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性論 · 第六卷

盧克萊修 《物性論》
序詩(1—95) 昔日是雅典,這個著名的城邦, 首先把穀物散布給受苦的人類, 並重新安排人的生活,頒布法令; 是她首先給生命以甜蜜的安慰, 當她生下了一個如此賢智的人, 這個人從他那宣說真理的口中 曾經傾吐出了一切的智慧; 他雖然已經死去,但由於他那些 在古代已極著名的神聖的發現, 他的榮名今天仍然備受崇敬。 因為,當他看見生存所需的東西 幾乎都已經一一為人所具備; 當他看到了就人所能做到的而言, 人的生活已經獲得了安全的保障; 看到有些人已經擁有財富地位榮譽, 並且因兒子們的好名聲而備受尊崇, 但是他們每個人在自己的家裡 卻仍然有著一顆焦慮的心, 它不斷地苦惱著他的生命, 對於這種苦惱,理性 [1] 也無可奈何; 那顆心還被迫發出憤怒的怨言—— 當他看見了這些情形的時候, 他就認識到造成毒害的是容器本身, 而所有從外面被收進容器中的東西, 即使是如此美好,一進到它裡面 就會被它所毒害;他看到部分地 這是因為容器是如此地破漏, 以致它無論怎樣也不能被裝滿 [2] ; 部分地是因為它用惡臭的氣味 染污了任何進入它裡面的東西。 因此他就用那宣說真理的語言 清潔了人們的心胸,劃定範圍 給欲望和恐懼;替我們揭露出 我們大家所企圖得到的至善, 指出領我們達到那裡的道路, 那一條筆直而狹小的捷徑; 指出在人們的所有的事務裡面, 有什麼壞事出現,各種各式地 到處蹓躂:無論是由於偶然 [3] 或強制, 因為自然曾經作了這樣的安排; 指出一個人應該從哪一個門口 衝出去和各種各式的壞事作戰。 他證明人類大抵都是完全徒然地 讓憂慮的悽慘的浪濤在心中翻滾。 因為正如孩子們發抖著而害怕一切 在不可見的黑暗中的東西一樣, 就是我們在光天化日之下 有時也害怕著那麼多的東西, 它們其實半點也不比孩子們顫慄著 以為會在黑暗中發生的東西更可怕。 能驅散這個恐怖、這心靈的黑暗的, 不是初升太陽炫目的光芒, 也不是早晨閃亮的箭頭, 而是自然的面貌及其定律。 因此,我更願意繼續用詩章 來編出我這已經開始了的論證。 既然我已教導你世界的廣大地區 [4] 是不免於死的,而天的軀體 也是在某個時候誕生出來的, 並且已經對你解釋過幾乎所有 在其中發生和必定發生的諸事物, 現在,請聽聽其他尚待解說的東西; 因為我既已大膽登上了 〔文藝女神〕的輪車,現在 〔我將對你說明〕暴風是如何發生 [5] , 它們是如何靜息,以及任何曾經 瘋狂囂張的東西如何改變而靜下來, 當它的狂暴已經減退而止息了的時候; 以及那些人類常常帶著驚惶的心情 看見發生於天地之間的其他一切現象; 這些現象引起人對神靈的恐懼, 使人們的心靈自覺卑下, 並把人們按下去跪在地上, 因為對於原因的無知迫使人們 把一切事物歸之於神靈的操縱, 並承認他們的至高無上的統治。 因為有些人雖然已經很好地認識到 神靈是過著一種無憂無慮的生活, 但只要這其間他們奇怪著一切事物 是如何發生和存在,特別是關於 在上面天空中所見的那些現象, 他們就又被拋回古老的宗教裡面, 而再次接受那些嚴酷的主宰, 把他們認為是全能,——可憐的人, 竟不認識什麼能存在,什麼不能夠, 以及每樣東西的能力是如何被限定, 以及它那深植在時間裡面的界碑。 從而他們就更被盲目的推理 帶上了迷途。所以,除非你 從心靈中把這一切驅逐出去, 並拋掉你所有那些不配用於神靈、 與他的安寧背道而馳的思想, 那麼,高天的神靈的神聖的威力, 既然受到你的思想所侮辱, 就將常常為害於你,——並非因為 [6] 神靈的至尊本質能夠被你所污辱, 以致他們震怒萬分而尋求嚴厲的報復; 而是因為你自己將會折磨自己, 設想那生活在和平寧靜中的神靈 是在使震怒的浪濤不停地洶湧著; 你將不能夠帶著一種寧靜的胸懷 踏進神廟;你也將不能夠心平氣和地 接受那些從神靈身上發出 而被帶到人們的心靈中的肖像, 它們是他們的神聖的形式的使者; 在這之後 [7] ,將會有怎樣一種生活, 這一點你自己能猜得到。但是, 為了叫最正確的推理能把這種生活 從我們遠遠趕開,有許多東西 還尚待用美好的詩章來加以裝飾, 雖然我所說過的已經有那麼多; 還必須用推理認識天的規律和面貌; 還有那些狂風暴雨和光亮的閃電 也必須被譜入我們的詩篇,歌唱出 它們做什麼,由什麼原因而發生, 以免你把天劃分成許多區域 [8] 來占吉凶禍福,愚蠢而狂亂地 詢問那飛翔的火焰是從哪裡來的, 它是轉向天的哪一半而去的, 或者它如何穿進了緊閉的地方, 如何在那裡任意妄為之後又迅速地 從那裡離開,——所有這些現象, 人們都無從知道它們的原因, 他們就以為有神靈操縱其間。 請你,卡來奧披 [9] ,精明的女神, 你人類的安慰和神靈的歡樂, 當我向著目標的白線奔跑的時候, 請你在我面前給我指出道路, 使得我能夠在你的引導之下 在熱烈的彩聲之中取得榮冠。 顯著的氣象學的現象等等(96—607) 第一,蔚藍的天空受雷聲振動, 是因為在高空疾馳的天上的雲塊 互相衝撞起來,當不同方向的風 彼此互相搏鬥的時候。因為雷聲 從來不會從天空中清朗的區域發出; 但是什麼地方雲塊積集得更密更多, 從哪裡就更常發出大聲的隆隆巨響。 此外,雲不能是由密集的物體所構成, 像石頭和木材;也不能是那樣微薄, 像霧和飄蕩的煙;因為要是那樣, 雲塊就必定會或者像石頭那樣 受著自己重量所拖拉而跌落; 或者像煙那樣不能保持自己的軀體, 並在自己體內包藏冰冷的雪和雹雨。 在世界的張開著的大片天空上, 雲塊也會產生出來一種聲音, 正像那張蓋在大劇場上的遮篷 有時會發出一種辟撲辟撲的響聲, 當它張掛在柱子和橫樑之間, 受到了〔風的大力〕打擊的時候。 有時當被狂風撕碎著的時候, 雲叢就號叫著發出一種聲音, 很像紙張被撕扯時所發出的那樣; 這種聲音在雷聲中你也能聽見。 或者一種這樣的聲音,它很像 卷旋的風急促鞭打懸掛著的衣服 或把紙張捲起在空中亂飛時的聲音。 因為也有這樣的情形: 雲塊不能彼此迎面相撞, 而是從相反的方向飛來, 各向相反的方向慢慢過去, 彼此摩擦著對方的身體, 從那裡就有一種乾燥的聲音 到來騷擾我們的耳朵, 這樣的聲音拉得很長很長, 直至雲塊已過了那狹窄的地方 [10] 。 再者,由於下述原因,整個天地 常常會好像受巨雷打擊而振動, 而遼廣的天上的堅固的牆壁, 也好像在一瞬間爆炸而散開: 因為一陣已經形成了的暴風, 突然鑽進了巨大的雲層, 而當它一被禁閉在裡面之後, 它就用它的不停的旋轉迫使雲層 越來越變成一個中間空虛的東西, 四周由厚厚的外殼包圍著; 之後,當風的暴力和猛擊已經 把那層外殼削弱了的時候, 雲層就被撕開,並且砰然發出 一種可怕的聲音;這絕不足為奇, 因為一個充滿著空氣的小皮囊 當它突然爆裂的時候也常常 同樣地發出一種小小 [11] 的聲音。 當風穿過雲塊吹過去的時候, 雲塊就發出聲音,這是有道理的。 我們常常看見天上飛過了許多的 邊緣很粗糙或者有著枝椏的雲塊; 而我們都知道,當一陣西北風 猝然吹過茂密的樹林的時候, 樹葉就沙沙地響,枝幹就格格作聲。 同樣地,有時一陣烈風的暴力, 穿過雲層而把它撕裂; 一陣烈風在天空中能做出什麼, 可以從地上的事實清楚地看出來。 在這裡,風是比較溫和的,但是它 也能把大樹捲起,把它們連根拔出來。 此外,雲層中間也有波浪, 而當波浪洶湧的時候, 它們就發出一種吼聲; 正如在水深的河流和大海 所聽到的那種浪濤聲一樣。 還有,每當雷電的火熱的能力, 從一雲層落進另一雲層的時候, 如果後一個雲層是充滿水分的, 它就會帶著很大的聲音立刻把火滅掉, 正如剛從熔爐里出來的白熱的鐵, 當我們迅速地把它拋進涼水的時候, 就會噝噝地響。反之如果把火接住的 是更乾的雲,它就會立刻燃燒起來 並且發出一種巨大的聲音, 正如一陣火焰被卷旋的風所吹送, 就沿著那長滿桂樹的山嶺蔓延著, 用它猛烈的襲擊燒毀著那些樹木; 沒有什麼東西比迪爾菲 [12] 的亞波羅的桂樹 帶著更可怕的聲音在有聲的火焰中燒掉。 還有,常常地大量的冰的破碎和落雹, 也會在高空的巨雲中間發出一種聲音; 因為當風把它們緊緊地迫在一起的時候, 每一個巨大的含雨的雲塊, 既已在那裡完全凍結並和雹石混合起來, 就破裂而發出響聲…… ············ 同樣地,閃電發生了,當雲塊互相撞擊 並且由於衝擊而送出許多火種子的時候: 情形正如當一塊石打擊一塊石或一塊鐵 [13] : 因為那時候也會有光閃出來, 而火也把明亮的火星向四處噴射。 但是我們用耳朵聽到雷聲, 乃是在眼睛看見閃光之後 [14] 。 因為事物總是較遲緩地到達耳朵, 比不上它們到達眼睛那樣快, 這一點你可以從這個例子認識到: 當你看見有人用雙刃的斧頭 在遠處把一株大樹砍倒的時候, 你的眼睛先看見的是斧頭的揮動, 然後才聽見斧頭砍樹的聲音。 同樣地我們先看見閃電的光, 然後我們才聽見雷聲,雖然 聲和光是從同一原因同時產生的—— 是的,它們都產生自那同一個衝突。 以下面所說的這另一種方式, 雲塊用跳動的光浸透了大地, 而風暴則閃射著顫動的光箭: 當風侵入了雲層而在其中旋轉, 並且把雲層像我上面所說那樣 弄成一個有厚厚外殼而中空的東西, 這時候它就因自己的速度而變得很熱: 正如你看見運動使一切的東西 都變得很熱並且燃燒起來,—— 一個鉛球被拋而飛動很遠的時候 [15] 甚至就會溶化。因此當這火熱的風 把黑雲擊破之後,它就把火的種子 拋擲出來,這些火種子看來好像是 由什麼暴力突然從雲塊中迫出來的; 這些種子就造成那跳動的火光; 接著而來的是那一種聲音, 這聲音較遲緩地到達我們的耳朵 不比視覺對象到達我們眼睛那樣快。 這現象你知道是發生在雲很濃密 並且一層一層地堆疊得很高的時候; 你切不要被這個事實所欺騙: 我們從下面只看見雲層的寬度有多大 而不看見它們一層一層地疊得多高。 因為下一回當風把山嶺一樣的雲 橫過天空中帶送過去的時候, 或者當沿著高大的山嶽半腰 你看見它們一層疊一層堆集在一塊、 上層壓著下層,靜靜地停定著、 而四面八方風都被埋葬了的時候 [16] : 這時如果你觀察一下,你就會認識 它們巨大的體量,就看見它們的洞穴, 這些洞穴好像是由懸崖所構成似的; 當風暴已經形成,而狂風已經 進入並充滿了這些洞穴的時候, 被囚禁了的風就憤怒地大聲咆吼, 像在籠洞裡的野獸一樣地號叫著; 時而從這邊,時而從那邊, 它們送出了它們的大聲的號叫; 它們為我尋一條出路而四周轉來轉去, 並從雲塊中把火的種子卷出來, 把它們大量地堆集成一塊, 在中空的熔爐里把火焰轉動著, 直至從那被衝破了的雲籠, 它們以叉形的閃光放射出來。 再者,下述的原因也引起 那流動的火的金色的光輝 從天上疾速地射到地上來: 雲本身必定包藏大量的火種子。 