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四十

朱瞻基 《五倫書》
臣道善行 水利 虞伯禹作司空。時洪水為害,禹道弱水,至於合黎,餘波入於流沙。道黑水,至於三危,入於南海。 道河積石,至於龍門,南至於華陰,東至於底柱,又東至於孟津,東過洛涒,至於大伾,北過洚水,至於大陸。又北播為九河,同為逆河,入于海。 嶓蒙道漾,東流為漢,又東為滄浪之水,過三澨,至於大別,南入於江。 東匯澤為彭蠡,東為北江,入于海。 岷山道江,東別為沱,又東至於澧,過九江,至於東陵,東迆北會為匯,東為中江,入于海。道。瀋水,東流為濟,入於河,溢為滎。東出於陶丘北,又東至於菏,又東北會於汶,又北東入于海道。 淮自桐柏,東會於酒沂,東入于海道。 渭自鳥鼠同穴,東會於澧,又東會於湮,又東過漆沮,入於河道。 洛自熊耳東北會於澗纏,又東會於伊,又東北入於河。九州攸同,四墺既宅,九山刊旅,九川滌源,九澤既陂,四海會同。列國魏西門豹,文侯時為鄴令,發民鑿十二渠,引河水溉民田,田皆溉。當其時,民治渠少,煩苦不欲也。豹曰:民可以樂成,不可與慮始。今父老子弟雖患苦我,然百歲後期,令父老子孫思我言,至今皆得水利,民以給足。魏史起,襄王時,為鄴令,以鄴之田惡,由漳,似在其方,不知用也,遂引漳水溉鄴,以富魏之河內。民歌之曰:鄴有賢令兮為史公。決漳水兮灌鄴方,終古渴鹵兮生稻粱。韓鄭國為水工,說秦,令鑿湮水,自中山西抵瓠口,為渠,並北山東注洛三百餘里,欲以溉田。渠就用注填閼之水,溉澤鹵之地四萬餘。頃收皆畝一鍾,於是關中為沃野,無凶年。秦以富強,卒並諸侯,因命曰鄭國渠。秦李冰為蜀守,行部至湔山,見水為民患,乃作三石人以止江水,作五石犀以厭水怪,鑿離堆山,分三十六江以灌溉,於是蜀郡號為陸海,人無水旱之憂。漢鄭當時為大司農,言於武帝曰:異時關東漕粟從渭上度,六月而罷,而漕水道九百餘里,時有難處,引渭穿渠,起長安,並南山,下至河三百餘里,徑易漕,度,可令三月而罷,渠下民田萬餘頃,又可得以溉田。此損漕省卒,而益肥關中之地得榖。帝以為然,令齊人水工徐伯表,悉發卒數萬人穿漕渠,三歲而通,以漕大便利。 白公為趙中大夫,武帝時,奏穿渠引湏水,首起谷口,尾入櫟陽,注渭中,袤二百里,溉田四千五百餘頃。渠成,因名曰白渠,民得其饒。 召信臣為南陽太守,行視郡中水泉,開通溝洫,起水門堤閼,凡數十處,以廣灌溉,歲歲增加,多至三萬頃,民得其利,畜積有餘。又為民作均水約束,刻石立於田畔,以防紛爭。 鮑昱,永平中,拜汝南太守。郡多陂池,歲歲決壞,年費常三十餘萬。昱乃上作方梁石洫,水常饒足,溉田倍多,人以殷富。 張禹元和中為下邳相。徐縣北界有蒲陽陂,傍多良田,而堙莫修,禹為開水門,通引灌溉,遂成熟田數百頃。勸率吏民,假與種糧,親自勉勞,遂大收谷實鄰郡,貧者歸之千餘戶,其居成市。後歲至墾千餘頃,民用溫給。鄧晨為汝南太守,郡有鴻郤陂已廢,晨欲修復之,聞許揚曉水脈,召與議之,揚願以死效。力。晨大悅,署揚為都水掾,使典其事。揚因高下形勢,起塘四百餘里,百姓得其便,累歲大稔,魚稻之利,流衍他郡。 三國魏鄭渾為沛郡太守,郡界下濕,患水勞,百姓飢乏。渾於蕭、相二縣界興陂遏,開稻田,郡人皆以為不便。渾曰:地勢洿下,宜灌溉,終有魚稻經久之利,此豐民之本也。遂躬率吏民立功,至冬皆成,比年大收,頃畝歲增,租入倍常,民賴其利,號曰鄭陂。 晉杜預為安西軍司,鎮襄陽。舊水道唯沔、漢達江陵千數百里,北無通路。又巴丘湖沅湘之會,表里山河,實為險固,荊蠻之所恃也。預乃開楊口,起夏水,達巴陵千餘里,內瀉長江之險,外通零、桂之漕。