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十三

朱瞻基 《五倫書》
君道善行 養老 有虞氏深衣而養老,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用燕禮。夏後氏燕衣而養老,養國老於東序,養庶老於西序,用饗禮。殷人縞衣而養老,養國老於右學,養庶老於左學,用食禮。 成周玄衣而養老,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兼用虞燕、夏饗、殷食之禮。 凡五十養於鄉,六十養於國,七十養於學,達於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者,使人受。五十杖於家,六十杖於鄉,七十杖於國,八十杖於朝。九十者,天子欲有問焉,則就其室以珍從。凡三王養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從政,九十者,其家不從政,瞽亦如之。文王為西伯時,制其田裡,教之樹畜,道其妻子,使養其老。五十非帛不暖,七十非肉不飽,不暖不飽,謂之凍餒。文王之民無凍餒之老者,此之謂也。伯夷辟紂,居北海之濱,聞文王作興,曰:盍歸乎來!吾聞西伯善養老者。太公辟紂,居東海之濱,聞文王作興,曰:盍歸乎來!吾聞西伯善養老者。天下有善養老者,則仁人以為巳歸矣。漢文帝元年,詔曰:老者非帛不暖,非肉不飽。今歲首不時使人存問長老,又無布帛酒肉之賜,將何以佐天下子孫孝養其親?今聞吏稟當受鬻者或以陳粟,豈稱養老之意哉!具為令。有司請命縣道年八十以上賜米肉酒,九十以上加帛絮,賜物及當稟鬻米者,長吏閱視,丞若尉致不滿九十,嗇夫、令史致二千石都吏循行不稱者督之。 武帝建元元年四月,詔曰:古之立教,鄉里以齒,朝廷以爵,扶世道民,莫善於德。然即於鄉里先耆艾,奉高年,古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順孫,願自竭盡,以承其親,外迫公事,內乏資財,是以孝心闕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已上,以有受鬻法,為復子若孫,令得身帥妻,多遂其供養之事。 宣帝地節三年三月,詔賜高年帛。後以鳳凰、神爵集,甘露降,賜天下高年帛。 平帝元始元年,詔天下吏比二千石已上,年老致仕者,三分故祿,以一與終其身。明帝永平二年冬十月,帝幸辟雍,初行養老禮,以李躬為三老,老人知天地人事者。桓榮為五更。知五行更代之事者。三老服都紵大袍,冠進賢扶玉杖,乘輿到辟雍禮殿,御坐東廂,遣使者安車迎三老、五更於太學講堂,帝迎於門屏,交禮,道自阼階。三老升自賓階,至階,帝揖如禮。三老升,東面,三公設幾,九卿正履。帝親袒割牲,執醬而饋,執爵而醋,音胤。祝鯁在前,祝?在後。五更南面,三公進供,禮亦如之。明日,下詔賜榮爵關內侯。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祿養終厥身。章帝建初二年冬,行饗禮,以故司空伏恭為三老,侍中騎都尉周澤為五更。 章和元年七月,詔曰:秋令是月養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飲食。其賜高年二人布帛各一匹,以為醴酪。 安帝元初四年七月,詔曰:月令仲秋養衰老,授几杖,行糜粥。