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十四
君道善行
育才
成周大司徒:以鄉三物教萬民而賓興之。一曰六德,知、仁、聖、義、中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命鄉論秀士,升之司徒,曰選士。司徒論選士之秀者,升之學,曰俊士。光於司徒者不征於鄉,升於學者不征於司徒,曰造士。樂正崇四術,立四教,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
漢武帝建元元年冬十月,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廣川董仲舒策對曰:陛下夙寤晨興,務以求賢,亦堯舜之用心也。而未雲獲者,士不素厲也。夫不素養士而欲求賢,譬猶不琢玉而求文采也。故養士莫大乎太學。太學者,賢士之所關也,教化之本原也。願興太學,置明師,以養天下之士,數考問以盡其才,則英俊宜可得矣。帝善其對。元朔五年夏六月,詔曰:蓋聞導民以禮,風之以樂。今禮壞樂崩,朕甚閔焉。其令禮官勸學興禮,以為天下先。於是丞相弘等奏請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復其身,第其高下,以補郎中、文學、掌故。即有秀才異等,輒以名聞。其不事學,若下材,輒罷之。又吏通一藝以上者,請皆選擇以補右職。上從之。自此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學之士矣。成帝綏和元年,時有言:孔子布衣,養徒三千人。今天子太學弟子少。於是增弟子員三千人。
唐玄宗開元五年,始令鄉貢明經、進士見訖,國子監謁先師,學官開講問義,有司為具食,清資五品以上官及朝集使皆往閱禮焉。又?州縣學生二十五以下八品子若庶人二十。一、以下通一經及未通經而聰悟有文辭史學者,入四門學,為俊士郎。諸州貢舉,省試不第,願入學者亦聽。
代宗廣德二年,詔曰:古者設太學,教胄子,雖年榖不登,兵革或動,而俎豆之事不廢。頃年戎車屢駕,諸生輟講,宜追學生在館習業,度支給廚米。是歲,賈至為侍郎,建言歲方艱歉,舉人赴省者兩都試之。兩都試人自此始。
宋仁宗慶曆三年,詔曰:夫儒者通天地人之理,明古今治亂之源,可謂博矣。然學者不得騁其說,有司務先聲病章句以拘之,則吾豪俊奇偉之士何以預焉?士有純明朴茂之美,而無斆學養成之法,其飭身勵節者,使與不肖之人雜而並進,則懿德敏行之人何以見焉?此取士之甚弊,而學者自以為患,議者屢以為言,朕慎於改更,比令詳酌,仍詔宰府加之參定,以謂本學校以教之,然後可求其實。先策論,則辨理者得盡其奧,簡程式,則閎博者可見其才。至於經術之家,稍增新制,兼行舊式,以勉中人。慎法細文能去,明其賞罰,俾各勸焉。如此,則待士之意周,取人之道廣。夫遇人以薄者,不可責其厚。今朕建學興善,以尊子大夫之行,而更製革獘,以盡學者之材,其於教育之方,勤亦至矣。有司其務嚴訓道,精察舉,以稱朕意。學者其思進德修業而無失其時。凡所科條,可為永式。
一、皇祐四年,翰林學士趙槩言:通判陵州孫復經為人師,乃命與胡瑗同為直講。既居太學,其徒至不能容,取旁官舍處之。禮部所得士,瑗子弟十常居四五,隨才高下,喜自修飭,衣服容止,往往相類,遇之不問,可知為瑗弟子也。神宗熙寧三年,下詔曰:化民成俗,必自庠序,進賢興能,抑由貢舉。而四方執經藝者專於誦數,趨鄉舉者狃於文辭,與古㪽謂三物賓興,九年大成,亦巳盭矣。今下郡國,招徠俊賢,其教育之方,課試之格,令兩制、兩省待制以上、御史、三司、三館雜議以聞。
