更冷清了,仿佛一夜之間,人與人之間產生出許多恩怨來,這世上好像沒有可信任之人。不過有劉美人、李夫人、小紅、雲兒等一般妃子們陪他,很快他又忘記了,沉於酒色之中。
江彬作為在爭寵中取得勝利的優勝者,更是驕橫無禮,除了皇上,他誰都沒看在眼裡,照樣在後宮與眾美人來往,楚玉勸過他好幾次,這樣下去,萬一事發,他連種菜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江彬一點也聽不進去。
楚玉見狀,也就懶得去管他,她知道這個男人太好色。她已看透這世上一切事,男人們為爭天下,為爭寵,比女人更狠得多,這個江彬總有一天連她也會幹掉。
過了幾天,江彬又給武宗獻計:「皇上這幾日挺辛苦,豹房裡這麼多美女,寵幸不過來,臣有一計。」
武宗正在不高興,聽江彬有一計,忙問:「什麼計?」
「可令美人們在頭上插花,皇上每日放一隻彩蝶,此蝶落在那個美人頭上,就可選那個美人侍寢。」
「好主意!」武宗立刻下令,照江彬的計策去行事。
聖旨傳下後,各宮妃嬪都去準備,有的先動手從花園裡採花,有的動手晚了就到外面去買。有個叫趙琴利的女伶更是有絕招,她不採奇花異草,還偷偷在花上灑些香粉和蜂蜜,試圖要在眾美中顯露一手,獲得武宗的寵愛。
這天豹房女官都來報告,各宮妃嬪美人都已準備妥當,單請皇上放蝶了。
武宗聽了大喜,立刻讓人提著裝彩蝶的金箱,在江彬和楚玉的護衛下走進豹房宮。武宗看了台下的眾美,果真是:奇花異草,草木交加,蓊然蔚然,舒目賞心,酥脈豐隆,花茂玉白,木香櫻桃,團花憋衣,艷妝婦人,聲噪雀鴉。滿宮是矯,吐戀紅輝。鶯喜綢繆,花枝領芳。溫柔鄉里,亦願春光。
九曲遺音,惟有水深。夢江顏色,歡在今宵。佳麗沉醉,玉人**。房邊日暉,池前春燕。含露桃花,臨風楊柳。
看著這些美人,武宗真有點難采了,因為看東東美,看西西麗,遠看一片花叢,近看苔痕縱橫。幾次武宗要把手中的彩蝶放出,卻又停了下來,他不忍心只選出一個美人來,恨不得摟將眾美享受個遍才解氣。
可是身邊的女官幾次催武宗放蝶,最後武宮只好拉開箱門把彩蝶放出。只見彩蝶展出雙翅,輕輕飛出金箱,似停似飛,連彩蝶都迷住了,不知落在哪裡為好。
只見彩蝶又飛起,朝趙琴利頭上的奇花落下。女官立報武宗,名花有主,請皇上入寢,武宗大喜,摟過趙琴利進了寢室。
由於武宗用了「仙丹」,竟然一個趙琴利不夠他使的,只得傳報,讓女官再放兩隻彩蝶。最後一連放了五隻彩蝶,武宗才伸展兩肢,深感滿足。
到了第二天,武宗又放彩蝶,他奇怪的是,彩蝶又是落在趙琴利的奇花上。
「這就奇了,怎麼蝶兒又選她?」可是龍言即出,是不好反悔的,只好傳宮女帶趙琴利侍寢。
更奇的是一連三天,彩蝶都總是第一個落在趙琴利的花上,武宗便傳趙琴利來問話:「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叫趙琴利。」
武宗在宮中來回渡步,他又問:「你採用什麼辦法,吸引彩蝶落在你的花上。」他見趙琴利有點不安,又說:「朕不是怪你,只是奇怪。」
「奴婢只是在花上抹了些香粉和蜂蜜。」她慢慢又看了皇上一眼,心中挺害怕,皇上和自己已是三日夫妻了,怎麼還如此待她。
