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聽子俗解八十一難經 · 卷之五

四十六難曰 老人臥而不寐,少壯寐而不寤者,何也? 然。經言少壯者,血氣盛,肌肉滑,氣道通,榮衛之行不失於常,故晝日精,夜不寤也。老人血氣衰,肌肉不滑,榮衛之道澀,故晝日不能精,夜不得寐也,故知老人不得寐也。寐,彌土反。寤,音悟。 寐,睡去也。寤,醒來也。精,清爽也。 四十七難曰 人面獨能耐寒者,何也? 然。人頭者,諸陽之會也。諸陰脈皆至頸、胸中而還,獨諸陽脈皆上至頭耳,故令面耐寒也。令,平聲。 諸陽者,謂手三陽從手走至頭,足三陽從頭下走至足。手三陰從腹走至手,足三陰從足上走入腹。是以三陰之脈皆至頸而還,惟諸陽脈皆上至頭。又風熱在上,寒濕在下。頭面,諸陽之會,故耐寒也。 四十八難曰 人有三虛三實,何謂也? 然。有脈之虛實,有病之虛實,有診之虛實也。 虛者,五臟自虛,真氣內奪於外也。實者,內之本實而外之邪氣而中傷人也。脈之虛實,脈之而可得;病之虛實,察其證可見;診之虛實,按之而可知也。 脈之虛實者,濡者為虛,緊牢者為實。濡,音軟,下同 濡、軟同,指下尋之似有,再再還來,依前卻去。病主少氣力,五心煩熱,腦轉耳鳴,下元冷極,豈不為虛也。乃髒真氣自奪,病自內出矣。緊,堅牢也。三關通度,按之有餘,舉指甚數,狀若洪弦,主風寒,伏陽上沖,目眩頭痛。此外感邪氣自外入而甚實也。 病之虛實者,出者為虛,入者為實;言者為虛,不言者為實;緩者為虛,急者為實。 出者為虛,髒真自病,自內而出於外也。入者為實,風寒暑濕自外而入傷人也。言者為虛,五內自病,惺靜而言。不言為實,外感邪氣,郁冒昏蒸,故而不言。緩者為虛,病自內出,稽延遲慢。急者為實,外邪所中,風寒濕熱,則死生期日之速矣。 診之虛實者,濡者為虛,牢者為實;癢者為虛,痛者為實;外痛內快,為外實內虛,內痛外快,為內實外虛,故曰虛實也。癢,音養。 濡虛牢實,說見前。癢為虛,謂氣血耗虛,不能充其形體,故皮膚癢也,痛者實,氣血壅熱,滯塞不通而為痛也。輕按之則痛,病在外而淺,邪氣在外而不在內,故外痛而內快,此外實內虛也。重按之乃痛,病在內而深,是邪氣塞於內而不在外,故內痛而外快,此內實而外虛也。 四十九難曰 有正經自病,有五邪所傷,何以別之? 然。經言憂愁思慮則傷心,形寒飲冷則傷肺,恚怒氣逆、上而不下則傷肝,飲食勞倦則傷脾,久坐濕地、強力入水則傷腎,是正經之自病也。別,彼列反。強,上聲。 心宜靜以養之,憂愁思慮太多,則勞其神。神勞則疲,是傷於心也。肺宜溫,主皮毛,飲冷而冒寒者故傷肺。肝主怒,恚怒則氣逆而上,則血滯不行,壅積於心胸而不歸養肝,是肝之有傷也。飲食有節,起居有常,是養生之道也。《素問》云:飲食自倍,腸胃乃傷。若飲食不節,勞役過度,是致脾有傷也。久坐濕地,腎氣不能宣行,或強力房事,腎本屬水,或入水濕,則邪之勝真,是傷於腎。此五者,正經自生病也。 何謂五邪? 然。有中風,有傷暑,有飲食勞倦,有傷寒,有中濕,此之謂五邪。中,去聲,下同。 中風者人之體虛,故風得以中之,是肝之所主也。夏之熱甚曰暑,冒於熱甚,謂之傷暑,屬於火,心之所主也。飲食不節,勞役過度而怠倦,以致胸膈䐜脹,是脾所主也。冬月辛苦之人,感冒寒邪,始自皮膚而得之,肺主皮毛,故傷寒,肺所主也。