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二十四

臣道嘉言 易：直，方，大，不習無不利。含章可貞，或從王事，無成有終。君子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德不孤。在師中吉。技茅茹，以其匯，征吉。包荒，用馮河，不遐遺。朋亡，得尚於中行。謙亨，君子有終。勞謙，君子，萬民服也。黃介於石，不終日，貞吉。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觀國之光，利用賓於王。樽酒簋貳，用缶。納約自牖，終無咎。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黃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少而任重，鮮不及矣。書臣哉，鄰哉！鄰哉！臣哉！已臣作朕若肱耳目。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欽四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百官修輔厥後，惟明明口，式敷民德，永肩一心。黃股肱惟人，良臣惟聖。一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於而家，凶於而國。慎乃服命，率由典常，以蕃王室。桐癉乃身，敬哉！天畏榧忱，民情大可見，小人難保，往盡乃心，無康好逸豫，乃其乂民。乙若有疾，惟民其畢棄咎。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無作怨，勿用非謀非彝，蔽時忱，丕則敏德，用康乃心，顧乃德，遠乃猷，裕乃以民寧。二越在外服，侯甸、男、衛邦伯，越在內服百僚庶尹，惟亞惟地宗工。越百姓里居，罔敢湎於酒，不惟不敢，亦不暇，惟助成王德顯。越尹人祇辟日民心無常，惟惠之懷。四 懋乃攸績，睦乃四鄰，以蕃王室，以和兄弟，康濟小民，率自中，無作聰明，亂舊章。詳乃視聽，罔以側言。攺庠度，六卿分職，各率其屬，以倡九牧，阜成兆民。欽乃攸司，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以公滅私，民其允懷。學古入官，議事以制，政乃不迷。口。功崇惟志，業廣惟勤，惟克果斷，乃罔後艱。位不期驕，祿不期侈，恭儉惟德，無載爾偽。作德心逸日休；作偽心勞日拙。居寵思危，罔不惟畏。弗畏入畏。推賢讓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厖。舉能其官，惟爾之能；稱匪其人，惟爾不任。敬爾有官，亂爾有政，以佑乃辟，永康兆民。萬邦惟無?圖庠政，莫或不艱。有廢有興，出入自爾師虞，庶言同則繹。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後於內，爾乃順之於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後之德。無依勢作威，無倚法以削，寬而有制，從容以和。乙爾無忿疾於頑，無求備於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濟。有容德乃大，罔曰弗克，惟既厥心；罔曰民寡，惟慎厥事。乙爾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爾之中。懋乃後德，交修不逮，慎簡乃僚，無以巧言令色、便辟側媚，其惟吉士。爾無昵於愉人，充耳目之官，迪上以非先王之典。如有一介臣，斷斷猗，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巳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不啻如自其口出，是能容之，以保我子孫黎民，亦職有利哉。詩 羔羊之皮，素絲五?。退食自公，委蛇委蛇。彼其之子，邦之司直。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其儀不忒，正是四國。我有嘉賓，德音孔昭。示民不愮，君子是則是傚。 四牡??，周道倭遲，豈不懷歸。王事靡盬，我心傷悲。皇皇者華，於彼原隰。??征夫，每懷靡及。我馬維駒，六轡如濡。載馳載驅，周爰咨諏，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樂只君子，德音不已。顯允君子，莫不令德。