「妙著!」武宗拍了案板。
「奴婢只是想點奇招。」琴利又說了一句,還偷偷往眾美身上看。
「好聰明的美人,朕就封你為花妃吧!」
「謝皇上。」
下邊眾美更是驚叫之奇,對趙琴利羨慕不已。也有手快些的,來了個模仿,也把些香粉和蜂蜜之類的塗在花上。一時間,整個豹房奇香奇味,如果要拈了,三日不散。
可是有一日,女官突然傳來聖旨:皇上停止放蝶。為何,原來這個武宗是個好奇好玩的皇帝,他又玩膩了,想變個法玩別的。有人讓他仿漢帝玩羊車,他說早玩過了,沒大意思。還有人說玩捉迷藏,抓住了那個美人就讓侍寢,可這些美人,為討好他,故意讓他抓住,也沒意思。
還是小紅出了個主意,乾脆去青樓,青樓里藏美臥秀,或許有好玩的事。武宗聽了大喜,當即傳江彬進宮。此時江彬正在豹房與眾美尋歡,聽說皇上傳他,趕快穿好衣服往外走,路上還尋思,這個皇上找他準是又想出了什麼點子來。
見了武宗,江彬上前一抱拳問:「皇上萬歲!」
「不必拘於禮節,朕這幾日又有點飯食不香,你可為朕打聽到有何好玩的事沒有?」
武宗一句話問得江彬不知措然,不過這傢伙早已猜出皇上找他的原因,趕緊說:「臣聽說京城新來了個舞女,外號叫一枝花。」
「品相如何?」武宗聽說有這麼個美人,有點急不可待。
「為京城一絕。」江彬還故意用眼描了武宗一眼,那意思還真是很像回事。
武宗一聽,馬上對江彬說:「速速隨朕訪美。」
「臣領旨。」
這一天晚上,武宗帶著江彬、楚玉以及另外三個侍衛,化裝成商人模樣,偷偷出了豹房,朝青樓奔去。這個青樓原本是太監劉瑾開的,劉倒台後院主另投錢寧,錢寧出事後就充了公,被一個姓張的商人買去,經過裝修,成了官家妓院,是專門為京城高官和權貴子弟開的娛樂場所,不巧的是,武宗這天來時,正好一枝花被一官宦子弟出高價聘去陪玩了。氣得武宗當場大罵,被江彬等人勸開。
沒找到美人,這令武宗大為惱火,他帶著江彬、楚玉等人滿街瞎轉游。走到小吃攤前就吃些小吃,武宗長在宮中,有的小吃吃過,有的卻沒有吃過,吃到高興時就忘乎所以。
這時他聽到前面有些吵嚷聲,趕忙過去看熱鬧,被江彬攔住:「都是市井之徒,皇中莫去。待臣看看,再行稟報。」
不一會,江彬回來稟報:「是個貴家子搶人家的閨女。」
「這還了得,堂堂京城,竟發生這種事?朕要當場判這案子。」武宗不顧江彬、楚玉的阻攔,上去抓住那貴家子的衣領大喝到:「搶人良家女子,還有無王法?」
「王法!」這貴家子上下看了武宗幾眼,傲慢地問:「你是幹什麼的?敢管老子的事?」
「放肆,你也敢稱叫老子。」他想發作,但看見有十幾個打手朝他走來,竟然嚇住了,朝江彬等人看了一眼。
楚玉走了過去,勸住武宗,她問那貴家子:「搶人良家女子天理不容。」
這貴家子見楚玉是個秀麗模樣,便放肆地說:「哈嗨,來了個美人。」說完就用手去摸楚玉的臉。沒想到楚玉來個老鷹擒小雞,一下制服住這個貴家子,對他的十幾個打手說:「別亂動,動一動,就擰掉他的頭。」說完稍使勁,聽那貴家子喊疼:「別動,別動!」
十幾個打手見公子被擒,站著不動。忽然有個師爺問楚玉:「好漢莫動手,有話好說,你們是那個山上的?」
「少廢話,把那女子放了。」楚玉不饒他們。
