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倫書 · 五倫書卷之九

朱瞻基 《五倫書》
君道善行 建儲 周太王古公幼子季?,娶大任,生昌,有聖德。古公曰:我世當有興者,其在昌乎!欲傳位季?,以及昌長子太伯知父志,逃去。古公乃立季歷。古公卒,季?立,是為王季。王季修古公之道,諸侯順之。王季卒,子昌立,是為文王。 漢文帝元年正月,有司請蚤建太子,詔曰:朕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饗也,天下人民未有愜志。今縱不能博求天下賢德而嬗焉,而曰豫建太子,謂天下何?其安之?有司固請曰:古者殷、周有國乂安,皆且千載,有天下者莫長馬,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從來遠矣。高帝始平天下,建諸侯為帝者太祖,諸侯王、列侯始受國者,亦皆為其國祖,子孫繼嗣,世世不絕,天下之大義也。今釋宜建而議更選擇,非高帝之志也。更議不宜,而子啟最長,純厚慈仁,請建以為太子,帝乃許之。武帝太始三年,昭帝生。初,母拳夫人進為倢伃,居鉤弋宮,妊身十四月乃生。武帝曰:聞昔堯十四月而生,今鉤弋亦然。乃命其門曰堯母門。昭帝年五六歲,狀大多知,帝常言類我,又感其生與眾異,甚奇愛之,欲以為嗣,命大臣輔之。察群臣,惟霍光可屬社稷,乃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及帝游五柞宮,病篤,先涕泣問曰:如有不諱,誰當嗣者?帝曰:君未諭前畫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即拜臥內床下,受遺詔,輔少主。帝崩,太子即位。光武中子陽,一名莊,幼而聰明睿智,容貌壯麗,帝異焉,數問以政議,應對敏達,謀謨甚深。溫恭好學,敬愛師傅,所以承事兄弟親密。九族內外周洽,帝愈珍愛之,以為宜承先序,立為太子。明帝子烜,年四歲,聽達才敏,多識世事,動容進止,聖表有異。壯而仁明謙恕,溫慈惠和,寬裕廣博,親愛九族,矜嚴方厲,威而不猛。既志於學,始治尚書,遂兼五經,周覽古今,無所不觀。由是帝愛重之,立為太子。晉元帝長子紹,幼聰哲,為帝所寵異。年數歲,常坐置膝上。屬長安使來,帝因問曰:汝謂日與長安孰遠?對曰:長安近,但聞人從長安來,不聞人從日邊來。帝異之。明日,宴群寮,又問之,對曰:日近。帝失色曰:何乃異間者之言?對曰:舉頭見日,不見長安。由是益奇之,立為皇太子。唐太宗廢太子承乾,欲立晉王,治未決,坐兩儀殿,群臣已罷,獨留長孫無忌、房玄齡、李?言東宮事,因曰:我三子一弟,未知所立。無忌請帝所欲立,帝曰:我欲立晉王。無忌曰:謹奉詔,異議者斬。帝復曰:公等與我意合,天下其謂何?答曰:王以仁孝聞天下久矣,固無異辭。有如不同,臣負陛下百死。於是遂定。中宗為皇太子,時重照生於東宮,高宗喜甚,乳月滿,為大赦天下,改元永淳。是歲,立為皇太孫,開府,置官屬。帝問吏部侍郎裴敬彝,郎中王方慶,對曰:禮有嫡子,無嫡孫。漢魏太子在,子但封王。晉立愍懷子為皇太孫,齊立文惠子為皇太孫,皆居東宮。今有太子,又立太孫,於古無有。帝曰:白我作古如何?對曰:禮君子抱孫,不抱子。孫可以為王父屍者,昭穆同也。陛下肇建皇孫,本占千億之慶。帝悅。宋太宗欲立皇太子,時寇準自鳳翔召還,入見。