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五十七
子道
善行中
子
南齊庚黔以為孱陵令,到縣未旬,父易在家遘疾,黔婁忽心驚,舉身流汗,即日棄官歸家,家人悉驚其忽至。時易疾始二日,醫云:欲知差劇,但嘗糞甜苦,易泄利。黔婁取嘗之,味轉甜滑,心愈憂苦,至夕,每稽顙北辰,求以身代。
鿄吉翂,孚雲切。年十一,遭母憂,水漿不入只,殆將滅性。天監初,父為吳興原鄉令,為吏所誣,建詣廷尉。明年十五,號泣衢路,祁請公卿。其父理雖清白,而恥為吏訊,虛自引咎,當大?。翂乃撾登聞鼓,乞代父命。武帝以其童幼,疑受教於人,?廷尉蔡法度取其款實。法度多方脅誘,盼竟無少變。法度以聞,帝乃宥其父。
陳殷不害,性至孝,居父憂過禮。魏平江陵,失母所在。於時甚寒雪凍,老弱死者滿溝壑。不害行哭道路,遠近尋求,見死人溝中,即投身扶捧閱視,舉體凍僵,水漿不入口,號泣不輟,如是者七曰。始得母屍,憑屍而哭,每舉輒氣絕,行路皆為流涕。即江陵權殞。弟不佞為武康令,道路隔絕,父不得奔赴,晝夜號泣,居處飲食,常為居喪之禮。及母柩歸葬,身自負土,手植松柏,每歲時伏臘,必三曰不食。人稱其兄弟之孝。隋華秋,幼喪父,事母以孝聞。家貧,傭賃為養。其母患病,秋容貌毀悴,鬚鬚頓攺。及母終,遂絕櫛沐,發盡禿落,廬於墓側,負土成墳。郡縣嘗大獵,有一兔奔入秋廬,匿其膝下。自是常宿廬中,馴擾左右。大業初,郡守嘉其孝感,以聞,詔表其門閭。
唐陳叔達,武德間,授黃門侍郎,封江國公。嘗賜食,得蒲萄不舉。高祖問之,對曰:臣母病渴,求不能致,願歸奉之。帝流涕曰:卿有母遺乎?因賜之,又賚物百叚。
岑文本父之象,仕隋,為邯鄲令,坐為人訟,不得申。文本年十四,詣司隸理冤,辨對哀暢無所詘,眾屬目,命作蓮花賦。文成,合台嗟賞,父訟遂得直。
張志寬居父喪,哀毀,州里稱之。王君廓兵略地,不暴其閭。後為里正,忽詣縣稱母疾求歸。急令問狀,志寬對曰:母有疾,志寬輒病,是以知之。令謂其妄,繫於獄,馳驗如言,乃慰遣之。母終,負土成墳,手蒔松柏。高祖遣使者就安邑吊之,拜員外散騎常侍,賜物四十叚,表其閭。房玄齡為司空,事繼母能以色養,恭謹過人。其母病,請醫至門,必迎拜垂泣。及居喪,尤甚紫毀。太宗命散騎常侍劉洎就加寬譬,遺寢床,粥食鹽菜。王少玄父隋末死亂兵,遺腹生少玄,甫十歲,問父所在,毋以告,少玄即哀泣求屍。時野中白骨覆厭,或曰:以子血漬而參者,父瘠也。少玄鏡膚,閱旬而獲,遂以葬,創甚,彌年乃興。貞觀中,州言狀,授徐王府參軍。
許坦年十歲余,隨父入山採藥,父為獸所噬,即號叫,以杖擊之,獸遂奔走,父以得全。太宗聞之,謂侍臣曰:坦雖幼童,能致命救親,至孝自衷,深可嘉尚。授文林郎,賜物五十叚。
狄仁傑為并州法曹參軍,時親在河陽,仁傑登太行山,顧見白雲孤飛,謂左右曰:吾親舍其下。瞻悵久之,雲移,乃得去。及居母喪,有白鵲馴擾之異。
李迥秀,中宗時,累官修文館學士。其母少賤,妻嘗詈媵婢,母聞不樂,迥秀即出其妻。或問之曰:娶婦欲事姑,苟違顏色,何可留後所居。堂產芝草,犬乳鄰貓。帝以為孝感,表其門閭。
張九齡有至性,居父喪,哀毀,庭中木連理。玄宗時,出為冀州剌史,以母不肯去鄉里眾,換洪州都督,徙貴州,兼嶺南按察選補使,改工部侍郎,知制誥。數乞歸養,詔不許。以其弟九皋、九章為嶺南剌史,歲時聽給驛省家。遷中書侍郎,以母喪解,毀不勝哀。有紫芝產坐側,白鳩、白鵲巢蒙樹。
