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聽子俗解八十一難經 · 卷之二
十四難曰
脈有損至，何謂也？
然。至之脈，一呼再至曰平，三至曰離經，四至曰奪精，五至曰死，六至曰命絕，此至之脈也。何謂損？一呼一至曰離經，再呼一至曰奪精，三呼一至曰死，四呼一至曰命絕，此損之脈也。至脈從下上，損脈從上下也。上，上上聲，下如字。下，上如字，下上聲。
損者，不及也。至者，太過也。從下漸增於上曰至，從上漸減於下曰損。脈之一呼再至，即一息四至，平脈也。一呼三至，即一息六至，數脈。一呼一至，即一息二至，敗脈。此二者，一至一損，皆曰離經。離經者，離其常經而病也。一呼四至，即一息八至，脫脈。二呼一至，即一息一至，敗脈。此二者，一至一損，皆曰奪精。奪精者，氣耗血枯、神慘色瘁，其精華猶如奪去也。一呼五至，即歸墓脈。三呼一至，即二呼一吸得一至。此二者，一至一損，皆曰死也。一呼六至即絕魂脈。四呼一至，即兩息一至，怪脈。此二者，一至一損，皆曰命絕。命絕者，髒敗神去，氣絕則死也。本經云：此死之脈也。「死」字當作「至」。
損脈之為病奈何？
然。一損損於皮毛，皮聚而毛落。二損損於血脈，血脈虛少，不能榮於五臟六腑也。三損損於肌肉，肌肉消瘦，飲食不能為肌膚。四損損於筋，筋緩不能自收持。五損損於骨，骨痿不能起於床。反此者，至脈之病也。從上下者，骨痿不能起於床者死。從下上者，皮聚而毛落者死。上上，如字，下，上聲。下上，上聲，下如字。痿，音委。
五臟最居於上者為肺，蓋肺為諸髒之華蓋，內受諸經百脈之朝會，外主榮於皮毛。今損脈為病，自上而下先損肺，故皮枯而毛折也。其次曰心，心在肺下，為之君主，專主血脈，故二損損於心，則身無主宰，血脈枯虛，不能榮華五臟六腑也。其次曰脾，脾在心下，受納五穀之氣，外充肌肉，內養臟腑，故三損損於脾，則飲食不化，肌肉消瘦也。其次曰肝，肝在脾下，主受心血，內養於筋，外華在爪，故四損損於肝，則筋衰緩縱，不能收拾維持也。腎最在下，主受五臟六腑之精華，外主榮發，內主養骨，故五損損腎，則骨枯髓竭，痿弱臥床不能起也。蓋此五者，謂之損脈之病，是從上而下，從肺損至腎也。反此五者，謂從下而上，從腎至肺，是至脈之病也。本經言「至於收病也」，「於收」二字，當作「脈之」二字，恐傳寫之誤矣。
然治損之法奈何？
然。損其肺者，益其氣；損其心者，調其榮衛；損其脾者，調其飲食，適其寒溫；損其肝者，緩其中；損其腎者，益其精，此治損之法也。治，平聲。
形寒飲冷則傷肺，肺主氣，故損於肺者，當補益其氣，氣調百脈，則精華潤於皮毛。憂愁思慮則傷心，心主血脈，故損於心者，當調和榮衛，則血脈貫通。飲食勞倦則傷脾，脾旺四季、主飲食，故損於脾者，當以飲食之性味隨四時寒溫之氣而調適其宜，則自然充養肌肉。恚怒氣逆則傷肝，肝主怒，故損於肝者，當宜食甘物，如粳米、牛肉、棗葵之類。甘屬脾土，味性緩，肝之性急，故以甘味以緩之，則筋脈自然營運。久坐濕地、強力房勞則傷腎，腎臟精，為養身之本，故損於腎者，當調宜鹹味，以補益其精，精氣充備，則能養乎骨髓也。此五者，治損之要法也。治至之法，以意類推。
脈有一呼再至，一吸再至；有一呼三至，一吸三至；有一呼四至，一吸四至；有一呼五至，一吸五至；有一呼六至，一吸六至；有一呼一至，一吸一至；有再呼一至，再吸一至；有呼吸再至。脈來如此，何以別知其病也？別，必列反。