師爺一看,手一揮說聲:「上。」十幾個打手蜂湧而上,可他們那裡是楚玉的對手,只見楚玉一手抓住那貴家子,一隻手打這些打手,竟然把十幾個打手打倒在地。師爺一見遇到高手,忙又過來求情:「小人不識英雄面,饒了小人這遭,下次不敢。」說完示意放了那良家女子。
楚玉見放了人,她手一松,也放了這貴家子,說了聲:「滾。」這夥人爬起來就跑了。這女子走過來。跪在地上給楚玉磕頭:「謝公子相救。」她不知楚玉是個女的,當成了公子。
楚玉扶起這女子,對她說:「要謝我家老爺。」那女子走過去對武宗跪下磕頭:「多謝老爺相救!」
武宗扶起這女子,仔細一看,大驚失色,原來這女子長得十分秀美,粉臉黛峨,櫻桃朱唇,素手玉臂,柳腰細身,尤其一雙大眼睛更是能傳情,武宗只看了一眼就覺酥了。如此美女子,別說貴家子搶,連朕要都要動手的。想到這他竟然失態,口稱:「美人何不隨朕進宮去。」
其實這美人不是別人,正是名滿京城的「一枝花」。她原來只是賣藝不賣身,答應這貴家子陪著玩玩,沒想到這公子哥把她弄到妓院裡來陪身玩。「一枝花」不從,引起了爭鬧。此時正巧武宗帶著人走過來,從貴家子手中救了她。對此,「一枝花」是感謝武宗的。當她與武宗對看時,猛然間她發現這個人相貌威嚴,透出一股英氣,因為武宗的母親就是個絕色美人,在他身中也多少透出些美男子的氣質來,一下子「一枝花」對武宗並不那麼反感。
當「一枝花」聽武宗說:「帶她進宮。」她吃了一驚。她猜想這個公子最低也是王爺家的公子,她想不到這就是皇上爺,只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武宗見「一枝花」低頭不語,頓覺有門,就開導她說:「你的美色名滿京城,是應找個天下第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如果跟了那個王爺的公子豈不是很屈色了嗎?」
江彬、楚玉等人,見皇上與「一枝花」談得極熱火,就躲得遠遠的。
「一枝花」心裡犯嘀咕,她又看了看遠處的江彬、楚玉等人,心裡更是琢磨不透這夥人。尤其剛才楚玉一頓拳腳,一隻手就打幾了貴家子的十幾個打手。看這公子眉清目秀,滿臉的麗質氣、功夫這麼好,這夥人不是京城一般的王爺子弟。
她乾脆直接問武宗:「你帶我到哪去?」
「當然進宮了。」武宗也顧不也其他,直說起來。」
「進宮?」
「是的。」
「那個宮?」
「當然是皇宮,……」武宗覺得有點太露**份,掩住口,直結巴。
「一枝花」開口問:「你都不敢講你是哪的,我怎麼相信你呢?」
武宗見瞞不住了,只好說:「你隨我走就是,朕不會害你。」
「一枝花」把「朕」聽成了「真」。她想了想,答應隨武宗走,條件還是賣藝不賣身,她想弄清楚武宗的身份。
武宗見「一枝花」答應了,把手一揮,江彬、楚玉等人過來。江彬拉了拉武宗的衣角,低聲問:「你,你帶她去哪?」
「當然進宮。」
「這怎麼行?」江彬吃驚。
「這怎麼不行,朕還沒這點權力嗎?」
江彬又說:「爺,不是這意思,我是說把名滿京城的舞女帶到宮中,怕人說閒話。」
「誰敢,看朕不割了他的舌頭。」
江彬一看,皇上是鐵了心的,又對楚玉說:「你去說皇上。」