四年冬十月,立太學生三舍法。初,國子生以京朝七品以上子孫為之,太學生以八品以下子弟若庶人之俊異者為之,試論、策、經義如進士法。及帝即位,垂意儒學,以天下郡縣既皆有學箴,時月各有試,程其藝能,以差次升舍,其最優者為上舍,免發解及禮部試而特賜之第,遂專以此取士。又以慶曆中嘗置太學內捨生二百人,帝漸增至九百人。至是乃盡以錫慶院及朝集院西廡建講書堂,四諸生齋舍、掌事直廬,始僅足用。自主判官外,增置直講為十員,率二員共講一經,令中書遴選或主判官奏舉生員,厘為三等。始入太學為外舍,定額為七百人。外舍升內舍員二百,內舍升上舍員百,各執一經,從所講官受學,月考試其業優等上之中書。其正錄、學諭以上捨生為之經各二員。學行卓異者,主判、直講復薦之於中書,奏除官。
徽宗大觀二年,詔曰:古之學者,三年通一經,計十五年,則五經皆通。熙寧中,進士以經術期之尚淺,故止專一經。今巳三十餘年,士益習矣,思得多聞博習之材,而慮專門之流弊。可自今學生願兼他經者聽之。兼經多者,計所多,量立升進之法,使天下全材異能,得而進焉。乙政和五年,詔曰:學校以善養人,設師儒,建黌宇,備膳羞,教天下士十有三年,道日益明,士日益眾,庶幾於古。養士之額尚循前數,有司拘以定額,士遊學校外,不被教養於學者,尚多有之,則野有遺材矣。諸路學校額及百人以上者,三分增一分,百人以下增一分之半。即陝西、河北、河東、京東路學生數少者,仰提舉學事司具可與不可增及所增數聞奏。黃六年,詔曰:學校養士,以待士之自得於先王之學,非專於賓貢而巳。士牽於賓貢,蔽於流俗,故習尚秦、漢、隋、唐,而不見堯舜三代。比閱時文,觀其志趣,率淺陋卑近,無足取者。先王之遺文具在,讀其書,論其世,可考而知。士不務此而趨走逐末,則朕稽參成周,建立法度,何賴焉?其令太學、辟雍、提舉學事司,自今有能博通詩書、禮樂,稽古明道,見天地之大全者,置之上等。其人材拔俗者,不待考選校定之數,具實狀以聞,朕將不次而用之。
國朝洪武十八年八月癸丑,太祖皇帝命大都督府官選武臣子弟入國子學讀書。太祖諭之曰:武臣從朕定天下,以功世祿,其子弟長於富貴,又以父兄早歿,鮮知問學,宜令讀書,知古今,識道理,俟有成立,然後命官,庶幾得其實用也。昔霍光功非不高,身死未久,而子孫橫肆,卒致夷滅者,不學故也。郭子儀中興唐室,功蓋天下,位極人臣,而心常謙退,保全令名而福及後嗣者,識道理也。今武臣子弟但知習武事,特患在不學耳。人
洪武二十三年正月戊子,通政使茹瑋引奏潮州府。學生陳質言:其父戍大寧巳死,今有司取其補伍,自念從幼至今,荷蒙國恩教育,願賜卒業,以圖上報。太祖謂兵部尚書沈溍曰:國家得一卒易,得一才難。此生既有志於學,可削其兵籍,遣歸進學。溍對曰:此生學未成效,若遽削其兵籍,則缺軍伍。太祖曰:國家於人材,必養之於未用之先,而用之於既成之後。譬之稼,必豫耕則有獲,若刈不待熟則無用。且事有輕重,難拘一律。苟軍士缺伍,不過失一力士耳。若獎成一賢材,以資任用,其系豈不重乎?永樂三年正月壬子。先是,太宗皇帝命翰林院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解縉等於新進士中選材質英敏者,俾就文淵閣進其學。至是,縉等選修?曾綮、編修周述、周孟簡、庶吉士楊相、劉子欽、彭汝器、王英、王直、余鼎、章敞、王訓、柴廣敬、王道、熊直、陳敬宗、沈升、洪順、章朴、余學夔、羅汝敬、盧翰、湯流、李時勉、叚民、倪維哲、袁添祿、吾紳、楊勉二十八人入見。