帝曰: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准曰:陛下為天下擇君,謀及婦人,中宮不可也;謀及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擇所以副天下望者。帝俯首久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准曰:知子莫如父。聖慮既以為可,願即決定。帝遂以襄王為開封尹,改封壽王。於是立為皇太子,命李至、李沆併兼賓客,詔太子事以師傅禮。太子每見必先拜。至等上表,不敢當禮。詔答曰:朕旁稽古訓,肇建承華,用選端良,資於輔道,藉卿宿望,委以護調,蓋將勗以謙沖,故乃異其禮數。勿飾當仁之讓,副予知子之心。至等相率謝。太宗復謂之曰:太子賢明仁孝,國本固矣,卿等可盡心規誨。若動皆由禮,則宜贊助;事有未當,必須力言。至於禮樂詩書,義可裨益者,皆卿等素習,不假朕之言諭也。真宗春秋高,未建儲君,衛尉寺丞陳執中進演要三篇,以早定天下根本為說。翌日,帝以他疏示輔臣,皆贊曰:善。帝指其袖中曰:又有善於此者,出之,乃演要也。因召對便殿,勞問久之,擢右正言。逾月,遂立皇子升為皇太子,作元良箴以賜之。仁宗既連失三王,自至和中得疾,中外惴恐,臣下爭以立嗣固根本為言,包拯、范鎮尤激切,積五六歲,依違未之行。韓琦進曰:皇嗣者,天下安危之所系。自昔禍亂之起,皆由策不早定。陛下春秋高,未有建立,何不擇宗室之賢者,以為宗廟社稷計?帝曰:後宮將有就館者,姑待之。已又生女。一日,琦懷漢書孔光傳以進,曰:成帝無嗣,立弟之子,彼中材之主猶能如是,況陛下乎?願以太祖之心為心,則無。不可者,又與曾公亮、張昪、歐陽修極言之。會司馬光、呂誨皆有請,琦進讀二疏,未及有所啟,帝遂曰:朕有意久矣,誰可者?琦惶恐對曰:此非臣輩所可議,當出自聖擇。帝曰:宮中嘗養二子,小者甚純,近不慧,大者可也。琦請其名,帝以宗實告。宗實,英宗舊名也。琦等力贊之,議乃定,遂立為皇太子。英宗不豫,召翰林學士承旨張方平至福寧殿,帝憑几而言,言不可辨。方平進筆請書,乃書:來日降詔立皇太子。方平抗聲曰:必潁王也,嫡長而賢,請書其名。帝力疾書之,乃退草制。 高宗以皇嗣未立,語近臣曰: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孫不得享之,可憫。同知樞密院事李回曰:藝祖不以大位私其子,發於至誠。陛下為天下遠慮,合於藝祖,可以昭格天命。紹興二年,詔選太祖七世孫伯琮育禁中。三年,除和州防禦使,賜名瑗。三十年,立為皇子,更名瑋。三十二年,立為皇太子,改名睿。孝宗乾道七年,立第三子惇為皇太子。初,虞允文相請蚤建儲貳,孝宗曰:朕久有此意,事亦素定,但恐儲位既正,人性易驕,即自縱逸,不勤於學,寖有失德。朕所以未建者,更欲其練歷庶務,通知古今,庶無後悔爾。至是乃立之。金世宗立皇孫璟為皇太孫,諭之曰:爾年尚幼,以明德皇后嫡孫惟汝一人,試之以事,甚有可學之資。朕從正立汝為皇太孫。建立在朕,保守在汝。宜行正養德,勿近邪佞,事朕必盡忠孝,無失眾望,則惟汝嘉。國朝洪武元年正月戊寅,劉基、陶安言於太祖曰:適聞中書及都督府議,仿元舊制,設中書令,欲奏以太子為之。太祖曰:取法於古,必擇其善者而從之,苟惟不善,而一槩是從,將欲望治。譬猶求登高岡而卻步,渡長江而回楫,豈能達哉?元氏胡人,事不師古,設官不以任賢,惟其類是與,名不足以副實,行不足以服眾,豈可取法?且吾子年未長,學未充,更事未多,所宜尊禮師傅,講習經傳,博通古今,識達機宜,他日軍國重務,皆令啟聞,何必效彼作中書令乎?