方今案比之時,郡縣不奉行,雖有糜粥,糠粃相半,長吏怠事,莫有躬親,甚違詔書養老之意。其務崇仁恕,賑護寡獨,稱朕意焉。二李充為左中郎將,年八十以為國三老,帝常特進見,賜以几杖。 三國魏文帝黃初中,蘇林為博士,給事中,以老。歸第,國家每遣人就問之,數加賜遺。年八十餘卒。 後魏孝文帝行養老禮,詔:前司徒山陽郡公尉元、前大鴻臚卿游明根,並明允誠素,歸老私第,可謂知始知卒,希世之賢也。元以八十之年,宜處三老之重;明根以七十之齡,可充五更之選。於是養三老、五更於明堂,國老、庶老於階下。帝再拜,三老親袒割牲,執爵而饋。於五更,行肅拜之禮。賜國老、庶老衣服有差。禮畢,賜步挽一乘。詔三老上公祿,五更元卿俸,供養終身。 後周武帝保定三年,以太傅燕國公于謹為三老,帝親幸太學以食之。三老入門,帝迎拜門屏間,三老答拜訖,升席南面,憑几而坐,以師道自居。帝跪設醬豆,親自袒割。三老食訖,帝復跪授爵以酳,有司撤訖,禮成而出。巳。 建德二年,詔曰:尊年尚齒,列代弘規;序舊酬勞,哲王明範。朕嗣承洪業,君臨萬邦,驅彼兆庶,置諸仁壽。軍民之間,年多耆耆,眷言衰暮,宜有優崇。可頒授老職,使榮沾邑里。 唐太宗貞觀元年,給復天下一年。民八十以上,賜粟帛曰歲,加板授三年。賜孝義之家粟五斛,八十以上二斛,九十以上三斛,百歲加絹二匹。黃十一年,車駕在洛陽,幸甄權宅,禮高年也。權,穎川人,精曉藥術,為天下之最。時年一百三歲,拜朝散大大,賜以粟帛、被褥、几杖。因詔百歲以上者給侍五人。 乙十九年二月,發洛陽,征遼㪽經州縣,賜高年粟帛。十月,次營州,召父老年七十以上,賜繒帛、綾錦。 高宗顯慶三年,賜民八十以上氈衾、粟帛。 五年,民年八十以上,版授剌史、縣令,賜酺三日。婦人八十以上版授郡君,賜氈衾、粟帛。 麟德二年,賜民年八十以上版授下刺史、司馬、縣令,婦人郡縣君。 玄宗開元二年九月,引京師侍老宴於含元殿庭。詔曰:古之為政,先於尚老,居則致養,禮傳三代;行則就見,制問百年。蓋皇王之勸人,教黎庶之為子。朕寅奉休麻,祗膺聖謨,因秋歸而歲成,屬星見於郊祀。念其將智,左傳:老將智而耄及之。尢重乞言。禮記內則:凡養老,三王有乞言。俾伸恩於几杖,期布惠於鄉國。九十以上宜賜几杖,八十以上宜賜鳩杖。所司準式,天下諸州侍老,宜令州縣遂穩便設酒食。二 准京城賜几杖,其婦人則送几杖於其家。十一年正月,車駕幸北都,詔太原府父老八十以上賜物五,以,版授上縣令,賜緋,婦人版授上縣君;九十以上賜物七段,版授上州長史,賜緋,婦人版授郡君;百歲以上賜物十段,版授上州剌史,賜紫,婦人版授郡夫人。肅宗至德元年,即位於靈武,詔天下耆壽各賜物五沒。侍老版授太守、縣令,仍各賜物五沒。德宗貞元五年,以太子少傅、兼禮部尚書蕭所為工部尚書,前太子少詹事韋建為秘書,並致仕,仍給半祿料。後授致仕官者,並宜准此。舊例給半祿及賜帛,其俸料悉絕。帝念歸老之臣,特命賜其半焉。致仕官給半祿,自昕等始也。宋太祖時,盧縣尉鄢陵許永年七十有五,自言其父瓊年九十九,兩兄皆八十餘,乞一官以便養。因即瓊厚賜之,授永鄢陵令,給俸以終養。太宗端拱四年,詔賜京城高年帛,百歲者加賜塗金帶。再遣使賜孤老貧窮人千錢及米炭。真宗幸河北,賜京城父老衣帛。至澶州,賜父老錦袍茶帛,又名見大名府父老勞賜之。元成宗詔賜天下高年帛,八十人一匹,九十人二匹。孝子順孫堪從政者,量才任之。親年七十,別無侍丁者,從近遷除。 順帝至正元年十二月,詔民年八十以上,蒙古人賜繒帛二表里。其餘州縣旌以高年耆德之名,免其家雜役。 