中濕者,風雨山澤蒸氣之襲,人多中之,謂腎屬水,外受水濕邪氣而蒸襲成之,是腎所主也,此謂之五邪。 假令心病,何以知中風得之? 然。其色當赤,何以言之?肝主色,自入為青,入心為赤,入脾為黃,入肺為白,入腎為黑,肝為心邪,故知當赤色。其病身熱,脅下滿痛,其脈浮大而弦, 五臟有五色,本經言之詳矣。假如心病,何以知中風而得之?是見其面色之赤,而脈帶弦也。肝主五色,今乃肝為心之邪,故色見於面。其病身熱,本心火之正病。脅下痛者,肝風之證也。浮大,是心脈。弦者,肝脈也。是知肝之風病干於心也。 何以知傷暑得之? 然。當惡焦臭。何以言之?心主臭,自入為焦臭,入脾為香臭,入肝為臊臭,入腎為腐臭,入肺為腥臭,故知心病傷暑得之,當惡焦臭。其病身熱而煩,心痛,其脈浮大而散。惡,去聲。臊,蘇曹反。 五臟有五臭,本經言之詳矣,是心主之。今知傷暑因心而得,是觀其證當惡五臭。身熱,煩而心痛,皆心之證。浮大而散,心之脈也。是知夏之傷暑,心邪自干心也。 何以知飲食勞倦得之? 然。當喜苦味也,虛為不欲食,實為欲食。何以言之?脾主味,入肝為酸,入心為苦,入肺為辛,入腎為咸,自入為甘,故知脾邪入心,為喜苦味也。其病身熱而體重嗜臥,四肢不收,其脈浮大而緩。 五臟五味,本經言之詳矣。假如心病,何以知飲食勞倦而得?脾主五味,見其喜苦味也。脾虛不能消谷,故不欲食。脾實消谷善飢,故欲食。其病身熱,本心火所主。體重嗜臥、四肢不收者,脾之證也。浮大,心脈。緩,脾脈也。因知脾邪干於心也。 何以知傷寒得之? 然。當譫言妄語。何以言之?肺主聲,入肝為呼,入心為言,入脾為歌,入腎為呻,自入為哭,故知肺邪入心為譫言妄語也。其病身熱,灑灑惡寒,甚則喘咳,其脈浮大而澀。惡,去聲。 五臟五聲,本經言之詳矣。假如心病,何以知因傷寒得之?肺主五聲,心發聲為言,心受肺邪,故譫言妄語而無次也。其病身熱,本心火所主。灑灑惡寒,是肺主皮毛,其邪在皮膚也。甚則喘咳者,肺主氣,其性剛勁,邪擊其肺,故聲音於外咳而喘。浮大,心脈。浮大而澀者,肺脈也,因知肺邪干心也。 何以知中濕得之? 然。當喜汗出不可止。何以言之?腎主濕,入肝為泣,入心為汗,入脾為涎,入肺為涕,自入為唾。故知腎邪入心,為汗出不可止也。其病身熱而小腹痛,足脛寒而逆,其脈沉濡而大。此五邪之法也。 五臟五液,本經言之詳矣。假如心病,何以知中濕而得?中濕乃水濕之蒸氣中於人也。腎本屬水,性濡濕,外受水濕之氣而蒸,故中濕為腎之邪,且腎主五液,汗是心之液也。心受腎之溫邪,故令汗出不止。身熱,本心火所主。小腹痛、足脛寒冷,腎之候也。沉濡,腎之脈。大,心之脈也。是知腎邪干於心也。 五十難曰 病有虛邪,有實邪,有賊邪,有微邪,有正邪,何以別之? 然。從後來者為虛邪,從前來者為實邪,從所不勝來者為賊邪,從所勝來者為微邪,自病者為正邪。別,彼列反。 五臟各有五邪,今且以心臟言之,假如心火當旺之時,反見肝木之脈,是從後來,木生火,母來生我,故為虛邪。如見脾土之脈,是從前來,火生土,我去生子,故為實邪。如見腎水之脈,是從我所不勝者,心不勝腎,鬼來克我,故為賊邪。如見肺金之脈,是從我所勝,火克金,是夫克妻,故為微邪。如無他邪,但見心脈之甚者,是正經自病,故為正邪,是謂之五邪也。余髒仿此而推。 何以言之?假令心病,中風得之為虛邪,傷暑得之為正邪,飲食勞倦得之為實邪,傷寒得之為微邪,中濕得之為賊邪 今以上文心病為例,如因中風得之,是肝木生心火,母來生我,為虛邪也。