有嚴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國。靖共爾位，正直是與。神之聽之，式榖以女。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維其有之，是以似之。之屏之翰，百闢為憲。不戢不難，受福不那。彼交匪紓，天子所予。樂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光後。予曰有奔走，予曰有禦侮。有馮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藹藹王多吉士，維君子使，媚於天子。藹藹王多吉人，維君子命，媚於庶人。四國於蕃，四方於宣。令儀令色，小心翼翼。古訓是式，威儀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賦，出納王命。王之喉舌。賦政於外，四方爰發。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柔亦不茹，㓡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強御。二夙夜匪解，熙共爾位。朕命不易。干不庭方，以佐戎辟。無封靡於爾邦，維王其崇之。有來雝雝，至止肅肅。載見辟王，曰求庠章。龍旗陽陽，和鈴央央。修革有鷯，休有烈光。濟濟多士，克廣德心。春秋左氏傳：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雖大必濟。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亂。 君子長國家者，非無賄之患，而無令名之難。臣之祿，君實有之，義則進，否則奉身而退。臨患不忘國，忠也。思難不越官，信也。圖國忘死，忠也。畏君之威，聽其政，尊其貴，事其長，養其親，五者，所以為國也。忠信，禮之器也。卑讓，禮之宗也。辭不忘國，忠信也。先國後已，卑讓也。苟利社稷，死生以之。在禮家，施不及國。 民不遷，農不移，工賈不變，士不濫，官不滔，大夫不收公利。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無爭心。政寬則民慢，慢則紏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臣有臣之威儀，其下畏而愛之，故能守其官職，保族宜家，政如農工，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終，朝夕而行之，行無越思，如農之有畔，其過鮮矣。共而從君，神之所福也。春秋公羊傳：大夫受命不受辭，出竟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者，則專之可也。國語：敬所以承命也，恪所以守業也；恭所以給事也，倫，所以足用也。事君者，竭力以役事，不聞違命。君立臣從，何貳之有？事君者，君為我心，制不在我。信於君心，則美惡不逾，信於名則上下不干，信於令則時無廢功，信於事則民從事有業。事君者比而不黨。夫周以舉義，比也；舉以其私，黨也。無功庸者，不敢居高位，委質為臣，無有二心，委質而策死，古之法也。夫事君者，諫過而賞善，薦可而替否，獻能而進賢，擇才而薦之，朝夕誦善敗而納之，道之以文，行之以順，勤之以力，致之以死。夫事君者，不為外內行，不為豐約。舉禮記 大夫士出入君門，由?右，不踐閾。賜果於君前，其有核者懷其核。御食於君，君賜余器之溉者不寫，其餘皆寫。凡為君使者，巳受命，君言不宿於家。君言至，則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歸，則必拜送於門外。若使人於君所，則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則必下堂而受命。不大夫、士下公門，式路馬，立則磬折垂佩。主佩倚則臣佩垂；主佩垂則臣佩委。君命大夫與士肄，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庫言庫，在朝言朝。事君有犯而無隱。為人臣者無外交，不敢貳君也。凡有指畫於君前用笏，造受命於君前，則書於笏。君賜車馬，乘以拜賜，衣服服以拜賜，君未有命，勿敢即乘服也。為人臣下者，有諫而無訕，有亡而無疾，頌而無謟，諫而無驕，怠則張而相之，廢則埽而更之，謂之社稷之役。君子之事君也，必身行之。所不安於上，則不以使下，所惡於下則不以事上。善則稱君，過則稱已。黃下之事上也，雖有庇民之大德，不敢有君民之心，仁之厚也。