國朝洪武二十年閏六月,太祖皇帝謂禮部試尚書李原名曰:尚齒所以教敬,事長㪽以教順。虞、夏、商、周之世,莫不以齒為尚,而養老之禮未嘗廢,是以人興於孝弟,風俗淳厚,治道隆平。曩者朕詔天下行養老之政,凡耆民年八十以上,鄉黨稱善,貧無產業者,月給米五斗,酒三斗,肉五斤;九十以上,歲加帛一匹,綿一斤。若有田產能自贍者,止給酒肉絮帛。其應天、鳳陽二府富民九十以上賜爵,社士,八十以上賜爵里士,咸許冠帶復其家。尚慮有司奉行不至,爾其以朕命申之。 洪武三十五年十二月,太宗皇帝諭禮部臣曰:公、侯年老者,歷事皇考,多效勞勤。今筋力既衰,日與群臣併入朝參,觀其步趨之艱難,朕所不忍。自今令朔望朝見,任事者不在此例。永樂元年九月,禮部尚書鄭沂、戶部左侍郎嚴奇、良、通政司右通政丘顯俱以年老,賜誥?,令致仕。陛辭,命賜宴,復賜鈔為道里費。顧謂禮部臣曰:沂等昔事皇考,位大臣,雖為建文所黜,朕巳復其官,顧今俱老,宜優佚之。然君臣之間,進退當以禮,故加宴賚令歸,用全始終之義。自今凡皇考舊臣老不任事,令致仕者,優待之禮一視。沂等母或不及崇儒。 商成湯之於伊君,學焉而後臣之,故不勞而王列國。晉平公之於亥唐也,入雲則入,坐雲則坐,食雲則食,雖疏食菜羹,未嘗不飽,蓋不敢不飽也。齊宣王欲中國而授孟子室,養弟子以萬鍾,使諸大夫國人皆有所矜式。漢高祖十二年冬,過魯,以太牢祠孔子,詔諸侯王卿相至郡,先謁孔子廟,而後從政。文帝時,天下亡治書者,聞齊有伏生,故秦博士,治尚書,年九十餘,老不可致,乃詔太常使人受之。太常遣晁錯受尚書伏生㪽還,因上書稱說,詔以為太子舍人。武帝時,御史大夫倪寬有俊才,初見帝語經學,帝說之曰:吾始以尚書為樸學,弗好,及聞寬說可觀,乃從寬問二篇,擢為中大夫。其後,詔求為韓詩者,征蔡義待詔,久不進見。義上疏曰:臣山東草菜之人,行能無所比,容貌不及眾,然而不棄人倫者,竊以聞道於先師,自托於經術也。願賜清閒之燕,得盡精思於前。帝召見義,說詩,甚說之,擢為光祿大夫,給事中。宣帝即位,聞衛太子好榖梁春秋,以問丞相韋賢,長信少府夏侯勝,及侍中樂陵侯史高,皆魯人也,言穀梁子本魯學,公羊氏乃齊學也,宜興榖梁。時蔡千秋為郎,召見,與公羊家並說。帝善榖梁說,擢千秋為諫大夫,給事中。後有過,左遷平陵令。復求能為穀梁者,莫及千秋。帝愍其學且絕,乃以千秋為郎,選郎十人從受。元帝即位,征高密相孔霸為師。霸上書,求奉孔子祭祀。帝下詔曰:其令師褒成君關內侯霸以所食邑八百戶祀孔子焉。故霸還長安。子福名數於魯,奉夫子祀。帝好儒術文辭,頗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進見,人人自以為得帝意人。初元四年,詔博士弟子母置員,以廣學者。帝少而好儒,及即位,徵用儒生,委之以政。貢禹、薛廣德、韋玄成、匡衡迭為宰相。平帝詔太師孔光曰:聖人之後,先師之子,德行純淑,道術通明,居四輔職,年耆有疾,令太師母朝,十日一賜飧,賜太師靈壽杖。黃門令為太師,省坐置幾,太師用杖。明帝時,九江人鮑駿上書言丁鴻經學至行,帝甚賢之,詔征鴻至,即召見,說文侯之命篇,賜御衣及綬,稟食公車,與博士同禮。永平十五年,東巡過魯,幸孔子宅,祠仲尼及七十二弟子,親御講堂,命皇太子、諸王說經。帝自製五經要說章句,令桓郁校定於宣明殿。其後,帝親於辟雍,自講所制五經章句,已,復令郁說一篇。帝謂郁曰:我為孔子,卿為子夏,起予者商也。又問郁子幾人能傳學?郁曰:臣。子皆未能傳學,孤兄子二人學方起。帝曰:努力教之。有起者,即白之。 