又修召信臣遺蹟,激用滍、淯諸水,以浸原田萬餘頃,分疆刊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眾庶賴之,號曰杜父。南宋劉義欣為荊河刺史,治壽陽。時土境荒毀,百姓離散,義欣隨宜緝理。苟陂良田萬頃。隄堰久壞,夏秋常苦旱,義欣遣人循行修理。有舊漕引淠水入陂,伐木開榛,水得通徑,由是豐稔。 隋薛胄為兗州刺史,城東沂、泗二水合而南流,泛濫大澤中。胄積石堰之,決令西注,陂澤盡為良田。又通轉運,利盡淮海,百姓賴之,號為薛公豐兗渠。 郭衍為行軍總管,文帝征為開漕渠大監,部率水工,鑿渠,引渭水,徑大興城北,東至潼關,漕運四百餘里,關中賴之,名曰富人渠。 唐薛大鼎為滄州刺史。州界舊有河,久廢塞,大鼎浚治,屬之海,商賈流行。里民歌曰:新河得通舟楫利,直達滄海魚鹽至。昔曰徒行今騁駟,美哉薛公德滂被。又疏長蘆、漳、衡三河,分泄夏潦,水不為害,民甚便之。 姜師度為易州刺史,治廁溝於薊門,以限奚、契丹,循魏武帝故跡,並海鑿平虜渠,以通餉路。玄宗時,進河中尹。安邑鹽池涸廢,師度大發卒洫引其流,置鹽屯,公私收利不貲。徙同州刺史,又派洛灌朝邑、河西二縣,閼河以灌通靈陂,收棄地二千頃為上田,置十餘屯。帝嘉其功,下詔褒美。 薛平為鄭滑節度使。德宗時,河溢瓠子,東泛,滑,距城才二里所,平按求故道,出黎陽西南,因往請魏博節度使田弘正,弘正許之。乃籍民田所當者,易以他地,疏道二十里,以釃水悍,還?田七百頃於河南,自是滑人無患。 宋洪遵知太平州,圩田壞,民失業,遵鳩民築圩,曲盡其方。歲冬盛寒,遵躬履其間,載酒食,親餉饁,恩意傾盡,人忘其勞。圩成,民享其利。後知婺州,奏:金華田多沙,勢不受水,五月不雨則旱,故境內陂湖最宜早治,令耕者出力,田主出谷,凡為公私塘堰及湖,總之為八百三十七所,民賴之。趙昌言知天雄軍,大河貫府境,豪民峙芻茭圖利,誘姦人潛穴隄防,歲仍決溢。昌言知之。一日,隄吏告急,命徑取豪家廥積以給用,自是無敢為奸利者。澶州河決,流入御河,漲溢浸府城,昌言籍府兵負土,增隄數不及千,乃索禁卒佐役,皆偃蹇不進。昌言怒曰:府城將墊,人民且溺,汝輩食厚祿,欲坐觀耶?敢不從命者斬!眾股慄赴役,不浹旬,城完。太宗手詔褒諭之。 張綸為江淮制置發運副使,疏五渠,道太湖入于海,復租米六十萬,開長蘆西河以避覆。舟之患。又築漕河隄二百里於高郵北方,錮巨石為十撻,以泄橫流。泰州有捍海堰,延袤百五十里,久廢不治,歲患海濤,冒民田。綸方議修復,論者難之,以為濤患息而畜潦之患興矣。綸曰:濤之患十九,而潦之患十一,獲多而亡少,豈不可邪?表三請,願身自臨役,命兼權知泰州。卒成堰,復逋戶二千六百。州民利之,為立生祠。范仲淹監西溪倉,時以通、泰、海三州潮水皆至城下,土田斥鹵,不可稼穡,建白於朝,請築捍海堤於三州之境,以衛民田。詔從之,以仲淹為興化令,專掌役事。既成,民享其利。趙尚寬知唐州,唐素沃壤,經五代亂,土曠人稀,賦不足以充役。尚寬乃按視圖記,得召信臣陂渠故跡,益發卒復疏三陂一渠,溉田萬餘頃。又教民自為支渠數十,轉相浸灌,而四方之民來者雲布。尚寬復請以荒田計口授之,及貸民官錢買耕牛,比三年,榛莽復為膏腴,增戶萬餘。陳?知常州,常州運渠橫遏,震澤積水,不得北入於江,為常、蘇數邑民田之害者累世。?以渠之丈尺,對民田之步畝,分授以浚,深廣有制,不逾月而成,遂削望亭古堰,而震澤積水乃克北流,民害以除,而田旱有溉,歲獲豐穰。陳堯佐為河東轉運使,河決壞滑州,堯佐躬自暴露,晝夜督促,創為木龍,以巨木駢齒,浮水上下,殺其暴。堤成,又為長堤以護其外,滑人因號其堤為陳公堤。