楚玉白了江彬一眼說:「這是皇上自己的事,管那麼多幹什麼!」說完先回宮了。
武宗在前面領著「一枝花」走著,來到皇城根,「一枝花」問他:「你住在這?」
「是呀。」
「這不是皇宮嗎?」
「對呀。」武宗還想說什麼,就在這時,從前面走過幾百個人來,這些人在先前那個貴家子帶領下,朝這面走來。
忽然他們停下,指著武宗大叫:「就是他,剛才把少爺我打了一頓,還搶走了少爺的美人,快給我上。」一下幾百人一下子圍住了武宗幾個人。
武宗這時急得直跺腳,楚玉剛剛進宮去通報,雖然還有個江彬,他的武功不如楚玉,看來要麻煩了。
江彬大聲叫道:「你們要幹什麼,要造反嗎?」
這二百多人停下不動,看著那貴家子。只見他大叫:「不要怕,出了事本少爺為你們作主,給我上。」
幾個打手先衝上來,被江彬打倒在地,無奈人太多,他護著武宗和一枝花後退,眼看沒去路了。已經有打手抓了武宗一把,武宗的幾個侍衛也被打倒在地。武宗一看再打下去,這些人真敢把他往死里打,只好大喝一聲:「住手,你們知道朕是誰嗎?朕就是皇上。」
「皇上!皇上!」
這些人停了下來,那貴家子大叫起來:「別聽他的,他怎麼會是皇上,我怎麼不認識,打呀!」
江彬也急了,大叫:「他真是皇上爺,你們找死嗎!」
這夥人又不敢動手了,那貴家子又大叫:「他敢假裝成皇上,別聽他亂說。」
江彬一看,這些人不聽,再這樣下去非壞事不可,他本想掏腰牌,這種腰牌是率領東廠、西廠和錦衣衛的憑證,可是他帶皇上出宮這東西忘帶了,放在宮裡,他一急,打出包圍圈,跑進宮中去搬救兵。
這夥人把一枝花搶過去,把武宗和另一個侍衛捆了起來。
押到那貴家子面前,這個貴家子打了武宗一個嘴巴,還說道:「敢假冒皇上,還敢搶本公子的美人,帶回去!」
就在這時,從宮西邊來了一隊人馬,有個官坐在轎中,在衛兵的護衛下走過來,要進宮去。他就是兵部尚書楊一清。原來楊一清還有事要進宮去。他見邊撕撕打打,就讓人過來看是怎麼回事,還沒下轎,就聽有人叫他:「楊愛卿,快來救朕。」
楊一清見是皇上被捆,大驚,連忙走過來,跪下就拜。他一抬頭,見皇上被捆,大叫:「你們反了,敢捆皇上,來人,把他們拿下。」
一百多帶刀拿槍的護衛兵,把這些人拿下,別看貴家子帶了二百多人,可在官兵面前,個個如鼠,何況誤捆了皇上,這可是殺頭之罪,早已是爬在地上,給皇上磕頭求饒。
貴家子見真是皇上,也嚇得自己打起嘴巴來,求皇上饒命。
「拿下,統統拿下。」武宗大叫,他又對士兵說:「這兩人別拿,自己人。」一個是一枝花,另一個是穿便衣的護衛。
這時江彬也帶著四五百官兵,騎著馬從宮裡殺了出來,見這些人已被捉住才鬆了口氣。
江彬讓人把這些人押入大理寺,一一作了處理。這貴公子說來也巧,他叔父正是張永,這張永也是太監,平日作惡慣了,他仗著張永的權勢橫行霸道,從來沒人敢惹他,今天撞在槍口上。江彬讓人好好看管這夥人,他趕快給武宗請安。因為他擔心武宗會猛克他一頓。
不過,武宗覺得這沒什麼,很好玩。他把一枝花帶進宮中,一枝花到了這個地步也沒辦法,只好憑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