章帝建初四年十一月,詔曰:蓋三代道人,教學為本。漢承暴秦,褒顯儒術,建立五經,為置博士。其後學者精進,雖曰承師,亦別名家。孝宣帝以為去聖久遠,學不厭博,故遂立大小夏侯尚書。後又立京氏易。建武中,復置顏氏、嚴氏春秋、大小戴禮博士,皆所以扶進微學,尊廣道藝也。元和二年春,東巡狩,還,過魯,幸闕里,以太牢祠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作六代之樂,大會孔氏男子二十以上者六十三人,命儒者講論。蘭台令史孔僖因自陳謝帝。曰:今曰之會,寧於卿家有光榮乎?對曰:臣聞明王聖主,莫不尊師貴道。今陛下親屈萬乘,辱臨教里,此乃崇禮先師,增輝聖德,至於光榮,非所敢承。帝大笑曰:非聖者子孫,焉有斯言!遂拜僖郎中,賜褒成侯及孔氏男女錢帛。 和帝永元十三年春,帝因朝會,幸東觀,召見諸儒魯丕、賈逵、黃香等,相難數事,帝善丕說,特賜衣冠。丕因上亦曰:說經者,傳先師之言,非從巳出,若規矩權衡之不可枉也。難者必明其據,說者務立其義,浮華無用之言,不陳於前,故精思不勞,而道術愈章。法異者,各令自說師法,博觀其義,無令幽遠獨有遺失也。 安帝延光三年三月,幸泰山,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於闕里。自魯相令丞、尉及孔氏親屬婦女諸生悉會,賜褒成侯以下帛各有差。遂還京師,幸太學。 三國蜀先主初定成都,於時喪亂曆紀,學業衰廢,乃鳩合典籍,沙汰眾學,以許慈、胡潛並為博士,與孟光、來敏等典掌舊文。 魏文帝詔以議郎孔羨為宗聖侯,邑百戶,奉孔子祀。令魯郡修舊廟,置百戶吏卒以守衛之,其外廣為室屋,以居學者。 南宋文帝元嘉十九年,以闕里往經寇亂,黌校殘毀,命魯郡修復學舍,采召生徒。先廟地特為營造,依舊給祠直,令四時享祀。魯詐民孔景等五戶,居近孔子墓側,蠲其課役,供給灑掃,並種松柏六百株。 後魏孝文帝太和十九年,行幸魯城,親祀孔子廟,拜孔氏四人、顏氏二人為官。又詔選諸孔宗子一人,封崇聖侯,邑一百戶,以奉孔子之祀。詔兗州為孔子起園柏,修飾墳龍,更建碑。銘褒揚聖德 唐太宗貞觀二十一年二月,詔曰: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榖梁赤、伏勝、高堂生、戴聖、毛萇、孔安國、劉向、鄭眾、杜子春、馬融、盧植、鄭康成、服子慎、何休、王肅、王輔嗣、杜元凱、范寧等二十有一人,並用其書,垂於國胄,既行其道,理合崇褒。自今有事於大學,可並配享廟堂。中宗景龍二年,始於修文館置大學士四員,學士八員,直學士十二員,象四時八節。十二月,以李嶠、宗楚客、趙彥昭、韋嗣立為大學士,李适、劉憲、崔湜、鄭愔、盧藏用、李人、岑義、劉子玄為學士,薛稷、馬懷素、宋之問、武平一、壯審言、沈佺期、閻朝隱為直學士。又召徐堅、韋元旦、徐彥伯、劉允濟等滿員。其後被選者不一。凡天子饗會游豫,唯宰相及學士得從。春幸梨園,並渭水被除,則賜細柳圈辟癘;夏宴蒲萄園,賜朱櫻。秋登慈恩浮圖,獻菊花酒稱壽。冬幸新豐,歷白廉觀,上驪山,賜浴湯池,給香粉蘭澤。從行,給翔麟馬,品官黃衣各一。帝有所感,即賦詩,學士皆屬和,當時人所歆慕。玄宗開元二十七年,諡孔子為文宣王,衣袞冕。二京及州縣學孔子皆南向。十哲、七十二賢及從祀諸儒皆贈爵有差。 德宗素尚文雅,乘輿每幸學士院,顧問錫賚,無㪽不至。御饌珍餚,輟而賜之。又嘗召對於浴堂,移院於金鑾殿,對御起草,賦詩唱和,或旬日而出。 五代周太祖廣順二年六月,幸曲異,謁孔子祠。