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十五
君道善
用賢
黃帝得蚩尤,明乎天道;得大常而察乎地利,得奢龍而辯乎東方,得祝融而辯乎南方,得大封而辯乎西方,得后土而辯乎北方,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唐堯之時,高陽氏有才子八人:蒼舒、?音頹。敳,魚開切。禱、音桃。戭音衍。大臨、龍降、屍反、庭堅、仲容、叔達,謂之八愷。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謂之八元。此十六人者,世濟其美,不隕其名,堯未之舉。舜既攝位,舉八愷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時序。舉八元使布五教於四方。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內平外成。商成湯陟,丕厘上帝之耿命,乃用三有宅,克即宅,曰三有俊,克即俊。嚴惟丕式,克用三宅三俊。其在商邑,用協於厥邑;其在四方,角丕式見德。
黃初置二相,以伊尹、仲虺為之。周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茲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德。文王罔攸兼於庶言、庶獄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訓,用違庶獄庶慎,文王罔敢知,於茲修和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閎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顛,有若南宮括。武王惟茲四人,尚迪有祿。後暨武王,誕將天威,咸劉厥敵,惟茲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單稱德。成王以周公輔政,曰:惟公德明光於上下,勤施於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予沖子,夙夜毖祀。王曰:公功榧迪篤,罔不若時。
康王以畢公保厘東郊,曰:惟公懋德,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祗師言嘉績多於先王。予小子垂拱仰成。宣王元年,以召穆公為相,秦仲為大夫,用樊侯仲山父、尹吉父、程伯休父、虢文公、申伯、韓侯顯父、南仲、方叔、張仲之屬,並為卿佐,安集兆民。是歲,西戎殺秦仲,王命南仲合虎、方叔吉父征定西戎,復先王境土,王化復行,號稱中興列國。魯君使宓子賤為單父宰,子賤辭去,因請借善書者二人,使書憲書教品。魯君與之,至單父,使書,子賤從旁引其肘,書丑則怒之,欲好書,則又引之。書者患之,請辭去。歸以告魯君。魯君曰:子賤苦吾擾之,使不得施其善政也。乃命有司,母得擅徵發單父,單父之化大治。鄭簡公謂子產曰:飲酒之不樂,鐘鼓之不鳴,寡人之任也。國家之不乂,朝廷之不治,與諸侯交,不得志,子之任也。子無入寡人之樂,寡人無入子之朝。自是以來,子產治鄭,城門不閉,國無盜賊,道無餓人。齊桓公以管仲為仲父,有司請吏於桓公,公曰:以告仲父。有司又請,公曰:以告仲父。若是者三,在側者曰:一則告仲父,二則告仲父,易哉為君乎?公曰:吾未得仲父則難,已得仲父,曷為其不易也?故王者勞於求人,而佚於得賢也。
威王與魏王會,田於郊,魏王問曰:王有寶乎?威王曰:無有。魏王曰:若寡人國小也,尚有徑寸之珠,照車,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柰何以萬乘之國而無寶乎?威王曰:寡人所以為寶與王異。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楚人不敢為寇。泗上十二諸侯皆來朝。吾臣有盻子者,使守高唐,則趙人不敢東漁於河。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則燕人祭此門,趙人祭西門,徙而從者七十餘家。吾臣有種首者,使備盜。賊,則道不拾遺,此四臣者,將照千里,豈特十二乘哉?魏王慚,不懌而去。
