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三十九

臣道善行 備荒 列國衛，子路為蒲令，備水災，與民春修溝瀆，為人煩苦，故予人一簞食、一壺漿。孔子聞之，使子貢復之。子路忿然不悅，往見孔子曰：由也以暴雨將至，恐有水災，故與人修溝瀆以備之，而民多匱食，故予人簞食壺漿。夫子使賜止之，何也？夫子止由之行仁也。夫子以仁教而禁其行仁也。由也不受。孔子曰：爾以民為餓，何不告於君，發倉廩以給食之，而以爾私饋之，是汝不明君之惠，見汝之德義也。速巳則可矣，否則爾之受罪不久矣。子路心服而退也。 魏李悝為文侯臣，作平糶法，必謹視歲上中、下熟。大熟則上之人糴三而舍一，中熟則糴二，下熟則糴一，使民適足，價平則止。小飢則發小熟之所藏，中飢則發中熟之所藏，上飢則發上熟之所藏，雖遇饑饉水旱，糴不至貴，而民自足，國以富強。漢耿壽昌為大司農中丞，以比年豐稔，榖石五錢，奏言：歲豐榖賤，農人少利。故事，歲漕關東榖四百萬斛，用卒六萬人。宜糴三輔、弘農、河東、上黨、太原郡榖供京師，可省漕卒過半。又令邊郡皆築倉，以榖賤增其價而糴以利農，榖貴減價而糶以利民，名曰常平倉，民便之。隋長孫平為度支尚書，見天下州縣多罹水旱，百姓不給，奏令民間每秋家出粟麥一石，以下貧富為差，儲之當社，委社司檢校，以備凶年，名曰義倉。自是州里豐衍，民多賴焉。 唐戴胄，貞觀初，為尚書左丞，建義倉之策，太宗從之。其制自王公以下，爰及眾庶，計所墾田，畝稅二升，其粟麥、粳稻之屬，各依土產所在。立倉貯之，年榖不登，百姓饑饉，則開倉賑給。 宋張詠知益州，以其地素狹，游手者眾，稍遇水旱，則民必艱食。時斗米直錢三十六，乃按諸邑田稅，如其價，歲折米六萬斗。至春，籍城中細民，計口給券，俾輸元估糴之。詠奏為永制。其後雖時有災饉，米甚貴，而益民無餒色者。 范純仁知?邑縣，時旱久不雨，純仁籍境內賈舟，諭之曰：民將無食，爾等唯以所販五穀貯之佛寺，候食闕時，吾為糴之。眾賈從命，所蓄十數萬斛。至春，諸縣皆飢，獨境內民不知也。吳遵路知通州。明道末，天下蝗旱，乘民未飢，募富者得錢幾萬貫，遣人航海糴米於蘇、秀，使物價不增。又使民採薪芻，官為牧買，以直糴官米。至冬大雪，又以元價易薪芻與民。又建茅屋百間，以生流移，出俸錢置薦席、鹽蔬，日與飯參俵。有疾者給藥以治之，其願歸者，具舟續食，還之本土。是歲，諸郡率轉死，惟通民安堵，不知歲凶。 曾鞏為越州通判，歲飢，度常平不足，仰以賑給，而田居野處之人，不能皆至城郭，至者群聚，有疾癘之虞。前期喻屬縣，召富人，使自實粟數，總得十五萬石，視常平價稍增以予民，民得從便受粟，不出田裡，而食有餘，粟價為平。又出錢易粟五萬，貸民為種糧，使隨歲賦入官，農事賴以不乏。朱憙主崇安縣簿，縣立社倉一所，請官米六百石以為本，而亦年取息二分，斂散以時，各有明法。或遇小歉，即蠲其息之半，大飢，即盡蠲之，本則如故。其後本米還官之餘，息米猶計三千餘石，遂定為久計，更不收息，每石量收耗米三升，人皆便之。救災。虞伯禹為司空，舜命禹治洪水，禹乃乘四載，勞身焦思，居外十三年，過家門不敢入。開九州，通九道，陂九澤，度九山。當是時，益掌火，烈山澤而焚之，鳥獸之害人者消。稷教民稼穡，樹藝五榖，然後烝民乃粒，萬邦作乂。列國宋樂喜為司城。宋災，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徹小屋，塗大屋，陳畚揭，具綆缶，備水器，量輕重，蓄水潦，積土塗，巡丈城，繕守備，表火道。