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四十一

朱瞻基 《五倫書》
臣道善行 奉使上 周王孫滿事定王時,楚子觀兵於周,王使滿勞楚軍。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滿對曰:在德不在鼎。昔夏鑄鼎象物,以承天休。桀有昏德,鼎遷於商,載祀六百。商紂暴虐,鼎遷於周。天祚明德,有所砥止。成王定鼎郟鄏,卜世三十,卜年八百,天所命也。周德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 列國屈完為楚大夫,時齊桓公率諸侯之師伐楚,楚使完如師,師退,次於召陵。公陳師與屈完乘而觀之。公曰:豈不榖是為先君之好是繼,與不榖同好,如何?完對曰:君惠徼福於弊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願也。公曰:以此眾戰,誰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對曰:君若以德,綏諸侯,誰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國方城以為城,漢水以為池,雖眾無所用之。公遂與完盟於召陵。臧文仲仕魯,因歲飢,言於莊公曰:夫為四鄰之援,結諸侯之信,重之以婚姻,申之以盟誓,固國之艱急,是為。鑄名器,藏寶財,固民之殄病是待。今國病矣,君盍以名器請糴於齊?公遂使文仲以鬯圭與玉磬如齊告糴曰:天災流行,戾於弊邑,饑饉薦降,民羸幾卒,大懼殄周公、太公之命祀職貢業事之不共,而獲戾不腆先君之弊器,敢告滯積,以紆執事,以救弊邑,使能共職,豈唯寡君與二三臣實受君賜。其周公、太公及百辟神祇,實永饗而賴之。齊人歸其玉,而與之糴。展喜仕魯,齊孝公伐魯北鄙,僖公使喜犒齊師。齊侯未入境,展喜從之曰:寡君聞君親舉玉趾,將辱於弊邑,使下臣犒執事。齊侯曰:魯。人恐乎?對曰:小人恐矣,君子則否。齊侯曰:室如懸磬,野無青草,何恃而不恐?對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夾輔成王。成王勞之而賜之盟,曰:世世子孫,無相害也。載在盟府,太師職之。桓公是以九合諸侯而謀其不協,彌縫其闕,而匡救其災,昭舊職也。及君即位,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弊邑用不敢保聚。曰:豈其嗣世九年,而棄命廢職,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齊侯乃還。西乞術自秦來聘魯,且言將伐晉。襄仲辭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臨魯國,鎮撫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辭。玉。對曰:不腆敉器,不足辭也。主人三辭,賓答曰:寡君願徼福於周公、魯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救器,使下臣致諸執事,以為瑞節,要結好命。所以藉寡君之命,結二國之好,是以敢致之。?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國乎?國無陋矣。厚賄之。 賓媚人仕齊,齊、晉戰於鞍,齊師敗績。齊侯使賓媚人賂以紀甗、玉磬、與地,不可,則聽客之所為。賓媚人致賂,晉人不可。曰:必以蕭同、叔子為質,而使齊之封內盡東其畝。對曰:蕭同、叔子,非它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敵,則亦晉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於諸侯,而曰必質其母以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若以不孝令於諸侯,其無乃非德類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詩曰:我疆我理,南東其畝。