秦穆公使實人載鹽,賈人買百里奚,以五羖羊之皮,使將車至秦。穆公觀鹽,見百里奚牛肥,曰:任重道遠以險,牛何以肥?對曰:臣飲食之以時,使之不以暴,有險先後之以身,是以肥也。穆公知其君子也,與語,大悅而任之政。漢高帝既平楚,置酒雒陽南宮,曰:通侯諸將皆言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項氏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對曰:陛下使人攻城略地,因而與之,與天下同其利。項羽妒賢嫉能,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戰勝而不與人功,得地而不與人利,此其所以失天下也。帝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填國家,撫百姓,給餽餉,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三人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為我禽也。群臣悅服。帝為趙王如意置貴強相,乃徙御史大夫周昌為之。既久,帝持御史大夫印弄之,曰:誰可以為御史大夫者?熟視符璽御史趙堯曰:無以易堯。遂拜堯為御史大夫。文帝時,張?之為謁者,既朝畢,因前言便宜事,帝曰:卑之,母甚高論,令今可行也。於是釋之言秦、漢之間事,秦所以失,漢所以興者。帝稱善,拜釋之為謁者僕射。帝幸虎圈,就車,召釋之驂乘,徐行,行問釋之,秦之弊,具以質言。至宮,帝拜為公車令。
宣帝在民間,知百姓苦吏急,聞河南丞黃霸持法平,乃召以為廷尉正,數決疑獄,庭中稱平。
三國蜀先主既得益州,大饗士卒,自領州牧,以諸葛亮為脂肱,法正為謀主,關羽、張飛、馬超為爪牙,許靖、糜竺、簡雍為賓友。董和、黃權、李嚴等,本劉璋之所授用也;吳壹、費觀等,又璋之婚姻也;彭美又璋之所排擯也;劉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處之顯任,盡其器能,有志之士,無不競勸。
晉武帝時,并州剌史王廣言劉宣於帝帝台見,嘉其占對,因曰:吾未見宣,謂廣言虛耳。今見其進止風儀,真所謂如圭如璋。觀其性質,足能撫集本部。乃以宣為右部都尉,特給赤幢曲蓋,蒞官清恪,所部懷之。元帝始以琅邪王徙鎮建康,吳人不附會。三月上巳,帝觀禊,乘肩輿,具威儀。玉道及諸名勝皆騎從。吳人顧榮、賀循覘之驚異,相率拜於道左。道因進曰:顧榮、賀循,此土之望,未若引之以結人心。帝乃使道躬出,循、榮二人皆應命而至,由是百姓歸心。帝從容謂道曰:卿,吾之蕭何也。唐太宗初即位,聞景州錄事參軍張玄素名,召見,問以政。道對曰:隋主自專庶務,不任群臣,以一人之智,決天下之務。借使得失相半,乖謬巳多,下諛上蔽,不亡何待?陛下誠能擇臣而分任以事,高拱穆清而考其成敗,何憂不治?帝善其言,擢為侍御史。貞觀五年,詔百官言得失。時馬周客中郎將常何家,何武人,不涉學,周為條二十餘事,皆當世所切。太宗怪問何,何曰:此非臣所能。家客馬周教臣言之。客,忠孝人也。帝即召之。間未至,遣使者四輩敦趣。及謁見,與語,大悅,詔直門下省。明年,拜監察御史。玄宗方躬萬機,朝夕詢逮。他宰相畏帝威決,皆謙憚,唯獨姚崇佐裁決,故得專任。崇病痁移告,凡大政事,帝必令源乾曜就咨焉。乾曜所奏善,帝則曰:是必崇畫之;有不合,則曰:胡不問崇?帝欲崇自近,詔徙寓四方館,日遣問食飲起居,高醫、尚食踵道。崇以館局華大,不敢居。帝使語崇曰:恨不處禁中,此何避?開元四年,以廣州都督宋璟為刑部尚書、西京留守,命馳驛詣闕,遣內侍將軍楊思勗迎之。璟風度凝遠,人莫測其際,在途竟不與思勗交言。思勗素貴幸,歸訴於帝,帝嗟嘆。後久益重璟人。十三年十一月,帝東封還,至宋州,宴從官,謂張說曰:懷州刺史王兵,餼牽之外,一無他物。魏州崔沔供帳無錦繡,示我以儉。濟州裴耀卿表數百言,莫非規諫,且曰:人或重擾,則不足以告成。朕常置之座隅,如三人者,不勞人以市恩,真良吏矣。顧謂剌史寇此曰:比亦屢有以酒饌不豐訴於朕者,知卿不借譽於左右也。自舉酒賜之。於是以丘為尚書左丞,沔為散騎侍郎,耀卿為定州刺史。
二十一年,帝以蕭嵩、韓休共輔政。嵩寬博多可,休峭鯁,時政得失,言之未嘗不盡。帝嘗獵苑中,或大張樂,積過差,必視左右曰:韓休知否?已而所輒至,嘗引鑒,默不樂。左右曰:自休入朝,陛下殊瘦於舊。帝曰:吾雖瘠,天下肥矣。且嵩每啟事必順旨,我退而思天下不安寢。休敷陳治道,多托直,我退而思天下寢必安。吾用休為社稷計耳,非為身也。代宗以太常卿楊綰為中書侍郎。綰性清簡。儉素。制下之曰,朝野相賀。郭子儀方宴客,聞之,減坐中聲樂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干騶從其盛,即日省之,止存十騎。中丞崔寬第舍宏侈,亟毀撤之。帝方倚綰釐革弊政,會綰疾卒,帝痛之曰:天不欲朕致太平,何奪朕楊綰之速也!