元德秀少孤,事母孝。玄宗時舉進士,不忍去左右,自負母入京師。既擢第,母亡,廬墓側,食不鹽酪,藉無茵席。
杜羔,其父任河北尉而卒,母經兵亂,不知所在。羔徧求不獲,憂號終日。後隨從兄兼任澤潞判官。兼嘗鞠獄於庭,羔在側,有一老媼見羔竊語曰:此少年狀貌類吾夫。左右以告,詰之,乃羔母也。迎侍而歸。又往訪父墓,邑中故老無存者,館於佛寺,日夜悲泣。忽於屋柱煙烘下,見字數行,拂視之,乃父遺蹟,云:我子孫若求吾墓,當於某村某家問之。羔哭而往,果有父老,年八十餘,指其丘隴,因得歸葬。
五代唐張藏英,舉族為賊孫居道所害,藏英年十六,僅以身免。後逢居道於幽州市,引佩刀刺之,不死,為吏所執。節帥趙德鈞壯之,釋不問,就補牙職。藏英後聞居道避地關南,乃求為關南都巡檢使,微服攜鐵撾匿,伺其出,擊之仆地,齧其耳噉之,遂禽歸。設父母位,縛居道於前,號泣鞭之,臠其肉。經三日,刳其心以祭,即詣官首服,官為請而釋之,燕薊間目為報讎張孝子。
宋主樵,咸平中,契丹游騎渡河,舉家被掠,樵即棄妻,挺身入契丹,訪父母,累年不獲,還淄川。刻木招魂以葬,立祠畫像,事之如生。服喪三年,哀動行路。嘗北望嘆曰:身世如此,自比於人可乎?遂與俗絕游塞下,畫策干何承矩、耿望,求滅遼復讎,不用,乃於城東南累?自環,謂之繭室,入室掩其戶而坐。
顧忻早喪父,事母至孝,雞初鳴,具冠帶,率妻子詣母之室,問其所欲,如此五十年,未嘗離左右。初,母病,忻葷辛不入口者十載。及母老,目不能視物,忻日夜號泣祁天,母目忽明,燭下能縫紐。年九十餘,無疾而終。許俞少喪母,事父以孝謹聞。供給甘旨,父之所欲,無遠邇必致之。與妻子共食,粗竊晨夕。事父必盡珍異,常示豐厚,恐貽父憂。公卿聞者,多率俸以助其養。父年垂八十,謂俞曰:睹汝登科之後,沒於地下足矣。閉中祥符七年,俞果登第,授涔陽從事,扶侍歸海陵別業,即路有日。父疾沉篤,俞晝夜供省,以至澣濯必親。或問其故,俞曰:澣濯於家人之手,慮其厭怠也。父喪,摧毀,幾至滅性。或?父經由之地,涕泣者永日,士流服其孝。
司馬池少喪父,舉進士,當試殿廷,而報母亡,友匿其書,池心動,夜不能寐,曰:吾母素多疾,家豈有異乎?行至宮城門,徘徊不能入,因語其友,而友止以母疾告,遂號慟而歸。
查道父元方為滑州掌書記。道性至孝,在滑州,母疾,調煎藥劑,經旬不寐。母思?魚,求莫能得。道詣黃河,禱而釣焉,因獲魚,攜歸為羹,毋食而疾愈。親喪,口絕甘美,雖深冬積雪,常布素徒跣,杖而後起。趙拚每卒,廬墓三年,縣榜其里曰孝弟。及共卒,子峴,切擬執喪,而甘露降墓木。峴卒,子云。又以毀死,人稱其世孝。
范純仁登進士第,調知武進縣,以遠親不赴,易長葛,又不往。父仲淹曰:汝昔日以遠為言,今近矣,復何辭?純仁曰:豈可重於祿食而輕去父母邪?雖近亦不能遂養焉。
趙槩知制誥,時會郊祀,當進階封,且任一子京官。槩乞回其恩,封母郡太君。宰相謂槩曰:公為學士,擬封不久矣。槩曰:母八十二,朝夕不可期,願及今以為榮。許之。後遂以為例。與高若訥同判流內銓,若訥言:往嘗知貢舉,聞毋病不得出,幾不能生。槩矍然,即請郡以便親,遂除蘇州。
富弼為相,以母喪去位。時久無宰相持喪者,朝命必欲起復,詔再下,力辭。末又引事切責,有云:以相國而守匹夫之節,任天下而為門內之私,朕所不取也。且命中人督弼起復,同就道,不得先還。弼復抗章不就。
