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聽子俗解八十一難經 · 卷之六
五十九難曰
狂癲之病,何以別之?
然:狂疾之始發,少臥而不飢,自高賢也,自辨智也,自貴倨也,妄笑,好歌樂,妄行不休是也。癲疾始發,意不樂,僵仆直視。其脈三部陰陽俱盛是也。別,彼列反,下同。倨,音鋸。好,去聲。樂,音洛。僵,音姜。仆,音副。
陰陽相和為平,陰陽偏勝為病。陽邪內甚而發越於外者,曰重陽。重陽者狂,陽動而陰靜,故少臥。邪甚於內,故不飢,妄自高能,強辨是非,尊貴倨傲,對空歌樂,登高逾垣,棄衣而走者是也。陰邪內甚,淫溢於外者,曰重陰。重陰者癲。癲,倒也。陰主乎靜,故病之發,不語不樂,默然直視而癲倒也。覆面而癲曰仆,仰面反張曰僵。三部俱陽脈之甚,狂也;三部俱陰脈之甚,癲也。
六十難曰
頭心之病,有厥痛,有真痛,何謂也?
然。手三陽之脈,受風寒,伏留而不去者,則名厥頭痛;入連在腦者,名真頭痛。其五臟氣相干,名厥心痛;其痛甚,但在心,手足青者,即名真心痛,其真頭心痛者,旦發夕死,夕發旦死。
手三陽之脈皆從手走至頭,三陽之經受風寒伏留,衝上於頭而痛,名曰厥頭痛。若非經之風寒,其邪自風府而入於腦髓,則痛連入腦,四肢厥冷,名曰真頭痛也。心為君主,故不受邪。五臟皆屬於心,五臟之氣或干於心而痛者,非正心之痛,乃心包絡痛也。心既不受邪,其痛但在心而痛甚者,是心自痛,必手足青色而厥,此名真心痛也。本經雲「其真心痛者」,「真」字下當有「頭痛」二字,蓋闕文也。真頭痛、真心痛二者,皆旦發夕死,夕發旦死,喻其不可治也。
六十一難曰
經言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脈而知之謂之巧,何謂也?
望其色以知其病曰神,聞其聲以知其病曰聖,問其所欲何味以知其病曰工,切其脈以知其病曰巧,是謂四知也。
然。望而知之者,望見其五色,以知其病。聞而知之者,聞其五音,以別其病。問而知之者,問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所起所在也。切脈而知之者,診其寸口,視其虛實,以知其病,病在何臟腑也。
五色,青屬肝,赤屬心,黃屬脾,白屬肺,黑屬腎。假令肝病見青色,肝自病。見赤色,心乘肝也。此謂望色而知其病也。五音,歌、哭、呼、笑、呻之五聲也。假令病人好歌者,知脾病。好哭者,知肺病。此謂聞聲而知其病也。五味者,肝喜酸,肺喜辛,腎喜咸,心喜苦,脾喜甘,此為問所欲食味而知其病也。假令診脈之浮沉遲數、滑澀長短、陰陽虛實、至數多寡,以知病在何臟腑,此謂切脈而知其病也。古人云:醫有四知,此之謂也。本經獨言診其寸口者,一難雲獨取寸口,以決五臟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也。
經言以外知之曰聖,以內知之曰神,此之謂也。
聽其聲聞於外者,以知其病,故曰聖。觀其形色,以知內腹之疾者,曰神。如此之謂歟。
六十二難曰
髒井滎有五,腑獨有六者,何謂也?
然。腑者,陽也。三焦行於諸陽,故置一俞,名曰原。腑有六者,亦與三焦共一氣也。俞,輸,去聲。
髒井滎有五,謂井、滎、俞、經、合也。腑井滎有六,謂井、滎、俞、原、經、合也。以三焦為原氣之別使,主持原氣之氣而通行於諸陽,故又別置一俞而名曰原,所以腑有六者,與三焦共一氣也。
六十三難曰
《十變》言:五臟六腑滎合皆以井為始者,何也?