是故君子恭儉以求役仁，信讓以求役禮，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儉於位而寡於欲，讓於賢，卑已而尊人，小心而畏義。求以事君，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聽天命。 事君難進而易退，則位有序；易進而難退，則亂也。故君子三揖而進，二辭而退，以遠亂也。事君慎始而敬終。事君軍掖不避難，朝廷不辭賤，處其位而不履其事，則亂也。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近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下之事上也，身不正，言不信，則義不一，行無類也。論語：臣事君以忠，不患無位，患所以立。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也。君子人歟？君子人也。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居之無倦，行之以忠。苟正其身矣，於從政乎何有？行已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君子易事而難說。也，說之不以道，不說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勿欺也而犯之。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君子思不出其位。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行義以達其道。君子學道則愛人。君子信而後勞其民，未信則以為厲已也；信而後諫，未信則以為謗巳也。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士見危致命，見得思義，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大學：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此謂知本。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長也；慈者，所以使眾也。有諸已而後求諸人，無諸已而後非諸人。所惡於上，母以使下；所惡於下，母以事上；所惡於前，母以先後；所惡於後，母以從前；所惡於右，母以交於左；所惡於左，母以交於右。此之謂絜矩之道。 見賢而不能舉，舉而不能先命也；見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遠過也。畜馬乘不察於雞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中庸：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巳而不求於人，則無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在下位不獲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獲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獲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順乎親，不信乎朋友矣。順乎親有道，反諸身不誠，不順乎親矣。誠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誠乎身矣。孟子：我非堯、舜之道，不敢以陳於王前。責難於君謂之恭，陳善閉邪謂之敬。欲為臣盡臣道，惟大人為能格君心之非。君仁莫不仁，君義莫不義，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國定。矣。君子之事君也，務引其君以當道，志於仁而巳。古之人得志澤加於民，不得志，修身見於世。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為悅者也；有天民者，達可行於天下而後行之者也。有大人者，正已而物正者也。居仁由義，大人之事備矣。孝經：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以孝事君則忠，以敬事長則順。忠順不失，以事其上，然後能保其祿位，而守其祭祀乙。