傷暑得之,暑屬心火,正經自病,為正邪也。飲食勞倦得之,心火生脾土,我去生子,為實邪也。傷寒得之,火克肺金,我克他,為微邪也。中濕得之,腎水克心火,鬼來克我,為賊邪也。 五十一難曰 病有欲得溫者,有欲得寒者,有欲得見人者,有不欲得見人者,而各不同,病在何臟腑也? 然。病欲得寒,而欲見人者,病在腑也;病欲得溫,而不欲見人者,病在髒也。何以言之?腑者陽也,陽病欲得寒,又欲見人,髒者陰也,陰病欲得溫,又欲閉戶獨處, 惡聞人聲。故以別知臟腑之病也。 處,上聲。惡,去聲。別,彼列反。 腑,陽也。髒,陰也。陰陽消息,其證各殊。腑之病陽,主乎動而應乎外,故喜冷而欲見人。髒之病陰,主乎靜而應乎內,故喜溫而惡聞人聲也。此乃分別髒府之病。 五十二難曰 腑臟發病,根本等不? 然。不等也 其不等奈何? 然。髒病者,止而不移,其病不離其處;腑病者,彷佛賁響,上下行流,居處無常。故以此知臟腑根本不同也。離,去聲。處,上去聲,下上聲。 等,猶同也。髒屬陰,主乎靜,故病不動移,是不離其處也。腑屬陽,主乎動,故病仿佛賁沖,行流上下,居止無常之定處也。此論臟腑發病根本之不同也。此章與五十五難互相發明。 五十三難曰 經言七傳者死,間髒者生。何謂也? 然:七傳者,傳其所勝也。間髒者,傳其子也。何以言之?假令心病傳肺,肺傳肝,肝傳脾,脾傳腎,腎傳心,一髒不再傷,故言七傳者死也。間髒者,傳其所生也。 間,去聲,下同。 七傳者是相剋之道,傳於我之所克者也。間髒者說見下文。今以心病為例,余病仿此。假如心之病,自心之始,相次而傳,六傳至心,心當再傳肺,肺乃不受再傳,是謂一髒不再傷,故言七傳者死也。 間髒者,傳其所生也。假令心病傳脾,脾傳肺,肺傳腎,腎傳肝,肝傳心,是母子相傳,竟而復始,如環無端,故曰生也。復,扶又反。 間髒者,是與七傳之髒相間而傳也,此相生之道,故言不死。 五十四難曰 髒病難治,腑病易治,何謂也? 然。髒病所以難治者,傳其所勝也;腑病易治者,傳其子也。與七傳、間髒同法也。難,平聲。易,去聲。 髒病難治,與七傳同法,所以難治。府病與間髒同法相傳,所以易治也。與前難同意。 五十五難曰 病有積、有聚,何以別之? 然。積者,陰氣也。聚者,陽氣也。故陰沉而伏,陽浮而動。氣之所積名曰積,氣之所聚名曰聚。故積者,五臟所生。聚者,六腑所成也。積者,陰氣也,其始發有常處,其痛不離其部,上下有所終始,左右有所窮處;聚者,陽氣也,其始發無根本,上下無所留止,其痛無常處,謂之聚。故以是別知積聚也。離,雲聲。別,彼列反。 積聚,癥痕、癖塊也。髒屬陰,陰沉而靜,其脈亦沉而伏,主病在內,髒氣之所積而成病曰積,其病各有常處。如肝在左,則積亦在左脅。肺在右,則積亦在右脅。心在臍上,腎在臍下,脾在中脘,各髒之積,各隨其處,是謂上下有終始,左右有窮處,故痛不離其部位。府屬陽,陽浮而動,其脈亦浮而動也,主病在外,府氣之所聚而成病曰聚。其病始發無根本,往來上下無定止,故痛亦無常處也。與五十二難同意。 五十六難曰 五臟之積,各有名乎?以何月何日得之? 然。肝之積名曰肥氣,在左脅下,如覆杯,有頭足。久不愈,令人發咳逆,㾬瘧,連歲不已。以季夏戊己日得之。何以言之?肺病傳於肝,肝當傳脾,脾季夏適王,王者不受邪,肝復欲還肺,肺不肯受,故留結為積,故知肥氣以季夏戊己日得之。 