然。井者,東方春也,萬物之始生,諸蚑行喘息,蜎飛蠕動,當生之物,莫不以春生,故歲數始於春,月數始於甲(一作月數始於甲),故以井為始也。蚑,去智反。蜎,音。蠕,音軟。
「月」字當作「日」。紀氏曰:甲乙丙丁十變言五臟六腑之滎合。今皆以井為始者,為井屬東方木也,木者,春也。春為萬物發生之始,至於諸蚑,方為喘息。蜎飛小蟲,方始蠕動。草木蟄蟲,當生之物,莫不以春而生,故一歲之始起於春。日之數始於甲,甲乙亦木之屬於春也。滎、俞、經、合所以井為始者,亦應木之春也。
六十四難曰
《十變》又言,陰井木,陽井金;陰滎火,陽滎水;陰俞土,陽俞木;陰經金,陽經火;陰合水,陽合土。陰陽皆不同,其意何也?
然。是剛柔之事也。陰井乙木,陽井庚金。陽井庚,庚者,乙之剛也。陰井乙,乙者,庚之柔也。乙為木,故言陰井木也。庚為金,故言陽井金也,余皆仿此,
井滎十變是十干,五行相生相剋之理也。故陰井木生陰滎火,陰滎火生陰俞土,陰俞土生陰經金,陰經金生陰合水。陽井為金,陽井金生陽滎水,陽滎水生陽俞木,陽俞木生陽經火,陽經火生陽合土。此五行之道,母子相生之義。陰井木者,乙也。陽井金者,庚也。乙與庚為剛柔也。甲與己為剛柔,丙與辛為剛柔,丁與壬為剛柔,戊與癸為剛柔。此陰陽相克制、剛柔相配合,夫婦之道。今井滎陰陽之不同,其此之謂歟。
六十五難曰
經言所出為井,所入為合,其法奈何?
紀氏曰:井者之名,謂終日常汲未嘗損,終日泉注未嘗益。
今言
所出為井者,為其有常,不損不益,其經常如此而出也。所入為合者,言經脈自此而入髒,與諸經而相合也。
然。所出為井,井者,東方春也,萬物之始生,故言所出為井也。所入所合,合者,北方冬也,陽氣入藏,故言所入為合也。
井應東方木,如四時之春也。當春之時,萬物始生,經自井出,如萬物之始生,故言所出為井。合者,經之入也,應北方,如四時之冬也。當冬之時,萬類深髒,蟄蟲固密,陽氣於此入髒,而得與諸經相會,故言所入為合也。
六十六難曰
經言肺之原出於太淵,心之原,出於大陵;肝之原出於太沖,脾之原出於太白,腎之原出於太溪,少陰之原出於兌骨,膽之原出於丘墟,胃之原出於沖陽,三焦之原出於陽池,膀胱之原出於京骨,大腸之原出於合谷,小腸之原出於腕骨。十二經皆以俞為原者何也?
然。五臟俞者,三焦之所行,氣之所留止也,
三焦所行之俞為原者,何也?
然:齊下腎間動氣者,人之生命也,十二經之根本也,故名曰原。三焦者,原氣之別使也,主通行三氣,經歷於五臟六腑。原者,三焦之尊號也,故所止輒為原,五臟六腑之有病者,皆取其原也。使,去聲。
紀氏曰:十二經之俞,皆系三焦所行氣留止之處。然三焦所行,以俞為原者,假原氣以名之也。原氣隱於腎間,寂然不動,乃為人之生命,十二經之根本。三焦者,即原氣之別使也。且下焦稟原氣,原氣者,即真元之氣也。上達於中焦,主受五臟六腑水谷精悍之氣,化而為榮衛。榮衛之氣得真元之氣相合,主氣通行,達於上焦,入肺經,自肺經始,經歷五臟六腑也。蓋原者乃三焦尊號之名,故三焦所行留止之處,輒為原也。若五臟六腑之有病,皆取之於原者,謂原為生氣之根原故也。
六十七
難曰
五臟募皆在陰,而俞在陽者,何謂也?