蔣之奇遷淮東轉運副使,歲惡民流,之奇募使修水利以給食,如揚之天長三十六陂、宿之臨渙、橫斜三溝,用工至百萬,溉田九千頃。活民八萬四千。後又請鑿⿔山左肘至洪澤為新河,以避淮險,自是無覆溺之患。蘇軾知杭州。杭本江海之地,水泉咸苦,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水作六井,民足於水。及白居易復浚西湖水入運河,自河入田,所溉至千頃。然湖水多葑,久廢開治,至是積二十五萬餘丈,而水無幾矣。運河失湖水之利,取給於江潮,潮獨多淤,河行闤暗中,三年一淘,為市井大患,而六井亦幾廢。軾始至,浚二河,以茅山一河受江潮,以鹽橋一河受湖水,復造堰閘,以為湖水畜泄之限,然後潮不入市,且以餘力復完六井。又取葑田積湖中,為長堤,以通南北,募人種菱湖中,而收其利,以備修湖。杭人名其堤曰蘇公堤雲。 李現為四川安撫制置使,成都舊城多毀圯,球至,首命修築,俄水大至,民賴以安。三江有堰,可以下溉眉田百萬頃。久廢弗修,田萊以荒,球率部剌史合力修復,竟受其利。眉人感之,繪像祠於堰所。 元烏古孫澤,世祖時為海北、海南廉訪使,以雷州地近海,潮汐齧其東南陂塘,鹻農病焉。而西北廣衍平袤,宜為陂塘。澤行視城陰白三溪,徒走海而不以灌溉,此史起所以薄西門豹也。乃教民浚故湖,築大隄,?三溪瀦之,為斗門七,堤?六,以制其騾耗,釃為渠二十有四,以達其注輸。渠皆支別為閘,設守視者,時其啟閉,計得良田數千頃。瀕海廣漏,並為膏土。月赤察兒為宣徽使,至元二十八年,都水使者請鑿渠西道白浮諸水,經都城中,東入潞河,則江淮之舟既達,廣濟渠可直泊於都城。之匯,世祖亟欲其成,又不欲役細民,?四怯薛人及諸府人專其役,度其高深,畫地分賦之,刻日使畢工。月赤察兒率其屬著役者服,操畚鍤,即所賦以倡,趨者雲集,依刻而成,賜名曰通惠河,公私便之。世祖語近臣曰:是渠非月赤察兒身率其眾,成不速也。 徹里至元間,改江浙行省平章事。江浙稅糧甲天下。平江、嘉興、湖州三郡,當江浙什六七,而其地極下,水鍾為震澤。震澤之注,由吳松江入海。歲久江淤塞,豪民利之,封土為田,水道不通,由是浸淫泛溢,敗諸郡禾稼。朝廷命行省疏道之,發卒數萬人,徹里董其役,凡四閱月畢工,民獲其利。屯田漢晁錯為太子家令。文帝時,匈奴數為邊患,錯言:陛下憂邊境,發卒治塞,然令遠方之卒守塞,一歲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選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備之。為之高城深塹,要害之處,調立城邑母下千家,先為室屋,具田器,乃募民之欲往者,賜爵,復其家子,冬夏衣廩食,能自給而止。如是,則邑里相捄助,赴胡不避死,且使遠方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無系虜之患。帝從其言,募民徙塞下。趙充國以後將軍將兵擊先零叛羌。楊玉至金城,上言於宣帝曰:羌易以計破,難用兵碎。臣愚以為擊之不便。計度臨羌東至浩亹,羌虜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墾可二千頃以上。臣願罷騎兵,留步兵,分屯要害處,繕鄉亭,浚溝渠,治湟?以西道橋七十所,令可至鮮水左右田事,出賦人二十畝。至四月草生,發郡騎及屬國胡騎各千,就草為田者,游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積蓄,省大費,因條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帝嘉納之,詔罷兵,留充國屯田湟中。