太宗諭勉之曰:人湏立志,志立則功就。天下古今之人,未有無志而能建功成事者。汝等簡拔於千百人中為進士,又簡拔於進士中至此,固皆今之英俊,然當立心遠大,不可安於小成。為學必造道德之微,必具體用之全,為文必並驅班、馬、韓、歐之間。如此立心,日進不巳,未有不成者。古之文學之至,豈皆天成,亦積功所致也。汝等勉之。朕不任爾以事。文淵閣古今載籍所萃,爾各食其祿,曰就閣中恣爾玩索,務實得於巳,庶國家將來皆得爾用,不可自怠,以孤朕期待之意。時庶吉士周忱自陳年少,願進學。太宗喜曰:有志之士也。命增忱為二十九人。遂命司禮監月給筆墨紙,光祿給朝暮膳,禮部月給膏燭鈔,人三錠,工部擇近第宅居之。四年三月丙辰,進士陳紀等還鄉,陛辭,太宗諭之曰:為學至以進士發身,亦出乎等倫。然道理無窮,古人至老務學不厭,今人苟遂一得,即不復前進,故遠不逮古。汝等年富力強,當立志遠大,務進修,非獨成已之德,將來國家亦得實才之用。紀等皆叩首謝。復諭之曰:鄉里父兄所在,不可以一得輒生驕慢,驕慢凶德。孔子於鄉黨,恂恂似不能言,汝曹勉之。各賜鈔五錠,為道里費。知人
帝堯曰:疇咨,若時登庸。放齊曰:胤子朱啟明。帝曰:吁:嚚訟,可乎?帝曰:疇咨,若予采。?兜曰:都,共工,方鳩潺功。帝曰:吁!靜言庸違,象恭滔天。帝曰:咨四岳,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僉曰:於鯀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異哉!試可乃已。帝曰:往欽哉!九載績用弗成。周文王克知三有宅心,灼見三有俊心,以敬事上帝,立民長伯。列國晉孟孫獵得麑,使秦西巴持歸,其魔母隨而鳴,西巴不忍,縱而與之。孟孫怒而逐西巴。居一年,召為太子傳。左右曰:西巴有罪,今以為太子傅,何也?孟孫曰:夫以一麑而不忍,又焉忍吾子乎?
漢高帝以韓信與曹參、灌嬰俱擊魏,帝問酈食其曰:魏大將誰也?對曰:柏直。帝曰:是口尚乳臭,安能當吾韓信。騎將誰也?曰:馮敬。曰:是秦將馮無擇子也,雖賢,不能當吾灌嬰。步卒將誰也?曰:項它。曰:是不能當吾曹參,吾無患信。等遂與魏戰,大敗魏兵,虜魏王豹,定魏地。呂后嘗問帝曰:陛下百歲後,蕭相國即死,令誰代之?帝曰:曹參可。問其次。帝曰:王陵可。然陵少戇,陳平可以助之;平智有餘,然難以獨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劉氏者必勃也,可令為太尉。呂后復問其次,帝曰:此後亦非乃所知也。文帝時,周亞夫為中尉,帝戎太子曰:即有緩急,周亞夫真可任將兵。及景帝即位,以亞夫為車騎將軍。後吳、楚、七國反,乃拜亞夫為太尉,將三十六將軍往擊之,七國皆平。
景帝時,桃侯劉舍免相,竇太后數言宗屬魏其侯竇嬰。帝曰:太后豈以臣有愛相魏其者?魏其沾沾自喜耳,多易難,以為相持重。遂不用,而相建陵侯衛綰。
明帝時,牟融為大司農。是時帝方勤萬機,公卿朝會,輒延謀政事,判折獄訟。融經明才高,善論議,朝廷皆服其能。帝數嗟嘆,以為才堪宰相。明年,代伏恭為司空,舉動方重,甚得大臣節。