使華臣具正徒，令隧正納郊保奔火所。使華閱討右官，官庀其司；尚戍討左，亦如之。使樂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鄖命校正出馬，工正出車，備甲兵。龍武守使西?吾充府守，令司宮、巷伯儆宮二師，令四鄉正敬享祝宗，用馬於四墉，祀盤庚於西門之外。鄭子產為大夫。鄭火，子產辭晉公子、公孫於東門，使司寇出新客，禁舊客勿出於宮，使子寬、子上巡群屏，攝，至於太宮，使公孫登徙大龜，使祝史徙主祏於周廟，告於先君。使府人、庫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宮，出舊宮人，置諸火所不及。司馬、司寇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曰：使野司寇各保其征。郊人助祝史除於國北，禳火於玄冥，回祿祈於四墉。書焚室而寬其征，與之材。三曰哭國不市。使行人告於諸侯。 漢汲黯為謁者，河內失火，燒千餘家。武帝使黯往視之，還報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燒，不足憂。臣過河內，河內貧人傷水旱，萬餘家，或父子相食。臣謹以便宜持節發河內倉粟以振貧民。請歸伏矯制罪。帝賢而釋之。 王尊為徐州刺史，遷東郡太守。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堤，老弱奔走，恐水大決為患。尊躬率吏民祀水神河伯，使巫策祝，請以身填金堤。因止宿廬居堤上。吏民數千萬人，爭叩頭救止，尊終不肯去。及水盛堤壞，吏民皆奔走，唯一主簿泣在尊傍，立不動，而水波稍卻，迴環不為災。吏民壯尊之勇節，奏上其狀，朝廷嘉之，增秩中二千石，賜黃金二十斤。 黃香為魏郡太守，志存憂濟。時被水年飢，乃分俸祿及所得賞賜，班贍貧者。於是豐富之家，各出義榖，助官廩貸荒，民獲以全。隋張須陁為齊郡丞，屬歲飢，榖米涌貴，須陁將開倉賑給，官屬咸曰：待詔?，不可擅與。須陁曰：百姓有倒懸之急，如待報至，當委溝壑矣。吾若以此獲罪，死無所恨。乃先開倉而後上狀。唐裴耀卿為宣州剌史，時大水，河防壞，諸州不敢擅興役，耀卿曰：非至公也。乃躬護作。役未訖，有詔徙官。耀卿懼功不成，弗即宣，而撫巡飭厲愈急，隄成，發詔而去。州人為立碑頌之。 姚崇遷紫微令，山東蝗，崇遣御史督州縣捕而瘞之。議者以為蝗多，除不可盡。崇曰：河南北之人，流亡殆盡，豈可坐視？借使除之不盡，猶勝養以成災。玄宗從之。盧懷慎以為殺蝗太多，恐傷和氣。崇曰：昔楚莊吞蛭而愈疾，孫叔敖殺蛇而致福，柰何不忍於蝗，而忍人之飢死乎？若使殺蝗有禍，崇請當之。其後，山東蝗復大起，復命捕之。倪若水謂：蝗乃天災，非人力所及，宜修德以壤之。劉聰時嘗捕埋之，為害益甚，拒不從命。崇牒若水曰：劉聰偽主。德不勝妖，今日聖朝，妖不勝德。古之良守，蝗不入境，若其修德可免，彼豈無德致然？因?使者察捕蝗者勤惰以聞，由是不至大飢。 張延賞為淮南節度使，歲旱，民他徙，吏禁之，延賞曰：食者人恃以活，拘此而斃，不如適彼而生。乃具舟遣之。又敕吏為修室廬，已逋債而歸者，更增於舊。 宋張詠知杭州，時歲飢，民冒禁販鹽，捕獲者數百人。詠悉寬其罰，官屬執言不可。詠曰：錢唐千萬家，餓殍如此，若鹽禁益嚴，則聚而為盜，患益甚矣。俟秋成敢爾，當痛繩之。境內卒以無擾。 富弼知青州，兼京東路安撫使。河朔大水，民流就食。