歐陽修為南京留守,母沒,奉喪歸葬吉之永豐瀧岡。將興役,忽陰雨彌月。修念?事愆期,曰夕憂懼。里之老父告之曰:鄉有沙山之神,乃吾郡太守也,廟祀於此。里人遇水旱,禱之必應,盍以告焉。修乃為文,齋潔而謁之。翌日,天宇開霽,始克舉事。人皆以為孝感所致。
張知白九歲,其父終邢州,殯於佛寺。及契丹寇河北,寺字多頹廢,殯不可辨。知白既登第,徒行訪之,得佛寺殿址,恍然識其處。既發其衣衾,皆可驗,眾嘆其誠孝。
李瓊幼失父,家苦貧,而至孝於母。後以鬻繒為業,家稍豐厚,孝心益堅。娶妻有子,而移居母之室,夜常十餘起。母每諭之曰:汝年來筋力頗憊,盍求婢以給侍我,免汝之勞苦。瓊曰:凡母之所欲,不親經手意,如有失其母,遂不之強。以是家人無敢怠惰。凡市人知瓊之孝者,物之出,必先求以奉瑣。瑱得之,十倍酬其價。或問之,瓊曰:冀誘其甘滑以奉母,豈議價焉?淄州人張用聞其至孝,因與之卜鄰而居。
徐積三歲,父死,旦旦求之甚哀。母使讀孝經,輒淚落不能止。以父名石,終身不用石器,行,遇石則避而不踐。事母極謹嚴,朝夕具公裳定省,非有大故,未嘗去母側。所奉飲饌,皆手自調味。母飲食時,輒率家人侍左右,為兒戲,或謳歌以悅之。舉貢禮部,不忍遠去,徒步載母入京師。母亡,水漿不入口,悲慟嘔血,廬墓三年,哭不絕音。
朱壽昌年七歲,父巽守雍,出其母劉氏嫁民間,母子不相知者五十年。壽昌行四方,求之不已,飲食罕御酒肉,與人言輒流涕。熙寧初,壽昌知廣德軍,棄官入秦,與家人訣,誓不見母,不復還。行次同州,得焉。劉時年七十餘矣。雍守錢明逸以其事聞,詔壽昌還就官,由是天下皆知其孝。司馬康,幼端謹,事親至孝。丁母憂,勺飲不入口者三曰,哀毀骨立。父光薨,喪祭皆用禮經家法,不為世俗事。居廬蔬食,寢於地,遂得腹疾。服除,為著作佐郎兼侍講,竟以腹疾終。公卿士大夫以至市井之人,無不哀之,贈右諫議大夫。
唐伯虎父游瀘南,伯虎兄弟居母喪于丹山。伯虎夜半蹴弟庚曰:吾夢收父書,發之,得亟來二字,吾心動矣。汝奉母真,朝夕,吾趨瀘南。庚未及應,伯虎奮曰:吾決矣。起里糧。黎明走洪川僦舟,遇江漲,客舟皆本岸,不敢動。伯虎彷徨江岸,時有漁者持小艇系港中,啖以厚利,不許。伯虎趨入艇中,叱僕夫解維,漁者不得巳,從之。二日半至臚南,父果疾甚,見伯虎大驚,問其故,具告之。是日病少間。伯虎具舟侍父歸丹稜。
黃庭堅為太史,性資至孝,奉母安康郡君,每夕親為母滌溺器,未嘗頃刻不供子職。故史傳曰: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云。趙君錫性至孝,毋亡,事父良規,不違左右,夜則寢於傍。凡衾惆薄厚,衣服寒溫,藥石精粗,飲食旨否,櫛發剪爪,整冠結帶,如內則所載者,無不親之。哲宗時,登進士第,以親故不願仕。良規每出,必扶掖上下。嘗從謁文彥博,異其容止,問而知之,語諸子,令視以為法。
楊芾性至孝,每自外歸,必市酒肉以奉二親,未嘗及妻子。紹興五年大飢,為親負米百里外,遇盜奪之,不與。盜欲兵之,芾慟哭曰:吾為親負米,不食三曰矣,幸哀我。盜義而釋之。