三國蜀先主以馬謖才器過人,好論軍計,丞相諸葛亮深加器異。先主臨薨,謂亮曰: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猶謂不然,以謖為參軍,又違眾議,以謖統大眾,與魏將張郃戰於街亭,謖果違亮節度,為郃所破。亮流涕而斬之。先主知劉巴之賢,攻成都時,令軍中曰:其有害巴者,誅及三族。及得巴,甚喜,而諸葛亮亦數稱薦之,闢為左將軍西曹掾。晉明帝時,王道從兄敦反,劉隗勸帝悉誅王氏。道率群從弟子侄二十餘人,每旦詣台待罪。帝以道忠節有素,命還朝服。道稽首謝曰:逆。臣賊子,何代無之,不意今者近出臣族。帝跣而執之曰:茂弘方托卿以百里之命,是何言邪?隋文帝時,薛世雄為將,性廉謹,凡所行軍,破敵之處,秋毫無犯。帝嘉之。嘗從容謂群臣曰:我欲舉薛世雄。群臣皆稱善。帝復曰:世雄廉正節槩,有古人之風。遂超拜右翊衛將軍。辛彥之為隋州刺史,時州牧多貢珍玩,惟彥之所貢,並供祭之類。帝謂朝臣曰:人安可無學?彥之㪽貢,稽古之力也。遷潞州刺史。
唐高祖時,皇甫無逸為御史大夫。時益部新開,長吏橫恣,令無逸持節巡撫之。有忌無逸專制方面及素不相協者,誣陷無逸與王世充、蕭銑等交通。帝皆審其詐,曰:無逸在益州極為清正,蓋群小不耐,欲誣之也。又曰:無逸當官執法,無所迴避,必邪佞之徒,惡直醜正,共相構扇也。陁告者遂皆坐斬。無逸既反命,帝勞之曰:公立身行已,朕之㪽悉。比多譛訴,但為正直,致邪佞所憎耳。無逸頓首陳謝。帝又曰:卿不負朕,何煩多謝。
太宗嘗謂侍臣曰:朕今面談公等得失,以為鑑戒。侍臣拜謝。太宗曰:長孫無忌善避嫌疑,應物敏速,至於決斷事理,求之古人,而總兵攻戰,非其所長也。高士廉涉獵古今,心術聰俊,臨難既不改節,為官亦無朋黨,所少者骨鯁規諫爾。唐儉言辭俊利,善和解,人稱材疏,行發言啟齒。事朕三十載,遂無一言論國家得失。楊師道性行純善,自無徧過,而情寔怯懦,未甚更事,急緩不可得力。岑文本性道敦厚,文章自其匹長,而持論常據經遠,自當不負於物。劉洎性最堅貞,有利益,然而意尚然諾,偏於朋友,能自補闕,亦可以尚焉。
馬周見事敏速,性甚貞正,至於論量人物,直道而言。朕比任使,多所稱意。褚遂良學問稍長,性亦堅正,既寫忠誠,甚親附於朕。譬如飛鳥依人,自加憐愛。比日以來,每試鞫大獄,將有任使,亦可以嘉之。
帝嘗論將帥,謂左右曰:當今名將,惟李?、任城王道宗、薛萬徹三人而巳。然李?、道宗不能大勝,亦不大敗;萬徹非大勝即大敗。德宗時,李藩為徐州從事,節度使張建封卒,濠州刺史杜兼誣奏藩搖動軍情。及名藩入見,帝望見其儀形,曰:此豈作惡事人?乃釋然。除秘書郎。憲宗時,裴度兼刑部侍郎。王承宗、李師道謀緩蔡兵,乃伏盜京師。剌用事大臣,巳害宰相,武元衡,又擊度被傷墜溝,賊意巳死,因亡去。議者欲罷度,安二鎮反側,帝怒曰:度得全,天也。若罷之,是賊計適行,吾倚度足破三賊矣。其後賊果平,多度之功也。
宋太祖幸西都,曹州人張齊賢以布衣條陳十策,及還,語太宗曰:我幸西都,唯得一張齊賢,異時可使輔汝為相也。
太宗召李沆入為翰林學士,後判吏部銓。嘗侍曲宴,帝目送之曰:李沆風度端凝,真貴人也,可屬大任。真宗即位,召王旦為翰林學士、知審官院、通進銀台封駁司。旦為人嚴重,能任大事,避遠權勢,不可干以私。嘗奏事,帝語左右曰:為朕致太平者,必斯人也。駐蹕大名時,召楊延昭,訪以邊事,帝甚悅之,指示諸王曰:延昭父業為前朝名將。延昭治兵護邊,有父風,深可嘉也。又謂宰相曰:延昭出疏外,以忠勇自效,朝中忌嫉者眾,朕力為保庇,以及於此。既而選邊州守臣,御筆錄示宰相,命延昭知保州,兼緣邊都巡檢使。仁宗時,范仲淹既坐貶,朋黨論方興,帝知仲淹之賢可大用,故卒置群議而用之。慶曆三年春,召為樞密副使,五讓不許,乃就道。既至數月,以為參知政事,每進見,必以太平責之。唐介以言事謫潭倅,分珠獄發奏方入,帝預料,謂近侍曰:唐介必不肯買,按具奏覆。帝覽之,果然。歐陽修為諫官,進朋黨論,其言切直,人視之如仇,帝獨獎其敢言,顧侍臣曰:如歐陽修者,何處得來?