有呼吸再至，即一呼一至、一吸一至之謂，疑似衍文。
此一節重說損至之脈動數。詳見下文
然，脈來一呼再至，一吸再至，不大不小曰平；一呼三至，一吸三至，為適得病。前大後小，即頭痛、目眩；前小後大，即胸滿、短氣。
脈來一呼再至，一吸再至，不大不小，至數勻調，即平人之脈也。一呼三至，一吸三至，名曰數脈，適始初也。前大後小者，寸前之大也，寸為上部，法天，主胸以上至頭之有疾，故頭腦疼痛，眼目眩暈。前小後大者，寸後之大也，關主中部，法人，主胸下至臍之有疾，故胸膈滿塞，氣息短促。
一呼四至，一吸四至，病欲甚。脈洪大者，苦煩滿。沉細者，腹中痛。滑者傷熱，澀者中霧露。中，上平聲，下去聲。
此言一息八至之脈，是病漸進至甚也，脈若洪大者，病在三陽，為陽甚之脈，故主心胸滿悶，苦於煩熱也。若脈沉細者，病在三陰，為陰甚之脈，故主虛寒不足，腹中疼痛。滑者，陽氣有餘，主傷熱毒。澀者，氣虛血少，因中霧露，冒觸寒邪。
一呼五至，一吸五至，其人當困，沉細夜加，浮大晝加，不大不小，雖困可治，其有大小者，為難治
八至曰脫，九至曰死。此言一息十至，是歸墓也，其病當困。若脈沉細，是陰之極，主夜必劇。若脈浮大，是陽之極，主晝必劇。不大不小，不浮不沉，病雖困劇亦可愈。其有乍大乍小、乍數乍遲者，死也。
一呼六至，一吸六至，為死脈也。沉細夜死，浮大晝死
一息十二至，謂之絕魂，為陽極之脈也。若得沉細，遇夜必死；若浮大，晝日必死，陰陽之分也。以上四段說至脈。
一呼一至，一吸一至，名曰損。人雖能行，猶當著床，所以然者，血氣皆不足故也」
此以下說損脈。一息二至、一息一至，皆為敗脈，故名曰損，謂五臟六腑之虛損也。榮衛虛耗，臟腑失於滋養，是皆血氣不足，雖能強力而行，猶當著床而臥也。
再呼一至，再吸一至，呼吸再至，名曰無魂，無魂者當死也，人雖能行，名曰行屍，
即一息一至，魂屬陽，魄屬陰。無魂是陽絕而魂去也。人難能行動，其屍亦死矣，故曰行屍。
上部有脈，下部無脈，其人當吐，不吐者死。上部無脈，下部有脈，雖困無能為害。所以然者，人之有尺，譬如樹之有根，枝葉雖枯槁，根本將自生。脈有根本，人有元氣，故知不死
「譬如」二字當在「人之有尺」下。寸部有脈，尺部無脈，是邪實在上，即當發吐。不吐者，生氣獨絕於內也，故知必死。蓋尺內左候腎、右命門，乃神精之所舍,原氣之所系。今寸部無脈，尺部有脈，其人雖困，是元氣尚在，猶能安愈。人之有尺，譬如樹之有根，枝葉雖枯槁，根本還自生。脈有根本，是人有元氣，故知不死也。
十五難曰
經言春脈弦，夏脈鉤，秋脈毛，冬脈石，是王脈耶？將病脈也？
然。弦、鉤、毛、石者，四時之脈也。春脈弦者,肝東方木也，萬物始生，未有枝葉，故其脈之來，濡弱而長，故曰弦。夏脈鉤者，心南方火也，萬物之所茂,垂枝布葉，皆下曲如鉤，故其脈之來來疾去遲，故曰鉤。秋脈毛者，肺西方金也，萬物之所終，草木華葉，皆秋而落，其枝獨在，若毫毛也，故其脈之來，輕虛以浮，故曰毛。冬脈石者，腎北方水也，萬物之所藏也，盛冬之時，水凝如石，故其脈之來，沉濡而滑，故曰石。此四時之脈也。王，去聲。髒，平聲。凝，魚凌反。
此言四時之脈，本經說之詳矣。蓋謂春之脈濡弱而長，曰弦，非甚弦也，是微弦也。夏之脈來疾而去遲，曰鉤，是微洪也。秋之脈輕虛以浮，曰毛，謂浮澀而短，如風吹毛，如水浮萍，是微浮也。冬之脈沉濡而滑，曰石,是微沉也。春微弦、夏微洪、秋微浮，三者是九候內之浮中脈也。微沉者，是九候內之中沉脈也。中為胃氣，故四微者，皆有中之胃氣，故為平脈。