朱泰家貧,鬻薪養母,常適數十里外,易甘旨以奉母。泰服食粗糲,戒妻子嘗候母顏色。二日,雞初鳴入山,及明,憩于山足,遇虎摶攫,負之而去。泰巳瞑眩,行百餘步,忽稍醒,厲聲曰:虎為暴食我,所恨母無托爾。虎忽棄泰於地,走不顧,如人疾驅狀,乃匍匐而歸。母扶持以泣,泰亦強舉動,不逾月如故。鄉里聞其孝感,率金帛遺之,里人目為虎殘。
趙善應居饒之餘干縣,性純孝。母畏雷,每聞雷,則披衣走其所。嘗寒夜遠歸,從者將扣門,遽止之曰:勿驚吾母。露立達明,門啟而後入。母喪,哭泣嘔血,瘠毀骨立,終日俯首柩傍。聞。雷猶起,側立垂涕。既終喪,言及其親,未嘗不揮涕。生朝必哭於廟。父終,肺疾,每膳不忍以諸肺為羞。母生歲值卯,謂卯兔神也,終身不食兔。
鮑壽孫
宋末,歙盜起,壽孫與父宗岩避地山谷間,其父為賊所得,束縛樹上,將殺之。壽孫拜前,願代父死。宗岩曰:吾老矣,僅一子,若見殺,宗祀絕矣,吾寧自死。賊兩釋之。
元廉希憲,至元初,歷官至中書平章政事。丁母憂,率親族行古喪禮,勺飲不入口者三日,慟則嘔血,不能起,寢臥草土,廬於墓傍。宰執以憂制未定,欲極力起之,相與詣廬,聞號痛聲,竟不忍言。王閏父素多實,既老而貧,不甘澹薄,每食必需魚肉。閏朝夕勤苦,入市營奉不闕。父性復乖戾,閏左右承順,甚得其歡心。父嘗臥疾,一夕,室中火延籬壁間,閏聞火聲,驚起馳救,火已熾,煙焰蔽寢戶。閏突入火中,解衣蒙父抱而出,肌體灼爛,而父無少傷。一女不能救,遂焚死。世祖聞之,復其役。
蕭道壽家貧,鬻針以自給。母年八十餘,道壽事養盡禮,每旦候母起,夫婦親侍盥櫛,日三飯,必待母食,然後退就食;至夕,必待母寢,然後退就寢。出外必以告母,許乃敢出。母或怒,欲罰之,道壽自進杖,伏地以受杖足。母命起,乃起,拱立左右,俟色喜乃退。
郭狗狗父寧戍大良。史太尉攻陷大良,寧全家被俘。史將殺寧,狗狗年五歲,告史曰:勿殺我父當殺我。史驚問寧曰:是兒幾歲耶?寧曰:五歲。史曰:五歲,兒能為是言,吾當全汝家。即以騎送寧等往合州,寧家俱得還。陳韶孫父瀏,世家番禺,以罪流肇州。韶孫年。十歲,不忍父遠謫,朝夕號泣願從,父不能奪,遂與俱往,路涉萬里,道過遼陽,平章塔出見而憫焉,語之曰:天子寬仁,罰不及嗣,邊地苦寒,非汝所堪,吾返汝故鄉,汝願之乎?韶孫曰:既不能以身代父,當死生以之歸,非所願也。塔出驚異。及父死,韶孫哀慟,見者為之泣下。肇州萬戶以聞,命遣還鄉里,仍旌異之。
黃贇父均道,延祐間,求官京師,留贇江南。時贇年幼,及長,聞父娶妾居永平,往省之,則父沒巳三年矣。庶母聞贇來,盡挾貲去更嫁,拒不見補。贇泣語人曰:吾來為省父也,今不幸父沒,思奉骨歸葬,而莫知其墓。苟得見庶母指示,死不恨矣,尚忍利遺財邪?久之,聞庶母居海濱,亟裹糧往見庶母,復拒之,三曰不納。庶母之弟憐之,與偕至永平屬縣樂亭,求父墓,又弗得。贇日夜悲哭,禱於神。一夕,夢老父以杖指葬處曰:見片甎即可得。明日,就其地求之。庶母之弟曰:此真是,已斂時有某物可驗。遂啟朽棺,得父骨以歸。
趙應祥性至孝,年十四歲,其父行賈不還。既長,往尋其父。時從父從北來,言父已久死而不知其處。曰夜哀號,即辭母,往求父骨,誓必得,乃還。聞都下有曾老者,與父厚善,即走數千里往詢焉,知父死濱州利津縣。又徒跣至利津,得朱琪、張文者,言:若父,吾所葬棺具有題識,在城南門外,然歲久多榛莽,蒙墓累累,不可辨識矣。應祥往復行,哭七日,求不得,即解發系馬鞍,祝曰:隨馬所之,遇吾父墳者,當發解鞍墮。既麼數墳,不應,忽經一墳,發解鞍。傾發視之,棺上具有父姓名。召朱、張視之,信然,遂獲父骨,歸葬廬陵,人以為孝感所致。