因為,當它們完全沒有水分的時候, 它們大體上總是帶著火焰的顏色 並且發著光輝。因為它們必定 從陽光那裡取得了大量的火種子, 所以很有理由它們是紅紅的, 並把它們的光亮的火散射出來。 因此當風已經把這些雲驅趕強推, 迫使它們緊擠在一個地方的時候, 它們就把被榨出來的火種子倒出來, 這就使得有這些火焰的顏色在閃射。 同樣地,當天空的雲變疏薄的時候, 也會有閃電出現,因為當風輕輕地 把移動的雲塊解開和拆散的時候, 那些造成閃電的種子就自然會落下來; 在這種時候,空中有閃電的光, 但卻沒有那可怕的兇惡的聲音和咆哮。 其次,雷電具有什麼樣的本性, 可以從下面這些情形清楚地看出來: 從它的打擊,從它焦灼的熱 烙在被擊中的東西上面的烙印, 和那些發出濃厚的硫磺味的焦痕。 因為這一切都是火的記號, 而並不是風或雨的記號。 再者,雷電也常常使屋頂起火 並且用疾馳的火焰在屋裡面為所欲為。 你要知道,自然把這一種火 造得比其他的火都精細, 用的是極微小極疾速的物體, 這種火任何東西都不能加以抗拒: 這有力的雷電穿過屋子的牆壁, 正像聲音和叫喚穿過它們那樣, 它穿過銅,穿過石頭, 並且能使金和銅轉瞬就溶化; 同樣地,它能使酒立刻消失乾淨 而酒瓶卻完好無損,無疑這是因為 它的熱一到達就立刻使整個土製的酒瓶 變成松而多孔,而在進到酒裡面的時候 它就迅速地把酒的始基分解拋散, 而這一個過程火熱的太陽光線 甚至在一個長時間裡也不能完成, [17] 儘管太陽的熱輝是怎樣地強大: 因為比較起來,雷電這種力 是敏捷得多,是更不可抗拒。 現在,雷電是如何產生出來的, 何以它們造得有這樣猛烈的力量, 以致它們能夠把堡壘劈碎, 把整個的房屋顛覆, 把柱木和屋樑扭開, 把英雄們的紀念碑拔起, 使它們粉碎而變成廢墟, 從人們把生命永遠取走, 把牛羊畜生到處拋到地上,—— 雷電借什麼力量幹這種種事情, 以及其他一切,我將來告訴你, 也不再用空口許約來耽擱時間。 雷電必須被認為是產生自那些 堆集在高空的濃厚的雲層。 因為從晴朗的天空, 從密度較小的薄雲那裡, 從來就沒有雷電發出來。 顯然的事實證明無疑地是這樣。 因為在這種時候,密集的雲 在整個高空中堆聚得那麼多,以致 當暴風雨開始鑄造它的雷電的時候, 我們會以為所有的黑暗 都已四面八方從地獄跑出來, 而充滿了巨大的天空的圓頂; 當滿天陰雲的慘澹的夜晚 這樣地集結了它的力量的時候, 那些黑暗的恐怖的臉孔 就出現在空中俯視著我們。 此外,在海上也常常看見 有一種黑魆魆的圓塊積雲, 像一條瀝青的瀑布從天而降, 它的黑影遮得很遠很遠, 它帶著巨響墜到海面上, 身邊還拖拉著那充滿著 雷電和狂風的烏黑的暴風雨, 它本身更是大量地充滿著火和風, 以致甚至在陸地上的人們 也全身發抖而去找尋躲藏。 因此,我說應該認為:風暴 [18] 是 在我們頭上向上堆得很高很高的,因為 雲絕不會用這樣巨大的黑暗遮沒大地 除非它們是一層一層地高高疊上去, 以致能夠把陽光遮斷。到來的雲塊 也不能用這樣大量的雨水吞沒大地, 以致河流泛濫,田野浸沒在水裡, 如果天空不是有疊得很高的雲層。 在這種時候,一切都充滿著火和風, 因此有那長久的閃電和響亮的雷鳴。 因為,剛才我已經向你指出: 中空的雲層包容著無數的熱種子, 而它們從陽光及其熱氣那裡, 必定另外又取得許多的種子。 因此,當風湊巧把這些雲驅集在一塊, 又從它們擠出了許多的火種子, 自己又和那團火混合起來的時候, 那時候,那已經變成為旋風的它, 就進入雲堆狹窄的腹部裡面繞轉著, 在火熱的熔爐裡面鑄造著銳利的雷電。 因為那風由於雙重的原因而著火: 由於自己的速度,和由於跟火接觸。 之後,當風的能力已經完全熱透了, 而火的暴烈的衝力已經侵入其中的時候, 那成熟了的雷電就突然衝破雲層, 那已被激動起來的熱就跳出來, 用它叉形的光芒照耀周圍各處。 接著立刻就有這樣沉重的轟響, 以致天穹好像完全被震碎, 好像要從上面掉下來把大地壓蓋。 這時候,一種可怕的顫動攫住了 整個大地,而高空中則響著隆隆雷聲。 因為在這個時候幾乎整個的風暴 都受震撼而動搖,激起了大聲的咆哮, 在震動之後就跟來了那樣喧鬧的大雨, 整個黑魆魆的天空都好像變成了雨水, 當它傾盆而下的時候,看來就好像 它想命令陸地回到太古的大泛濫。 當火熱的雷電撕破雲層, 而雷聲從它飛出來的時候, 由於雲層的破裂和旋風, 就有那麼樣的大雨落下來。 有時候,已被激起的風的力從外面 打進了一個本身已經熱烘烘地 具備著一個成熟了的雷電的雲堆; 當那風粉碎了那雲堆的時候, 那火焰的旋風立刻就落下來, 按祖國語言我們稱它為雷電。 這樣的雷電發生在雲堆任一邊, 只要風力是向著哪一方掃過去。 有時也有這樣的情形: 最初被拋送出去的時候 風的力雖然完全缺乏火, 但是在旅途上它卻著了火,—— 當它經過了很長的路之後;—— 在路上它不斷失去那些較大的物體, 它們不能像別的物體一樣穿過空氣; 一面又從空氣本身收割搜集了 較小的物體,帶著它們一同走, 這些物體和它混雜起來的時候, 就在飛馳中產生出了火: 情形很像時常看見的一個鉛球 在空中飛馳著的時候就變熱起來, 因為它一面丟掉許多僵冷的物體 一面從空氣裡面替自己吸取著 火的微粒。也有這樣的情形: 撞擊的力量本身引起了火, 當那射出時全沒有火的冷的風的力 突然打擊了某一個東西的時候,—— 無疑地這是因為:當它用可怕的打擊 擊中了某物之後,許多的火種子 就能從風本身和那受到打擊的東西 同時流出來並匯集在一起: 正像當我們用鐵擊石的時候, 就有火星飛射;也不會因為鐵是冷的, 擊打時它所發出的亮而熱的火種, 就沖射匯集得不那麼快。所以, 同樣地如果一件東西恰好是適當的, 並且又是與火焰能相容的 [19] , 那它就必定能被雷電引得起火。 但是,風的力不能隨便地認為 完完全全是冷的,——這種從高空 以這樣巨大的力量放出來的風; 如果它不是在路上已經著火, 那麼,至少當它到達的時候 必定已因混著火種子而熱烘烘。 現在,雷電的速度之所以這樣巨大, 它的打擊之所以這樣沉重, 它落下時的沖馳之所以如此疾速, 都是因為那已經激起的雷電的力量 本身總是先在雲堆里積聚並壯大, 然後準備向外衝出所需的那股大勁兒; 之後,當雲塊已經再也不能包含住 它們那增大了的猛烈的衝力的時候, 它們那股力量就被迫跑出去, 因此帶著那樣可驚的衝力疾馳著, 像強大的弩炮所射出的炮彈一樣。 還要記得,構成這種力量的, 都是細小而光滑的原素 所以沒有什麼能輕易抵抗它。 因為它能飛過物的孔隙, 能穿過它們的狹窄的道路, 因此既然沒有許多東西阻礙它, 它就永遠不在路上遲延耽擱, 而是以一種疾速的氣勢飛射。 其次,既然所有重量 按其本性來說總是向下墜, 所以當又加上了撞擊的時候, 速度就加倍,氣勢就更兇猛, 以致雷電就能更瘋狂更暴烈地 把所有擋阻著它的東西都震碎, 而繼續前進去趕它自己的路。 還有,因為它經過了長長的路途, 帶著一種繼續不停的運動, 所以它必定不斷獲得新增的速度, 它愈前進速度就愈增大, 雷電的威力越來越增加, 而使它的打擊更加有勁; 因為它迫使雷電所有的種子 好像擠成直線向一個地方走, 當它們飛動著的時候,把它們 一個個全都拋進那相同 [20] 的路線。 再者,也許它在運動過程中 從空氣裡面吸取了某些物體, 它們用撞擊燃燒起它的速度。 它穿進物體,但是卻沒有損害它們, 它穿過許多東西,但它們卻完好如初, 這是因為那流動的火飛過了它們的細孔。 有許多東西它能貫穿 [21] 過去, 因為雷電的那些原初物體正好 落在這些東西的原初物體上面,—— 恰恰是在這些原初物體 彼此互相聯結在一起的地方。 再者它很容易就把銅熔化, 並且在一瞬間就使金沸騰起來, 因為它是造得這樣地精細, 由極小的部分極光滑的原素所構成, 所以它們很容易侵進物裡面, 一經進入就迅速地拆散一切結子, 把其中所有的聯絡的鎖鏈都鬆開。 天的大廈在秋天最常到處受震動, 是的,那綴滿著閃閃的群星的大廈, 和整個的大地各處;也最常在春天, 當繁花盛開的季節正展開自己的時候: 因為在寒冷時火很缺乏, 在炎熱的季節風很稀少, 而雲也沒有那麼濃厚的體量。 但當季節處於這兩者之間的時候, 各種造成雷電的原因都匯合起來: 因為一年的逆流 [22] 混合了冷和熱 (而雲正需要這兩者來鑄造雷電)。 以致事物之間存在著一種不和, 而空氣則用大量洶湧的浪濤咆哮著, 因許多的火和風而猛烈地騷動著,—— [23] 因為,熱的開端是冷的尾部, 而這就是春天;因此不同的東西 就必定互相鬥爭,而當混在一起的時候 就瘋狂地騷動起來。而當已經輪到 最後的熱混合著最初的寒冷出場的時候—— 當這個我們稱為秋天的季節出現的時候, 猛烈的冷和熱同樣也會互相鬥爭。 因為這原故這些季節就被稱為逆流。 毋怪乎在這種時候雷電最常出現, 聲勢洶洶的風暴在天空中被激動起來, 因為這種時候兩方會瘋狂地進行著 勢均力敵的戰爭:一邊是火焰, 一邊是風,和跟風混合著的水。 這才是真正的方法來認識 那由火所構成的雷電的本性; 借這才足以看出是借什麼力量 雷電造成它的每種行徑的結果;—— 而不是借徒然地打開提倫的卷籍 [24] 去尋求晦隱的神靈的意旨的記號, 想由之認識飛馳的火焰來自何方, 或者它是向著天的哪一邊消失, 它如何奪路進入緊閉的地方, 如何在裡面為所欲為之後, 又從那裡疾速離開;或者探尋 天空落下的雷電能有什麼為害 [25] 。 如果尤彼得 [26] 和其他的神靈能夠 用可怕的迴響來震動光輝的天宇, 把火焰拋向他們各人高興的地方, 那麼為什麼他們不用雷電來擊中 那些無顧忌的罪大惡極的人, 使得他們從那被穿透的胸膛 噴出了紅亮亮的雷電的火焰, 作為對人們的一個嚴峻的教訓?—— 為什麼倒是那良心中沒有罪過的人, 卻無辜地被那些烈焰所包圍, 被卷進天上來的火旋渦裡面? 還有,為什麼神靈總以荒地為目標, 無結果地消耗自己的精力?也許 他們是藉此來鍛煉臂力,加強筋肌? 為什麼他們讓諸神之父的箭頭 在地面上銼鈍?為什麼他自己容忍了 這種事,而不是節省它來用於射敵人? 為什麼他那樣常常以高地為目標? 為什麼最常看見雷電的痕跡在山頂? [27] 還有,為了什麼目的他向大海射擊? 大海的波浪和海水,那浮動的大原野, 它們曾經犯了什麼褻瀆神靈的大罪? 此外,如果他是要我們當心雷打, 那麼,為什麼他不願意讓我們 能夠看見它是怎樣打過來的? 反之,如果他是想用火幹掉我們, 在我們毫不提防的時候,那麼, 為什麼他卻在遠處轟轟地響, 使我們能夠去躲避他的雷電? 為什麼他事先結集了那些黑暗 以及遠處那些隆隆的咆哮的聲音? 你又如何能相信在同一個時候 他能夠向許多方向發出打擊? 難道你敢反辯,說從來就未有過 許多雷電的打擊同一時候發生? 