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二十九

朱瞻基 《五倫書》
臣道善行 守法 漢張釋之,文帝時廷尉。帝行出中渭橋,有一人從橋下走,乘輿馬驚,於是使騎捕之,屬廷尉。釋之奏:此人犯蹕,當罰金。帝怒曰:此人親驚吾馬,廷尉乃當之罰金。釋之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且方是時,上使使誅之則已,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傾天下用法,皆為之輕重,民安所措其手足?唯陛下察之。帝良久曰:廷尉當是也。其後,有盜高廟坐前玉環,得下廷尉治,案盜宗廟服御物,當棄市。帝大怒曰:人亡道,乃盜先帝器,吾屬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所以共承宗廟意也。釋之免冠頓首謝曰:法如是足矣。假令愚民取長陵一抔土,陛下何以加其法乎?帝許之。 何並,哀帝時為穎川太守。時穎川鍾元為尚書令,領廷尉,用事有權。弟威為郡掾,賦千金。並初赴任,過辭元,元免冠為弟請一等之罪,並曰:罪在弟身,與君律,不在於太守。時陽翟輕俠趙季、李款,以氣力漁食閭里,從橫郡中,聞並且至,皆亡去。並下車?曰:三人非負太守,乃負王法,不得不治。鍾威所犯,多在赦前,驅使入函谷關,勿令污民間。趙、李雖遠去,當得其頭以謝百姓。於是皆如其令,郡中清靜。祭遵從光武征河北,為軍市令。舍中兒犯法,遵格殺之。光武令收遵。主簿陳副諫曰:明公常欲眾軍整齊,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光武貰之,以為刺奸將軍,謂諸將曰:當避祭遵。吾舍中兒犯法,尚殺之,必不私諸卿也。 趙憙,光武以為平林侯相,後拜懷令。大姓李子春,先為琅邪相,豪猾兼併,為人所患。憙下車,聞其二孫殺人,事未發覺,即窮誥其奸,妝考子春,二孫自殺。京師為請者數十,終不聽。時趙王良疾病將終,車駕親臨,問所欲言。王曰:素與李子春厚,今犯罪,懷令趙憙欲殺之,願乞其命。帝曰:吏犯法律,不可枉也。遷憙平原太守。 虞延遷洛陽令。時陰氏有客馬成者,常為奸盜,延收考之,陰氏屢請,獲一書,輒加篣二百。信陽侯陰就乃訴光武,贊延,多所冤枉。帝乃親錄囚徒,延陳其獄狀,可論者在東,無理者居西。成乃回欲趨東,延前執之,謂曰:爾人之臣蠹,久依城社,不畏熏燒。今考實未竟,宜當盡法。成大呼稱枉。陛戟郎以戟剌延,叱使置之。帝知延不私,謂成曰:汝犯王法,身自取之。呵使速去。後數日,伏誅。於是外戚斂手,莫敢幹法。 樊慉,明帝永平初,拜長水校尉,封燕侯。時廣陵王荊有罪,帝以至親,悼傷之,詔儵與任隗雜理其獄,奏請誅荊。帝怒曰:諸卿以我弟故,欲誅之,即我子,卿等敢爾耶?儵對曰:天下,高帝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春秋之義,君親無將,將而誅焉。臣等以荊屬託母弟,陛下留聖心,加惻隱,故敢請耳。如令陛下子,臣等專誅而巳。帝嘆息。鯈益以此知名。 蘇章,順帝時,為冀州刺史。