如有變奈何？
此總持起四時之脈如有更變者何如？
然。春脈弦，反者為病。
何謂反？
然。其氣來實強，是謂太過，病在外；氣來虛微，是謂不及，病在內。脈來厭厭聶聶，如循榆葉曰平；益實而滑，如循長竿曰病；急而勁益強，如新張弓弦曰死。春脈微弦曰平，弦多胃氣少曰病，但弦無胃氣曰死，春以胃氣為本。
謂春脈當弦，若與弦脈相反則為肝病。方春少陽用事之時，脈得微弦，是有胃氣。今脈氣之來實強，是弦之太過，此陽太盛也。其病則外證面青、善怒、眩冒、顛走。厥陰養於筋，其脈弦，今更虛微，是弦之不及，此陰處乎中，其病在內則令人胸脅痛滿、轉筋。方春少陽、厥陰二氣俱合，其脈之來厭厭聶聶，如春風吹榆葉，濡弱而調者，是微弦也，謂有胃氣在中，故曰平脈。若益實而滑，如循長竿者，即前實弦之謂，是九候浮中沉，浮多而中之胃氣少也，故曰病。若急而勁、益強如新張弓，是真弦脈獨現，此無胃氣，故曰死。復論微弦者，如九候內浮中沉，弦是浮也，微弦是中之胃氣，故曰平脈。弦多胃氣少者是二分浮、一分中也，故病。但弦者，只見其浮而無中之胃氣，為真髒之現，必死。是故四季五臟之氣皆以胃氣為本，胃者水谷之海，人受氣於谷，谷入於胃，乃傳於五臟六腑，此說者以胃氣為本。其餘四髒並皆仿此。
夏脈鉤，反者為病。何謂反？
然,氣來實弦，是謂太過，病在外；氣來虛微，是謂不及，病在內。其脈來累累如環，如循琅玕曰平；來而益數，如雞舉足者曰病。前曲後居，如操帶鉤曰死。夏脈微鉤曰平，鉤多胃氣少曰病，但鉤無胃氣曰死，夏以胃氣為本。累，平聲。數，入聲。居、倨同。操，平聲。
謂夏脈當鉤，若與鉤脈相反則為心病。方夏太陽用事之時，脈得微鉤，是有胃氣，今反實強，是鉤之太過。外證面赤、口乾、喜笑、身熱、膚痛。夏心火少陰盛旺，今反脈見虛微，是鉤之不及。內證煩心、心痛，上見咳血,下為氣泄。其脈來累累如珠，如循琅玕，即浮大而散，是微鉤也。謂有胃氣在中，故曰平脈。心脈本當浮散，今反數，如雞舉足而走者，是鉤多而胃氣少，故心有病也。脈來前鉤曲而無力，後倨然而不動，如勁直操執革帶之鉤者，是但鉤而無胃氣，故死也。復論鉤者，浮大也。以浮中沉論，鉤屬於浮。微鉤者浮大而散，是有中之胃氣，故曰平脈。此說夏以胃氣為本。
秋脈毛，反者為病。何謂反？然。其氣來實強，是謂太過，病在外；氣來虛微，是謂不及，病在內。其脈來藹藹如車蓋，按之益大曰平；不上不下，如循雞羽曰病；按之蕭索，如風吹毛曰死。秋脈微毛曰平。毛多胃氣少曰病，但毛無胃氣曰死秋以胃氣為本。藹，如蓋反。
謂秋脈當毛，若與毛脈相反則為肺病。方秋太陰用事之時，脈得微毛，是有胃氣。今反實強，是毛之太過。外證面白、善嚏、悲愁欲哭、氣逆、背痛。秋肺金陽明之氣，今反脈見虛微，是毛之不及也。內證喘咳、洒淅寒熱。其脈之來，如小車之蓋，輕浮藹藹然，按之益大，是微毛也，知有胃氣，故曰平脈。按之中間堅、兩旁虛，不上不下，如循雞羽澀澀然，是毛多胃氣少也，故病。按之消索，如風吹毛，紛紛然飄騰無歸者，是但毛而無胃氣也，故曰死。此言秋以胃氣為本。
冬脈石，反者為病。何謂反？
然。其氣來實強，是謂太過，病在外；氣來虛微，是謂不及，病在內。脈來上大下兌，濡滑如雀之喙曰平，啄啄連屬，其中微曲曰病。來如解索，去如彈石曰死。冬脈微石曰平，石多胃氣少曰病，但石無胃氣曰死，冬以胃氣為本。喙，音惠。啄，音卓。屬，音濁。彈，平聲。