德宗時,陸贄為翰林學士,上所親信,居艱難中,雖有宰相大小之事,上必與贄謀之,時謂之內相。憲宗每有詢訪於翰林學士李絳,絳隨事補益,所言無不聽,欲遂以相,而幸臣吐突承璀寵方盛,忌其進,陰有毀短。帝乃黜承璀淮南監軍。翌日,拜絳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高邑男。文宗開成中,以狄兼暮為御史中丞。帝曰:御史中丞,朝廷紀綱,一,台理則朝廷理,朝廷理則天下理,無曠厥職。兼暮奏曰:凡天下有礙法不得中道事,臣盡得以彈奏。帝曰:大抵以顧望畏忌為心者,自失職業。卿梁公之後,將嗣家聲,不可不留意。
宣宗時,令狐綯遷翰林學士承旨,夜對禁中,燭盡,帝以乘輿金蓮華炬送還,院吏望見,以為天子來。及綯至,皆驚。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輔政十年。宋太祖謂宰相曰:深嚴之地,當待宿儒處之。范質等對曰:竇儀清介重厚,然巳自翰林遷端明矣。太祖曰:非斯人不可處禁中,卿當諭以朕意,勉令就職。即日再入翰林為學士。太宗器重寇準,嘗曰:朕得寇準,猶唐文皇之得魏鄭公也。准為虞部負外郎,言事,召對稱旨。帝謂宰相曰:朕欲擢用寇準,當授以何官?宰相請用以開封府推官。上怒曰:此官豈所以待准者也?宰相請用以為樞密直學士。帝沉思良久,曰:且使為此官可也。黃呂端為相,清靜簡易,帝戒大臣:凡中書事必經呂端詳酌乃奏聞。
真宗咸平初,戶部侍郎、參知政事李沆以本官平章事、監修國史,改中書侍郎。會契丹犯邊,帝北幸,命沆留守,京師肅然。畢士安拜參知政事,入謝,帝曰:未也,行且相卿。士安頓首。帝曰:朕倚卿以輔相,豈特今日邪?日,王旦拜平章事,兩府凡有大事,帝曰:曾與王旦議否?旦以為可,即可。其委任如此。
仁宗慶曆三年,用諫官歐陽修之言,以范仲淹參知政事,富弼為樞密副使。帝方銳意太平,責成輔相,命弼主北事,仲淹主西事。帝以富弼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文彥博並命。宣制之日,士大夫相慶於朝。帝微覘知之,以語學士歐陽修曰:古之命相,或得諸夢卜,豈若今日人情如此哉?修頓首賀。呂夷簡為司徒,章獻太后臨朝十餘年,天下晏然,夷簡之力為多。其後雖數為言者所詆,帝眷倚不衰。神宗即位,首擢司馬光為翰林學士,光力辭,不許。帝曰:古之君子,或學而不文,或文而不學,惟董仲舒、揚雄兼之。卿有文學,何辭?光曰:臣不能為四六。帝曰:如兩漢制誥可也。光曰:本朝故事不可。帝曰:卿能舉進士取高等,而雲不能四六,何也?光趨出。帝遣內臣至合門,強光受告,拜而不受,趣光入謝曰:帝坐以待公。光入,至廷中,以告置光懷中,不得巳,乃受黃。召趙拚知諫院。故事,近臣自成都還,將大用,必更省府,不為諫官。帝曰:用趙拚為諫官,賴其言爾。苟欲用之,何傷?擢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黃以張方平代吳奎參知政事。方平力辭,帝曰:卿?三朝,無所阿附,左右莫為先容,可謂獨立傑出矣。先帝巳欲用卿,今復何辭?