弼勸所部民出粟，益以官廩，得公私廬舍十餘萬區，散處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資待缺、寄居者，皆賦以祿，使即民所聚，選老弱病瘠者廩之，仍書其勞，約，他日為奏請受賞。率五日輒遣人持酒肉飯糗慰藉，出於至誠，人人為盡力。山林陂澤之利，可資以生者，聽。流民擅取死者為大蒙葬之，目曰叢蒙。明年，麥大熟，民各以遠近受糧歸，凡活五十餘萬人，篡為兵者萬計。仁宗聞之，遣使褒勞，拜禮部侍郎。弼曰：此守臣職也。辭不受。前此救災者皆聚民城郭中，為粥食之，蒸為疾疫，反相蹈藉，或待哺數曰，不得粥而化，名為救之，而實殺之。自弼立法，簡便周盡，天下傳以為式。韓琦，仁宗時，益、利路飢，以琦為體量安撫使。琦至，蠲減稅以募人入粟，招募壯者，等第刺以為廂禁軍，一人充軍，數口之家得以全活。檄劍門關民流移而欲東者勿禁。簡州艱食。為甚。明道中，以災傷，嘗勸誘納粟，後，糶錢十六萬餘歸於常平，琦曰：是錢乃賑濟之餘，非官緡也。發庫盡以給四等以下戶，逐貪殘不職吏，罷冗役七百六十人，為?粥，活飢人一百九十餘萬。蜀人曰：使者之來，更生我也。復知揚州，徙定州，兼安撫使，賑活饑民數百萬。璽書褒激，鄰道視以為準。 陳堯佐知壽州，遭歲大飢，自出米為糜以食餓者。吏民以故皆爭出米，活數萬人。堯佐曰：吾豈以是私惠耶？蓋以令率人，不若身先而使之從也。後為兩浙轉運副使。錢塘江篝石為堤，堤再歲輒壞，堯佐令下薪實土，堤乃堅久。移并州，每汾水暴漲，州民輒憂擾，為築堤植柳萬本，作柳溪，民賴其利。 蘇耆充陜西轉運使。景祐中，洛陽大旱，榖貴，百姓飢殍，京東轉運司無以為賑，洛陽留守移書求耆粟二十萬斛，遂移文陜府，如數與之，仍奏於朝。時同職謂耆曰：陜西沿邊之地，屯軍甚多，若有餘，止可移之以實邊郡，柰何移之別路？耆曰：天災流行，春秋有恤鄰之義，生民皆繫於君，無內外之別，柰何知其垂亡，而不以奇羸賑恤耶？苟有饋運，耆當自謀，必不以此相累。朝廷聞而嘉之。范仲淹領浙西，吳中飢，殍殣枕路，仲淹發粟及募民存餉，為術甚備。吳人喜競渡，好為佛事。仲淹縱民競渡，太守曰出宴於湖上，自春至夏，居民空巷出遊。又召諸佛寺主者諭之曰：飢歲工價至賤，可以大興土木之役。於是諸寺工作鼎興。又新敖倉吏舍，日役千夫。監司奏劾杭州不恤酅政，嬉遊不節，及公私興。造，傷耗民力。仲淹乃自條敘所以宴遊及興造，皆欲發有餘之財以惠貧者。貿易飲食，工技服力之人，仰食於公私者，日無慮數萬人。荒政之施，莫此為大。是歲，兩浙惟杭州晏然，民不流徙，皆仲淹之惠也。 程顥主江寧上元簿，攝邑事。盛夏，塘堤大決，法當言之府，府稟於漕，然後計工調役，非月余不能興作。顥曰：如是，苗槁矣，民將何食？救民獲罪，所不辭也。遂發民塞之，歲則大熟。范純仁知慶州，餓殍滿路，官無榖以賑恤，純仁欲發常平封椿粟麥濟之，州郡皆欲俟奏請得旨而後散。純仁曰：人七日不食即死，何可待報？諸公但勿預，吾寧獨坐罪。時一路荐饑，耕牛殺盡，五榖絕種，官儲有限，方懼未有以繼。會秋，蓬生救野，而結實如粟可食，所收狼戾，民食之餘。純仁令官糶，所收尚不能。又於鄰路市耕牛榖種，計戶口分貸蕃漢人戶，兼以人力墾耕，布種甚廣，遂大有年。 趙拚熙寧中知越州。兩浙旱蝗，米價涌貴，餓死者十五六。諸州皆榜衢路立賞，禁人增米價，拚獨榜衢路，令有米者任增價糶之。於是諸州米商輻輳詣越，米價更賤，民無飢者。拚治民所至有聲。 蘇軾知徐州，河決曹村，泛於梁山泊，溢於南清河，城南兩山環繞，宮梁百步拒之。准於城下漲不時泄，城將敗，富民爭出避水。軾曰：富民若出，民心動搖，吾誰與守？