高宗時,趙鼎奏淮東宣撫韓世忠保明統制官許世安功賞事。帝曰:世安勇雖不如呼延通,而曉事過之,平居議論,多有補於世忠。時延通亦隸世忠軍。帝馭諸將,至於偏裨,亦知其才之所長。
元太祖定燕,名,見耶律楚材,身長八尺,美髯宏聲,太祖甚喜,日見親用。嘗與西域人占月蝕,西域人曰:某夜月當蝕,楚材曰:不蝕。至其夜果不蝕。楚材曰:某夜月當蝕,西域人曰:不蝕。至其夜果蝕。太祖常指楚材語太宗曰:此人天賜我家,爾後軍國庶政,當悉委之。國朝吳元年,太祖御戟門,與給事中吳去疾等論政務,因謂之曰:吾以布衣起兵,與今李相國、徐相國、湯平章,皆鄉里㪽居相近,遠者不過百里。君臣相遇,遂成大功,甚非偶然。今掃除群雄,撫有江南,人免離亂之苦,每終夜思之,不能安枕。人心難安而易動,事機難成而易壞,苟撫之。失宜,施之不當,亂由是生。今中原未平,正焦勞之日,豈能坐守一方而忘遠慮乎?正當練兵選將,平定中原。諸將小心忠謹者,惟徐達聽受吾言,可任斯寄;常遇春果勇有為,可以佐之;其餘或為偏裨,或以守城,皆有可用之才。天若輔吾諸將,足以了之。去疾對曰:知臣莫若君,主上知人善任使,平定之功不難矣。求賢
舜曰:咨四岳,有能奮庸熙帝之載,使宅百揆,亮采惠疇,命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帝曰:疇若予工?僉曰:垂哉。帝曰俞。帝曰:疇若於上下草木鳥獸?僉曰:益哉。帝曰俞。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禮,僉曰伯夷。帝曰俞。商湯時,伊尹耕於有莘之野,湯使人以幣聘之,囂囂然曰:我豈以湯之聘幣為哉?我豈若處畎畝之中,由是以樂堯、舜之道哉?湯三使往聘之,既而幡然改曰:與我處畎畝之中,由是以樂堯、舜之道,吾豈若使是君為堯舜之君哉?吾豈若使是民為堯舜之民哉?吾豈若於吾身親見之哉?高宗立,思復興殷,而未得其佐,乃恭默思道,夢帝與之良弼。高宗以夢㪽見,視群臣,皆非也,乃使工畫其像,徧求於天下,得說於傅岩。是時說操版築,既至,高宗曰:是也。遂以為相,與論治道,殷國大治。
周文王初為西伯,將出獵,卜之曰:非龍非麗,非熊非羆,非虎非貔,㪽獲霸王之輔。於是遇太公於渭水之陽,與語,大說曰:自吾先君太公曰:當有聖人適周,周因以興。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號曰太公望。載與俱歸,立為師。
成王嗣位,求忠臣輔助巳為政,乃作敬之詩。有曰:佛時仔肩,示我顯德行。作小毖之詩曰:予其懲而毖後患,莫予笄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蟲,拚飛維鳥。未堪家多難,予又集於?。
宣王欲得國子之能道訓諸侯者,樊穆仲曰:魯侯孝公。王曰:何以?對曰:肅恭明神,而敬事耆老,賦事行刑,必問於遺訓而咨於故實,不干所問,不犯㪽咨。王曰:然則能訓治其民矣。乃命魯孝公於夷宮。列國齊桓公設庭燎,為士之欲造見者,期年而士不至。於是東野鄙人有以九九之術見者。桓公曰:九九何足以見乎?鄙人對曰:臣非以為足以見也。臣聞主君設庭燎以待士,期年而士不至。夫士之㪽以不至者,君,天下賢君也。四方之士皆以自論而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猶禮之,況賢於九九乎?夫泰山不辭壤石,江海不逆小流,所以成高大也。詩曰:先民有言,詢於芻覺。言博謀也。桓公曰:善。乃因禮之。期月,西方之士相攜而並至。燕昭王既立,卑身?幣以招賢者,謂郭愧曰:誠得賢士,與之共國,孤之願也。先生視可者,得身事之。隗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使涓人求千里馬者,馬巳死,買其骨五百金而還。君怒。涓人曰:死馬且買之,況生者乎?馬今至矣,不期年而千里馬至者三。今王必欲致士,先從隗始,況賢於愧者,豈遠千里哉?王遂為隗築宮而師事之。於是樂毅自魏往,鄒衍自齊往,劇辛自趙往,士爭趨燕。