然。陰病行陽,陽病行陰,故令募在陰,俞在陽。募,音暮。
紀氏曰:腹屬陰,背屬陽。募在腹,故為陰。俞在背,故為陽。陰病生於內而行於外者,即陰行陽也,故陽俞在背。陽病生於外而行於內,即陽行陰也,故陰募在腹也。募俞穴法,載在圖內。
六十八難曰
五臟六腑,皆有井滎俞經合,皆何所主? 然:經言所出為井,所流為滎,所注為俞,所行為經,所入為合。井主心下滿,滎主身熱,俞主體重節痛,經主喘咳寒熱,合主逆氣而泄。此五臟六腑井滎俞經合所主病也。
紀氏曰:水行地中,眾流葉應。經脈之行亦如此也。今井者若水之原,水始出其原,流之尚微,故謂之滎。水上而注下,下復承而流之,故謂之俞。水行經而過者,故謂之經。經過於此,乃入於臟腑,與眾經相會者,故謂之合。按《
素問
》云:六經為川,腸胃為海也。井為木,應肝,肝有邪,主心下滿,故治之於井。滎為火,應心,心主熱,心有邪,主身熱,故治之於滎。俞法土,應脾,主四肢,脾有邪,故體重節痛,宜治俞穴。經法金,應肺,肺有邪,得寒則咳,得熱則喘,宜治於經。合法水,應腎,腎氣不足,則氣逆而上,水注下泄,宜治之於合也。
六十九難曰
經言虛者補之,實者瀉之,不虛不實,以經取之。何謂也? 然:虛者補其母,實者瀉其子,當先補之,然後瀉之。不實不虛,以經取之者,是正經自生病,不中他邪也,當自取其經,故言以經取之。中,去聲。
虛者補其母。假如肝虛,可補腎而益其肝。腎是肝之母,故言母能令子實。如肝實,可瀉心而損其肝之子,故言子能令母虛也。自取其經,謂春脈弦多,是肝臟正經自病,故言不實不虛,當於足厥陰少陽之經而施補瀉焉。「當先補之」、「然後瀉之」,此兩句之義非,有闕誤,必衍文也。
七十難曰
(經言)春夏刺淺,秋冬刺深者,何謂也?
然。春夏者,陽氣在上,人氣亦在上,故當淺取之;秋冬者,陽氣在下,人氣亦在下,故當深取之。
此四時用針淺深之法。
春夏各致一陰,秋冬各致一陽者,何謂也?
然:春夏溫,必致一陰者,初下針,沉之至腎肝之部,得氣,引持之陰也。秋冬寒,必致一陽者,初內針,淺而浮之至心肺之部,得氣,推內之陽也。是謂春夏必致一陰,秋冬必致一陽。 內,音納。推,他堆反。
致,取也。春
夏時
溫,必致一陰者,初入針五分,即沉之,至腎肝之部,俟得氣,乃引針而持之,至於心肺之分,使陰氣以和陽也。秋冬時寒,必致一陽者,初內針三分,淺而浮之,當心肺之部,俟得氣,推針而內之,以達於腎肝之分,使陽氣和於陰也。
七十一難曰
經言刺榮無傷衛,刺衛無傷榮,何謂也?然。針陽者,臥針而刺之;刺陰者,先以左手攝按所針榮俞之處,氣散乃內針。是謂刺榮無傷衛,刺衛無傷榮也。內,音納。
榮為陰,衛為陽。榮行脈中,衛行脈外。用針之法,故有淺深。然針陽必臥針,謂陽輕浮,若過之,恐傷榮也。刺陰者,先以左手攝按所刺之穴,良久氣散,乃內針,不然恐傷衛也。「無」、「毋」通,謂禁止之辭。
七十二難曰
經言能知迎隨之氣,可令調之,調氣之方,必在陰陽,何謂也?調,上平聲;下去聲。
迎者,迎其氣之方來未盛,故奪而瀉之。隨者,隨其氣之方去而未虛,故濟以補之。補瀉之法,在乎調氣。調氣之方,必察乎陰陽也。
然。所謂迎隨者,知榮衛之流行,經脈之往來也。隨其逆順而取之,故曰迎隨,調氣之方,必在陰陽者,知其內外表里,隨其陰陽而調之,故曰調氣之方,必在陰陽。
迎隨在乎調氣,是知榮衛之流行、經脈之往來隨其氣之逆順。病在何經,隨所在以調治之。此調氣之方也。內為陰,外為陽。表為陽,里為陰。必察其病在陰在陽,隨其陰陽虛實而施補瀉也。陽虛陰實則補陽瀉陰,陽實陰虛則瀉陽補陰。俱實俱虛則隨其陰陽補瀉也。此所謂調氣之方,必在陰陽也。
七十三難曰
諸井者,肌肉淺薄,氣少不足使也,刺之奈何?