今吾子疆理諸侯,而曰盡東其文,唯吾子戎車是利,無顧土宜,其無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則不義,何以為盟主?其晉實有闕。四王之王也,樹德而濟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撫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諸侯,以逞無疆之欲。詩曰:布政優優,百祿是遒。子實不優,而棄百祿,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則有辭矣。曰:子以君師,辱於救邑,不腆救賦,以犒從者,畏君之威,師徒撓敗。吾子惠徼齊國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繼舊好。唯是先君之救器,土地不敢愛,子又不許,請收合餘燼,背城借一,救邑之幸,亦云從也。況其不幸,敢不唯命是聽?魯、衛諫曰:齊疾我矣,其死亡者皆親匿也。子若不許,讎我必甚,則又何求?子得其國寶,我亦得地而紓於難,其榮多矣。齊、晉亦唯天所授,豈必晉?晉人許之。對曰:群臣帥賦輿以為魯、衛請,苟有以藉口而復於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聽。蹶由,吳子之弟也。時楚子伐吳,以馹至於羅涒。吳子使蹶由犒師,楚人執之,將以釁鼓。王使問焉,曰:卜來吉乎?對曰:吉。寡君聞君將治兵於救邑,卜之以守龜,曰:余亟使使人犒師,請行,以觀王怒之疾徐,而為之備,尚克知之。龜地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焉,好逆使臣,滋救邑休殆,而忘其死,亡無日矣。今君奮然震電馮怒,虐執使臣,將以釁鼓,則吳知所備矣。救邑雖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師。難易有備,可謂吉矣。且吳社稷是卜,豈為一人。使臣獲釁軍鼓,而救邑知備,以御不虞,其為吉孰大焉!國之守龜,其何事不卜?一臧一否,其誰能常之!城濮之兆,其報在邲。今此行也,其庸有報志。乃弗殺。晏嬰仕齊,聘於魯,上堂則趨,授玉則跪。子貢怪之,問孔子,子曰:其有故也。嬰至,孔子問之,對曰:夫上堂之禮,君行一,臣行二。今君行疾,臣敢不趨?君受幣也卑,臣敢不跪?孔子曰:善禮中又有禮焉。賜何足以識禮哉!日嬰聘楚。楚王知其賢智,欲辱之,使人縛一人,從殿前過,佯問之:此何罪也?左右答曰:此齊人也,今犯盜。王謂嬰曰:齊國善盜也。嬰答曰:臣聞江南生橘,江北為枳,土地使其然也。臣察此人在齊不為盜,今來楚為盜,亦土地使然也。楚王大慚。 王孫圉仕楚,聘於晉,定公饗之,趙簡子鳴玉以相,問於王孫圉曰:楚之白珩猶在乎?對曰:然。簡子曰:其為寶也幾何矣?曰:未嘗為寶。楚之所寶者,曰:觀射父,能作訓辭,以行事於諸侯,使無以寡君為口實。又有左史倚相,能道訓典,以敘百物,以朝夕獻善於寡君,使寡君無忘先王之業。又能上下說於鬼神,順道其欲惡,使神無有怨痛於楚國。又有藪曰云連、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龜珠、角齒、皮革羽毛,所以備賦,以戒不虞者也,所以共幣帛,以賓享於諸侯者也。若諸侯之好幣具而道之以訓辭,有不虞之備,而皇神相之,寡君其可以免罪於諸侯,而國民保焉。此楚國之寶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寶焉?圉聞國之寶六而已。聖能議制百物,以輔相國家,則寶之。玉足以庇蔭嘉穀,使無水旱之災,則寶之。龜足以憲臧否,則寶之;珠足以御火災,則寶之;金足以御兵亂,則寶之;山林藪澤足以備材用,則寶之。若夫譁囂之美,楚雖蠻夷,不能寶也。 芊尹蓋仕陳,陳侯使為上介,從公孫貞子往吊吳之被楚兵。貞子及良而卒,蓋將以屍入。吳子使太宰嚭勞,且辭曰:以水潦之不時,無乃廩然隕大夫之足,以重寡君之憂,寡君敢辭。蓋對曰:寡君聞楚為不道,薦伐吳國,滅厥民人,寡君使蓋備使吊君之下吏,無祿使人,逢天之戚,大命隕墜,絕世於良,廢日共積,一日遷次。今君命逆使人,曰:無以屍造於門,是我寡君之命委於草莽也。且臣聞之曰:事死如事生,禮也。