令,平聲。㾬,音皆。王,去聲,與旺同,以下並同。 肥氣者如肉肥甚之狀。肝居左,故病發於左脅下,久而不愈,令人咳逆、㾬瘧。咳逆,噦逆也。肝受肺之邪,當傳與脾,脾正值旺,雖不受其傳致肝自病,緣脾旺止十八日,不久而衰,終被肝邪之所侵,脾胃必虛,故發咳逆。㾬瘧,寒熱如期也。間日而發者曰㾬,連日而發者曰瘧。肝應東方而生風,故㾬瘧如日從東升,常旦依期而見,如風之來,有發有止也。肝應春,為萬物始生之時,故小兒多有此病。 - 心之積名曰伏梁,起齊上,大如臂,上至心下。久不愈,令人病煩心。以秋庚辛日得之。何以言之?腎病傳心,心當傳肺,肺以秋適王,王者不受邪,心復欲還腎,腎不肯受,故留結為積。故知伏梁以秋庚辛日得之。令,平聲,下同。 伏梁者,伏而不動,如屋之梁也。病發於臍上心之部位也。煩心,心悶而煩也。 脾之積名曰痞氣,在胃脘,覆大如盤。久不愈,令人四肢不收,發黃疸,飲食不為肌膚。以冬壬癸日得之。何以言之?肝病傳脾,脾當傳腎,腎以冬適王,王者不受邪,脾復欲還肝,肝不肯受,故留結為積,故知痞氣以冬壬癸日得之。痞,扶鄙反。 痞者,否塞而不通也。脾在中央,其病在胃脘,繞臍而環也。脾主四肢,故主四肢不收。黃,脾之色。疸,濕熱也。脾受濕熱則飲食不為肌肉,故發黃疸,或成消中。此因脾積久不愈而致。 肺之積名曰息賁,在右脅下,覆大如杯。久不已,令人洒淅寒熱,喘咳,發肺壅。以春甲乙日得之。何以言之?心病傳肺,肺當傳肝,肝以春適王,王者不受邪,肺復欲還心,心不肯受,故留結為積,故知息賁以春甲乙日得之。淅,音析。 洒淅,恐驚之貌。息賁者,言其或息而或賁起也。肺居右,故病發於右脅下。肺主皮毛,肺積久不愈,令人皮膚之間森然而寒,翕然而熱,故謂之洒淅寒熱,非大寒熱也。肺主氣故喘,邪擊其肺故咳嗽,久而肺郁也。郁,一本作壅。 腎之積名曰賁豚,發於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狀,或上或下無時。久不已,令人喘逆,骨痿少氣。以夏丙丁日得之。何以言之?脾病傳腎,腎當傳心,心以夏適王,王者不受邪,腎復欲還脾,脾不肯受,故留結為積,故知賁豚以夏丙丁日得之。此五積之要法也。痿,音委。 賁,奔也。心積曰伏梁,言伏而不動也。腎積曰賁豚,言動而不伏,如豚之奔也。腎居下,故其病發於少腹,久不愈,令人咳逆。腎是肺之子,子病母必憂,故喘逆而少氣。腎主骨,故骨痿弱而不能行動也。此難說五積大要之法。 五十七難曰 泄凡有幾?皆有名不? 然。泄凡有五,其名不同,有胃泄,有脾泄,有大腸泄,有小腸泄,有大瘕泄,名曰後重。瘕,音加, 五泄之證,說見下文。 胃泄者,飲食不化,色黃 胃主腐熟水谷,以分清濁,輸其精氣於脾,脾乃散於五臟六腑,穢濁糟粕而歸大腸。今胃氣弱,因受寒邪,不能腐熟水谷,乃徑傳授於大腸,故泄黃色,米谷皆完出而不化也,是為胃泄。 脾泄者,腹脹滿,泄注,食即嘔吐逆。 胃雖腐熟水谷,清濁已分。今脾虛受邪,因而腹脹,不能散胃之精氣於五臟六腑,只留在胃中。胃中氣滿,故食下而嘔逆,使其精氣混合,穢濁糟粕同歸大腸而泄下也,是為脾泄。 大腸泄者,食已窘迫,大便色白,腸鳴切痛。窘,渠診反。使,平聲。 窘迫,極急逼迫之意。大腸,肺之腑,故色白。腸虛則鳴,腸寒則痛。