章有故人為清河太守,章行部,欲按其奸賊,乃為設酒甚歡。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獨有二天。章曰:今夕蘇孺文與故人飲者,私恩也。明曰:冀州刺史按事者,公法也。遂舉正其罪,州境肅然。桓典,靈帝光和中,拜侍御史,執正無所迴避。嘗乘驄馬,京師畏憚,為之語曰:行行且止,避驄馬御史。 三國魏高柔,文帝時為廷尉。時獵法甚峻,宜陽典農劉⿔竊于禁內射兔,功曹張京詣校事言之,帝匿京名,收⿔付獄。柔表請告者名。帝怒曰:劉龜當死,乃敢獵吾禁地,廷尉便當考掠,何復請告者名耶?柔曰:廷尉,天下之平也,以至尊喜怒而毀法乎?帝意悟,乃下京名,即還訊,各當其罪。 後魏源懷,世宗時為使持節,加侍中行台,巡行北邊六鎮。懷朔鎮將元尼湏與懷少舊,貪穢狼籍,置酒請懷,謂曰:命之長短,由卿之口,豈可不相寬貸?懷曰:今日之集,乃是與故人飲酒之坐,非鞫獄所也。明日,公庭始為使人檢鎮將罪狀之處,尼湏揮淚無以對,懷遂表?之。 崔光韶,莊帝時遷廷尉卿。時秘書監祖瑩以賦罪被效,光韶欲致之重法。太尉城陽王徽、尚書令臨淮王殘、吏部尚書李神俊、侍中李彧,並勢望當時,皆為瑩求寬。光韶正色曰:朝賢執事,於舜之功未聞有一,如何反為罪人言乎?其奉法不回如此。隋趙綽,高祖時,與辛袒同為刑部侍郎。袒嘗衣緋禪,俗雲利於官。帝以為厭蠱,將斬之。綽曰:據法不當死,臣不敢奉詔。帝怒甚,謂綽曰:卿惜辛袒而不自惜。命左僕射高潁將綽斬之。綽曰:陛下寧可殺臣,不得殺辛。袒至朝堂解衣,帝使人謂綽曰:竟如何?對曰:執法一心,不敢惜死。帝釋而勞勉之。時禁行惡錢,有二人在市,以惡錢易好者,武候執以聞,帝令悉斬之。綽進諫曰:此人坐當杖,殺之非法。帝曰:不。關卿事?綽曰:陛下不以臣愚暗,置在法司,欲妄殺人,豈得不關臣事?帝曰:撼大木不動者當退。對曰:臣望感天心,何論動木?帝復曰:啜羹者,熱則置之,天子之威,欲相挫耶?綽拜而益前,訶之,不肯退。帝遂入。治書。侍御史柳或復上奏切諫,乃止。 源師少有識悟,尤以吏事自許。煬帝時,拜大理少卿。帝在顯仁宮,?宮外衛士不得輒離所守。有一主帥私令衛士出外,帝付大理,師據法奏徒,帝令斬之。師奏曰:若陛下初便殺之,自可不關文墨;既付有司,義歸恆典。脫宿衛近侍者,更有此犯,將何以加之?帝乃止。唐李素立,高祖時,擢監察御史。民犯法不及死,帝欲殺之。素立諫曰:三尺法,天下所共有,一動搖,則人無所措手足。方大業經始,柰何輦轂下先棄刑書乎?帝嘉納之。戴胄,太宗時為大理少卿。帝以選人多詐冒資蔭,?命自首,不首者死。未幾,有詐冒事覺者,帝欲殺之,胄奏據法應流。帝怒曰:卿欲守法,而使朕失信乎?對曰:?者出於一時之喜怒,法者,國家所以布大信於天下也。陛下忿選人之多詐,故欲殺之。今既知其不可,復斷之以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帝曰:卿能執法,朕復何憂。長孫無忌嘗以被台不解佩刀入東上閣,尚書右僕射封德彝論監門校尉不覺察,罪當死,無忌贖。胄曰:校尉與無忌罪均,臣子於君父,不得稱誤法者,凡御湯藥、飲食、舟船誤不如法皆死。陛下錄無忌功,原之可也。若罰無忌,殺校尉,不可謂刑。