於是乎有朝聘而終以屍將事之禮,又有朝聘而遭喪之禮。若不以屍將命,是遭喪而還也,無乃不可乎?以禮防民,猶或逾之。今大夫曰死而棄之,是棄禮也,其何以為諸侯主?先民有言曰:無穢虐士,備使奉屍將命。苟我寡君之命達於君所,雖隕於深淵,則天命也,非君與涉人之過也。吳人內之。 薩相如仕趙時,惠文王得楚和氏璧,秦昭王聞之,使人遺趙王書,願以十五城易璧。趙王與大將軍廉頗、諸大臣謀,欲與璧秦城,恐不可得,徒見欺,欲勿與,即患秦兵之來,計未定,求人可使報秦者。繆賢以相如有智謀,宜可使。惠文王召相如問曰:秦王欲以十五城易寡人壁,可與否?相如曰:秦強趙弱,不可不許。王曰:取吾璧,不與我城,柰何?相如曰:秦以城求璧,而趙不許,曲在趙;趙與璧而秦不與趙城,曲在秦。王曰:誰可使者?相如曰:王必無人,臣請奉璧往。使城入趙而璧留秦,城不入,臣請完璧歸趙。惠文王遂遣相如奉璧入秦。秦王大喜,無意償趙城。相如乃前曰:璧有瑕,請指示王。王授相如,相如持璧,卻立倚柱,怒髮上沖冠,因曰:布衣之交,尚不相欺,況大國乎?臣觀大王無意償趙城,故臣復取璧。犬王必欲急臣,臣頭今與璧俱碎於柱矣。相如持璧睨柱,欲擊秦王,恐其璧破,乃辭謝。相如謂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傳寶也,大王宜齋戒五日,臣乃敢上璧。秦王許之。相如度秦決負約,不償城,乃使人懷其璧,從間道歸於趙。相如既得歸,王以為賢使不辱於諸侯,乃拜為上大夫。 趙倉唐仕魏為舍人。時文侯封太子擊於中山,三年,使不往來。倉唐請使以問,於是乃遣倉唐?北犬,奉晨鳧,獻於文侯。文侯悅曰:擊愛我,知吾所嗜。召倉唐而見之,曰:子之君無羔乎?倉唐曰:臣來,拜送書於庭。文侯曰:子之君長大,孰與寡人?倉唐曰:君賜之外府之袤,則能勝之,賜斥帶,則不更而造。文侯曰:子之君何業?倉唐曰:業詩。文侯曰:於詩何好?倉唐曰:好晨風、黍離。文侯自讀晨風曰:如何如何?忘我實多。文侯曰:子之君以我忘之乎?倉唐曰:不敢時思耳。文侯復讀黍離曰: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文侯曰:子之君怨乎?倉唐曰:不敢時思耳。文侯於是遣倉唐賜太子衣一襲,?倉唐以雞鳴時至,太子起拜受賜。發篋視衣,盡顛倒。太子曰:趣早駕,君侯召擊也。倉唐曰:臣來時不受命。太子曰:君侯賜擊衣,不以為寒也。欲召擊,無誰與謀,故?子以雞鳴時至。詩曰: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遂西至,謁文侯,大喜,乃復太子擊。 毛遂與平原君勝及門下士十九人,至楚,欲合從,言其利害,曰:出而言,日中不決。遂乃按劍歷階而上,謂平原君曰:從之利害,兩言而決,今日出而言,曰中不決,何也?楚王曰:客何為者也?平原君曰:是勝之舍人也。王叱曰:胡不下!吾與爾君言,汝何為者?遂按劍而前曰:王所以叱臣者,以楚國之眾也。今十步之內,王不得恃楚國之眾也,王之命懸於遂手。且遂聞湯以七十里之地理天下,文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諸侯。今楚地五千里,持戟百萬,此霸王之資也。白起小豎子耳,率數萬之眾,興師以與楚戰,一戰而舉鄢郢,再戰而燒夷陵,三戰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趙之所羞。合從為楚,非為趙也。吾君在前,叱者何也?王曰:先生之言是也。遂定從而還。 淳子髡仕齊,楚伐齊,威王使髡之趙請兵,齎金百斤,車馬十駟。髡仰天大笑。王曰:笑有說乎?髡曰:臣從東方來,見道方有禳田者,操一豚蹄,酒一盂,祝曰:甌?滿箕,污邪滿車,五榖蕃熟,穰穰滿家。臣見其所持者狹,所欲者奢,故笑。於是王益黃金千鑒,白璧十雙,車馬百駟。髡辭而行,趙大發兵。楚人聞之而去。髡又為齊獻鵂於楚,道失其鵠。髡揭空籠往見楚王曰:齊王使臣來獻鵂,過水上,臣不忍鵠之渴,出而飲之水,乃飛去。吾欲死之,恐人議吾王。以鳥之故,令士自殺。吾欲買而代之,是不信而欺吾王也。欲奔赴他國,痛吾兩主使不通也,故來服罪。楚王曰:善。齊國有信士。 漢陸賈以客從高祖,名有口辯,常使諸侯。及高祖定天下,南海尉佗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賈賜佗印。賈至南越,佗魋結箕踞見賈。