漢高祖十一年,思用賢者,乃下詔曰:王者莫高於周文,伯者莫高於齊桓,皆待賢人而成名。今天下賢者智能,豈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進?今吾以天之靈,賢士大夫之力,定有天下,以為一家,欲其長久世世奉宗廟亡絕也。賢人巳與我共平之矣,而不與我共安利之,可乎?賢士大夫有肯從我游者,吾能尊顯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其有意稱明德者,郡守必身勸為之駕。
武帝元朔元年,詔曰:夫本仁祖義,褒德祿賢,勸賞刑暴,五帝三王所繇昌也。故深詔執事,興廉舉孝,庶幾成風。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並行,厥有我師。今或至闔郡而不薦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積行之君子壅於上聞也。且進賢受上賞,蔽賢蒙顯戮,古之道也。其與中二千石、禮官、博士議不舉者罪。是時天下慎法,莫敢謬舉,而貢士蓋鮮,故有斯詔目。
元封五年,詔曰: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駕之馬,所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巳。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異等,可為將相及使絕國者。昭帝始元五年,詔曰:朕以眇身,獲保宗廟,戰戰慄栗,夙興夜寐,修古帝王之事,通保傅傳孝經、論語,未雲有明。其命三輔、太常舉賢良各二人,郡國文學高第各一人。
宣帝元康元年,詔曰:朕不明六藝,郁於大道,是以陰陽風雨未時。其博舉吏民厥身修正,通文學,明於先王之術,宣究其意者各二人,中二千石各一人。丞相丙吉病篤,帝自臨問曰:君即有不諱,誰可代者?吉辭謝曰:群臣行能,明主所知,愚臣無所能識。帝固問,吉頓首曰:西河太守杜延年明於法度,曉國家故。事,前為九卿十餘年,今在郡治有能名。廷尉於定國,執憲詳平,天下自以不冤。太僕陳萬年事母孝,惇厚,備於行止。此三人能皆在臣右,惟上察之。帝以吉言皆是。及吉薨,征杜延年、陳萬年相繼為御史大夫,於定國為丞相,居位皆稱職。帝稱吉為知人。光武建武七年,詔曰:比陰陽錯謬,日月薄食,百姓有過,在予一人。大赦天下。公卿、司隸、州牧舉賢良方正各一人,遣詣公車,朕將覽試焉。章帝建初八年,詔書:辟士四科:一曰:德行高妙,志節清白;二曰經明行修,能任博士;三曰明曉法律,足以決疑,能按章覆問,文任御史;四曰剛毅多略,遭事不惑,明足照奸,勇足斷決,才任三輔,皆存孝悌清公之行。自今已後,審四科辟召,及剌史、二千石察舉茂才尤異者,孝廉、廉吏務實,放試以職。
三國蜀先主屯新野,訪士於徐庶。庶曰:諸葛孔明者,臥龍也,將軍豈願見之乎?先主曰:君與俱來。庶曰:此人可就見,不可屈致,將軍宜枉駕顧之。由是先主遂造亮。凡三往乃見,與論當世之務,先主皆稱善。由是情好日密。關羽、張飛等不悅,先主解之曰:孤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願諸君勿復言。羽、飛乃止。唐高祖武德五年,詔曰:朕膺圖馭宇,寧濟兆民,思得賢能,用清治本。苟有才藝,所貴適時,潔巳登朝,毋嫌自進。宜令京官五品巳上及諸司總管、刺史舉一人。其有志得可錄,才用未申,亦聽自舉,具陳藝能,當加顯擢,授以不次。賞罰之科,並依別格。所司頒下,詳加搜引,務在獎納,稱朕意焉。
太宗貞觀元年,帝謂尚書右僕射封德彝曰:比來令卿舉賢才,未嘗有所推薦。天下事重,宜分朕憂。對曰:臣愚,豈敢不盡心,但今所見,實無奇材異行。帝曰:前代明王,使人如器,不借才於異代,皆取士於當時。何代無賢才,但患遺之不知爾。德彝慚而退。