太宗曰:法為天下公,朕安得阿親戚?詔複議。德彝固。執,太宗將可,胄駁之曰:校尉緣無忌以致罪,罪當從輕,若皆過誤,不當獨死。由是無忌與校尉皆免。 李乾祐,太宗時,為殿中侍御史。鄃令裴仁軌私役門卒,帝欲斬之,乾祐曰:法令與天下共之,非陛下獨有也。仁軌以輕罪致極刑,非畫一之制。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帝意解,繇是免死。 劉藏器,高宗時為侍御史。衛尉卿尉遲寶琳脅人女為妾,藏器效還之。寶琳私請,帝止其還,凡再劾再止。藏器曰:法為天下縣衡,陛下用舍繇情,法何所施?今寶琳私請,陛下從之,臣公效,陛下亦從之。今日從,明日改,下何所遵?彼匹夫匹婦猶憚失信,況天子乎?帝乃詔可。 狄仁傑,高宗時為大理丞。左威衛大將軍權善才、右監門中郎將范懷義坐誤斧昭陵柏,罪當免,帝詔誅之,仁傑奏:不應死。帝怒曰:是使我為不孝子,必殺之!仁傑曰:漢有盜高廟玉環,文帝欲當之族。張釋之廷諍曰:假令取長陵一杯土,何以加其法?於是罪止棄市。陛下之法,在象魏,固有差等,犯不至死,而致之死,何哉?今誤伐一柏,殺二臣,後世謂陛下為何如主?帝意解,遂免死。權懷恩,高宗時,以蔭累遷尚乘奉御。馭人安畢羅為帝所寵,見帝戲慢不恭。懷恩奏事,適見之,退杖四十。帝嗟賞曰:良吏也。擢萬年令。賞罰明,見惡輒取。時語曰:寧飲三斗塵,莫逢權懷恩。 馬懷素,武后時,遷左台監察御史。魏元忠為張易之構,謫嶺表,太僕崔貞慎等祖道。易之使人告貞慎等與元忠謀反,詔懷素按之。使者促迫,懷素不從,曰:貞慎餞流人,當得罪。以為反謀則非。昔彭越以逆誅,欒布奏事屍下,漢不坐罪。今元忠罪非越比,且陛下操生殺柄,欲加之罪,自當處決。既付臣按狀,惟知守陛下法耳。貞慎等乃得免。 裴懷古,武后時,遷監察御史。時恆州浮屠為其徒誣告,說詛不道,後怒,命按誅之。懷古得其枉,為後申析,不聽,因曰:陛下法與天下畫一,豈使臣殺無辜以希盛旨哉?即其人有不臣狀,臣何情寬之?後意解,得不誅。 蘇瑰,中宗時,遷戶部尚書,拜侍中,留守京師。鄭普思以妖幻,位秘書員外監,支黨徧岐、隴間,相煽訹為亂。瑰捕擊普思,窮訊。普思妻以左道得幸韋後,出入禁中,有詔勿治,壞,?爭不可,帝猶依違,於是僕射魏元忠頓首曰:壞長者用刑,不枉普思,法當死。帝不得巳,流普思於儋州。 李元紘,蝽宗時,為雍州司戶參軍。時太平公主勢震天下,百司順望風旨,嘗與民競碾磑,元紘還之民。長史竇懷貞大驚,趣改之,元紘大署判,後曰:南山可移,判不可搖也。 宋璟,中宗時,遷黃門侍郎。武三思怙寵,數有請於璟,璟厲聲答曰:今復子明辟,王宜以侯就第,安得尚干朝政,獨不見祿產事乎?後韋月將告三思亂宮掖,三思諷有司論月將大逆不道,詔殊死。璟請付獄按罪。帝怒,岸巾出側門,謂璟曰:朕謂已誅矣,尚何請?璟曰:陛下不問即斬之,臣恐有竊議者,請按而後刑。帝愈怒,璟曰:請先誅臣,不然,終不奉詔。帝乃流月將嶺南。 韓休,玄宗時,拜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休直方不務進超,既為相,天下翕然宜之。萬年尉李美王有罪,帝將放嶺南,休曰:尉小官,犯非大惡。今朝廷有大奸,請先見治。