呂公著以疾丐去位,除資政殿學士、定州安撫使。俄永樂城陷,帝臨朝嘆曰:邊民疲弊如此,獨呂公著為朕言之耳。徙揚州,加大學士。將立太子,帝謂輔臣曰:當以呂公著、司馬光為師傅。哲宗以文彥博平章軍國重事,序宰臣之上,一月兩赴經筵,六日一朝,因赴都堂議事。彥博凝簡莊重,顧盻有威,事四朝,更二府,為將相五十餘年,英傑之譽聞於四夷。公。元祐元年,呂公著拜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與司馬光同心輔政,推本光帝之志,凡欲革而未暇與革而未定者,一二舉行之,民歡呼鼓舞,咸以為便。光薨,帝獨委之當國。孝宗隆興元年,胡銓為起居郎,帝曰:近日除台官,外議如何?銓曰:外人鼓舞,謂陛下得人。帝曰:卿與王十朋皆朕親擢也。乾道三年,寞允文除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會吳璘卒,議擇代。帝諭允文曰:吳璘既卒,汪應辰恐不習軍事,無以易卿。凡事不宜效張浚迂闊,軍前事卿一一親臨之。即拜資政殿大學士、四川宣撫使。尋詔依舊知樞密院事。周必大為敷文閣待制兼侍讀,權兵部侍郎兼直學士院。帝勞之曰:卿不迎合,無附麗,朕所何重。遂除兵部侍郎兼太子詹事,尋拜右丞相。寧宗舊聞朱熹名,恨不得熹為講官。即位,召待制兼侍講。熹至,首論經權常變之道,次言為學之道,莫先於窮理,窮理之要,必在於讀。書。讀書之法,莫貴於循序而致精,致精之本,則又在於居敬而持志。帝嘉納之。熹辭待制,帝手札:卿經術淵源,正資勸講。次對之職,勿復牢辭,以副朕崇儒重道之意。理宗召真德秀為翰林學士,魏了翁直學士。二人入對,帝迎謂曰:卿去國十年,每切思賢。德秀以大學衍義上進,因言於帝曰:天之所助者順,人之所助者信。天厭夷德久矣,陛下倘能敬德以迓續休命,中原終為吾有。若徒以力求之,而不反其本,天意難測,臣實憂之。了翁入對,言事,豈切反覆利害之端,至漏下四十刻乃退,帝皆嘉納之。
元太祖命闍里畢與皇太弟、國王分撥諸侯王城邑,諭闍里畢曰:漢人中若王楫宣撫者,可任使之。遂以前職兼判三司副使。後又命省臣總括歸附工匠之數,將俾大臣分掌之。大師阿海具列諸大臣名,帝曰:朕有其人,偶忘姓名。良久曰:得之矣。舊人王宣撫可任是職,遂命楫掌之。世祖至元初,旭烈兀遣伯顏入奏事,世祖見其貌偉,聽其言厲曰:非諸侯王臣也,其留事朕,與謀國事,恆出廷臣右。世祖益賢之,?以中書右丞相安童女弟妻之。至元二年,拜光祿大夫、中書左丞相。諸曹白事,有難決者,徐以一二語決之,眾服曰:真宰輔也。帝嘗命書記劉秉忠擬議治天下之大經,養民之良法。秉忠條上祖宗舊典,參以古制之宜於今者。帝善之,詔下之曰:綱舉目張,一時人材,咸見錄用。時秉忠猶未有官稱,遂授光祿大夫太保,參預中書省事。至元十七年,加竇默。昭文館大學士。默為人樂易平治,未嘗評品人物,與人居,溫然儒者也。至論國家大計,面折廷諍,人謂汲黯無以過之。帝嘗謂侍臣曰:朕求賢三十年,惟得竇漢卿及李俊民二人。又曰:如竇漢卿之心,姚公茂之才,合而為一,斯可謂全人矣。二十六年,皇孫出鎮懷孟,帝為選老成練達舊臣護之,乃以屬太子家丞王倚。