吾在是，水決不能敗城。驅使復入。軾履履杖策，親入武衛營，呼其卒長謂之曰：河將害城，事急矣，雖禁軍，宜為我盡力。卒長呼曰：太守猶不避塗潦，吾儕小人效命之秋也。執樣入火伍中，率其徒短衣徒跣，持畚鍤以出，築長堤於南，首起戲馬台，尾屬於城。堤成，水至堤下，害不及城，民心乃安。然雨日夜不止，河勢益暴，城不沉者三版。軾廬於城上，過家不入，使官吏分堵而守，卒完城以聞。徙知杭州。歲適大旱，飢疫並作，軾請於朝，免本路上供米三分之一，故米不翔貴。明年方春，即減價糶常平米，民遂免大旱之苦。又作?粥藥劑，遣吏挾醫，分坊以治病，活者甚眾。軾曰：杭水陸之會，因疫病死，比他處常多。乃裒羨緡得三千，復發私橐得黃金五十兩，因作病坊，蓄錢糧以待之。秋復大雨，湖水泛溢害稼。軾度來歲必飢，復請於朝，免上供米半，以備來歲出糶，朝廷皆從之，由是吳越之民復免流散。滕元發知鄆州，時淮南、京東飢，元發慮流民且至，將蒸為癘疫，先度城外廢營地，召諭富室，使出力為席屋，一夕成二千五百間，井灶器用皆具，民至如歸，所全活五萬人。 鄭驤知溧陽縣，歲飢，民多逃亡，漕司按籍督逋賦，不少貸，驤患之，盡去其籍。使者欲繩以法，驤曰：著令約二稅為定數，今不除，則逋愈多，民愈貧，賦愈不辦，使者不能屈。時議自建康鑿漕渠，道大湖以通大江，將破數州民田，調江、浙二十五州丁夫，所費百萬計。朝廷遣官視可否，驤條析利病，力止之，卒不困於民。 洪皓為秀州錄事，州大水，田不沒者十二，流冗塞路，倉府空虛，無賑救策。會浙東網運常平米斛四萬過城下，皓遣吏?津柵，諭守使。截。留守噤不肯，曰：此御筆所起也，罪死不赦。皓曰：民仰哺當至麥，今臘猶未盡，中道而止，則如勿捄，寧以一身易十萬人。命訖留之。居亡何，無訪使者王孝竭至郡，曰：平江哀號訴飢者旁午，此獨亡有，何也？守具以對。孝竭曰：違制抵罪，得為君脫之，且厚賞。呼吏書奏。皓曰：免戾幸矣，安有所賞？但食猶未足，公能終惠，復得二萬石乃可。孝竭以聞，米如請而得。至麥秋，民相攜以歸。真德秀為江東轉運副使，江東旱蝗，廣德、太平為甚。德秀與留守憲司分所部九郡，大講荒政，而自領廣德、太平。親至廣德，與太守魏峴同以便宜發廩，使教授林庠賑給。竣事而還，百姓數千人送之郊外，指道旁叢冢泣曰：此皆往歲餓死者，微公，我輩已相隨入此矣。德秀慰而遣之。元張弘范初守大名，歲大水，漂沒廬舍，租稅無從出，弘范輒免之。朝廷罪其專擅。弘范請入見，進曰：臣以為朝廷儲小倉，不若儲之大倉。世祖曰：何說也？對曰：今歲水潦不收，而必責民輸，倉庫雖實，而民死亡殆盡，明年租將安出？曷若活其民，使不致亡，則歲有恆收，非陛下大倉庫乎？帝曰：知體，其勿問。劉秉直，至正間任衛輝路總管。時秋七月，蟲螟生，秉直禱於八蜡祠，蟲皆自死。又歲大飢，人相食，死者過半。秉直出俸米，倡富民分粟，餒者食之，病者與藥，死者與棺以葬。天不雨，禾且槁。秉直詣城北太行之蒼峪神祠，具詞祈祝，有青蛇蜿蜒而出，觀者異之，辭神而還。行及數里，雷雨大至。 國朝費震為漢中府知府，多善政。大軍平蜀之後，陜西旱飢，漢中尤甚，鄉民多聚為盜，莫能禁戢。是時府倉儲糧十餘萬石，震與僚屬謀曰：民飢如此，豈可坐視其斃？倉廩糧儲尚多，吾欲發以貸民，賑其饑荒，俾秋熟還倉，且易陳為新，何如？眾以為然，即日發倉，令民受粟，且以狀奏聞。自是攘竊之盜與鄰境之民多來歸者，震皆令占宅，自為保伍，驗丁給之，賴以活者甚眾。因籍為民，得數千家。至秋大熟，民悉以粟還倉。後以事被逮至京。太祖皇帝曰：震，良吏也，釋之，以為牧民者勸。