明年,羌斬楊玉以降。三國魏鄧艾為尚書郎,欲廣田蓄榖於揚、豫之間,上言: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軍出征,運兵過半,功費巨億。陳、蔡之間,上下田良,可省。許昌左右稻田,並水東下,令淮北屯二萬人,淮南三萬人,且田且守,益開河渠,以增灌溉,通漕運,計除眾費,歲完五百萬斛,六七年間,可積三千萬斛於淮上,此則十萬之眾,五年食也。以此乘吳,無不克矣。 南宋徐孝嗣,明帝時為尚書令。是時連年虜動,軍國虛乏,孝嗣表立屯田,略曰:緣淮諸鎮,皆取給京師,費引既殷,漕運艱澀,聚糧待敵,每苦不周。臣北訪故老,淮南舊田及平原尤多。今邊備戍卒,眾資餽運,士多飢色。臣欲使刺史、二千石躬自履行,隨地墾闢,郡縣主帥以下,悉分番附農,至於徐、兗、青、豫、荊、雍,各當規度,勿有所遺,別立主曹,專司其事,歲終論其殿最,明其賞罰,此功克舉,弘益良多。事奏,見納。唐竇靜擢并州大總管府長史。高祖時,突厥數為邊患,糧道不屬,靜表請屯田太原,以省餽運,帝從之,歲收粟十萬斛。詔檢校并州大總管。太宗即位,授司農卿。 婁師德,天授初,為左金吾將軍,檢校豐州都督,率士屯田,積榖數百萬,兵以饒給,無轉?和糴之費。武后降書勞之。 韓重華,憲宗時,為振武、京西營田和糴水陸轉運使。初,振武軍吏詣闕告飢,帝以轉運使不得其人,故命重華為使。重華至,請募人為十五屯,屯置百三十人而種百頃,令各就高為堡,東起振武,轉而西過雲州界,極於中受降城,出入河山之際,六百餘里,屯堡相望,寇來不能為暴,人得肆耕其中,可以罷漕輓之費。朝廷從其議,秋果倍收,歲省度支錢千三百萬。 宋何承矩累遷知滄州節度副使。時契丹撓邊,承矩請於順安砦西開易河、蒲口,道水東注于海,東西三百餘里,南北五七十里,資其陂澤,築隄貯水為屯田,以遏敵騎之奔軟。俟期歲間,關南諸泊悉壅闐,即播為稻田。其緣邊州軍臨塘水者,止留城守,軍士不煩發兵廣戍。收地利以實邊,設險固以防塞,春夏課農,秋冬習武,休息民力,以助國經,將見彼弱我強,彼勞我逸,此御邊之要策也。太宗嘉納之。韓琦知并州。始,潘美鎮河東,患寇鈔,令民悉內徙,而空塞下不耕,於是忻、代、寧化、火山之北多廢壤。琦以為:此皆良田,今棄不耕,適足以資敵,將皆為所有矣。遂請距北界十里為禁地,其南則募弓箭手居之,墾田至九千六百頃。 范仲淹為戶部郎中兼知延州。時延州諸砦多為元昊所陷,仲淹大興營田,且聽民得互市,以通有無。又以民遠輸勞苦,請建鄜城為軍,以河中府、同、華州中下戶租稅就輸之,春夏徙兵就食,可省糴什之三。又修承平、永平等砦,稍招還流已,定堡鄣,通斥候,於是羌漢相踵歸業。陳規,高宗時守德安,嘗條上營屯田事宜,欲仿古屯田之制,合射士、民兵分地耕墾。 軍士所屯之田,皆相險隘立堡砦,寇至則保聚捍禦,無事則乘時田作,射士皆分半以耕。屯田民戶所營之田,水田畝賦粳米一斗,陸田賦麥、豆各五升,滿三年無逋輸,給為永業。流民自歸者,以田還之。凡屯田事,營田司兼行,營田事,府縣官兼行,皆不更置官吏。詔嘉獎之,仍下其法於諸鎮。元脫脫為丞相,用左丞烏古孫良禎、右丞悟良哈台議屯田京畿,以二人兼大司農卿,而脫脫領大司農事。西至西山,東至遷民鎮,南至保定、河間,北至檀、順州,皆引水利,立法佃種,歲乃大稔。 五倫書卷之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