金吾大將軍程伯獻恃恩而貪,室宅輿馬僭法度,臣請先伯獻,後美玉。帝不許。休固諍曰:罪細且不容,巨猾乃置不問,陛下不出伯獻,臣不敢奉詔。帝不能奪。 穆寧,肅宗時為殿中侍御史,佐鹽鐵轉運。時李光強屯徐州,餉不至,檄取資糧,寧不與。光弼怒,名寧欲殺之。或勸寧去,寧曰:避之失守,亂自我始,何所避罪乎?即往見光弼。光弼曰:吾師眾數萬,為天子討賊,食乏則人散,君閉廩不救,欲潰吾兵邪?寧答曰:命寧主糧者,?也,公可以檄取乎?今公求糧而寧專饋,寧有求兵而公亦專與乎?光為執其手,謝曰:吾固知不可,聊與君議耳。時人重其守法。 柳渾,德宗時,判門下省。玉工為帝作帶,誤毀一銙,工不敢聞,私市他玉足之,及獻,帝識不類,擿之,工人伏罪。帝怒其欺,詔京北府論死。渾曰:陛下遽殺之則巳,若委有司,湏詳讞乃可。於法誤傷乘輿器服,罪當杖,請論律,由是工不死。 薛存誠,憲宗時,拜御史中丞。時浮屠鑒虛者,自貞元中關通賂遺,會坐於?、杜黃裳家事,逮捕下獄,存誠窮效之,得賊數十萬,當以大辟。權近更保救於帝,有詔釋之,存誠不聽。明日,詔使詣台,諭曰:朕湏此囚面詰,非赦也。存誠奏曰:獄巳具,陛下必欲召赦之,請先殺臣乃可,不然,臣不敢奉詔。鑒虛卒抵罪。 柳公綽,憲宗時拜京兆於。方赴府,有神策校乘馬不避者,即時榜死。帝怒其專殺,公綽曰:此非獨試臣,乃輕陛下法耳。帝曰:既死,不以聞可乎?公綽曰:臣不當奏,在市死職金吾;在坊死,職左右巡使。帝意乃解。 許孟容,憲宗時為京兆尹。時神策軍驕恣,府縣不能制。軍吏李昱貸長安富人錢八百萬,滿三歲不肯償。孟容遣吏收捕,械繫,克日命還之,曰:不如期,且死。一軍盡驚,訴於朝,帝命付本軍治之,孟容系不遣,奏曰:臣職司輦轂,合為陛下彈抑豪強,錢未盡輸,昱不可得。帝以其守正,許之。自此豪右斂跡,威望大震。韋子澳,宣宗時為京兆尹。帝舅鄭光主墅,吏豪肆,積年不輸官賦,子澳逮系之。帝問其故,子澳具道奸狀,且言必置以法。帝曰:可貸否?答曰:陛下擢臣尹京邑,安可使畫一法獨行於貧下乎?帝曰:是不可犯。俾輸租乃免。宋趙普,太宗時,陳利用以變幻之術得幸於帝,驕恣不法,居處服御,僭疑乘輿。普按其十罪,力請誅之。帝曰:豈有萬乘之主,不能庇一人乎?普曰:陛下不誅,則亂天下法,法可惜,此一豎子,何足惜哉!帝乃聽之,賜死。商州。錢若水為樞密副使,時招討使李繼隆與轉運使盧之翰有隙,欲陷之罪,乃檄轉運司,期八月出塞,令辦芻粟,調發方集。繼隆復為檄,更取十月,轉運司遂散芻粟。既而復檄之:賊且入塞,當以時進軍。是時民輸挽者適散,倉卒不可復集。繼隆遂奏轉運司乏軍具。太宗怒,令中使乘驛馳取盧之翰等三人首。若水爭之,請先推驗有狀,然後行法。帝大怒,拂衣起入禁中,二府皆罷。若水猶留?中不去。帝既食久之,使人偵?中有何人,報云:有細痩。而長者尚立焉。帝出,詰之曰:朕以爾為賢,乃不才如是耶?對曰:陛下據李繼隆一幅奏書,誅三轉運使,雖有罪,天下何由知之?鞫驗事狀明白,加誅何晚?獻可替否,死以守之,臣之常分。臣未獲死,固不敢退。帝意解,乃召宰相呂端等如若水議。既而虜不入塞,事皆虛誕,繼隆坐罷。招討。知秦州。蔡齊拜樞密副使,蜀大姓王齊雄坐殺人除名,齊雄以外戚,未更赦復官。齊明日入奏曰:齊雄恃勢殺人不死,又亟授以官,是以恩廢法也。