可是,這樣的情形太常發生了, 並且必定仍然會發生:因為正如 在許多地區同時落著大雨和小雨, 同樣地,許多雷電會同時在閃射。 再者,當天空萬里無雲的時候, 何以尤彼得從來未曾向大地拋出雷電, 傾出雷聲?或者是他要等到 雲塊已經在天蓋下積集了的時候, 才親身下降到那雲端,以便能夠 從那裡就近決定箭頭射擊的目標? 最後,為什麼他用毀滅性的雷電 粉碎了那些神靈的聖廟, 和他自己那些光輝的寶座? 為什麼他破壞那些精美的神像, 並且從他自己的那些肖像上面 用暴力的傷害奪去它們的光彩? 此外,從這些事實 [28] 就能容易地認識: 希臘人按其性質稱之為海嘯 [29] 的東西, 是如何從天上掉落到海里。 因為,有時候,發生了這樣的情形: 仿佛有一條被推著的巨柱, 從上面天空降落到大海裡面, 在柱子四周可怕地洶湧著 由狂吹的暴風所引起的浪濤; 任何船隻一被卷進這場騷動, 就被震盪顛簸陷入極端的危險。 它發生在這樣的時候:風的猛力 有時不能衝破那它企圖衝破的雲塊, 而是迫著雲塊往下墜, 直至顯出好像有一根柱子 從天上逐漸被按捺到海面上,—— 仿佛一隻往下按的手臂用拳頭 把一種什麼東西朝下邊按落, 越按越長 [30] ,直至深入波浪裡面。 當風的力已把雲殼突破之後, 它就從雲塊裡面衝下海面, 在海上引起了一種可怕的沸騰。 因為那捲旋著的風下降著, 並且把軀體柔軟的雲一同帶下; 當它把滿載的雲推到海上的時候, 旋風自己就突然整個投入水裡去, 帶著可怕的咆哮激動起整個大海, 迫得它波浪沸騰起來。有的時候, 風的漩渦也會把自己卷進雲裡面, 從空氣中搜集了許多雲的種子, 因此就贗造了一個好像是從天上 被推下來的水柱。而當這個東西 已經跌落到地上而爆破的時候, 就吐出旋風和風暴 [31] 的無窮的偉力。 但是因為一般地這是少有的事, 並且在陸地上山嶺必定遮阻 [32] 了它, 所以我們更常看見它發生 在寬闊的大海上,遼廣的天空底下。 雲的凝成是由於在上面天空里 有無數疾馳的粒子突然相遇,—— 它們較粗糙,雖然只輕微接合, 也能彼此拉扯著 [33] 互相聯結起來, 這些微粒子先形成一些小雲塊, 接著這些小雲塊相互抓住集成一群, 並且由於它們的結合而越來越大, 它們被風帶動不停地飛,直至形成 猛烈的風暴。也有這樣的情形: 山嶽的峰頂越是接近著高空, 它們那些高高的岩壁就越是 不停地冒出那些濃黑的烏雲 [34] , 因為當雲霧最初形成的時候, 在眼睛能看見薄薄的它們之前, 風就把它們帶送而驅迫到上面, 到那些山嶽的最高的山峰那裡, 然後,終於達到了這樣的階段: 當他們已結集了較大的一群的時候, 由於它們的凝聚,它們已能被看見。 在這個時候看起來它們就好像 是從山嶽的峰頂直升進高空。 因為當我們爬上高山的時候, 事實和感覺清楚地證明 那些空曠的高地是多風的。 此外,懸掛在岸邊的衣服, 它們吸進了那粘住的濕氣, 證明自然從所有的大海 提取了無數的微粒。因此 更可以看出有許多粒子 也能從大海海水的波濤 成群地升上去增大雲塊。 因為這兩種水濕是血親。 此外,從所有的河流, 正如從陸地本身那裡, 我們看見有水霧升起, 像氣息一樣從它們被迫出, 升上去用它們的黑暗遮住天空, 並且緩緩聚集而造成天上的雲。 因為上面星空中的熱 又壓下來壓在它們上面, 並且由於把它們凝縮, 而在蔚藍的天蓋底下, 編織成了一層煙瘴。 也有這種情形:從世界 [35] 外面 一些物體進入我們的天空, 它們形成雲塊和飛翔的風暴。 因為我已指出它們的數目無限, 而深淵是無邊無際;並且已經指出 那些物體是以如何的速度飛馳著, 它們如何能在一瞬間通過無數的空間。 因此,並沒有什麼特別可驚異, 如果風暴和黑暗在極短時間內 常常用懸在上面的巨大積雲 遮沒了海洋和大地。因為 通過天空四周所有那些小孔, 通過巨大世界的呼吸孔道, 對於那些原素,到處有出口和入口。 雨水如何在高空的雲裡面凝成, 然後如何成為大雨淋落到地面, 現在我將要來告訴你。 首先我要證明這一點: 從所有的東西裡面, 本來已經有許多的水種子 隨著雲本身一起升上去, 它們兩者按比例同時增長, 雲和在雲里的水這兩者;—— 正如我們的身體和我們的血液, 我們的汗和體內的任何液體 是按相同的比例同時增長的。 此外,雲時常吸進了許多的 從寬闊的大海升上的濕氣, 當它們像懸掛著的羊毛一樣 被風吹送著飄過海面的時候。 同樣地,從所有的河流里, 也有水分上升到雲裡面去。 當許多的水種子以許多方式 從各方面聚集添補到其中之後, 那擁擠過度的雲就因兩種原因 而竭力要〔把雨水〕放出來 [36] : 因為風力把它們推迫出來, 而那些過多的雨雲本身, 因為結集成比平常更大的一群, 也從上面推迫著雨水落下來。 此外,當雲被風吹得變稀疏, 或者因上面受到太陽的熱 而被驅散的時候,它們就 放出了雨點,讓雨點滴下來, 正如臘塊 [37] 擱在熱的火上面 就熔化而大量滴下一樣。 更大的雨狂暴地落下來, 當雲塊同時受它們自己巨量的積集 和風的衝擊兩者的猛烈壓迫的時候; 雨長時間地繼續下個不停, 當許多的水種已被激動, 當滴水的雲一層疊一層一堆疊一堆 從四面八方飄動而來, 而整個大地都冒著煙 發出她的水汽的時候。 在這種時候,如果太陽 從黑暗的風暴中間 用它的光線從對面照射 在雨雲裡面的水滴上, 烏雲中間就出現彩虹的光輝。 所有其他在上空生成,在上空產生 [38] , 所有那些在雲塊中間凝成的東西,—— 所有這些東西,雪和風和雹和寒霜, 和冰的巨大的凍結力, 水的有力的硬化者, 那到處把急激 [39] 的河流勒住的馬勒, 所有這一切是如何發生, 是借什麼而被產生出來, 都很容易發現並在心中看清楚, 當你一經很好地認識了 原素具有什麼力量的時候。 現在,請聽我來說地震的規律, 首先要注意知道的是:大地下面 正像我們四周的地面一樣, 是到處充滿著有風的洞穴; 在她的胸膛里她還包藏著 許多的湖泊和許多的潭窟 [40] , 是的,還有削壁和崢嶸的岩石; 還有許多河流隱藏在地背下面, 滾動著它們湍急的浪濤 和水裡的石塊。因為顯然的事實 [41] 要求大地的構造各處都相同。 因此既然這些東西分布和接合 在大地下面,所以,當時間 把地下這些巨洞挖崩的時候, 受到了這樣巨大的東西所震動, 地面就顫慄起來;是的,整個的山 會崩下來;由於這巨大的震動, 立刻就有一陣顫動從那裡遠遠傳開。 這也很有理由;因為街邊的屋子 受到不很重的車子所震動的時候, 也會整個地顫動起來;同樣地車子 也會跳動起來,當路上的一塊石 擋住任何一個鐵的車輪的時候 [42] 。 也有這樣的情形:當巨量的泥土 被歲月摧殘而從大地崩開來 滾進巨大的水潭裡的時候, 大地本身就因為水的波動而搖擺, 正像一個容器有時候不能停定, 除非其中的液體停止了它的往來波動。 此外,在地下的那些洞穴裡面 當一陣風已經結集起來之後, 它就從一個地方向前衝去, 用它的巨大的力量的鋒頭, 沖迫著那些高大的洞穴; 那時候大地就歪斜起來, 朝鹵莽的風闖撞的方向。 於是所有建築在地面的屋子 就危危乎朝同一方向傾斜起來, 屋子越高,就傾斜得越厲害; 屋樑抽出半截,像快要跌下來。 但是,人們卻不敢去相信: 一個大毀滅的日子等候著 這個偉大的世界,儘管他們 看見這麼大塊的土地會歪斜! 其實如果不是風勢又靜下來, 就沒有力量能夠攔阻事物 制止它們迅速地陷於毀滅。 可是因為這些風是交替地 猛烈向前推進然後又退回來, 好像結集了力量時就進攻, 被反擊時就撤退,因此之故 大地就更常像有崩潰的危險, 卻並不真帶來可怕的垮台。 因為她歪向一邊,然後又擺回來; 在向前傾斜搖搖欲墜之後, 她又恢復了自己的平衡; 這就是何以整個屋子會動搖, 房頂比中間各層搖得更厲害, 中間各層又比下部更厲害, 搖得最輕的是最下面那層。 這種巨大的地震還有另一個原因: 風和一種空氣的異常的力量, 不論它們是從外面積集起來的, 抑或在大地本身裡面發生的, 當它們突然衝進地下的洞穴之後, 最初就在那些巨大的洞穴裡面 暴怒地騷動著,在其中瘋狂地旋轉, 之後,那已激起來的力量被迫衝出去, 同時把大地深深地撕破造成一個大裂口; 這種情形發生於敘利亞的薜當 和比羅奔尼西亞的伊琴那個地方 [43] , 這些城市曾被這種空氣的爆出 和跟著發生的大地的痙攣所毀滅。 還有許多的有城垣的城市 由於大地上猛烈的震動而毀滅, 還有許多城市連同全部的居民 深深地陷落到大海裡面被淹沒。 而如果它們實在沖不出去的話, 那麼,空氣的怒沖和狂暴的風力 也會通過大地無數的孔隙散出去, 像一陣寒瘧一樣使大地全身打顫,—— 正如當寒氣深入我們身體的時候 就使我們不由自主地打顫, 迫使我們全身抖個不停。因此 人們由於雙重的恐怖而驚慌, 在城市裡面忙亂地闖來闖去: 他們既害怕頭上那些房子, 又害怕腳底下那些洞穴, 唯恐大地會突然把它們打開, 而她自己也被撕裂而張大著 可怕的嘴巴;在極度混亂中 她會用她自己那些殘垣斷瓦 來把裂口填滿。所以,讓人們 隨他們的便相信天地不會毀滅, 相信它們賦有一個永恆的生命: 可是有的時候現成的危險的力量 就會在某個地方用這種恐懼的刺棒 把他們刺一刺:——大地很可能突然 從他們腳底撤退,向深淵落下, 失去了基礎的萬物 [44] 也跟在後面, 直至但見整個世界陷於大毀滅。 關於地上若干異常的和奇怪的現象(608—1135) 首先,人們很奇怪為什麼自然 [45] 沒有使洋海的體積越來越大, 既然流進海里的水是這麼多: 所有那些從各處入海的河流, 加上天空的雨水和飛馳的風暴, 它們淋落在所有的海上和陸上, 還有海洋它們自己的那些水泉 [46] : 但所有這一切對於整個的海洋 只不過是像加上了一點滴的水。 所以海洋沒有一天天增大, 這件事並不那麼值得奇怪。 此外,太陽用它的熱吸去很多水: 我們看見太陽猛烈的光線 曬乾了我們的濕淋淋的衣服; 而我們所看見的海又是那麼多, 那麼地廣闊;因此,儘管太陽 從海面任何一點所割取的水分 極為微小,但在這樣廣闊的海上 它從波浪所取去的總量仍然是極大。 再者,還有那掠過水麵的風 也能帶去極多的水分,因為 我們常看見一夜間 道路就被風吹乾, 泥濘的泥土就硬結。 再者,我已經指出雲也會 帶去許多從大海吸取的水分, 並把它們淋落在大地上各處, 當風吹送著充滿水汽的雲堆, 使雨落在下面陸地上的時候。 最後,既然大地全身到處都有小孔, 而又與海洋相接,四周把海洋圍住, 所以正如水從陸地滲入了海洋, 同樣地它必也從海洋滲進陸地, 因為海水的鹽分被濾開了, 水的質料則滲回去,全部 匯集到河流的起點重新流出來, 從那裡它又成為新鮮的水流 再次流過陸地,沿河床而下, 這些河床以前已經被削成, 並且曾經送走過疾奔的水流。 