周樂父日成,通經能文。海賊據溫州,拘日成置海舟上,樂隨往,事其父甚謹。一日,賊酋遣人沉日成於水,樂哭請曰:我有祖母,幸留父侍養,願以身代父死。不聽。樂抱父不舍,遂同死焉。孫抑有孝性,登進士第,歷任至刑部郎中。關保之變,挈父母妻子避兵平陽之柏村。有亂兵至剽掠,拔白刃嚇抑,母求財不得,舉刃欲斫之,抑亟以身蔽母,請代,受斫,母得免。而父為所虜,不知所向。或語之曰:汝父被驅而東矣,然東軍得所掠民皆殺之,汝慎無往就死也。抑曰:吾可畏死而棄吾父乎?遂往。出入死地,屢瀕危殆,卒得父以歸。
洪洞吳祐至正二十六年,晉安城破,有卒入其室,援白刃脅其母林氏,索財寶不得,揮刃欲刺母。祐急以身蔽母,而奪其刃,手指盡裂,被傷仆地,良久而蘇,開目視毋曰:母幸無恙,我死無憾矣。遂瞑目而絕。
國朝章溢,洪武初,擢營田司僉事。嘗有疾在告。太祖皇帝問中書左司都事張來碩曰:章溢疾平否?來碩對以溢念母不置,思之成疾耳。即日遣歸省,仍賜銀綺。後拜御史中丞。母沒,乞丁憂,不允。章數上,知其情不可奪,遂可其請。溢居喪,悲戚甚,居常忽忽若不能自存者,感疾益深,尋卒。
李貞尚皇姊長公主。貞性孝友,母太夫人性嚴,微忤其意,輒加叱責。嘗侍養,值母怒,投其食器於地,貞徐拾之,恭敬愈至。有弟四人,父既沒,求分財異居。貞語之曰:父沒而母在,苟分財異居,老母得無不可於意乎?先人田廬,俱俟老母百歲後,隨所欲取之,吾不較也。諸弟皆媿服。
王中家業農,未嘗知書,而性至孝。母沒,廬墓三年,身被衰麻,日食?粥,旦夕哭奠,未嘗櫛發易衣。墓側無水,浚井四丈余,不得泉,中環井再拜籲天,泉水湧出。鄉里以為孝感。事聞,詔旌表之。
李英年十五喪父,家貧力作,養其母劉氏,冬寒必溫衾席。母嘗病疽,英為吮之,數曰而愈。母又病滯下,英取糞嘗之,味甜,心切驚悸,母尋卒,日夜號哭,廬墓三年。事聞,詔旌其門。周炳事母焦氏至孝。母嘗病篤,炳呼天禱神,求以身代,遂愈。後復病痢,思食獐肉,炳求之不得,忽一獐入其家,即以供母,母病復差。人以為孝感所致。侯昱事母甚謹,嘗受業於東平州學,聞母病,即謁告歸省,晝夜侍湯藥,衣不解帶。母沒,廬於墓側,寢苫枕塊,蔬食水飲,旦夕哭奠如初喪,三年,然後歸。旌其門曰孝行。李文選早喪父,事母莫氏至孝,具甘旨,候寒溫,晨昏不少懈。母喜則喜,母或不樂,則拜問其故,致婉辭以慰之,必母喜乃止。尤能友愛其兄弟,鄉閭宗族稱之無間言。
顧仲禮幼孤,事母至孝。嘗遇歲凶,負母流移他郡,供養甚至,七年始歸。遇蝗起,仲禮行田間,泣曰:蝗食苖且盡,吾何以為養?俄有疾風,吹蝗去,苖得不傷。母卒,仲禮年已六十,廬墓側三年,悲慟如一日。事聞,詔旌其門。
魏敏,洪武戊辰進士,授吏科給事中,以母病謁告歸省,未至而母卒。敏即之墓所哀慟,水漿不入口者五日。廬墓三年,旦夕衰服哭奠。如初喪,鄉里稱其孝。
趙讓母喪,廬於墓側,有猛虎猝至,讓無懼容,虎竟去。又有強賊六人,夜入讓廬,讓以情訴,賊憫之,遺讓鈔而去。
張翼為國子監生,父母死,皆蔬食,廬墓三年。有慈烏數百,旦暮飛鳴墓樹,人以為孝感。有司上其事,詔旌表其行。
五倫書卷之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