然。諸井者,木也;滎者,火也。火者,木之子,當刺井者,以滎瀉之。故經言補者不可以為瀉,瀉者不可以為補。此之謂也。
諸經之井皆在手足梢肌肉淺薄處,不足以補瀉,今當瀉井,可只瀉其滎。井為木,滎為火,火乃木之子,謂實則瀉其子也。故引經為證,補者不可為瀉,瀉者不可為補也。
七十四難曰
經言春刺井,夏刺滎,季夏刺俞,秋刺經,冬刺合者,何謂也?
然。春刺井者,邪在肝;夏刺滎者,邪在心;季夏刺俞者,邪在脾;秋刺經者,邪在肺;冬刺合者,邪在腎。
其肝、心、脾、肺、腎,而繫於春、夏、秋、冬者,何也?
然。五臟一病,輒有五也。假令肝病,色青者肝也,臊臭者肝也,喜酸者肝也,喜呼者肝也,喜泣者肝也。其病眾多,不可盡言也。四時有數,而並繫於春夏秋冬者也。針之要妙,在於秋毫者也。
病證之眾多,不可盡言,豈止聲、色、味、臭、液五者而已。然五臟之病,邪氣所干,皆系春夏秋冬及井滎俞經合之所屬。用針之妙,補母瀉子,其法精微,在於秋毫之間者也。
七十五難曰
經言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何謂也?
然。金木水火土,當更相平。東方木也,西方金也。木欲實,金當平之;火欲實,水當平之;土欲實,木當平之;金欲實,火當平之;水欲實,土當平之。東方肝也,則知肝實,西方肺也,則知肺虛。瀉南方火,補北方水。南方火,火者,木之子也;北方水,水者,木之母也,水勝火,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故瀉火補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經曰: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此之謂也。
平者,適中也,無太過、不及之謂也。五行勝負則有太過、不及之患。假令東方實,肝木之實也。西方虛,肺金之虛也,是金之不及,故不能平乎木之太過也。欲得其平者,雖瀉南方火補北方水,火是木之子,奪子之氣,使子不得食母之有餘,則無太過。水是金之子,益子之氣,使子不殘食於母,則金無不及之患,然後金乃可得而平木,使無偏勝,自然兩平矣。若不能治肺金之虛,焉能平其肝木之實也歟?
「金不得平木」,「不」字衍文。
七十六難曰
何謂補瀉?當補之時,何所取氣?當瀉之時,何所置氣?
然。當補之時,從衛取氣;當瀉之時,從榮置氣,其陽氣不足,陰氣有餘,當先補其陽,而後瀉其陰;陰氣不足,陽氣有餘,當先補其陰,而後瀉其陽。榮衛通行,此其要也
補則取衛之氣以補虛處,瀉則從榮棄置其氣而不用也。然人之病虛實不同,補瀉之法亦異。若陽氣不足、陰氣有餘,則先補其陽,而後瀉陰以和之。陰氣不足、陽氣有餘,則先補陰,而後瀉陽以和之,則榮衛自然通行矣。補瀉之法見下篇。
七十七難曰
經言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者,何謂也?