現在,我將告訴你什麼原因 使得有時候有那麼多的火焰 瘋狂地從伊特那峰喉里吐出來: 因為當那火焰的風暴爆發起來 而統治著西西里的原野的時候, 它帶來的毀滅的力量可不平常: 它吸引鄰近各族人民的臉孔 都仰起來朝它看,他們看見 整個天空冒著煙,充滿著火光, 他們的胸中充滿了恐怖和焦慮, 唯恐自然正在計劃什麼新事變。 在這些事情上面,你很應該 看得遠,看得深,向四面八方 遠遠地窺望,以便你能記得 萬物的總體 [47] 是如何無邊無際, 以便認識我們的這一個天 [48] 是整個宇宙中多麼細小的一部分,—— 還比不上一個人在整個大地中 所占的部分那麼小。如果你 好好地把這個事實擱在眼前, 清楚地看看它,明白地加以認識, 你就會停止對許多事物感到驚奇。 因為在我們之中有誰會感到奇怪, 如果一個人的身體得到熱病, 這種熱病使全身發著高熱? 或者得了身體任何其他痛苦的疾病? 因為突然腳會變青而腫脹起來; 劇烈的抽痛常常會攫住牙齒, 或者侵入眼睛;那種所謂聖火 [49] 會突然發生,沿全身蔓延開去, 把它所占領的每一部分燒痛著, 在全身裡面爬引。完全不足為奇, 既然有充足的無數事物的種子, 而我們這個天和地又帶給了我們 以充分的毒素來產生無數的病害。 所以,同樣地我們必須假定天和地 能由無限的宇宙供給以一切的東西, 是的,有著一切充足的儲備, 借之大地能夠突然被震動起來, 疾速的颱風能在海上陸上狂吹, 伊特那峰能夠溢出那麼多的火, 天空能夠變成一場火焰的大爆發。 因為這種情形有時也發生,於是乎 天空燃燒起來,雨雲更濃密地出現, 當水的種子碰巧這樣結集了的時候。 「不過,那種大燃燒的火的騷動 是太大太大了」;對於任何一個人, 他所見過的最大的河流也是巨大的, 如果他以前未見過更大的河流的話。 一株樹和一個人也有這樣的情形; 人們所見的每類事物中的最大者, 都會被他認為是非常巨大, 儘管所有的這一切, 連同天地和海洋都在內, 對於整個總量算不了什麼。 現在我將告訴你火焰是如何被激起 而突然從伊特那峰巨大的火爐吐出來。 首先,整個山峰下面到處是空洞: 它由雪花岩柱形成的岩洞支撐著。 在這些空洞裡面又有著空氣和風, 因為空氣變成了風,當它受到了 猛烈的騷動所激起的時候 [50] 。 當它已經變熱,並且暴怒地轉動著, 而使得它所接觸的岩石和大地 也都變熱起來,並且從它們敲出了 極其疾速的暴烈的火焰的時候, 它就升上去,向上一直射上去, 從山峰的喉口一直射向高空, 把它的火熱的狂飆送得遠遠, 撒散著灰燼,卷著漆黑的濃煙, 同時把可驚的沉重的石頭拋出去, 以致你絕不能懷疑那正是空氣的 騷動的力量。此外,在很多方面 海在那座山底下涌著它的浪頭, 又不斷地把它的潛流吸退回來, 並且下面有許多洞窟從這個海 一直伸延到山峰的咽喉底部。 你必須承認,通過這裡進去了 〔那些混在浪潮中間的風〕 而情況又迫使〔它們向上升〕 [51] , 從外面的大海深深地侵進山底下, 然後吐出來;因此就舉起了火焰, 就把石頭從內部拋擲上去, 把沙土所形成的雲拋向天空。 因為在山頂有他們所說的窩臼 [52] , 那東西我們則稱為咽喉或嘴巴。 此外,對於有些事物的發生, 單單提出一個原因是不夠的, 我們必須舉出許多的原因, 其中之一將會是正確的 [53] :例如, 如果你發現遠處有一個人的屍體, 那就應該舉出死亡的所有的原因, 以便他的死亡的原因不會被遺漏。 因為你不能證明他是死於刀器, 死於寒凍,死於毒物或死於疾病 [54] , 但是我們知道發生在他身上的, 必是這類事情中之一種。在其他 很多場合,我們也必須這樣說。 夏天時那流遍全埃及的尼羅河 就水漲泛濫而把平原淹沒, 這是大地上所有河流中唯一的現象 [55] 。 每當仲夏最炎熱的時候, 它常常灌溉了整個埃及, 這或者是因為在夏季的時候 [56] , 那人們稱為夏季定季風的北風 抵達了尼羅河口,在向上流吹去時 就阻滯了它,迫使它的水往後退, 使它漲得過滿,迫它停止奔流入海。 因為無疑地這些從天極冰冷的星座 被驅來的風,乃是逆尼羅河吹去的。 這條河從南方酷熱的地方流來, 它遠遠地發源於日中地區 [57] 的心臟, 自那些為太陽曬黑皮膚的人們中間。 也很可能是大量堆積起來的泥沙 堵住河口而阻礙著河水的奔流, 當那被狂風所吹的海水 把泥沙推向內陸的時候; 這樣,河口就不那麼暢通, 下泄出海的水就不能流得那麼快。 也可以是因為在這個季節里, 在河流的發源地雨水更為豐富, 由於那個時候那些北風的定季風, 把所有的雲都驅集到那些地方。 當它們已被驅逐到那日中地區, 並且這樣在那裡結集起來之後, 它們就被迫群集在高山上面, 大量擠在一起,並被大力壓榨著 [58] 。 再者,也許河水的增漲是遠遠地 開始於伊西奧比亞地方的高山之間, 當普照一切的太陽用它的光芒 把白雪溶化驅趕流入平地的時候。 現在,我將來為你說明 無鳥的地方和無鳥的湖塘 [59] , 指出它們具有怎樣的性質。 首先,關於「無鳥的」這個名稱, 它乃由於這個事實:這些地方 對於一切鳥類都是有害的。因為 當鳥一飛到這些地方上面的時候, 它們就忘記怎樣鼓翼,就收起翅膀, 它們的頸變得軟弱無力而垂下來, 它們筆直地墜到地面,如果碰巧 那地方是地面的話;或墜入水裡, 如果下面恰好躺著一個無鳥的湖塘。 在坷瀰附近就有這樣一個地方, 那裡山冒著煙,充滿刺鼻的硫磺味, 另外還有許多蒸汽騰騰的熱水泉。 在雅典城內也有一個這樣的地方, 並且就在衛城頂,在生命的給予者 特來頓的巴拉斯 [60] 的神廟旁邊, 那個地方噪叫的烏鴉從來不飛近, 甚至當神壇升起獻品香菸的時候,—— 它們永遠避開那裡,但原因不在於 巴拉斯對於它們那一次過分殷勤 盡忠職守進行偵察而激起的震怒 [61] , 而卻是受那個地方的本性所迫使。 在敘利亞據傳說也可以看見一個 這樣的地方,那裡甚至四腳動物 只要一走進去,就會立刻倒斃, 由於受到那個地方的自然力所打擊, 就好像被宰殺來獻給地下的神靈。 所有這些奇事都按自然法則而發生, 它們是由什麼原因所引起,它們 根源於什麼東西,這乃是顯而易見的, 所以讓我們不要相信在那些地方 敞開著地獄的大門,也不要以為: 從那裡,地下的神靈把人的靈魂 拉下到黑暗的亞基龍河的兩岸—— 像人們以為那些有著敏捷的腳的麋鹿 常常用鼻孔的氣息把那些爬行的蛇類 從它們的洞穴引到陽光底下一樣 [62] 。 這想法是如何違背真正的推理, 你立刻會看見;因為現在我將 對於事實的真相試來加以說明。 首先,我把我以前常說的再說一說: 大地裡面存在著各種東西的原素 [63] : 許多可用為食物而且有益於生命 有許多卻能產生疾病和加速死亡; 以前我們還已經指出:不同的東西 適合於不同的生物的生活目的, 而這是由於不同種的東西的性質和組織, 和它們的原初物體的形狀彼此各不相同。 許多有害的東西鑽進了耳朵; 許多東西甚至鑽進了鼻孔, 它們是危險的,接觸時感到它粗糙 [64] 。 必須避免接觸的東西也不少, 有不少東西則是看也不能看, 還有些東西簡直不能嘗一嘗。 其次,你還可以看見有許多東西 對人的感覺極有害,又極令人作嘔。 首先,某種樹木的樹蔭是這樣危險, 以致誰如果躺在它下面的草地上, 它們就會使這個人頭痛起來。 在希里康的高山上還有這麼一株樹, 它慣於用它的花朵的臭惡的氣味, 把一個人當場活活弄死。可以相信: 這些東西都是這樣從大地長出來, 因為大地在自身裡面包含著許多事物的 許多種子,它們以許多方式混合著, 然後她又把它們分別地放送出來。 再者,當那剛剛弄熄的夜晚的燈 用強烈的臭味侵入鼻孔的時候, 就會使一個患那種有時滿口泡沫 猝然倒地的病的人 [65] 立刻當場暈睡過去。 一個婦人一聞到濃郁的海狸香, 就在椅子入睡,她的艷麗的刺繡 也從她那些纖細的手指間滑下來, 如果她是在月經期間聞到那氣味的話。 還有許多東西也能使身體無力的四肢 鬆弛下來,使靈魂在它的屋子裡顛蹶。 再者,如果你吃得很飽的時候, 你在熱水浴盆里滯得太久的話, 你就會在那熱水中間的椅子上 突然暈倒過去。還有木炭的濃煙 很容易鑽進腦殼,除非我們先喝水。 當一種高熱已經征服了一個人, 把他全身四肢都占領了的時候, 酒的味道對他就會像鐵錘的敲打。 你難道沒有看見大地裡面產硫磺, 而瀝青則凝結而發出惡毒的氣味? 還有,斯加普頓蘇拉 [66] 從地下 發出了什麼樣的惡臭的氣味, 當人們追尋金的和銀的礦脈, 用鶴嘴斧在大地腹內腸胃裡面 到處敲打找尋的時候?什麼樣的 致命的毒氣又從金礦裡面噴出來? 它們叫人們變成什麼樣子和膚色? 難道你沒有看見過或聽人說過, 那些被貧困的巨力所迫 而被禁閉在這種工作裡面的人們, 他們是如何慣於在短時間內就死掉, 就喪失了他們的生命力?這一切 可怕的毒氣都是從大地流出來, 並且從她吹送到空曠的地面, 到天空底下可見的地區各處。 所以這些無鳥之地 [67] 也必定向空中 放送出一種致死的氣息給飛鳥, 它從大地中上升到空氣裡面, 毒化了天空的一部分地方,所以 當一隻鳥鼓翼飛到那裡的時候, 它就被阻礙,被看不見的毒擒住, 於是筆直地從橫飛的路線墜下, 墜落在毒氣所發出的地方。 當它已落到那裡之後,那同一 毒氣的力量就從它的身體裡面 把它剩餘的生命帶走。因為 它先在生物裡面引起一陣暈眩 [68] , 之後,當生物已經落跌,一直 落到毒氣的源頭那裡的時候, 它們就不得不把生命吐出來, 因為它們四周有那麼多的毒。 再者,有的時候,這個力量, 這種無鳥的地方所發出的氣息, 趕走了地面和飛鳥之間的空氣, 使其間幾乎成為一個真空。因此, 當鳥在飛行中飛到這裡上空的時候, 它們的翅膀的浮動力就立刻減退, 就變成無用,兩翼的任何努力 都徒然失敗。此時既然它們已經 不能倚賴兩翼來使自己浮在空中, 由於它們的重量,自然就迫它們 墜下到地面,於是,躺臥在 那近乎真空的虛空裡面,他們 就從它們軀體所有的小孔 把它們的靈魂都放散出來。 ············ [69] 再者,井裡的水在夏天時較冷, 是因為那時土地受熱而變空疏, 因此如果它有自己的熱種子, 它就把它們放送到空氣裡面去。 因此,土地越是耗盡了它的熱, 隱藏在土地里的水就變得越冷。 苒者,當整個大地為寒冷所迫 而收縮,並且仿佛凍結了的時候, 就發生這樣的情形:由於收縮, 它把它帶有的熱都迫進井裡面。 據說在亞蒙神廟 [70] 旁邊有一個水泉 它白天是冷的,夜間卻熱起來, 對這個水泉人們過分地感到奇怪, 有些人認為它之所以熱滾滾起來 [71] , 是由於地下面那強烈的太陽,當夜晚 用可怕的黑暗遮蓋了大地的時候—— 這想法和真正的推理相去很遠: 真的,太陽在上面用它的光線 接觸赤裸裸的水的身體的時候, 儘管空中他的光線是這樣火熱, 尚且不能使水的上層變熱,試問 當他在粗厚的大地下面的時候, 他怎能把水煮沸,並用熱使它復甦 [72] ? 