大腸有寒邪之氣,所以食未畢而速急要去大便,而泄白色,腸鳴而割痛也,是為大腸泄。 小腸泄者,溲而便膿血,少腹痛。溲,所鳩反。便,平聲,下同。 溲,小便也。小腸,心之腑,心主血,故小便利而大便泄膿血。小腸在少腹,既受寒邪則少腹而痛也,是為小腸泄。 大瘕泄者,里急後重,數至圊而不能便,莖中痛,此五泄之要法也。數,入聲。圊,七正反。莖,音行。 瘕者,聚也。圊,廁也。水谷糟粕皆從大腸而傳送,大腸下口則廣腸與膀胱也。大腸糟粕傳送於廣腸,水液則施化於膀胱。今大腸有寒邪則里急,欲速傳糟粕於廣腸而出,廣腸有熱氣瘕聚,遂隱閉穢濁則後重,雖數欲去大便而穢濁不能出肛門也。大腸、廣腸俱受病,近於膀胱,致水液出少,莖中因澀而痛也,是為大瘕泄。大瘕即痢也。然分赤白二證,赤者熱,白者寒也,謂大腸受寒邪之甚。大腸,肺之腑,故色白。廣腸受熱氣之極,熱主火,故色赤。寒邪、熱氣俱甚則赤白相雜,是皆寒熱之邪氣腸中相挎而成也。 此一難說五泄之法。 五十八難曰 傷寒有幾?其脈有變不? 然。傷寒有五,有中風,有傷寒,有濕溫,有熱病,有溫病。 有汗惡風者,謂之中風,即傷風也。無汗惡寒者,謂之傷寒。一身盡痛者謂之濕溫。冬感於寒,至夏方發,謂之熱病。感不時之氣而病,一歲之中,長幼皆相似者,謂之溫病,即疫癘也。 其所苦各不同。中風之脈,陽浮而滑,陰濡而弱。濕溫之脈,陽濡而弱,陰小而急。傷寒之脈,陰陽俱盛而緊澀。熱病之脈,陰陽俱浮,浮之而滑,沉之散澀。溫病之脈,行在諸經,不知何經之動也,各隨其經所在而取之。 苦,病苦也。陰陽,指尺寸也。傷風之脈,陽浮而滑。風傷於衛,故陽浮於上,滑是風脈,故頭痛而惡風。陰濡而弱者,緣傷其風邪在外不在內,故陰濡而弱也。傷寒之脈,陰陽俱盛,謂尺寸一般緊,是寒傷於榮。澀是主無汗也。熱病之脈,陰陽俱浮,是尺寸俱浮。輕手按,浮而滑,心傷熱也。重手按之,沉而散澀,是津液虛少也。溫病者,「溫」當作「瘟」,乃四時不正之氣。春當溫而反寒,夏當熱而反涼,秋當冷而反熱,冬當寒而反溫,非其時而有其氣,故病長幼皆相似,此則時行之瘟疫,非謂春之溫病也。其證亦分陰陽六經,與傷寒無異。當審其病在何經,隨其所在以治之。 傷寒有汗出而愈,下之而死者;有汗出而死,下之而愈者,何也? 然。陽虛陰盛,汗出而愈,下之即死;陽盛陰虛,汗出而死,下之而愈。 此言陰陽者,謂病在表為陽,病在里為陰也。邪之初中人,始在皮膚,發熱惡寒,是表有邪而里未有邪,是陽虛陰盛也,故宜汗之而愈,若誤下之則死。或表不解,邪氣則傳里,不惡寒反惡熱,煩躁譫語,是邪在里,為陰虛陽盛也,故當下之而愈,若誤汗之則死。《傷寒論》云:桂枝下咽,陽盛則斃;承氣入胃,陰盛乃亡。此汗、下之誤也。 寒熱之病,候之如何也? 然。皮寒熱者,皮不可近席,毛髮焦,鼻槁,不得汗;肌寒熱者,肌痛,唇舌槁,無汗;骨寒熱者,病無所安,汗注不休,齒本槁痛。藁,古者反。 皮寒熱者,邪之初中人,始入肺經,肺主皮毛,開竅於鼻,故皮不可近席。毛髮焦燥而鼻干藁不得汗也。肌寒熱者,邪入為脾,脾主肌肉,開竅唇口。脾既受邪,津液不能溫於肉,以營乎唇口,故皮膚肌肉痛,唇口燥干而舌藁,無汗也。骨寒熱者,骨屬腎,腎主液,齒乃骨之餘。腎之有邪,不能主液,則汗妄注不休。骨受寒熱,其齒不榮而藁,故病無所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