乃命詹同取東宮官制觀之,謂同等曰:朕今立東宮官,取廷臣勛德老成兼其職。老成舊人,動有典則,若新進之賢者,亦選擇參用。夫舉賢任才,立國之本;崇德尚齒,尊賢之道。輔道得賢,人各盡職。故連抱之木,必以授良匠,萬金之璧,不以付拙工。同對曰:陛下立法垂憲之意,實深遠矣。於是以李善長等皆兼東宮官,乃諭善長等曰:朕於東宮官不別設府僚,而以卿等兼之者,蓋軍旅未息,朕若有事於外,必留太子監國;若設府僚,卿等在內,事當啟聞。太子或有聽斷不明,而與卿等意見不合,卿等必謂府僚道之,嫌疑由是而生。朕所以特置賓客、諭德等官,以輔成太子德性,且選名儒為之賓友。昔周公教成王,告以克詰戎兵,召公教康王,告以張皇六師。此居安慮危,不忘武備。蓋繼世之君,生長富貴,泥於安逸,軍旅之事,多忽而不務,一有緩急,罔知所措。二公所言,不可忘也。七月,戊子,太祖謂皇太子曰:天子之子與公卿士庶人之子不同。公卿士庶人之子,系一家之盛衰;天子之子,系天下之安危。爾承主器之重,將有天下之責也。公卿士庶人不能修身齊家,取敗止於一身一家。若天子不能正身修德,其敗豈但一身一家之比,將宗廟社稷有所不保,天下生靈皆受其殃,可不懼哉!可不戒哉!睦親唐堯克明俊德,以親九族。虞舜弟象傲父母,使舜完廩捐階,瞽瞍焚廩,使浚井,出,從而掩之。象曰:謨蓋都,君咸我績。牛羊父母,倉廩,父母干戈。朕琴朕張,朕二嫂使治朕棲。象往入舜宮,舜在床琴,象曰:鬱陶思君,爾忸怩。舜曰:惟茲臣庶,汝其於子治。象憂亦憂,象喜亦喜。及為天子,封之有庳,富貴之也。周成王時,囚蔡叔於郭鄰,其子胡率德改行,周公言諸成王,復封之蔡。王若曰:小子胡,率德攺行,克慎厥猷,肆予命爾侯於東土,往即乃封。敬哉!爾尚蓋前人之愆,惟忠惟孝,爾乃通跡自身,克勤無怠,以垂憲乃後,率乃祖文王之彝訓,無若爾考之違王命。 漢文帝時,吳王濞稱疾不朝。吳使者至,帝問之,使者曰:察見淵中魚不祥。今吳王始詐疾,而責愈急,則計出無聊,唯上與之更始可也。於是遣使者歸,而賜之几杖。 武帝時,淮南王安屬為諸父,帝以其辯博,善為文辭,甚尊重之。每宴見,談說得失,及方技賦頌,昏暮然後罷。元朔二年,賜几杖不朝。 成帝時,東平王宇有開,詔削樊、亢父二縣,王后自新,復其削縣。詔曰:蓋聞仁以親親,古之道也。前東平王有開,有司請廢,朕不忍,又請削,朕不敢專。惟王至親,未嘗忘於心。今聞王改行自新,尊修經術,親近仁人,非法之求,不以奸吏,朕甚嘉焉。傳不云乎:朝過夕攺,君子。與之,其復前所削縣如故。 明帝永平十一年,遣諸王歸國,特留東平王蒼,賜以秘書、列仙圖、道術秘方。至八月飲酎畢,有司復奏遣蒼,乃許之。手詔賜蒼曰:骨肉天性,誠不以遠近為親疏,然數見顏色,情重昔時,中心戀戀,惻然不能言。於是車駕祖送,流涕而訣。復賜乘輿服御、珍寶、鞍馬、錢布以億萬計。尋賜王傅手詔曰:辭別之後,獨坐不樂,因就車歸,伏軾而吟,瞻望永懷,實勞我心。誦及采菽,以增嘆息。日者問東平王處家何等最樂?王言為善最樂,其言甚大,副是要要讀如腰膂之腰。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諸王子年五歲巳上能趨拜者,皆令帶之。 章帝建初三年,賜東平王蒼、琅琊王京書曰:中大夫奉使,親聞動靜,嘉之何巳!歲月鶩過,山陵浸遠,孤心悽愴,如何如何!間饗衛士於南宮,因閱視舊時衣物,聞於師曰:其物存,其人亡,不言哀而哀自至,信矣。惟王孝友之德,亦豈不然。今送光烈皇后假紛帛巾各一,及衣一篋,可時奉瞻,以慰凱風、寒泉之思。頃願王寶精神,加供養,苦言至戒,望之渴如。 和帝待母弟清河王慶尤渥,諸王莫得為比。