黃三年,詔曰:白屋之內,閭閻之人,但有文武才能,灼然可取,或言行忠謹,堪理時務,或在昏亂而肆情,遇太平而克已,亦錄名狀,與官人同申。是年,以房玄齡、杜如晦為僕射。帝謂玄齡、如晦曰:公為僕射,當廣求賢人,隨才授任。比聞聽訟,日不暇給,安能助朕求賢乎?因敕尚書細務屬左右丞,唯大事當奏者,乃關僕射。一。十一年,詔令河北、淮南諸州長官,於㪽部之內,精加訪采,其有孝弟淳篤,兼閒時務,儒術該通,可為師範,文詞秀美,才堪著述,明識治體,可委字民,並志行修立,為鄉里所推者,舉送洛陽宮,各給傳乘,優禮發遣。當隨其器能,擢以不次。若以老病不堪入朝者,具以名聞。庶岩穴靡遺,俊乂可致,務盡搜揚之道,稱朕意焉。
高宗顯慶三年,帝謂宰臣曰:四海之廣,唯在得賢。卿等用人,多存形跡,護避親知,不能盡意,甚為不取。昔祁奚舉子,古人以為美談。即使卿等兒侄有材,亦湏依例進舉。
玄宗開元十四年,?:天下官人、百姓,有精於經史,道德可尊,工於著述,文質兼美,宜令本司、本州長官指陳藝業,錄狀奏聞。其吏部選人,亦令所司銓擇,各以名薦。朕當明試,自觀其能。若行業可甄,待以不次;如妄有褒進,必加明罰。二十三年,詔曰:每渴賢良,無忘餐寢。頃雖虛佇,未副旁求。其或才有王霸之略,學究天人之際,智勇堪將帥之選,政能當牧宰之舉者,五品巳上清官及軍將、都督、刺史各舉一人。孝弟力田、鄉閭推重者,本州刺史、長官各以名聞。
二十六年,制曰:朕之爵位,唯待賢能,雖選士命官,則有常調,而安卑退跡,尚慮遺才。其內外八品以下官及草澤間,有學業精博,蔚為儒首,文詞雅麗,通於政術,為眾所推者,各委本州、本司長官精加搜擇,具以聞薦。
二十九年,詔曰:士人藏器,眾何以知?豈若父子之間,自相推薦。昔祁奚之舉祁午,謝安之任謝玄,良史書之,咸以為美。賢彥之士,何代無人,寧限嫌疑,致有拘忌。其內外官有親伯叔及兄弟並子侄中,灼然有才術異能,風標節行,通閒政理,據資歷堪充剌史、縣令者,各任以名薦。嘯宗乾元元年,詔令京官五品以上各舉忠正孝友、文儒周慎,堪任東宮官者,務取實材,不得虛薦。德宗貞元四年,詔曰: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高蹈不仕,隱居岩穴,孝弟力田聞於鄉里者,㪽在長官具名聞薦。諸色人中有清白政術,堪任刺史、縣令者,常參官各舉所知,朕當親自策試用之。
宋太祖雍熙二年三月,親試禮部貢士四百九十七人於崇政殿,始分三甲,錫宴於瓊林苑。進士及第第一人授節度推官,寵之以詩,遂為定製。帝謂侍臣曰:朕親選多士,殆忘饑渴,召見臨問,觀其才技而用之,庶野無遺賢,而朝廷多君子爾。
真宗策貢士於崇政殿,擢第者千八百餘人。其間有晉天福中隨計者,較藝之詳,推恩之廣,未之有也。帝連三曰臨軒,初無倦色。口。
景德二年,增置六科,曰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博通墳典、明於教化科,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詳明吏理,可使從政科,識洞韜略、運籌帷幄科,軍謀宏遠、材任邊計科,以待京朝官之被舉及被應選之士。仁宗慶曆四年,以科舉進士、明經諸科之外,又有特奏名、別頭試之目。特奏名者,始於晉天福中,以士之貢於鄉而屢絀於禮部,或廷試㪽不錄者,積前後舉數,參其年而差等之。遇親策士,則別籍其名以奏,徑許赴試。至咸平三年,是科至九百餘人焉。別頭試者,士有親戚仕本州,或為發解官,及侍親遠宦,距本州二千里,令轉運司類試,以十率之,取三人以貢焉。宋之取才,惟進士諸科,名卿巨公皆由此選。嘉祐二年,進士諸科待試京師者恆六七千人,一不幸有故不應詔,往往沉淪十數年,以此毀行於進者,不可勝數。王洙侍延英閣,講周禮,至三年大比,大考州里,以贊鄉大夫廢興。帝曰:古者選士如此,今率四五歲一下詔,故士有抑而不得進者,孰若裁其數而屢舉之也?下有司議,咸請易以閒歲之法,則無滯才之嘆。薦舉數既減半,主司易以詳較,得士必精。且人少則有司易於檢察,偽濫自不能容,使寒苦藝學之人得進。於是下詔間歲貢舉,貢士諸科悉解舊額之半。增設明經試法,凡明兩經或三經、五經各問大義十條,兩經通八,三經通此,五經通五,為合格。兼以論語、孝經、策、時務三條出身,與進士等,而罷說書舉人。四。