特別是既然他差不多不能夠 借他強烈的光線把他的熱氣 透過房屋的牆壁射進裡面去。 那麼,緣故在什麼地方?實在 不外是:這個水泉四周的土地 比大地的地方更多小孔, 而在水泉附近又有許多火種子; 因此當夜晚用那帶來露水的浪潮 [73] 淹沒了大地的時候,大地就突然 變冷,並且深深地收縮起來;這樣, 就把所取有的火種子擠進水泉里, 好像有人用拳頭來榨取一樣, 這就使得井水變熱並且冒蒸汽。 其次,當升起來的太陽 用他的光線弄鬆了泥土, 使土地由於他的熱的混合 [74] 而變得稀疏起來的時候, 那些火種子就回到它們的老家, 水的所有的熱就撤退到泥土裡; 這就是為什麼水泉白天就變冷。 此外,水受陽光所打擊,一到早晨, 由於那顫動著的熱浪就變稀疏; 因此,不論它有著多少火種子, 它都放了出來,正好像它常常 放出它裡面包含的寒霜,而且 把它的冰溶化,把它的結子鬆開。 還有,有一個本身是冷的水泉 [75] , 如果拿著一段繩子擱在它上面 [76] , 繩子就會立刻著火,燃起火焰; 一枝火把也會同樣地著火,並且 在水面燃燒著,為微風所驅趕 在水上到處飄浮 [77] 。這全不足為奇, 因為在水裡面有許多火種子, 並且從土地本身的深處, 必定也有許多的火粒子 穿過整個水泉湧上來,同時 像氣息一樣被衝到上面空氣中; 不過它們的數目不太多, 不足以使水泉本身變熱。 此外一種力量 [78] 又迫使它們分散地 突然衝出水面去,然後在水面上 結合成為火焰 [79] 。正像亞拉杜斯 那個水泉在海中間湧出了清水, 把它周圍的鹹水從自己分開; 大海在它的許多其他的地方, 也給口渴的水手以及時的幫助, 從鹹水波浪中間吐射出美好清泉。 所以,同樣地那些火種子 也能穿過那個水泉湧上來, 當它們在繩子裡面集合起來, 或者滲進而附著於火把之後, 它們立刻就變成了火焰,因為 繩子和火把本身也有著許多的 潛藏的火種子。難道你未見過 這樣的情形:當你在夜間 把一個剛剛熄滅的亞麻燭心 拿近燈火的時候,它就會著火, 在它接觸到火焰之前?火把也一樣。 許多東西在離火相當遠的時候 僅僅由於和熱接觸,就會著火, 在它真正地被浸進火焰之前。 所以,我們應該認為這種情形 也同樣發生在那個水泉那裡。 其次,我要來談談是什麼自然規律 使得鐵能夠被一種石頭所吸引, 希臘人按照它的產地的名稱, 把這種石頭稱為磁石,因為 它起源於馬尼西亞人 [80] 的疆境。 對於這種石頭人們大為驚奇; 它常常使一連串的小環懸掛 在它自己上面。有時你能看見 五個或更多的小環相接懸垂著, 在微風中搖曳著,一個接一個, 下面那一個貼緊著上面那個的下邊, 每一個都感覺到磁石的力量和束縛 [81] —— 它的力量就這樣滲透著流得這麼遠。 關於這樣的事物,在你能夠 對它們本身加以說明之前, 必須先把許多東西弄清楚, 所以研究的方法必然要繞大圈子; 因此我更加要求你留心地來聽聽。 首先,從任何我們看見的東西, 必定永遠有許多原初物體流出來, 被發放出來,被散布到四周各處, 這些物體撞擊眼睛,引起了視覺。 從某些東西不斷地有氣味流出來, 例如寒冷從河流,熱從太陽,水霧 從海的波浪,那海邊岸壁的蠶食者。 各種聲音也從未停止在空氣中滲流。 還有,當我們在海邊散步的時候, 一種帶鹽味的潤濕就跑進我們口裡。 而當我們觀看苦艾被調研著的時候, 它的苦味就刺激我們。所以無疑地 從一切的東西都有各種東西流出來, 向周圍各處放散;自然不容許 這種向外的溢流片刻停止或中斷, 因為我們是不斷地有著感覺, 是每時每刻都要看見許多東西, 聞到它們的氣味,聽見它們的聲音。 現在,我將再來對你說一說這點: 一切東西如何都有一個多孔的身體,—— 這在我的詩篇開始處 [82] 也曾被表明。 因為,雖然這點認識對於許多問題 是極其重要,但對於這個 我立刻就要加以討論的問題, 就更特別需要先確定這一點: 任何可感覺的東西都是由物體 混合虛空而構成。第一個例子: 在洞窟裡面,上面的石塊 濕得像流汗,濾出一滴滴的水珠; 同樣地汗也從我們全身滲出來; 我們長鬍須,我們全身四肢各處 都長著毛。食物散入全身管脈, 連身體最末端的部位,連小小的指甲, 它也送去了養料使它們長大。 同樣地我們感到冷和熱通過了銅, 我們感到它透過金,透過了銀, 當我們用手拿著滿滿的酒杯的時候。 還有,聲音穿過了房屋的石壁; 氣味也透得過,還有冷,還有 那連鐵的強力也穿得過的火的熱。 再者,在天的胸甲環繞著世界之處, [雲的種子和風暴的種子進來了] [83] , 還有一些毒素與它們同時流入來, 它們從世界之外進入我們的世界; 而從大地和天空結集起來的風暴, 則又撤退而被吸收進天空和大地—— 很自然,既然沒有什麼東西 不是由多孔的物體所構成的。 此外,還有這點:並非所有各種 從一切東西被拋開來的東西, 都能夠對感官發生相同的作用, 也不是對一切東西都同等適宜。 第一個例子:太陽把土地烤焦, 但是對於冰,他就加以熔解, 他又用他的光線把高高地 堆積在高山上的積雪化掉; 其次,臘塊擱在他的熱力底下, 他就會把它化成液體。同樣地 火會把銅熔化,把金熔化,但是 皮和肉它就會使它們收縮結繭; 水把剛從火里取出的鐵變硬, 但是,受熱而變硬的皮和肉, 水又把它變軟。對於長須的牝山羊, 野橄欖樹能夠給予無上的快樂, 真像吸神膏香氣、沉醉於瓊漿, 但是對於人類,沒有什麼別的樹葉 比這野橄欖更是一種苦澀的食物。 一隻豬會從茉沃剌娜油退開去, 它害怕每一種香膏;這些東西 對於長鬃毛的豬是烈毒,但對我們 它們有時卻幾乎好像能使生命重蘇。 反之,雖然對於我們污泥最為齷齪, 在豬看起來它卻是如此可喜的東西, 以致它們樂於全身在其中打滾, 並且從來未曾對此事感覺厭倦。 此外還有一點應該先說一說, 在我開始談中心的問題 [84] 之前。 既然各種不同的東西都賦有 許多的小孔,這些小孔在本性上 必定是互不相同,每一個都有著 它各自的性質,各自的一定路徑 [85] 。 例如,生物有幾種不同的感官, 其中每一種都永遠按自己的方式 接納了它自己所特有的對象 到自己裡面去。因為我們看見 聲音進入一個器官,液汁的滋味 侵入另一器官,物的氣味 侵入第三個器官。我們又看見 一種東西滲過石頭,另一種東西 通過木材,還有另一種東西 則通過金,另外有些東西則能夠 穿過銀和玻璃。因為我們確實看見 事物的形貌肖像流過了這種東西 [86] , 熱穿過了那種東西;通過同樣路徑, 有些東西比其他東西通過得更快。 可以確信,迫使這種情形發生的, 是這些小孔的性質,它們由於 原初物體的本性和組織的不同, 就有許多不同的方式,已如上述。 既然這幾點現在都已確定, 作為必須的前提為我們預備著, 剩下來的就不難借這些前提 來給以一個清楚的說明, 而磁石吸鐵的全部理由, 也可以清楚地被揭露出來。 首先必定有許多種子,或者說 一種流出物從磁石流出來 [87] , 它用它的打擊驅散了 磁石和鐵之間的空氣。 當這個地方被弄得空空, 兩者之間有一大片地方 已變成了虛空的時候, 鐵的種子立刻就滑進去, 互相聯結著落入真空里, 圈子本身也在後面跟著走, 這樣它就帶著整個身體前進。 也沒有什麼東西的原初物體 是這樣互相結合著緊貼著, 像堅固的鐵的本性,和它的 冰冷的粗硬的性質那麼樣。 因此就更不值得驚奇 [88] , 如果許多從鐵環流出的粒子 不能自己進入那虛空,除非 那鐵環本身同時也跟在後面,—— 因為鐵環被它的粒子帶領著。 它是這樣做了,它跟在後面, 直至抵達磁石本身,並且 借不見的鉤鏈貼住了磁石。 這種情形在任何方向都能發生: 不論哪一邊的地方變成虛空, 不論是在兩側或在上邊,總之, 附近的粒子立刻就被帶進了 那個真空,因為,實在說, 它們是被從另一方向來的 那些撞擊所推動起來的; 它們本身當然不能借自己 就上升到上面的空氣裡面。 還得加上一點,借之它更易於發生; 這個運動受到另一件事的幫助: 因為當鐵環面前的空氣一變疏, 當中間的空間已變成虛空的時候, 所有在鐵環後面的空氣就立刻 把它往前送,從它後面推它走。 因為凡物四周的空氣本來就 永遠在敲打著它們,但在這裡, 在這種時候,它就把鐵環向前推, 因為在鐵環一頭空間是空虛的, 因此就把鐵環接納進去。 我提醒你注意的這部分空氣, 迂迴地穿過鐵環的大量小孔, 細細地進到它最小的部位里, 衝著它,推著它,像風推著船和帆。 再者,一切東西在自己軀體裡面 必定都包含著一些空氣, 因為它們的軀體都是多孔的, 而且空氣又四周圍住了它們。 這樣,這深藏在鐵裡面的空氣, 既然不斷地在激動中運動著, 因此無疑地它會擊打著鐵環, 從內部震動著它…… ············ 可以相信,鐵環一經急劇地 朝一個方向躍進,一經開始 朝一個方向衝進虛空, 它就朝哪個方向繼續運動。 有時也有這樣的情形,鐵這東西 會從這種磁石退開去,它慣於 有時從磁石逃開,有時追著它。 我曾看見薩摩色雷斯的鐵環跳舞, 看見鐵屑在銅碗裡面沸騰跳動, 當磁石被放置在銅碗下面的時候。 鐵看來是那麼急切想從磁石逃開。 銅擱在中間能產生這樣巨大的騷擾, 無疑地這是因為銅的潮水 已將鐵的洞開著的通路占領, 接著,磁石的潮水湧來了, 可是,在磁石裡面它發現 所有的空間都已被充滿, 現在已經不像以前一樣 有孔口可供它流過去。 這樣,它就被迫用自己的潮流 來衝擊鐵的組織;這樣它就 把那沒有銅時它會吸引的東西 從它自己趕開去,並且透過銅 使它們騷動起來。在這方面 你切勿大驚小怪問為什麼 那從這種磁石出來的潮水 不能同樣地推動別的東西。 因為有些東西,例如黃金, 借自己的重量站得很穩; 有些東西由於它們結構很鬆懈, 以致粒子的潮水能無損地流過去, 所以它們就不能被驅趕到任何地方, 這類東西中我們所看見的有木材。 所以當介乎木和金之間的鐵 已經取得了一些銅粒子之後, 馬革尼西亞之石的粒子的潮水 就能夠以它們的衝擊把它推動。 但是這些能力對於別的東西並不是 [89] 那麼無緣,以致我只能舉出極少例子, 那些只是兩者彼此互相適合, 而與別物就不是互相適合的東西。 首先你看見只有石灰能把石頭接牢; 木材只有用牛膠才能互相聯結起來—— 並且連得這麼牢固,以致更常看見 木板沿它自然的紋理先破裂開來, 在牛膠的鉤鏈鬆開它們的緊握之前。 葡萄汁極敢於和泉水混合起來, 但沉重的瀝青和很輕的橄欖油 卻拒絕和它 [90] 結合。貝殼的顏色 只和羊毛的軀體結合,結合得這麼緊, 以致它永遠不能被分開,——永不能, 即使你用大海的水想把它恢復 也辦不到;是的,甚至即使整個海洋 用它全部浪濤也不能把它洗掉。 還有,難道金和金不是由一種東西 而且也只由一種東西 [91] 所結合? 難道銅和銅不是由錫來連接? 我們還能找到多少其他的例子! 但何必?