君子之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君子之事上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能相親也。 家語：忠臣之諫君，有五義焉：二曰譎諫，二曰、懇諫，三曰、降諫，四曰直諫，五曰諷諫。唯度主而行之。人臣而忠其君者，爵祿不足以賞也；諛其君者，刑罰不足以誅也。知為吏者奉法以利民，不知為吏者枉法以侵民。治官莫若平，臨財莫若廉，廉平之守，不可攺也。貞以干之，敬以輔之，施仁無倦，見君子則舉之，見小人則退之。人臣之節，當君大事，惟力所及，死而後巳。 莊周曰：臣之事君，義也，無適而非君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是之謂大戒。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 荀卿曰：君子行不貴苟難，說不貴苟察，名不貴苟專，唯其當之為貴不。君子寬而不慢，廉而不歲，上則能尊君，下則能愛民。物至而應，事起而辨政，法令舉措，時聽斷公，上則能順天子之命，下則能保百姓。下臣事君以貨，中臣事君以身，上，臣事君以人上，則能。尊君下則能愛民，政令教化，形下如影，恭敬而遜，聽從而敏，不敢有私決擇也，不敢有私取與也。以順上為志。忠信而不諛，諫爭而不謟，矯然岡折，端立而無傾側之心。有大忠者，有次忠者，有下忠者，有國賊者。以德復君而化之，大忠也；以德調君而補之，次忠也；以是諫非而怒之，下忠也。不恤君之榮辱，不恤國之臧否，偷合苟容，以之持祿養交而已耳。國，賦也。言有召禍也，行有召辱也。 君子慎其所立乎。主尊貴之，則恭敬而尊；主信愛之，則謹慎而無。謹慎，利也。斗怒，害也。故君子安禮樂義，謹慎而無斗怒，是以百舉不過也。凡流言流說，流事流謀，流譽流訴，不官而衡至者，君子慎之。蘇從曰：處君之高爵，食君之厚祿，愛其死而不諫其君，則非忠臣也。王躅曰：忠臣不事二君。肥義曰：貞臣也，難至而節見；忠臣也，累至而行明。賈山曰：為人臣者，盡忠竭愚，以直諫主，大臣不得與宴遊，方正修絜之士不得從射獵，使皆務其方以高其節，則群臣莫敢不正身修行，以稱大禮。賈誼曰：為人臣者，主爾亡身，國爾忘家，公爾忘私，利不苟就，害不苟去，唯義所在，顧行而忘利，守節而伏義，故可以托不御之權，可以寄六尺之孤。 枚乘曰：忠臣不敢避誅以直諫，故事無廢業，而功流於萬世也。 董仲舒曰：受祿之家，食祿而巳，不與民爭業，然後利可均布，而民家可足。 蓋寬饒曰：山有猛獸，藜藿為之不採；國有忠，臣奸邪為之不起。說苑人臣之術，順從而復命，無所敢專。義不苟合，位不苟尊，必有益於國，必有補於君。虛。心白意，進善通道，勉主以禮義，諭主以長策，將順其美，?救其惡，功成事立，歸善於君，不敢獨伐其勞。夙興夜寐，進賢不解，數稱往古德行之事，以厲主意，庶幾有益，以安國家。守文奉法，任官職事，辭祿讓賜，不受贈遺。貴視其所舉，富視其所與，貪視其所不取，窮視其所不為。賢臣之事君也，受官之日，以主為父，以國為家，以士人為兄弟。故苟有可以安國家，利民人者，不避其難，不憚其勞，以成其義。夫士欲立義行道，母論難易，而後能行之；立身著名，無顧利害，而後能成之。臣勞勤以為君，而不求其賞，位巳高而意益下，官益大而心益小，祿巳厚而慎不敢取一，去僥倖，務忠信，節嗜欲，無取虐於人。人臣之公，治官事則不營私家，在公門則不言貨利，當公法則不阿親戚，奉公舉賢則不避仇讎。忠於事君，仁於利下，推之以恕道，行之以不黨已。奉國法而不黨，施刑戮而不骫，可謂公平。 食其食者死其事，受其祿者畢其能官，怠於宦成。新序：事君者，內其祿而外其身，官事君者也，其交皆誠信，有好善如此者，事君日益，官職日進。臣事君，猶子事父也。子為父死無所恨，守節不移，雖有?鉞湯鑊之誅而不懼也，尊官顯位而不榮也。知命之士，見利不動，臨死不恐。為人臣者，時生則生，時死則死，是謂人臣之禮。故上知天命，下知臣道。賈堅曰：與其屈辱而生，不若守節而死。王憑曰：事君之道，苟利社稷，死生以之。若顧嫌避咎，此人臣不忠之利，非人主社稷之福。王通曰：忠臣之事君也，盡忠補過。君失於上，則臣補於下；臣諫於下，則君從於上，此王道所以不跌也。乙廉者常樂而無求。陸贄曰：承問而對，臣之職也；寫誠無隱，臣之忠也。知無不言之謂盡，事君以義之謂忠。人之所助在乎信，信之所立由乎誠。循誠於忠，可以俾眾無惑；存信於已，可以教人不欺。唯信與誠，有補無失。 臣子之於君父也，盡其敬而敬焉，盡其愛而愛焉。韓愈曰：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百官者，承君之化者也。任有小大，惟其所能，一入則諫其君，出則不使人知者。犬臣宰相之事。