理財列國趙奢者，趙之田部吏也，收租稅，而平原君家不肯出，奢以法治之，殺平原君用事者九人。平原君怒，將殺奢。奢因說曰：君於趙為貴公子，今絕君家而不奉公，則法削，法削則國弱，國弱則諸侯加兵，諸侯加兵，是無趙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貴，奉公如法，則上下平，上下平則國強，國強則趙固，而君為貴戚，豈輕於天下耶？平原君以為賢，言之於王，王用之治國賦，國賦大平，民富而府庫實。 唐楊隆禮歷州剌史，善檢督吏，以嚴辦自名。開元初，為太府卿，封弘正郡公。時御府財物羨積如丘山，隆禮性詳密，出納雖尋尺，皆自按省，歲常省數百萬。劉晏，代宗時為戶部侍郎領度支。晏常以羨補乏，人不加調，而所入自如。常以厚直募善走者，置遞相望，覘報四方物價，不數日皆達。食貨輕重之權，悉在掌握，國家獲利，而天下無甚貴甚賤之憂。晏以為辦集眾務，在於得人，故必擇通敏精悍廉勤之士用之。其勾撿簿書，出納錢榖，事雖至細，必委之士類，吏惟書符牒，不得輕出一言。其屬官雖居數千里外，奉教令如在目前，無敢欺紿。 晏又以為戶口滋多，則賦稅自廣，故其理財常以養民為先。諸道各置知院官，每旬月具雨雪豐歉之狀以告，豐則貴糴，歉則賤糶，或以谷易雜貨，於豐處賣之。知院官始見不稔之端，先申至某月須若干蠲免，某月須若干救助。及期，晏不俟州縣申請，即奏行之，不待其困弊流殍，然後賑之也。晏又用榷鹽法，充軍國之用，於出鹽之鄉，置官收鹽，轉鬻於商人，任其所之。其去鹽鄉遠者，轉官鹽於彼貯之。或商絕鹽貴，則減價鬻之，謂之常平鹽，官獲其利，而民不乏鹽，由是國用充足。韓滉判度支，自兵興以來，所在賦斂無度，倉庫出入無法，國用虛耗。滉為人廉勤，精於簿領，作賦斂出入之法，御下嚴明，吏不敢欺，倉庫蓄積始完。宋陳恕為鹽鐵使，有心計，厘去宿弊，太宗深器之。為三司使，將立茶法，名茶商數十人，俾各條利害。恕閱之，第為三等，語副使宋太初曰：吾觀上等之說，取利大深，此可行於商賈，而不可行於朝廷。下等固滅裂無取，唯中等之說，公私皆濟，吾裁損之，可以經久。於是始為三法。行之數年，貨財流通，公用足而民富實。世言三司使之才，以恕為稱首。 王堯臣 仁宗時，朝廷理趙元昊罪，軍興而用益廣。前為三司使者，皆加厚賦眾斂，甚者借內藏，率富人出錢，下至菜果，皆加稅而用不足。堯臣始受命，則曰：今國與民皆弊矣，在陛下任臣者何如？由是帝一聽其所為。堯臣乃推見財利出入盈縮，曰：此本也，彼末也。計其緩急先後而去其蠹弊之有根穴者，斥其妄計小利之害大體者，然後一為條目，使就法度。罷副使、判官不可用者十五人，更薦用才且賢者。期年，民不加賦而用足。明年，以其餘償內藏所借百萬，又明年，以其餘而積於有司者數千萬。元耶律楚材 太祖時，有近臣別迭等言漢人無補於國，可悉空其人以為牧地。耶律楚材曰：陛下將南伐，軍需宜有所資，誠均定中原，地稅、商稅、鹽酒、鐵冶、山澤之利，歲可得銀五千兩、帛八萬匹，粟四十餘萬石，足以供給，何謂無補哉？帝曰：卿試為朕行之。乃奏立燕京等十路徵收課稅使，凡長貳悉用士人，如陳時可、趙昉等皆寬厚長者，極天下之選，參佐皆用省部舊人。帝至雲中，十路咸進廩籍及金帛，陳於廷中。帝笑謂楚材曰：汝不去朕左右，而能使國用充足，南國之臣復有如卿者乎？對曰：在彼者皆賢於臣，臣不才，故留燕為陛下用。帝嘉其謙，賜之酒，即日拜中書令，事無巨細，皆先白之。 五倫書卷之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