既畢,將致敬,左右曰:仲尼人臣也,無致敵之文。太祖曰:文宣百代帝王師也,得無敬乎?即拜奠於祠前。其所奠金器銀?十數事留於。祠所以備享獻。遂幸孔林,拜孔子墓。 宋太宗淳化五年十一月丙寅,幸國子監,賜直講孫奭緋魚。後復幸國子監,令奭講尚書,至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帝曰:此至言也。商宗得賢相如此。因賜奭五品服。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封泰山,次兗州,幸曲阜縣,謁文宣王廟,幸叔梁紇堂,近臣分奠七十弟子。遂幸孔林,加諡孔子曰玄聖文宣王,遣官祭以太牢,給近便十戶奉塋廟,賜其家錢三十萬,帛三百匹。以四十六世孫聖佑為奉禮郎,近屬授官賜出身者六人。 仁宗慶曆四年,幸國子監,謁孔子,有司言:舊儀止肅揖,帝特再拜。賜直講孫復五品服。 理宗寶慶三年,詔曰:朕觀朱熹集注大學、論語、孟子、中庸,發揮聖賢蘊奧,有補治道。朕勵治講學,緬懷典刑。可特贈熹太師,追封信國公。逾月,熹子工部侍郎在入對,言人主學問之要。帝曰:先卿中庸敘言之甚詳,朕讀之不釋手,恨不與之同時也。 淳祐元年春正月,下詔曰:朕惟孔子之道,自孟軻後,不得其傳,至我朝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真見實踐,深探聖域,千載絕學,始有指歸。中興以來,又得朱熹,精思明辨,表里混融,使大學、論孟、中庸之書,本末洞徹,孔子之道益以大明於世。朕每觀五臣論著,啟沃良多。今視學有日,其令學官列諸從祀,以示崇獎之意。遂加追封周敦頤汝南伯,張載郿伯,程顥河南伯,程頤伊陽伯,朱熹徽國公。 遼義宗幼聰敏好學。神冊元年春,立為皇太子。時太祖問侍臣曰:受命之君,當事天敬神,其有大功德者,朕欲祀之何先?皆以佛對。太祖曰:佛非中國教。帝曰:孔子大聖,萬世所尊,宜先。太祖大悅,即建孔子廟,詔皇太子春秋釋奠。 金熙宗皇統元年三月戊午,親祭孔子廟,北面再拜,退謂侍臣曰:朕幼年游佚,不知志學,歲月逾邁,深以為悔。孔子雖無位,其道可尊,使萬世景仰。大凡為善,不可不勉。自是頗讀尚書、論語及歷代史書,或以夜繼日焉。 元太宗初破汴梁,用耶律楚材言,遣人入城求孔子後,得五十一代孫元措,命不封衍聖公,付以林廟地。憲宗即位,征儒士高智耀入見,言:儒者所學,堯、舜三代之道,自古有國家者,用之則治,不用則否,養成其才,將以資其用也。宜蠲其徭役,以勸勉之。帝問:儒者何如巫毉?對曰:儒以綱常治天下,豈方伎得比。帝曰:善。前此未有告朕者。遂詔復海內儒士徭役。 武宗即位,加封孔子。詔曰:先孔子而聖者,非孔子無以明;後孔子而聖者,非孔子無以法,所謂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儀範百王,師表萬世者也。朕纂承丕緒,敬仰休風,循治古之良規,舉追封之盛典,加號大成至聖文宣王。嗚呼!父子之親,君臣之義,仰惟聖教之尊,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奚罄名言之妙,尚資神化,佑我皇元。 仁宗以宋儒邵雍、司馬光、張栻、呂祖謙及故中書左丞許衡從祀孔子廟庭。 英宗時,翰林學士忽都魯都兒譯進宋儒真德秀大學衍義,帝曰:修身治國,無逾此書。賜鈔五萬貫。後以大學衍義須賜群。臣國朝永樂四年三月,太宗皇帝視學。先是,?