君子居其位則思死其官，未得位則思修其辭，以明其道。古之君子相其君也，一夫不獲其所，若巳推而內之溝中。柳宗元曰：能者進而由之，使無所得；不能者退而休之，亦莫敢慍。不衒能，不矜名，不親小勞，不侵眾官，日與天下之英才討論其大經，相道得而萬國理矣。奉王制，修古典，至敬也；尊朝觀，率貢職，至忠也。執忠與敬，臣道畢矣。柳北曰：蒞官則潔已省事，而後可以言守法。王禹稱曰：三公論道，六卿分職，張其教矣。囗兆民未安，思所泰之；四方未附，思所來之。兵革未息，何以弭之？田疇多蕪，何以辟之？賢人在野，我將進之；佞臣立朝，我將斥之。六氣不和，災眚薦至，願避位以禳之。五刑不錯，欺詐日生，請修德以厘之。張詠曰：事君者，廡不言貧，勤不言苦，忠不言巳效，公不言已能。范仲淹曰：士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不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歐陽修曰：所謂大臣者，必能宣布上德，葉和中外，使人心悅豫，朝政肅清，高秩厚祿，人臣所願，必也處之無媿，然後得以為榮。二士不忘身，不為忠，言不逆耳，不為諫四，不避雷霆之威，不畏權臣之禍，此乃至忠之臣也。人臣之能盡忠者，不敢避難言之事。日有所不足之謂廉，有所不為之謂恥。 周敦頤曰：善人多，則朝廷正而天下治矣。乙賢才輔，則天下治。小公於已者公於人，未有不公於已而能公於人也。黃君子以道充為貴，身安為富，故常泰無不足。 買昌朝曰：仕宦之法，清廉為最。聽訟務在詳審，用法必求寬恕。 程顥曰：二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直已守道，所以濟時；枉道徇人，徒為失已。程頤曰：為臣之道，當使恩威一出於上，眾心皆隨於君，若人心從已，危疑之道也。有翦桐葉之戲，則隨事箴規；違養生之戒，則即時諫止。人臣以忠信善道結於君心，必自其所明處乃能入也。人心有所蔽，有所通，蔽者，暗處也；通者，明處也，當就其明處以告之，求信則易也。臣之於君，竭其忠誠，致其才力，用否在君而已，不可阿諛逢迎，以求君之厚已也。目事君者，知人主不當自聖，則不為謟諛之言；知人臣義無私交，則不為阿黨之計。君子之事君也，不得其心，則盡其誠以感發其志。誠積而動，則雖昏蒙可開也，雖柔弱可輔也，雖不正可正也。古之人事庸君常主而克行其道者，以已誠上達，而其君信之之篤耳。人臣身居大位，功蓋天下而民懷之，則危疑之地也。誠積於中，動不違理，威福不自已出，人唯知君而已，然後位極而無逼上之嫌，勢重而無專權之過，斯可謂明哲君子矣。周公、孔明其人也，郭子儀有再造社稷之功，威震人主，而上不疑之也，亦其次歟。臣賢於君，則輔君以所不能，伊尹之於太甲，周公之於成王，孔明之於劉禪是也。臣不及君，則贊助之而已。人臣之義，位愈高，而思所以報國者當愈勤。張載曰：近臣守和，和其心以備顧對，不可徇其喜怒好惡。司馬光曰：凡人臣者，上以事君，中以利國，下以養民，釋此三者，非人臣也。忠臣憂公如家，見危致命，身為宰相，知其君之過不以告，而私語於家，非忠臣也。為人臣者，策名委質，有死無二。忠臣之事君也，責其所難，則其易者不勞而正；補其所短，則其長者不勸而遂。報國之忠，莫如薦士，負國之罪，莫如蔽賢，忠臣之志，莫先於嫉邪。蘇軾曰：以義正君而無害於國，可謂大臣矣。四 人臣執法而不求情，盡心而不求名，出死力以捍社稷，使天下之心繫於一人，而已不與焉。慎重則必成，輕發則多敗。蘇轍曰：輔君之善，而補其不足，此誠大臣之事。楊時曰：人臣之事君，豈可佐以刑名之說？如此，是使人主失人心也。人主無仁心，則不足以得人心。故人臣能使其君視民如傷，則王道行矣。陳公輔曰：愛君憂國，先義後利。平居犯顏送耳，不計一身之利害；緩急伏節死難，不顧一家之存亡。黃龜年曰：一言而盡事君之道曰忠，罪莫大於欺君。一言而盡輔政之道曰公，罪莫大於私已。呂本中曰：當官之法，惟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知此三者，則知所以持身；知此三者，可以保祿位，可以遠恥辱，可以得上之知，可以得下之援矣。胡安國曰：臣之事君，猶子之事父，以忠信為本。范祖禹曰：人臣以難事責於君，使其君為堯舜之君者，尊君之大也。開陳善道，以禁閉其君之邪心，惟恐其君或陷於有過之地者，敬君之至也。胡寅曰：臣之事君，以行安民之術也。大臣欲正君心，必先自正其心，其心不正，如正君何？臣之事君，格其非心。褊狹者宜廓以寬弘，急促者宜道以紆緩，忠愛其君者，必思納諸無過之地，而不計一身之安危。人忠賢之於事有所不可，亦陳其正理，以開悟君心而已。胡宏曰：守身以仁，以守身之道正其君者，大臣也。黃 有其德無其位，君子安之；有其位無其功，君子恥之。當爵祿而不輕行道德而不舍者，君子人歟？