謂冬脈當石，若與石脈相反則為腎病。方冬厥陰用事之時，脈得微石，是有胃氣，今反實強，是石之太過，外證面黑、善恐欠、少氣、寡言。冬寒水太陽之氣，今反脈見虛微，是石之不及，內證氣逆、少腹痛急、下泄、脛寒。雀喙謂本大末小。上大者，足太陽，應手而大也；下銳者，足少陰，診之去而小也。陰陽得所，為胃氣強，故曰平脈，是為微石，即沉濡而滑也。若脈啄啄而相連屬，其中緩而微曲者，脾脈克腎，謂石多而胃氣少也，故曰病脈。若來如解索之遲緩，去如彈石之急疾者，是但沉而無中之胃氣，故曰死脈。此言冬以胃氣為本。
胃者，水谷之海，主稟。四時皆以胃氣為本，是謂四時之變病，死生之要會也。
胃大一尺五寸，長二尺六寸，盛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故為水谷之海。四時春夏秋冬皆稟受胃氣為根本，所以春弦多胃少，夏鉤多胃少，秋毛多胃少，冬石多胃少,皆能為四時之變病，是知有胃氣即生，無胃氣即死，故胃為死生之要會也。胃氣者，脈來不大不小，不長不短，不浮不沉，不滑不澀，不緊不緩，應手中和，意思欣欣，難以名狀者，是胃之氣也。
脾者，中州也，其平和不可得見，衰乃見耳。來如雀之啄，如水之下漏，是脾衰見也。見，上如字，下並音現，
胃為水谷之海，廣能容納水谷。脾居四髒之中，主行水谷之精氣而敷播於五臟六腑，通灌於上下四旁，故號中州。其平和之脈，寄旺於四季，故不可得見。脾衰乃見雀啄、屋漏之脈。雀啄之狀，來而急數，頻絕而止，良久准前復來，如雀啄食，謂來三而去一也。水漏之狀，如屋之漏滴不相連續，或來或止也。叔和謂見此兩脈，終不可治。
十六難曰
脈有三部九候，有陰陽，有輕重，有六十首，一脈變為四時，離聖久遠，各自是其法，何以別之？
然。是其病，有內外證。其病為之奈何？離，去聲。別，必列反。
「三部九候」詳見十八難，「陰陽」詳見四難，「輕重」詳見五難。「六十首」詳見七難，謂自冬至後甲子少陽至之類，六甲而終於一歲是也。「一脈變為四時」，五邪十變也，詳見十難。此五者，各自是一法，皆診脈之要。今去上古聖人久遠，何以分別之？當視其病各有內外證而與脈之相應也。證之與脈不可偏廢，說見下文。本經雲「然。是其病」，「是」字當作「視」。
然。假令得肝脈，其外證：善潔，面青，善怒；其內證：齊左有動氣，按之牢若痛；其病：四肢滿，閉淋，溲便難，轉筋。有是者肝也；無是者非也。令，平聲，下同。便，平聲。轉，去聲。
善，喜也。肝與膽相為表里，膽為清淨之府，故喜潔淨。面青，肝膽之色。膽為中正之官，正直無私，專主決斷。其志主怒。以上肝之外證也。其內證：動氣，即積氣也。肝之積曰肥氣。肝在左，故在臍之左，按之堅牢若痛。脾主四肢，今肝木病不能制脾土，故四肢滿閉。肝脈循陰器，故癃溲小便淋澀也。肝在下部，今肝病則氣逆不行於下，故大便不通。肝含血以養筋，肝受病則血衰而筋轉也。假令得肝脈，有此證者，肝病也；無是證者,非也。
假令得心脈，其外證：面赤，口乾，喜笑；其內證:齊上有動氣，按之牢若痛；其病：煩心，心痛，掌中熱而啘,有是者心也；無是者非也,
批註：在聲在志又喜。