然。所謂治未病者,見肝之病,則知肝當傳之與脾,故先實其脾氣,無令得受肝之邪,故曰治未病焉。中工者,見肝之病,不曉相傳,但一心治肝,故曰治已病也。治、令,並平聲。
相傳是傳經之法,詳見五十三難。
七十八難曰
針有補瀉,何謂也?
然。補瀉之法,非必呼吸出內針也。內,入聲。
紀氏曰:呼盡而內針、吸而引針者為補,吸則內針、呼盡出針為瀉。今此言補瀉之法,非必呼吸出內針而已,謂得氣之來而出入為補瀉也。說見下文。
然。知為針者,信其左;不知為針者,信其右。當刺之時,必先以左手厭按所針榮俞之處,彈而努之,爪而下之,其氣之來,如動脈之狀,順針而刺之。得氣因推而內之,是謂補;動而伸之,是謂瀉。不得氣,乃與男外女內;不得氣,是為十死不治也。壓,入聲。彈,平聲。下,上聲。推,他堆反。內,音納。「女內」之「內」,如字。治,去聲。
善針者信用左手,不知針法者自右手起也。當針之時,以左手厭按所針之處,以右手彈而努之,使脈氣之來甚,爪而下之。欲置針准,當其氣之來如動脈之狀,應於左手之下,然後循針而刺之,待氣應於針下,因推入至榮俞,是為補也。得氣便搖轉而出之,是為瀉也。若停針候氣,久而不至,則與男外女內不得氣一般,故皆不可治。男外女內者,男為陽,氣甚於外,女為陰,氣甚於內。男子輕手按其穴,淺其針而候衛氣之分;女子重手按其穴,深其針而候榮氣之分。過時而氣皆不至,不應手者,是陰陽氣盡也。
七十九難曰
經言迎而奪之,安得無虛?隨而濟之,安得無實?虛之與實,若得、若失;實之與虛,若有、若無。何謂也?
補瀉之道,以平為期。迎而奪之,謂取其榮氣而瀉其實者,不可使
太虛
。隨而濟之,謂從衛取氣而濟益不足之經,出針而捫其穴,此補之道,亦不可使太實。若過其中,則瀉其實者而使之反虛,補其虛者而使之反實,是若得若失也。若有若無者,謂經脈之氣來,多少冥昧而不知,是若無也;經氣已至,豁然神悟,是若有也。
然,迎而奪之者,瀉其子也;隨而濟之者,補其母也。假令心病,瀉手心主俞,是謂迎而奪之者也;補手心主井,是謂隨而濟之也。所謂實之與虛者,牢濡之意也。氣來實牢者為得,濡虛者為失,故曰若得、若失也。
迎者迎於前,隨者隨其後。假令心病,心火也,土為火之子。心之實則瀉手心主之俞大陵穴。實則瀉其子,是迎而奪之也。木為火之母,心之虛則補手心主之井中沖穴。虛則補其母,是隨而濟之也。實之與虛、牢濡之意者,謂補其虛可止於平,而氣來牢實者是為若得也;謂瀉其實亦可止於平,而至於氣濡虛者是為若失也。若持針不能明其牢濡者,故有若得若失之患。
八十難曰
經言有見如入,有見如出者,何謂也?
然:所謂有見如入、有見如出者,謂左手見氣來至,乃內針,針入見氣盡,乃出針。是謂有見如入、有見如出也。內,音納。見,並音現。
針之出入,必隨氣之往來,如左手按穴,待氣來至,方且入針,候其應盡而出針也。
八十一難曰
經言無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是寸口脈耶?將病自有虛實耶?其損益奈何?然。是病,非謂寸口脈也。謂病自有虛實也。假令肝實而肺虛,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當更相平,當知金平木。假令肺實而肝虛,微少氣,用針不補其肝,而反重實其肺,故曰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此者中工之所害也。令,平聲。重,平聲。
「是病」二字必衍文。肝實而肺虛,金當平木,已詳見七十五難。若肺實肝虛,則當瀉金而補木也。用針者乃不補其肝而反補其肺,此所謂實其實,虛其虛,損不足,益有餘,故殺人必矣。中工,庸常之工,猶言粗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