後慶以長,別居丙舍,帝移幸北宮章德殿,慶得入省宿止。後出居邸,賜奴婢三百人,輿馬錢帛、帷帳、珍寶玩好,充牣其第。慶多被病,或時不安。帝朝夕問訊,進膳藥,所以垂意甚備。 順帝永建二年,增東海王臻食邑,詔曰:東海王臻以近蕃之尊,少龍王爵,膺受多福,未知艱難,而能克巳率禮,孝敬自然。事親盡愛,送終竭哀,降儀從士,寢苫三年。和睦兄弟,恤養。孤弱至孝純備,仁義兼弘,朕甚嘉焉。夫勸善厲俗,為國所先。曩者東平孝王敞兄弟行孝,喪母如禮,有增戶之封。詩云:永世克孝,念茲皇祖。今增臻封五千戶。後魏孝文帝太和十七年,宴四廟子孫於宣文堂,帝親與之齒,行家人之禮。又嘗宴王公侍臣於清徽堂,燭至,公卿辭退。帝曰:燭至辭退,庶姓之禮。在夜載考宗族之義。卿等且還,朕與諸王宗室欲成此夜飲。 唐高祖武德七年,宴王公親屬於文明殿。帝見長平王太妃,以尊屬從家人禮,降階再拜。酒小闌,徙坐翠華殿。帝賦詩,王公親屬遞上壽,賜帛各有差。 太宗貞觀十年,諸王歸藩,帝流涕曰:友於之情,凡人所重。朕於兄弟,豈不知同游處,展親愛耶?但以天下事重,方成分別,不能不悲耳。兒子尚或可求,兄弟更不可得也。遂嗚咽不能止。 十七年,帝謂侍臣曰:前代皇王,莫不疏弟而愛子。唯漢明帝賜諸王,不令子多於弟,良史書之,垂美後葉。我罔極之恩,情鍾諸弟。於是內外諸王同有班賜。 十八年,幸同安大長公主第,帝以主春秋高,常有風疾,故親加省視,賜絹五百匹。侍主疾者,賜絹各有差。玄宗素友愛,近世帝王莫能及。初即位,嘗為長枕大被,與其兄宋王成器、申王成義、從兄豳王守禮、弟歧王范、薛王業同寢於殿中,設五幄,與諸王更處其中,謂之五王帳。業嘗疾,帝方臨朝,須臾之間,使者十返,帝乃為業者藥,回飆吹火,誤藝其須,左右驚救之。帝曰:但使王飲此藥而愈,須何足惜。又於興慶宮側賜成器等第宅,及於宮之西南置樓,題其西曰花萼相輝之樓,南曰勤政務本之樓。帝或登樓,聞王奏樂,則召升樓同宴,或幸其所居盡歡,賞賚優渥。宣宗敦睦兄弟。大中元年,作雍和殿於十六宅,數臨幸置酒,作樂盡歡。諸王有疾,常親至臥內存問,憂形於色。宋太祖時,太宗為晉王,嘗病亟,帝往視之,親為灼艾。王覺痛,帝亦取艾自灸分痛。 元仁宗遇冬夜風雪甚寒,謂侍臣曰:朕與卿等居暖室,宗戚昆弟遠戍邊唾,曷勝其苦。歲賜錢帛,可不徧及耶?衛王阿術哥入見,帝諭省臣曰:朕與阿術哥同父而異母,朕不撫育,彼將誰賴?其賜鈔二萬鎧,他物援例。國朝永樂三年十月,太宗皇帝賜諸王皇明祖訓,且諭之曰:皇考所以垂訓子孫,至要之道,具在此書。朝廷常守之,可以永安宗社;藩王常守之,可以長保富貴。朝廷與蕃王本同祖宗所出,但能皆以祖宗之心為心,則自然各盡其道。前代有帝王不能保全宗室者,如宋太宗,亦有宗室不能自保全者,如周三監、漢七國,此皆是不能以祖宗之心為心,朕與諸弟各勉之。 四年五月,秦王尚炳將歸,上諭其從臣曰:王前在國中,言動時有錯繆,朕遣書戒之,頗聞克自省改。今日見王應對進退,循循合度,甚適朕意。此皆爾等輔道之力。長史以下皆叩頭曰:此由王天資之美,克奉陛下聖訓。臣等庸愚,實無所效力。上復諭之曰:美玉非資良工不適為器;嘉木非得良匠不適為材。人之成德亦然,爾等宜益。盡心輔王,雖小過必規正之,雖小德必助成之。謂小過無害,馴至於大過;謂小德無益,馴至於無德。不可因循,但和平以道之,從容以入之,積以誠意,未有不相信者。王能修善行,汝曹亦有令名,其往勉之。命賜紗衣人一襲,及道里費。封建黃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其一曰青陽,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皆在蜀,即其所封國也。