帝曰:降一等與官,可乎?齊曰:以恩廢法,如朝廷何?帝從之,乃抵齊雄罪。劉敞,仁宗時,紏察在京刑獄。營卒桑達等醉斗,指斥乘輿,皇城使捕送開封,棄達市。敞移府問:何以不經審訊?府報曰:近例,凡聖旨及中書、樞密所鞫獄,皆不慮問。敞奏請一準近格,樞密院不肯行,敞力爭之,乃詔以其章下府,著為令。 范純仁,英宗時知?邑縣。縣有牧地,初不隸縣,衛士牧馬以踐民稼,純仁捕而杖之,主者怒曰:天子宿衛之士,令敢爾耶?白其事於上,效治甚急。純仁言:養兵出於稅畝,若使暴民田而不得問,稅安所出?帝釋之,且聽牧地隸縣。凡牧地隸縣,自純仁始。 苗時中為潞州司法參軍,時郡守欲入一囚於死,時中執不可。守怒,責甚峻,時中曰:寧歸田裡,法不可奪。守悟而聽之。熙寧中,拜為司農丞。 金李仲略,世宗時,知大興府事,紇石烈執中坐賦,帝命仲略鞫之,罪當削解,權要競言太重,帝頗然之。仲略奏曰:教化之行,自近者始,京師,四方之則也,郡縣守令無慮數百,此而不懲,何以勵後?況執中兇殘狠愎,慢上虐下,豈可宥之?帝曰:卿言是也。遂置千法。完顏仲德,本名忽斜虎,哀宗時,拜尚書省右丞兼樞密副使。忠孝軍提控李德以月糧不優,率十餘人乘馬入省,大呼,幾於罵詈。郎中移刺克忠白之,仲德怒,縛德,杖之六十。帝諭之曰:此軍得力,方欲倚用,卿何不容忍,責罰乃爾?仲德曰:將帥之職,小犯則決,大犯則誅,強兵悍率,文可使,一日不在紀律。蓋小人之情,縱則驕,驕則難制。睢陽之禍,豈獨官奴之罪,亦有司縱之大過耳。今欲更易前轍,不宜愛克厥威,賞必由中,罰則臣任其責。軍士聞之,不敢有犯。元撒蠻,嗣國王速渾察之子,自襁褓時,世祖撫育之若子,及長,常侍左右。帝嘗詔之曰:男女異路,古制也,況掖庭乎?禮不可不肅,汝其司之。既而近臣孛羅銜命遽出,行失其次,撒蠻怒其違禮,執而囚之別室。帝怪其久不至,詢知其故,釋其罪。撒蠻因進曰:令自陛下出,陛下乃自違之,何以責臣下乎?帝曰:卿言誠是也。 趙璧,憲宗時,為河南經略使。河南劉萬戶貪淫暴戾,郡中婚嫁,必先賂之,得所請而後行。其黨董主簿尤恃勢為虐,強取民女,有色者三十餘人。璧至,按其罪,立斬之,盡還民女。劉大驚。時天大雪,因詣壁相勞苦,且酌酒賀曰:經略下車,誅鋤強猾,故雪為瑞應。壁曰:如董主簿比者,尚有其人,俟盡誅之,瑞應將大至。劉屏氣,不復敢出語,歸,臥病而卒。時人以為懼死。 李好文拜監察御史,錄囚河東,有散都剌者。以足蹋人而死,眾皆曰:殺人非刃,當杖之。好文曰:怙勢殺人,甚於刃,況因有所求而殺之,其情尤重。乃置之死,河東為之震肅。國朝朱友文,洪武三年為天策衛知事。初,指揮張溫守蘭州,元將王保保兵圍城,溫督將士備守。夜二鼓,圍兵登城。千戶郭祐被酒醉臥,不之覺,巡城官軍擊卻之。圍既解,溫執祐,將斬之,友文諍之曰:當賊犯城時,將軍斬祐以令眾,所謂以軍法從事,人無得而議之。今賊既退,乃追罪之,非惟無及於事,且有擅殺之名,竊以為不可。溫悟,杖祐而釋之。太祖皇帝聞之,謂輔臣曰:友文以幕僚能守朝廷法,直言開諭長官,此正人也,宜加賚予,以勸其餘。遂賜綺帛各五匹。 五倫書卷之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