禮部臣曰:朕惟孔子帝王之師,帝王為生民之主,孔子立生民之道,三綱五常之理,治天下之大經大法,皆孔子明之,以教萬世。朕皇考太祖高皇帝膺君師億兆之任,正中夏文明之統,復衣冠禮樂之舊。渡江之初,首建學校,親祀孔子,御筵講書,守帝王之心法,繼聖賢之道學,集其大成,以臻至治。朕承鴻業,惟成憲是遵。今當躬詣太學,釋尊先師,以稱崇儒重道之意。其合行禮儀,禮部詳議以聞。禮部尚書鄭賜言:宋制,謁孔子,服靴袍再拜。太宗曰:見先師,禮不可節,必服皮弁,行四拜禮。興學 五帝有成均之學,有虞氏太學為上庠,小學為下庠;夏後氏太學為東序,小學為西序;殷太學為右學,小學為左學;周太學為東膠,小學為虞庠。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籥,皆於東序。小學正學干,大胥贊之;籥師學戈,籥師丞贊之,胥鼓南,春誦夏弦,大師詔之。瞽宗。秋學禮,執禮者詔之;冬讀書,典書者詔之。禮在瞽宗,書在上庠。漢武帝時,文翁為蜀守,起學宮成都,帝乃令天下郡國皆立學校官。光武建武五年,初起太學,車駕臨視,稽式古典,修明禮樂,文物,煥然可觀,仍賜博士、弟子各有差。明帝永平二年,御明堂,朝群後,登靈台以望雲物。饗射禮畢,正坐自講,諸儒執經問難於前,冠帶縉紳之人,圜橋門而觀聽者蓋億萬計。其後復為功臣子孫別立學舍,搜選高能以授其業。自期門、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經章句,匈奴亦遣子入學。晉元帝時,征南軍司戴邈上疏,以為:喪亂以來,庠序隳廢。今王業肇建,萬物權輿,宜篤道崇儒,以勵風化。帝信之,始立太學。南宋文帝元嘉十五年,征雷次宗至京師,開館於雞籠山,聚徒教授,置生百餘人。會稽朱膺之、穎川庾蔚之,並以儒學監總諸生。時國子學未立,帝留心藝術,使丹陽尹何尚之立玄學,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學,司徒參軍謝元立文學,並次宗儒學為四學,各聚門徒,多就業者。江左風俗,於斯為美。後言政化,稱元嘉焉。又車駕數幸次宗學館,資給甚厚。 唐太宗大征天下名儒為學官,數幸國子監,使之講論。學生能明一經者,皆得補官,增築學舍,增廣生員,自屯營飛騎亦給博士,使授以經,能通經者,聽得貢舉。於是四方學者雲集京師,乃至高麗、百濟、新羅、高昌、土番酋長亦遣子弟請入國學,升講筵者至八千餘人。高宗咸亨元年五月,詔曰:諸州縣孔子廟堂及學館有破壞,並先來未造者,遂使生徒無肄業之所,先師闕奠祭之儀,久致飄露,深非敬本。宜令所司速事營造。肅宗時,蕭昕為國子祭酒,建請崇太學以樹教本。帝寤其言, 詔群臣有籍於朝及神策、六軍子弟肄業者,聽補生員。 宋太祖建隆二年冬十一月,臨國子監,詔增葺祠宇,塑繪先聖、先師之像,自為贊,書於孔、顏之座端,令文臣分?余贊,屢臨幸焉。嘗謂侍臣曰:朕欲武臣盡令讀書,以知為治之道,於是臣庶始貴文學矣。 太宗端拱二年,幸國子監。時李覺為博七,帝謁文宣王畢,即詔覺令對御講書。覺口:陛下六龍在御,臣何敢輒升高坐。帝因降輦,令有司張帟幕,設別坐,詔覺講周易之泰卦,從臣皆列坐。覺因述天地感通、君臣相應之旨,帝大悅,特贈帛百匹。 真宗咸平二年秋七月甲辰,幸國子監,召學官崔偓佺講尚書、大禹謨。還幸崇文院,賜秘書監祭酒以下器幣。神宗元豐二年,須學,令太學置八十齋,齋容三十人,外捨生二千,內捨生三百,上捨生一百,總二千四百。月一私試,歲一公試,補內捨生,間歲一會試,補上捨生。