心色赤，生熱，故面赤、口乾燥。心在聲為笑，故喜笑，此外證也。其內證：臍上有動氣，心在上，故心之積在臍上，名曰伏梁。心為五臟之君，一身之主。凡有病皆煩心。心之常痛，心包絡也。正心不受病。真心痛則旦發夕死，夕發旦死也。手少陰心脈入掌中，心有熱所以掌中熱而啘。啘，乾嘔也。假令得心脈，有此證者，心病也；無是證者，非也。
假令得脾脈，其外證：面黃，善噫，善思，善味；其內證：當齊有動氣，按之牢若痛其病。腹脹滿，食不消，體重節痛，怠墮嗜臥，四支不收。有是者脾也；無是者非也。噫，烏爾反
脾色黃，脾胃不和，中焦不能腐化水谷，故喜噫也。脾在志為思，其病喜思。脾受五穀之味，有病則喜味，此為外證。其內證：齊中之動氣。脾居中，故脾之積在臍中，名曰痞氣。脾惡濕，濕氣乘，令人脹滿，食不能消。脾主四肢，脾既病則體重節痛，怠惰好臥，四肢不能收拾也。假令得脾脈，有此證者，脾病也；無是證者，非也。
假令得肺脈，其外證：面白，善嚏，悲愁不樂，欲哭；其內證：齊右有動氣，按之牢若痛；其病：喘咳，洒淅寒熱。有是者肺也，無是者非也。嚏，音帝。樂，音洛，
白乃肺之色，肺有病，其色現於面。鼻為肺之竅，肺受風寒通於鼻，故喜嚏。肺在志為悲，在聲為哭。脾主歌樂，今子病母憂，故悲愁不樂而欲哭，此外證也。其內證：臍右有動氣。肺居右，故肺之積在臍右，名曰息賁。肺主氣，為諸髒華蓋，最喜清虛，受風邪則氣道澀，故喘急咳嗽。肺主皮毛，受風寒則灑灑惡寒，淅淅發熱，言在皮毛之表而不在里也。假令得肺脈，有此證者，肺之病也；無此者，非也。
假令得腎脈，其外證：面黑，善恐欠；其內證：齊下有動氣，按之牢若痛；其病：逆氣，小腹急痛，泄如下重，足脛寒而逆。有是者腎也；無是者非也。
黑，腎之色也。腎在志為恐，若有病則恐欠、怖懼而不安，此外證也。其內證：臍下有動氣。腎居下部，故腎之積在臍下，名曰奔豚。腎臟津液，若病則津液不得流行，故氣逆上而喘也。足少陰腎之脈循少腹至足內踝上動脈，腎之病故少腹急痛而足脛寒逆，或泄利，里急後重，名曰大痕泄，是腎之泄也。假令得腎脈，有此證者，腎之病也；無此者，非也。
十七難曰
經言病或有死，或有不治自愈，或連年月不已，其死生存亡，可切脈而知之耶？
然。可盡知也。
「然。可盡知也」，謂切脈可以盡知矣。下文說死證而已，其不治自愈、連歲月不已兩證未見，此下當有闕文。
診病若閉目不欲見人者，脈當得肝脈強急而長，而反得肺脈浮短而澀者，死也。病若開目而渴，心下牢者，脈當得緊實而數，反得沉澀而微者，死也。病若吐血，復鼽衄血者，脈當得沉細，而反浮大而牢者，死也。病若譫言妄語，身當有熱，脈當洪大，而反手足厥逆，脈沉細而微者，死也。病若大腹而泄者，脈當微細而澀，反緊大而滑者，死也。強，去聲。數，入聲。鼽，音求。衄，女六反。譫，戰廉反。洩、泄同。
閉目是肝家病，不見強急而長肝病之脈，反得浮短而澀之肺脈，是肺金克肝木也。開目而渴，心下堅者是心家病，不見緊實而數心病之脈，而反得沉濡而微是腎脈，腎水克心火，謂陽病見陰脈者死。鼽衄，鼻出血也。吐血鼽衄，此失血而虛，脈當沉細而澀，與病相應。今反得浮大而牢之實脈，是病與脈相違。譫言，呢喃也。妄語，往言錯亂也。熱乘於心，主譫言妄語，身當有熱，脈當洪大，方為相應。今反手足逆冷，脈沉細而微，是病與脈相反也。腹大而泄者，濕氣乘於脾，故脈當微細而澀，是為相應，反得緊大而滑者，肝木克脾土也。凡此五者，病不應脈，脈不應病，病脈相反，皆死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