賈因說佗曰:足下中國人,親戚昆弟墳墓在真定,今反天性,棄冠帶,欲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衡為敵國,禍且及身矣。且項羽為西楚霸王,諸侯皆屬,可謂至強。漢王起巴蜀,誅項羽,天子聞汝王南越,欲移兵而誅王,憐百姓新勞苦,故且休遣臣授王印。王宜郊迎,北面稱臣,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屈強於此。漢誠聞之,掘燒王先人,蒙夷滅宗族,使一偏將將十萬眾臨越,則越人殺王降漢,如反掌耳。於是佗蹶然起謝曰:居蠻夷中久,殊失禮義。遂拜受印為王,稱臣以奉漢約。賈乃歸報,高祖大悅,拜賈為太中大夫。蘇武,天漢二年,為中郎將,與其副張勝、常惠等持節送匈奴使還。既至,匈奴,單于將殺武等,使衛律召武等受辭,勝、惠降。武謂惠等曰:屈節辱命,雖生何面目以歸漢?引佩刀自刺。衛律驚,自抱持,不得死。單于壯其節,衛律說武曰:律前負漢歸匈奴,幸蒙大恩,賜號稱王,富貴如此,蘇君今日降,明曰復然。武罵律曰:女畔主背親,為降虜,於夷狄,何以女為!見律知武終不可脅,白單于。單于幽武置大窖中,絕不飲食。天雨雪,武臥,齧雪,與旃毛並咽之,數曰不死。匈奴以為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曰:羝乳乃得歸。武至海上,廩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盡落。單于復使李陵說武曰:足下終不得歸漢,汝之兄弟已死,太夫人亦不幸。婦年少已嫁矣,兩女一男,今復十餘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漢天子所成就,位列將,爵通侯,兄弟親近,今得殺身自效,雖蒙斧鉞湯鑊,誠甘樂之。臣之事君,猶子事父,子為父,死無所恨,願勿復言。其後昭帝即位,匈奴與漢和親,求武得歸。武凡留匈奴十九歲。元始六年,至京,拜典屬國,秩中二千石,賜錢二百萬,田二頃,宅一區。 馮奉世, 宣帝元康元年,以衛候使持節送大宛諸國客歸國。會莎車王弟呼屠征與旁國共攻殺王自立,並殺漢使者,畔漢,揚言北道諸國巳屬匈奴。奉世計,以為不亟擊之,則莎車曰強,難制。遂以節諭告諸國王,因發其兵,合萬五千人,攻拔莎車城。呼屠征自殺,傅其首詣長安,諸國悉平,威振西域。奉世遂西至大宛,大宛聞其斬莎車王,敬之,異於他使,得其名馬而還。帝甚悅,以奉世為光祿大夫。水衡都尉。 陳湯,元帝建昭三年,為西域副校尉。時郅支單于常殺漢使,侵橫諸國,乃遣湯與甘延壽使西域。湯謂延壽曰:郅支單于結怨諸夷,屈辱漢使,朝廷患之久矣。若舉屯田吏士,並發烏孫兵,直抵城下,千載之功可致也。延壽然之,因矯制發諸國兵,胡漢四萬餘騎,置官吏。乃上疏自劾矯制之狀,因分兵由蔥嶺、赤谷兩道,鼓行而西,去單于城三十里,止而營。單于怪之,使人問之曰:漢兵何以來?湯曰:單于亡國,本屈意康居,故來護單于耳。單于不知意旨,猶豫無備,因夜進兵圍其城,遲明拔之,斬郅支單于以歸。 鄭眾,永平初,為給事中。時北匈奴遣使求和親,明帝遣眾持節使匈奴。眾至北庭,虜欲令拜,眾不為屈。單于大怒,圍守閉之,不與水火。欲脅則眾,眾拔刀自誓,單于恐而止,乃更發使,隨眾還京師。 班超,永平中,使西域,為將兵長史。既擊斬疏勒王忠,遂通南道。超乃發於置諸國兵二萬五千人,復擊莎車。而龜茲王遣左將軍發溫宿、姑墨、尉頭諸部合五萬人救之。龜茲王自以萬騎於西界遮超,溫宿王將八千騎於東界徼於置。超知二虜已出,密召諸部,勒兵,雞鳴馳赴莎車營,胡大驚亂,奔走,追斬五千餘級,大獲其馬畜財物。莎車遂降,龜茲等國各散退。自是威震西域。 超既悉定西域諸國,唯焉耆、危須、尉犁懷二心,遂發龜茲、鄯善等八國兵,合七萬人討焉耆。兵到尉犁,焉耆國有葦橋之險,乃絕橋,不欲令漢軍入國。超更從他道厲度。及到焉耆,去城三十里,止營大澤中。焉耆王廣、尉犁王泛及北犍支等三十人相率詣超,超遂叱吏士收廣、泛等於陳睦故城,斬之,傳首京師,斬首五千餘級,獲生口萬五千人,馬畜牛羊三十餘萬頭。更立元孟為焉耆王。超留焉耆半歲,慰撫之,於是西域五十餘國悉皆納質。詔封超為定遠侯,邑千戶。 五倫書卷之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