彌封、謄錄如貢舉法。上舍之試,學官不與考校。其上等命以官,中等免禮部試,下等免解試。三年,定國子生員,取清要官親戚為之,額二百人。徽宗崇寧元年,詔曰:學校崇則德業著,德業著則風俗醇。故教養人材,為治世之急務。除京師置外學,待其歲考,升之太學。大觀二年,詔曰:學校興崇,人材樂育,法備令具,勸懲已行,深慮有司失實,尚有遺材。傳不云乎:進賢受上賞,救賢蒙顯戮。閱前日賓興之數,較其試中多寡,惟常州為眾。苟依常格推恩,非古人上賞之意。其知州、教授特與轉一官。孝宗乾道四年二月,幸太學,祗謁先聖,退御敦化堂,命國子祭酒林光朝講中庸。遂幸武學,謁武成王廟,監學官進秩一等,諸生推恩,賜帛有差。理宗淳祐元年,謁孔子,遂臨太學,御崇化堂,命祭酒曹觱講禮記大學篇,監學官各進一秩,諸生推恩,賜帛有差。以紹定三年而制伏羲、堯、舜、禹、湯、文、武、周、孔、顏、曾、子、思、孟子道統十三贊,就賜國子監,宣示諸生,復親書朱熹白來洞學規賜焉。元太宗初入汴,命修太常禮樂,召名儒梁陟、王萬慶、趙著等使直釋九經,進講東宮,又令大臣子孫執經講義,俾知聖人之道。置編備所於燕京,經籍㪽於平陽,由是文治興焉。 世祖既下江南,時各郡教授悉以曠官,罷。御史中丞兼商議中書省事葉李奏曰:陛下混一區宇,偃武修文,可不作養人才,以弘治道?今各郡教授實風化所系,不宜罷。請復立提舉司,專提調學官,課諸生講明治道,而上其成才者於太學,以備錄用。帝可其奏。乙至元二十四年,葉李為尚書右丞,復奏曰:善政不可以徒行,人才不可以驟進,必訓以德義,摩以詩書,使知古聖賢行事方略,然後賢良輩出,膏澤下流。唐、虞三代咸有胄學。漢唐明主數幸辟雍,匪為觀美也。乃薦周砥等十人為祭酒等官,及凡廟學規制,條具以聞。世祖皆從之。乃大起學舍,始立國子監,立監官,而增廣弟子員。 國朝洪武二年十月,太祖皇帝論中書省臣曰:學校之教,至元其弊極矣,使先王衣冠禮義之教,混為夷狄,上下之間,波頹風靡,故學校之教,名存實亡。況兵變以來,人習於戰鬥,惟知干戈,莫識俎豆。朕嘗謂治國之要,教化為先,教化之道,學校為本。京師雖有太學,而天下學校未興。宜令郡縣皆立學,禮延師儒,教授生徒,以講論聖道,使人日漸月化,以復先王之舊,以革污染之習,此最急務,當速行之。八年三月,命御史台官選國子生分教北方。太祖諭之曰:致治在於善俗,善俗本乎教化。教化行,雖閭閻可使為君子;教化廢,雖中材或墜於小人。近北方喪亂之餘,人鮮知學,欲求方聞之士,甚不易得。今太學諸生中年長學優者,卿宜選取,俾往北方各郡分教,庶使人知務學,人材可興。於是選國子生林伯雲等三百六十六人,給廩食,賜衣服而遣之。十四年三月,頒五經、四書於北方學校。太祖謂廷臣曰:道之不明,由教之不行也。夫五經載聖人之道者也,譬之菽粟布帛,家不可無。人,非菽粟、布帛,則無以為衣食,非五經、四書,則無由知道理。北方自喪亂以來,經籍殘缺,學者雖有美質,而無講明,何由知道?今以五經、四書須賜之,使其講習。夫君子而知學,則道興,小人而知學則俗美,他日收效,亦必本於此也。 永樂十五年三月,須五經、四書、性理大全書於六部並兩京國子監及天下郡縣學。 太宗謂禮部臣曰:此書學者之根本,而聖賢精義悉具矣。自書成,朕旦夕宮中披閱不倦,所益多矣。古人有志於學者,苦難得書籍。如今之學者,得此書而不勉力,是自棄也。爾禮部其以朕意曉諭天下學者,今盡心講明,無徒視為虛文也。 五倫書卷之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