君子人也。知道之臣，寧有死於其分，而無犯分以徼功也。德之大小當其位，才之高下當其職，人務自修而不僥倖於上，人知自守而不冒昧求進；人知自重而不輕用其身，人能有恥而不苟沒於利。所以仕路清，政事治，風俗美，天下安寧，四夷慕義。張浚曰：事君者必此心純一，而後能有感格。岳飛曰：荷國厚恩，當以忠義報國。胡銓曰：臣事君，猶子事父，知無不言。若於君有隱，則於父亦有隱也，非忠孝也。陳俊卿曰：人臣以不欺為忠，而論事必達於大體。 羅從願曰：士之立朝，要以正直忠厚為本。正直則朝廷無過失，忠厚則天下無嗟怨，二者不可偏也。一於正直而不忠厚，則漸入於刻；一於忠厚而不正直，則流入於懦。汲黯正直，所以辟公孫弘之阿諛，忠厚所以辟張湯之殘刻。武帝享國五十五年，其臣之賢，獨此一人而巳。立朝之士，當愛君如愛父，愛國如愛家，愛民如愛子然，三者未嘗不相賴也。凡人愛君則必愛國，愛國則必愛民，未有以君為心而不以民為心者，則士之立身，要以名節忠義為本。有名節則不枉道以求進，有忠義則不固寵以欺君矣。 朱熹曰：古之君子居大臣之任者，其於天下之事，知之不惑，任之有餘，則汲汲乎其時而勇為之。知有所未明，力有所未足，則咨訪講求以進其知，拔援汲引以求其助，如捄火追亡，尤不敢以少緩。上不敢愚其君，以為不足與言仁義；下不敢鄙其民，以為不足以興教化，中不敢薄士大夫，以為不足以成事功。一日立乎其位，則一日業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則不敢一曰立乎其位。有所愛而不肯為者，私也；有所畏而不敢為者，亦私也。屹然中立，無一豪私情之累，而唯知其職之所當為者。夫如是，是以志足以行道，道足以濟時，而於大臣之責可以無媿矣。士大夫出身事主，上則使其君為堯舜之君，下則使其民為堯舜之民。 誠以天下之事為已任，則當自格君心之非始，欲格君心，則當自身始。一欲圖大者，當謹於微，欲正人主之心術，未有不以嚴恭寅畏為先務，聲色貨利為至戒。大臣以得士為功，下士為難，而士之所守，乃以不自失為貴。乙於天下之事有可否，則斷之以公道，而勿牽於內顧偏聽之私；於天下之議有從違，則開以誠心，而勿誤為陽開陰闔之計。則庶乎德業盛大，表里先明，中外遠邇，心悅誠服。 守官只要律已公廉，因事勤謹，書夜孜孜，如臨淵谷，臣子無愛身自佚之理。今人仕宦不能盡心盡職者，是無那先其事而後其食底心。張栻曰：後世道學不明，論至道者，不過及於人才政事而已，孰知其本在於君心，而孰知格君之心乃在於吾身乎？ 不古人未嘗不謙，至周公方說謙。蓋周公以天子之叔父，而又為宰相，猶且自處以謙，若在吾人，則亦合當為者也。謙之九三，伊川專以指周公。 德言盛，禮言恭，德只要盛，禮只要恭。 又曰：某於世間無所愛慕，亦無所享用，唯有報君愛民之事，在所當為耳。陸子靜曰：共其職，勤其事，心乎國，心乎民，而不為身計，其得不謂之君子乎？古人所以不屑屑於間政適人，而必務有以格君心者，蓋君心未格，則一邪黜，一邪登，一弊去，一弊興，如循環然，何有窮已。及君心既格，則規模趨向，有若燕越，邪正是非，有若蒼素。犬明既升，群陰畢伏，是瑣瑣者亦何足污人牙頬間哉？ 呂祖謙曰：進諫之道，使人君畏吾之言，不若使人君信吾之言；使人君信吾之言，不若使人君樂吾之言。人臣之憂，在於諫之未善，不在於君之未從。 一講論治道，不當言主意難移，當思臣道未盡；不當言邪學難勝，當思正學未明。乙忘其身者，事君之忠。黃干曰：臣子之於君父，與生俱生，而不可懈於心者也。食人之祿者，當任其事，此亦不待智者而後知也。真德秀曰：臣之事君，以恭為本，然必忠誠不二，然後可貴人。大臣以正理事君，君之所行，有不合正理者，必規之拂之，不苟從也。人臣之義，以忠直為本，古今人臣事業，未嘗無所本。諸葛武侯平生所立，事業奇偉，然求其所以，則開誠心，布公道，集眾思，廣忠益。蓋此四者，乃武侯事業之本，而誠之與公又其本也。 忠臣之心，常欲君身之強固，君德之清明，故動以聲色游畋為藥石之戎。古之人有行之者，周公是也。君身強固，則必不倦於政機，而威權在已；君德清明，則必不謬於邪正，而用舍合宜，此正人君子之所深願。有志愛君，其可不以周公為法？劉靜春曰：人臣事君，股肱心腹，無有二事，故居中則格其非心，用賢人，行善政，在外則安邊陲，固根本，選士而進之，用心一也。許衡曰：臣子執威權，未有無禍者，豈唯人事，在夫道亦不許。夫月，陰魄也，借日為光，與日相遠則光盛，猶臣遠於君則聲名大，威權重，與日相近則光微，愈近愈微。臣道陰道，理當如此。大臣在君側而擅權，此危道也。古人舉善薦賢，不敢自名，欲恩澤出於君也。刑人亦然，恩威豈可出於已，是生多少怨敵，其危亡可立待也。故月星皆借日以為光，及近日，卻失其光。此理殊可玩索。 五倫書卷之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