陛辭,帝目之良久,謂侍臣曰:倚,修潔人也,左右皇孫得人矣。及行營幕所在,軍政肅然。黃二十八年,帝欲用翰林學士承旨不忽木為丞相,固辭。帝曰:朕過聽桑哥,致天下不安,今雖悔,巳無及矣。朕識卿幼時,使卿從學政,欲備今曰之用,勿多讓也。不忽木曰:朝廷勛舊齒爵居臣右者尚多,今不次用,臣,無以服眾。帝曰:然則孰可?對曰:太子詹事完澤可。向者籍沒阿合馬家,其賂遺近臣皆有簿籍,唯無完澤名。又嘗言桑哥為相,必敗國事,今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帝曰:然非卿無以任吾事。乃拜完澤右丞相,不忽木平章政事。仁宗初即位,拜李孟中書平章政事,進階光祿大夫,推恩其三世,且諭曰:卿,朕之舊學,其盡心以輔朕之不及。後孟以貴戚近臣,惡其不便於巳,而心服其公。嘗因閒請乞解能政,權避賢路。帝曰:朕在位,必卿在中書,朕與卿相與終始,自今其勿復言。已。帝責成監學,拜劉賚為集賢大學士,兼國子祭酒,吳澄為司業,皆欲有所更張,以副帝意。文宗天曆初,開奎章閣,首擢揭傒斯為授經郎,以教勛戚大臣子孫。帝有咨訪,必稱旨。中。書每奏用儒臣,必問曰:其才何如?揭曼碩嘗進太平政要策,帝以示台臣曰:此朕授絰郎揭曼碩所進。其見敬禮如此。國朝吳元年,廣東何真率其官屬入朝,詔授真江西行省參政。太祖諭之曰:天下紛爭,所謂豪傑有三:易亂為治者上也;保民達變,識所歸者次也。負固偷安,流毒生民,身死不悔,斯不足論矣。頃者師臨閩越,卿即輸誠來歸,不煩一旅之力,使兵不血刃,民庶安堵,可謂識時達變者矣。真叩頭謝曰:昔武王伐暴救民,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今主上除亂以安天下,天命人歸,四海景從。臣本蠻邦之人,始者逢亂,不過結聚鄉民為保生之計,實無他志。今幸遇大明麗天,無幽不燭,臣愚,豈敢上違天命?太祖曰:夫能不賈禍於生靈者,必世享其澤。朕嘉卿忠誠,念江西地近廣東,用是特授爾江西行省參政,以表來歸之誠。古云:令名,德之輿也。卿令名巳著,尚懋修盛德,以輔我國家。
太宗永樂六年七月壬子,武臣有言黃福不宜復授重任者。先時,福以行部尚書坐事,謫為辦事官,未幾,復其官,命隨成國公理公務,故武臣以為言。太宗曰:福才不逮爾耶?對曰:此建文舊臣,且近有過。太宗諭之曰:君臣相與,在推誠,不可畜疑。唐太宗為君,王圭、魏徵,初皆仇怨,一體委任之不疑。兩人終能盡心輔政,知無不言。尉遲敬德亦仇敵也,既獲而用之,便得其死力,皆太宗有至公之量,故能得此。今朕用人,無間新舊,惟賢才是用,何嘗存一毫私意?有過者必體。情容之,有才者必推誠任之。上能推誠,則人樂盡力;若或畜疑,則人苟圖免責,誰肯盡心爾?自今慎之,勿復妄言。十二月巳酉,含廣西祿州判官湯宗至,升大理寺右寺丞。或言宗在建文中為北平按察僉事,嘗奏按察使陳瑛受潛印賞賜者。太宗曰:帝王惟才是使,豈當屑屑記憶舊嫌?齊桓用管仲,唐太宗用王、魏,何嘗不得其力?竟擢用之。五倫書卷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