你完全不需要走這種 遠遠地繞彎子的路,對於我, 浪費精力在這上面也不應該。 更適當的是用幾句話來簡單地 把許多東西概括起來:某些東西 如果它們的組織是這樣互相適合, 以致空隙的地方剛好符合密實的地方, 這對那,那對這 [92] ,它們就聯結得最好。 有時有些東西也能夠像用鉤和環 那樣地彼此互相聯結在一起, 鐵和這種石的情形看來就如此。 現在,我將說出疫病 [93] 的原因是什麼, 疫毒的力量從何處突然產生出來 而結集著,在人類和牛羊牲畜中間 撒下一場充滿死亡的大災難。 首先,我上面已經指出,必定有 許多東西的種子,它們有益於我們生命; 反之,必定有許多別的種子在飛動, 這種種子能夠帶來疾病和死亡。 當後面這些種子偶然積集起來 而毒化了大地的天空的時候, 空氣就變成充滿著病害。所有這些 疾病和瘟毒的力量或是從世界 [94] 外邊 通過上面天空落下來,像雲和霧一樣, 要不然就是從大地本身結集上升, 當它浸滿著水分,受不合時的雨水 和陽光的打擊而腐化起來的時候。 此外你難道未見過:有些人 來到了遠離家鄉祖國的地方, 就因不服水土弄得生起病來? 這正是因為情況相差得太遠 [95] 。 因為,我們還能用什麼別的理由, 來說明為什麼英國的氣候不同於 天軸下傾 [96] 之所在的埃及的氣候? 或者,還能有什麼別的理由來說明 為什麼黑海的氣候不同於加地斯 [97] , 和皮膚被太陽烤黑的黑種人的地方? 正如我們看見這四種不相同的氣候, 存在於四種風和四個天空區域底下, 同樣地我們也可以看見 人們的顏色和面型大不相同, 而一定的疾病襲擊這些種族, 也是按他們屬於不同的種族而不同。 在埃及腹地,在尼羅河諸流域, [98] 有一種叫做象皮病的疾病產生, 而它從來不發生在別的地方。 在亞提加,是腳部常常遭到襲擊, 在亞加地方常常遭殃的是眼睛。 所以對於不同的部位和肢官, 不同的地方成為有害而危險, 這是由於不同的空氣所引起。這樣, 當一個碰巧不利於我們的天 [99] 開始移動, 當有毒的空氣開始蠕動蔓延的時候, 它就像雲霧一樣慢慢地爬行著, 把它們在路上遇到的一切的東西 都加以擾亂,迫使它改變原來的狀況; 而當它終於進入我們這個天的時候, 它就把它變成像它自己而不利我們。 因此,突然地這種新來的災害 這種新來的毒素就降落各種水源, 甚至或者停歇在穀物的穀粒上, 或者別的人類的食物或牲畜的飼料上; 或者這種力量就懸留在空氣本身裡面, 而當我們在呼吸時從大氣那裡 吸進了那些混雜的空氣的時候, 我們也就必定同樣地把這種毒素 吸進我們身體裡面。同樣的方式 病毒常常光顧到牛畜的身上,疾病 也常常不放過懶怠的羊。不論是 我們自己旅行到不利於我們的地方, 因而更換了我們的天的袍子,抑或 自然自己帶給我們一個被毒化的天, 或者別的我們所不習慣的東西, 一到來就襲擊我們的東西, 不論由於其中那種,結果都是一樣。 雅典的瘟疫(1136—1284) 這樣一種疾病的原因 [100] , 這樣一種致命的瘴癘, 曾經在司克羅普斯 [101] 的國土 使四野布滿了死人的形骸, 使道路荒涼,從城郭吸乾居民。 因為,起源於埃及國土的腹地, 經過了許多的天空和浮動的田野 [102] , 它終於撲在潘地安 [103] 全體人民身上; 於是他們就成群地被送交給 疾病和死亡。最初他們覺得 頭部火熱地發燒,兩眼發紅, 充滿著惘然的光澤。喉嚨內部 也變黑而滲出了一滴滴的血; 聲道被許多潰瘍阻塞堵住了; 而舌頭,心靈的發言人,也滴著血, 因痛苦而衰弱,動作遲鈍,覺得粗糙。 之後,當病毒的力量通過咽喉 充滿了胸膛,並且一直流入了 病人的痛苦的心臟 [104] 的時候, 生命的所有牆防就開始崩潰。 呼吸會從口中送出惡臭的氣味, 像那拋在戶外的腐屍的臭味一樣。 接著,心靈的全部力量 和全身都會憔悴枯萎起來, 就好像他現在已站在死亡的門檻上。 焦慮痛苦 [105] 和混著啜泣的呻吟 永遠陪伴著這些難堪的磨折。 常常日以繼夜間歇發作的嘔吐 不斷地使肌肉和四肢發生痙攣, 用疲乏摧毀那些早已疲竭的人。 但是你不能在什麼人的身上 覺察到皮膚表面有很高的熱, 倒是用手摸起來身體會給人 一種微溫的感覺,同時全身到處 都顯出紅紅的,好像是潰瘍的烙印, 猶如當聖火 [106] 在全身散開的時候那樣。 但身體內部直至骨頭卻都在燃燒, 胃裡燃燒著火焰,正像火焰在爐里。 沒有什麼輕和薄的東西能夠被用來 加在病人肢體上而對他會有好處, 而永遠是需要風,永遠是需要涼冷 [107] 。 有些人會把那染病而發高熱的身體 投進冰冷的溪流,赤身跳入水裡; 許多人會頭先腳後深深地跳進水潭, 落下去的時候早已急切地張大著嘴巴。 一種浸透著他們的身體的焦渴, 永不滿足的焦渴,會使得 大量的水也不外是少許幾滴。 痛苦的磨折從未停止過片刻; 他們身體筋疲力竭地躺臥著, 醫藥 [108] 在無聲的恐怖中喃喃著, 當他們時時滾動著 [109] 他們那些睜開的 燃燒著疾病的失眠的眼睛的時候。 那時還可看見許多其他的死的徵兆: 由於憂愁和恐懼而失常的心智 [110] , 陰沉的額頭,凶暴而瘋癲的面容, 受磨折的耳朵里老是嗡嗡地響, 呼吸短促,或者沉重而間歇地來, 汗珠在脖子上發亮,稀薄的口涎 帶著番紅花的黃色,而鹹味很濃, 咳嗽很難從沙嗄的喉嚨里出來 [111] 。 兩隻手的肌肉不斷地收縮, 四肢不斷地顫慄,從兩隻腳開始 全身一步一步地冰冷起來: 到了最後時刻,鼻孔也瘦削起來, 鼻尖只剩下一點,兩眼深深陷落, 鬢骨凹入了,皮膚變得冷而且硬, 嘴唇張開而鬆弛地垂下來, 額上的肌肉緊張並且腫脹起來,—— 不久,他的身體就變僵死去。 差不多是在得病後第八次的 太陽照耀下,或者最多在他第九次 舉起他的火炬的時候,他們就放棄 他們的生命。而如果有什麼人 僥倖逃開了這種死亡的結局, 那麼以後由於那些討厭的潰瘍 和那從腸胃裡瀉出來的黑色的排泄, 慢性的消耗和死亡仍然會在等候他。 或者常常從閉塞的鼻孔流出了污血, 還伴有頭痛;病人的全部精力 和整個肉體都會從這裡流掉。 而如果有誰僥倖度過了這個 污穢的血的凶暴的流出的關頭, 他又會發現疾病轉而進入 肌肉和骨節,甚至進入生殖器。 有些人是這樣害怕死亡的門檻, 就用刀器割掉陽具而苟活下來, 還有不少人雖然割去了手腳, 卻仍然要繼續滯在世界上, 有些人則失去眼睛而活著: 何等強烈的死的恐懼攫住了他們。 此外,有些人完全失去了記憶力, 以致他們再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 雖然地面上一個疊一個地堆著 無數未埋的屍體,但飛鳥和野獸 卻或者遠遠地退開,急忙地避開 強烈的惡臭;或者如果當時嘗了它, 就會倒下而死於接踵而至的死亡。 但是事實上在那些日子裡面 幾乎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隻鳥, 也沒有凶暴的野獸從林里出來,—— 許許多多的鳥獸都病倒而死掉。 首先,街上到處躺臥著忠誠的犬, 掙扎著交出了它們的生命—— 因為瘟病的力量從它們肢體中 把生命扭開去。也不能有什麼 可靠的普遍適用的醫療方法: 因為,那能使一個人獲得力量 去把生命所需的空氣吸進口裡, 去仰望上面的天穹的醫療方法, 對於別的人卻等於是末日和死亡。 在這種情況下最悲慘的事情, 最可憐的事情,乃是這一點: 誰一看見自己被那種病擒住, 誰就會覺得好像被判了死刑, 就會絕望地臥倒,萬念俱灰地 等候著死亡,因而當場就斷氣。 因為這種貪饞的瘟病的傳染 片刻不停止一個一個地攫取人們, 好像他們不外是牛羊一樣的牲畜, 主要是這一點在死人上堆上了死人。 因為誰由於太渴望活著和害怕死去 而逃避責任不照顧生病的親人, 誰自己不久就會由那殺人的疏忽 加以報復,卑鄙而下賤地死去,—— 自己被遺棄,得不到他人的幫助。 而那些不離開生病的親人的人, 則會由於傳染,由於辛勞而死去; 良心和那些疲倦者 [112] 的懇求的聲音, 那混合著訴苦的聲音, 迫使他們去忍受那辛苦的工作,—— 每個高尚的人都遇到後一種死亡。 沒有人送葬的,被遺棄的葬儀, 爭先恐後地草率地弄完了事…… ············ 人們爭先葬掉他們的成群的 死去的親人,一個疊著一個: 因哀傷哭泣而筋疲力竭,回到家裡; 於是大部分的人就因憂苦而躺下來。 在那些可怕的日子裡沒有一個人 不受疾病或死亡或憂傷所侵襲。 到了這時候,所有牧羊人和牧牛人 甚至那些彎彎的耕犁的健壯的舵手 [113] , 都開始罹病了,他們的身體躺在 他們的農舍的角落裡,縮成一團 [114] , 由貧困和疾病把它們交給死亡。 你常常能看見沒有生命的父母 伏在沒有生命的孩子的身體上, 或者子女伏在父母的屍首上面 逐漸失生去命。而那種災難 不少是由鄉間流入到城市的: 為病入骨膏的鄉民所帶來的, 他們染上疫病,從各處湧來城裡。 一切場所和建築物都塞滿了人, 這樣死神就更加大堆地收割著 悶熱地擠在一起的人 [115] 。許多被焦渴 拉到了街上而在路上爬滾的人 [116] , 他們的身體散亂地躺在水泉邊旁,—— 被水的過度可喜的愉快割斷了 生命的氣息 [117] 。在一切公共場所和街道 你都能看見許多半死的身體, 他們帶著鬆弛衰弱的四肢, 滿是污穢,包著破爛布條, 死於他們自己的齷齪之中, 只剩下一層皮包著一些骨, 幾乎已埋葬在惡臭的潰瘍和污穢中。 最後死神把所有的神的聖廟 也都堆滿了屍體;無論到那裡 每個天神的廟宇都裝滿著死屍。 因為神廟的看守人接待了很多人 進來把這些地方住得滿滿。 因為現在人們已再不那樣看重 原來那些神靈和對神的崇拜: 眼前的災難壓倒了一切。 原來那些埋葬的儀式 這時也不再被這個城所遵守, 這個民族的人以前總是習慣於 [118] 被人用那種儀式來埋葬的;—— 因為這個時候所有的居民 都已陷於極度的紊亂恐慌, 每一個人都會滿懷憂愁地 盡眼前情況所能把死人葬掉。 突然的困難和可怕的貧困 迫人做出許多可怕的行為: 人們會帶著大聲的哀號 把他們自己親人的屍體 放在別人的火葬的柴堆上, 點上了火,常常寧可這樣 引起了口角,流了許多的血, 而不願把那些屍體拋棄不理。 * * * [1] 不顧心靈〔的反對〕(animi ingratis)。(15):我把「animus」(心靈)譯為理性,因為這裡它是指那管推理的那一部分心靈(mens),是要和上一句和下一句那屬於激情的「心」有所區別的。 [2] 關於把人的心靈比作有漏洞的容器。 [3] 這裡顯示出盧克萊修認為自然中除了規律性之外,也有一種偶然性存在,這種偶然性,就是原子的「偏離」所引起的。 [4] 以下數句所說指第5卷中已加說明的東西。 [5] 根據芒洛、貝里、雷撒姆、魯斯諸人的猜測補足此句。 [6] 這一段很有趣地說出了伊壁鳩魯哲學關於神與人之關係的看法。