六年,策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於崇政殿。時王介、蘇軾、蘇轍皆在舉中。轍對切直,胡宿力請黜之,帝不許曰:求直言而以直棄之,天下其謂我何?英宗謂輔臣曰:館閣所以育俊才,尤欲選人出使,無可者,豈乏才邪?又曰:卿等為朕各舉才行兼善者數人,雖親戚世家勿嫌,朕當親閱可否。於是韓地、曾公亮、歐陽修、智槩所舉者凡三十人。高宗謂宰執曰:朕思安民之道,無過擇監司、郡守,可令侍從官公舉,仍不限員數。中書置籍,朕亦書之屏風,置諸左右。金世宗思得賢才,與圖至治。一日,召宰臣謂曰:卿等職居輔相,曾無薦舉,何也?且卿等老矣,殊無可以自代者乎?惟朕嘗言某人可用,然後從而言之。卿等既無㪽言,必待朕知而後進用,將復有幾?顧張汝霖曰:若右丞相者,亦因石丞相言而知也。汝霖對曰:臣等苟有所知,豈敢不薦,但無人爾。帝曰:春秋諸國分裂,土地褊小,皆稱有賢。今天下之大,豈無人材?但卿等不舉而巳。今朕自勉,庶畿致治,他日子孫誰與共治乎?汝霖等皆有慚色。一日,帝又謂宰臣曰:今之用人,太拘資格,如此,何能得人?汝霖對曰:不拘資格,所以待非常之才。帝曰:昔崔祐甫為相,未逾年,薦八百人,豈皆非常才邪?
元世祖即位,召竇默至上都,問曰:朕欲求唐魏徵者,有其人乎?默對曰:犯顏諫諍,剛毅不屈,則許衡其人也;深識遠慮,有宰相才,則史天澤其人也。天澤時宣撫河南,帝即召拜右丞。相以默為翰林侍講學士。至元二十三年,命侍御史程文海搜賢江南。帝素聞葉李名,諭文海曰:此行必致葉李來。李既至,?集賢大學士阿魯渾撒里館於院中。他日,召見披香殿,勞問卿遠來良苦,且詢以治道安出。李歷陳古帝王得失成敗之由,帝首肯,賜坐錫宴,命五日一入議事。
仁宗與宰相李孟論用人方,孟曰:人材所出,固非一途,然漢、唐、宋以來,科舉得人為盛。今欲興天下之賢能,如以科舉取之,猶勝於多門而進。然必先德行經術,而後文辭,乃可得真材也。帝深然其言,決意行之。延祐二年春,命孟知貢舉及廷策進士為監試官。
國朝洪武六年四月,命吏部訪求賢才。太祖皇帝曰:世有賢才,國之寶也。古之聖王,恆汲汲於求賢。若高宗之於傳說,文王之於呂尚,二君者,豈其智之不足也,而遑遑於版築鼓刀之徒。蓋賢才不備,不足以為治。鴻鵠之能遠舉者,為其有羽翼也;蛟龍之能騰曜者,為其有鱗鬣也。人君之能致治者,為其有賢人而為之輔也。今山林之士,豈無德行文藝之足稱者?宜令有司采舉,備禮遣送至京,朕將任用之,以圖至治。
十九年七月,詔舉經明行修、練達時務之士,年七十以下者,郡縣禮送京師。
太祖諭禮部郎中鄭居貞曰:古之老者,雖不任以政,至於諮詢謀謨,則老者閱歷多而聞見廣,達於人情,周於物理,有可資者。居貞對曰:人至六十,精力衰耗,則不能勝事。請六十以上者不遣。太祖曰:政為比來有司不體朕意,士有耆年便。置不問,豈知老成古人所重。文王用呂尚而興,穆公不聽蹇叔而敗。伏生雖老,猶足傳經,豈可槩以耄而棄之也?若年六十以上、七十以下者,當置翰林,以備顧問;四十以上、六十以下者,則於六部及布政司、按察司用之。仁宗皇帝即位之初,命吏部令在京七品、在外五品以上文官及知縣,於五品以下見任官及軍民中,訪舉德性淳篤,行止端方,或材能出眾,政績顯著,或文學有稱,識見優遠者,量材擢用。若有蔽賢及濫舉者,論罪如律。所舉之人後犯賦罪,舉者連坐。曰:朝廷比年數下詔舉賢,而奉行者率多徇私背公,或以賄賂舉,或以親故舉,所得實用,十不三四,政事何由而理,生民何由而安?自今必嚴舉主連坐之法,庶得實材。
五倫書卷之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