舊宗教的迷信,對於那些不受人世事務騷擾而安寧度日的神靈,是一種侮辱。但這種迷信並不引起神靈們親手直接來懲罰人們,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但是它會使那些有這種迷信的人失去了精神上的安寧,這種安寧本來能夠使他們在崇拜神時從中取得好處的。這一段,相當清楚地表現出盧克萊修認為神靈不外是理想生活的樣本,對於神靈的崇拜,只能夠是沉思觀照。這也就解釋了何以伊壁鳩魯自己及其直接的後繼者總是隨俗參加宗教崇拜儀式。他們之這樣做,並不完全違背他們的哲學觀點,尤其是他們的人生觀。 [7] 「在這之後」,即你這樣迷信之後,就會有很壞的後果。 [8] 指塔斯干人占吉凶的十六個天上區域。他們看閃電來自何方和往何方,來卜吉凶禍福。 [9] 「卡來奧披」(Calliope)——司知識的文藝女神。 [10] 「從狹窄的地方〔離開〕」,(regionibus artus)(120)。詩人把兩塊雲比喻為狹路相逢的兩個行人。 [11] 原文「saepe ita dat parvum sonitum displosa repente」(131):Vossius把「parvum」(小的)改讀為「magnum」(大的),但這恐怕不妥當,因為詩人正是要以小見大。 [12] 迪爾菲,是希臘地名,其地有亞波羅神廟。 [13] 原文「ceu lapidem si percutiat lapis aut ferrum」(161—162):里奧納德和貝里的解釋相同,魯斯和雷撒姆讀作:「正如〔用〕石頭或鐵塊擊打石頭」。 [14] 盧克萊修這個正確的觀察是值得注意的。 [15] 古代人普遍這樣相信。芒洛引好幾個古代作家(包括亞里士多德)的作品來作證。 [16] 即沒有風的時候。 [17] 羅馬作家普林尼曾經說:堪巴尼地方的酒,被暴露著來受風吹日曬雷打。 [18] 「風暴」(tempestas)(263):——指構成風暴的物質條件,即是濃密的雲層。 [19] 原文「opportuna fuit si forte et idonea flammis」(318):「opportuna」指處於適當的地位;「idonea」指其構造具有為火焰所燃燒的性質。 [20] 在長距離的運動中,所有的原子逐漸克服了那使運動遲滯的「內部運動」,而形成一種同方向的運動,所以整個雷電的速度就增大。 [21] 原文是「perfigit」(350):刺穿進去而部分地加以破壞之意。 [22] 所謂「逆流」(fretus)(364):「狹窄的地方」意思是:好像一個海峽一樣把兩個分開的大洋連接起來,因此,由於兩個大洋的相反的潮水而有逆流在其中迴旋著。 [23] 以上三行(原文兩行,366—367)里奧納德和Bockmüller,Brieger,鳩山尼等人把它們移在第364行之後,即它們之前那一句前面。貝里卻以為應維持原來的位置。 [24] 原文「Tyrrhena...carmina」(381):依特魯斯的占卜的卷籍,但不一定是用詩體(carmima)書寫的。 [25] 即能預示什麼災害。 [26] 尤彼得即大神宙斯。盧克萊修在長篇大論談雷電之後,回到了他的中心目的;他用自然的原因來解釋自然現象,從而否定神對人的統治。 [27] 以上雙句「為什麼」原來是在此段最末的地方。 [28] 「從這些事實」——指上面關於雷電的形成的那些事實,特別是關於旋風等等。 [29] 「海嘯」(presteras)(424):希臘文πρηστ ρεs,意涵著火的存在,但盧克萊修此處只著重在談它的風和雲。參看Diels,Doxograph,第26頁。(「海嘯」或「旋風」,即通常所謂「龍捲」或「水柱」。) [30] 被拉長(extendatur)(435):雲塊最初不是長的,由於包含在其中的風在它裡面迫它下降,所以越來越變成一條長長的柱子。 [31] 原文「turbinis immanem vim provomit atque procellae」(447):「turbo」(旋風)指「水柱」附近的狂風;「procella」(風暴)指遠近各處的狂風。 [32] 遮阻它不讓我們看見的意思。 [33] 被壓迫著(compressa)(454)是O Q原讀;「comprensa」(彼此拉扯著)是Marullus的改讀。 [34] fulvae(461):(黃色的「雲」)是O Q的原讀;「furvae」(黑色的「雲」)是Bentley等的改讀。 [35] 世界指這個被我們所見的世界。 [36] 第509行原文缺一字,根據芒洛的增補umorem譯出。 [37] 原文是「Quasi igni ‖ cera super calido tabescens multa liquescat」(515—516):由於對「super」是副詞還是介詞各家看法不一致,對此句的解釋也有不同,現視作介詞譯出。此句里奧納德譯為「正如臘塊受了上面的火的熱,就……」。 [38] 原文「cetera quae sursum crescunt sursumque creantur」(527):Koch,Lachmann和芒洛等把「sursum」讀為「sorsum」因此把這一句解釋為「其他那些自己單獨被產生出來,被生成出來的東西」。 [39] 原文「et mora quae fluvios passim refrenat aventis」(531):Lachmann根據Q′(Q′是Q的第一個校改者)把「aventis」(急激的)讀為「euntis」(奔馳著的〔河流〕)。 [40] 原文「lacus」(538)是有水的「湖」;「lacunas」是沒有水(或淺水)的低落的地方。 [41] 初看起來,這很難是「顯然的事實」。可能是根據盧克萊修那個「平衡」原則而有這種主張。也可能是:他想到了他在第五卷第492行所描寫的地面不規則的形成過程,於是根據一般概然性的理由,認為同樣的過程也發生在地下面。這兩種見解也並不互相矛盾。 [42] 以上兩行半按貝里編的讀法和他對「ea」一字的解釋(他認為它指車子)譯出。他所編的本子此兩句為: 「nec minus exultant ea ubi lapi'cumque viai ferratos utrimque rotarum succutit orbis」(550—551)。 關於這兩行有各種不同的讀法,對「ea」有人認為是屋子、屋子裡的家私等等。 [43] 這是古代兩次著名的大地震,正像近代發生於東京和麥西那(Messina)的兩次地震之聞名於今世一樣。 [44] 「萬物的總量」(rerum summa)(606):盧克萊修一般地是用來指整個宇宙,但這裡只是指人類所知的這個世界。 [45] 此一段芒洛和貝里都認為與前後不連貫。 [46] 指海洋裡面水底的水泉。 [47] 原文「summam rerum」(649):指整個宇宙。 [48] 原文「caelum unum」(650):指我們這個世界。 [49] 所謂聖火,指一種叫「丹毒」的病症。 [50] 對於盧克萊修,空氣和風是兩種不同的東西,雖然在實質上它們是相近的或同類的。(參看他關於靈魂的構成的說明。)空氣運動之後,會失去它自己一些特有的原子,而獲得別一些原子,這樣,就轉成為風。 [51] 此處可能失去一行,茲按芒洛的猜測增補。 [52] 「他們」指西西里島的希臘人;下句「我們」指羅馬人。窩臼「crateres」(701):原意為「拌臼」。海水一漲一落時,就先使這些地下的洞穴充滿空氣,然後把海水和沙石驅進去,這些東西遭到了洞裡的火熱的風的作用,直至它們從峰頂的開口被拋出去。火山的熔岩很像是由沙和水混合而成的。也許就是這個事實使盧克萊修想起了他所提出的在這段中表達出來的解釋。他以為「拌臼」(就是用來把許多東西攪在一起的窩臼)這個名稱用得很好,因為這一切的東西——沙、石、水和火都在其中調拌在一起。 [53] 原文「...unde una tamen sit」(704):雷撒姆譯成:「儘管事實上真正的原因是一個」。 [54] 原文「nam neque eum ferro nee frigore vincere possis interüse neque a morbo neque forte veneno」(708—709):此兩行里奧納德和芒洛兩人的解釋與貝里、魯斯、雷撒姆三人不相同,茲依後面各人的解釋譯出。前面兩人將此兩行解釋為:「因為你可以證明他不是死於刀器,死於寒凍,死於毒物或死於疾病」。 [55] 原文「Nilus in aestatem crescit campisque redundat unicus in terris,Aegypti totius amnis」。(712—713):關於這兩行,有許多種的解釋。Merill,Lachmann和魯斯都在前一行之末加上逗點,而取消第二行中「terris」後面的逗點:「初夏時尼羅河就水漲泛濫而淹沒了田野,這條整個埃及唯一的河流。」雷撒姆大概是把Aegypti totius和campis連起來理解,因此他譯成:「尼羅河不同於大地上所有其他的河流,夏天來臨時就水漲泛濫而淹沒了整個埃及的田野。」我認為貝里的解釋較佳,但我把他的「The river of all Egypt」略為改變而譯成「那流遍全埃及的河」。 [56] 尼羅河在古代的漲水期是:自太陽進入獅子宮(7月23日)至太陽進入室女宮(8月23日)。 [57] 日中地區(media ab regione diei)(723):也是指南方,即近地球赤道地帶。 [58] 未說出的意思是:雲被壓榨就把它所包含的雨點掉下來。 [59] 無鳥的(Averna)(738):字原是「Avernus」(亞味拿斯),它是義大利Campania的一個湖的名稱,它被稱為「幽冥之門」。 [60] 巴拉斯(Pallas)即雅典的護衛神雅典娜(Athena)。特來頓是古典神話中半人半魚的海神;以後又指和他同樣形狀的他的侍衛們。 [61] 故事見於Ovid:Metam. II,542—565:司克羅普的女兒們違反巴拉斯的命令,打開了那藏有厄麗克頓尼亞斯的嬰孩的箱子。奉命看守的烏鴉飛去告訴巴拉斯,但巴拉斯卻困它們偵察過於殷勤(pervigili causa)而大為震怒,竟把烏鴉永遠從衛城放逐了。 [62] 這是古羅馬一種流行的說法。 [63] 「形狀」,(figuras)(770):即就其形狀的不同而言的原子,簡譯為「原素」。 [64] 原文「multa per ipsas ‖ insinuant naris infesta atque aspera tactu」(777—778):「aspera tactu」,「對於觸覺來說是粗糙的」;在盧克萊修看來,一切的感覺歸根結底都是觸覺,所以「tactu」是應按字面解釋的。有人覺得不慣,把「tactu」改讀為「tractu」,「吸進去的時候」,因此將此句譯成:「它們一被人吸進去,就酷烈地為害」。 [65] 即癲癇症患者。對健康的人當然沒有這種情形發生。 [66] 「斯加普頓蘇拉」是色雷斯的一個地下礦。 [67] 泛指無鳥島的地方(連湖沼在內)。 [68] 原文「quippe etenim primo quasi quendam conciet aestum」(826):(aestus)有兩種意義:氣(熱氣、毒氣……)和暈眩;這一句中用第二個意義,前面各句中用第一個意義。盧克萊修喜歡在很接近的地方以不同的意義使用同一個字。 [69] 此處所失的行數恐不少,在其中詩人也許過渡到一種完全不同的問題的討論。 [70] 亞蒙神廟,指埃及之西的利比亞沙漠的尤彼得·亞蒙神廟。基山尼說,如果古代人有一個熱度計,那麼此處所說到的情形就會大不相同。 [71] 原文「et acri sole putant subter terras fervescere partim」(850—851):「partim」(一部分〔的人〕)是原讀;Lambinas把它改讀為「raptim」(突然),不少編者都跟從他:「並且認為它之所以突然地熱滾滾起來……」。但是水並沒有突然熱起來。 [72] 原文「percoquere umorem et calido focilare vapore?」(858):「focilore」(使復活……)是Merrill和Martin兩人對原讀「soclare」的改讀;有人則采讀梵蒂崗的一種抄本中的satiare(用……充滿):「……他怎能把水煮滾,並使它充滿了熱?」 [73] 原文「Hoc ubi roriferis terram nox obruit undis」(864):「uudis」(浪潮)是原讀:Marulllis把它改讀為「umbris」(陰影),許多編者,包括魯斯和里奧納德在內,都跟著他。但「浪潮」是一種更美的形象。 [74] 原文「et rarefecit calido miscante vapore」(870):「miscente」(由於……混合)是原讀;Wakefield改讀為「gliscente」(逐漸增強):「……用逐漸增強的熱使土地變疏的時候」。 [75] 在多多那(Dodona)。 [76] 意即在水面上懸空拿住繩子。 [77] 即是,先把火把拿著在水面上讓它著火,之後,如果讓它跌落在水面,它就仍然繼續燃燒著。 [78] 「一種力量」,可能指水原子的撞擊。 [79] 火種子從地裡面和水一同被迫湧上來,達到了和空氣接觸的地方;然後某種力量把火種子從水中驅出,它們就在水面上形成了火焰,正像亞拉杜斯(菲尼基附近一個島嶼)的清水被迫透過海水湧上來一樣。 [80] 磁石的拉丁文名是magneta。「馬尼西亞」是Magnesia,在小亞細亞西部,是古代希臘人的殖民地。但普里尼(Pliny)則以為磁石是在馬奇頓的馬尼西亞發現的。近代的研究對於這種所謂因產地而得名的說法提出懷疑,而說是得名於它的發現者Magnes。就是普里尼也說:「磁石得名於他的發現者。」 [81] 即每一個都通過上面一個而感受到磁石的吸引力。「磁石的力量和束縛」是修辭學上所謂重名法(hendiadys),意即「磁石的束縛的力量」。 [82] 詩人所指的也許是:第一卷第329行以下,第348行以下;以及第二卷第95行以下。 [83] 此處所失去一行,按基山尼的猜測補上大意。胸甲,里奧納德認為是「世界的烈焰熊熊的牆壘」的變名,用以表示這些牆壘的多孔性,像一個皮革製成的胸甲一樣。 [84] 原文「ipsa...de re」(979):指關於磁石的問題。 [85] 原文「...et habere suam naturam quaeque viasque」(983):「性質」(natura),指小孔的形狀;「路徑」(vias)指小孔的方向。 [86] 「這種東西」(hac)(993):指玻璃;下行(illac)「那種東西」指銀。 [87] 這一段的大意是:按照盧克萊修的原理,物是四周被無數的運動著的原子團團圍住的,它們打擊著這些東西,並部分地是這些東西所以能夠保持不動的原因。從磁石放出來的粒子,把這些原子撞開了,在它自己(磁石)和鐵環之間形成了一個虛空。面向著這個虛空的鐵環的那一邊,其中的原子因為受內部原子的幅動和鐵環其他各邊的外界原子的擊打,就沖向這沒有抵抗力的虛空地方而去。當它們這樣做的時候,由於鐵的原子是彼此緊結著的,就必然把整個鐵環拖動向磁石衝過去。 [88] 自此以下共五行,根據貝里的編本;其他各家的說法繁多,茲從略。貝里本此處是:「quo minus mirum,quod ducitur ex elementis,‖corpora si nequeunt e ferro plura coorta ‖ in vacuum ferri,quin anmlms ipse sequatur」(1012—1014)。 [89] 原文「nec tamen haec ita sunt aliarum rerum aliena」(1065):貝里把(haec)理解為「這些能力」,即指磁石吸引鐵的能力,而不是指排斥鐵的能力;魯斯把(haec)理解為「這些特性」。雷撒姆對此句理解為:「這些現象並不是這樣地和別的現象不相同,以致……」。 [90] 「它」指水;在水裡瀝青沉底,橄欖油浮在表面。 [91] 這種東西即硼砂。 [92] 原文「...haec illius illa ‖huiusque inter se...」(1085—1086):「這對那,那對這」,意即:這件東西的空隙符合於那件東西的密實的地方,那件東西的空隙符合於這件東西的密實的地方。 [93] 疾病的(morbis)(1090):此處是指瘟疫之類的流行病。 [94] 從我們這個世界的外邊通過天空的孔隙進來。 [95] 即空氣的原子的成分不同。 [96] 古代人認為地軸(因而也就是天軸)是傾斜的,向Scythia斜上去而向埃及斜下去。羅馬詩人「Virgil」也有這個觀念(Georgic I. 240)。這個觀念又是原子論派的特點。例如,呂基坡(Aë,ili. 12. 1,Dials Leucippus A 27)等等。 [97] 加地斯,是西班牙的地名。 [98] 原文「propter flumia Nili」(1114):詩人用多數,可能是因為它更有詩意,而並非像一些人所說的是指藍白兩條尼羅河或三角洲各支流。 [99] 天(caelum)(1119):指天空,引申而指大氣。 [100] 在這裡,盧克萊修描寫了公元前430年雅典那次著名的瘟疫;他的描寫很接近修昔特底斯(古希臘歷史家)所描寫的。在許多地方顯然他是把後者逐字譯成拉丁文。 [101] 司克羅普斯(Cecrops),希臘傳說中的英雄,是最初的亞提加王。 [102] 「浮動的田野」(campos natantis)(1142):即大海。 [103] 潘地安(Pandion),雅典的王,Procne和Philomela的父親。 [104] 盧克萊修把修昔特底斯的記述裡面「Καρδία」一字理解錯了,就它的普通意義來理解,因此說「cor」(心),本來應該是指「胃」(Καρδία=τὸ οτόμα τον στομά χον,即胃,是一個醫學上的專門名詞);因為毒如到了心臟,人就會立刻死亡,而不會像下面所說的延長若干天,云云。 [105] anxius angor(1158):「焦慮痛苦」指精神上的痛苦,下一行的「難堪的磨折」指肉體上的痛苦。 [106] 聖火即所謂丹毒病。 [107] 病人不能忍受任何衣服,不管它是怎樣的輕,唯一的緩和劑是冷空氣。次行的「風」和「涼冷」即「冷風」,是修辭學上的重名法。 [108] 醫藥(Medicina)是擬人化的。 [109] 滾動著(versarent)(1181):芒洛曾指出,滾眼球是將死的徵候。Housmann將1180行裡面的ardentia morbis(燃燒著疾病的)改讀為praenuntia mortis(預示著死的接近的)。 [110] 「心靈的智力」(animi mens)(1183):這是詩人慣用的冗語,意即心靈,茲簡譯為心智。 [111] 以上中譯兩行半(自「稀薄……」起至此處)魯斯和里奧納德都是根據Macrobius的抄本:tenvia sputa minuta,croci contacta colore salvaque,per fauces raucas vix edita tussis(1188—1189)。貝里和雷撒姆採取O Q的原讀「...per fauces rauca vix edita tussi」,所以他們譯成:「稀薄的……很濃,由一種沙嗄的咳嗽艱難地從喉嚨中咳出來。」 [112] 原文「blandaque lassorum vox ...」(1245):(lassorum)疲倦的人,可能是指尚未得病或染病不深的人。 [113] 指農夫。 [114] 原文「penitusque casa contrusa iacebant ‖ corpora」(1254—1255):contrusa可能是指每個身體自己縮成一團,但也可能是指許多身體擠在一起。 [115] 原文「quo magis aestu ‖ confertos ita acervatim mors acumulabat」(1262—1263):「aestu」是Marullus對原讀「aestus」的修改;Lachman曾改讀為「astu」(城):「死神就……收割著擠迫在城裡的人」。但這和詩人所依據的記載不符合,並且「astu」不能等於「in astu」(在城裡)。 [116] 原文「multo siti prostrata viam per proque voluta ‖corpara」(1264—1265):「prostrata」(被〔焦渴〕拖倒)是原讀;Lachman把它改變讀為「protracta」(被〔焦渴〕拉到〔街上〕),茲從「Lachmenin」譯出。 [117] 就是說由於過度吞飲所渴望的水而窒息死去。 [118] 原文「Quo prius hic populus semper consuerat humari」(1279):(quo prius)是Q U的讀法;有人根據O讀為(huc pius)「這些虔敬的人們以前總是習慣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