虞舜踐位,封其弟象於有庳,使吏治其國,而納其貢稅焉。夏少康恐禹祭之絕祀,乃封其庶子于越,號曰無餘,春秋祠禹墓於會稽。周武王既革嗅命為天子,追思元聖,乃封神農之後於焦,黃帝之後於祝,帝堯之後於薊,帝舜之後於陳,大禹之後於杞。又封弟叔鮮于管,叔度於蔡,叔振鐸於曹,叔處於霍。求太伯、仲雍之後,得周章,時章已君吳,因而封之。其弟虞仲封於周北,是為虞,列為諸侯。封弟封於衛,告之曰:往哉封,勿替敬典,聽朕告汝。乃以殷民世享。成王即位,與叔虞戲,削桐葉為圭,曰:以此封若。史佚請擇曰。成王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遂封叔虞於唐。又封周公子伯禽於魯,曰:生以養周公,死以為周公後。 漢高祖即位,以海內初定,子弟少,懲秦孤立,亡藩輔,大封同姓,以鎮天下。正月,丙午,以故東陽郡、鄣郡、吳郡五十三縣,立從父兄賈為荊王;以礙郡、薛郡、郯郡三十六縣,立弟文信君交為楚王。以雲中、鴈門、代郡五十三縣,立兄宜信侯喜為代王,以膠東、膠西、臨淄、濟北、博陽。城陽郡七十三縣,立子肥為齊王。諸民能齊言者,皆與齊,故,最為大國。十一年正月,詔曰:代地居常山之北,與夷狄邊,趙乃從山南有之,遠數有胡寇,難以為國。頗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代之雲中以西為雲中郡,則代受邊寇益少矣。其擇可立為代王者。燕王綰、相國蕭何等皆曰:子恆賢知溫良,請立為代王,都晉陽。十二年十月,詔曰:吳,古之建國也。日者荊王兼有其地,今死亡後,朕欲立吳王,其議可者。群臣言沛侯濞重厚,請立為吳王。高祖患吳會稽輕悍,無壯王,填之,諸子少,乃立濞。文帝元年十二月,立趙幽王子遂為趙王,徙琅琊王澤為燕王。呂氏所奪齊、楚地皆歸之。二年三月,有司請立皇子為諸侯王,詔曰:前趙幽王幽死,朕甚憐之,巳立其太子遂為趙王。遂弟辟強及齊悼惠王子朱虛侯章、東牟侯興居有功,可王。遂立辟強為河間王,章為城陽王,興居為濟北王。立皇子武為代王,參為太原王,揖為梁王。武帝元狩六年四月乙亥,立皇子閎為齊王,旦為燕王,胥為廣陵王,皆賜策,各以國土風俗由戒焉。齊王策曰:嗚呼!念哉!共朕之詔,惟命不常。人之好德,克明顯光。義之不圖,俾君子怠。悉爾心,允執其中,天祿永終,厥有愆,不減乃凶於乃國,而害於爾躬。嗚呼!保國乂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燕王策曰:嗚呼!小子旦,受茲玄社,建爾國家,封於北土,世為漢藩輔。嗚呼!薰鬻氏虐老獸心,以奸巧邊跳。朕命將帥,徂征厥罪。萬夫長、千夫長三十有二帥降。旗奔師,薰鬻徙域,北州以安。悉爾心,毋作怨,母作榧德,母乃廢備。非教士不得從征,王其戒之。廣陵王策曰:嗚呼!小子胥,受茲赤社,建爾國家,封於南土,世世為漢藩輔。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間,其人心輕。揚州保疆,三代要服,不及以正。嗚呼!悉爾心,祗祗兢兢,乃惠乃順,毋桐好逸,母邇宵人,惟法惟則。書云:臣不作福,不作威,靡有後羞。王其戒之。 光武建武十五年三月,犬司馬吳漢上書請封皇子,不許。重奏連歲,乃詔群臣議。犬司空竇融、固始侯李通、膠東侯賈復、高密侯鄧禹等奏議曰:古者封建諸侯,以藩屏京師。周封八百,同姓諸姫,並為建國,夾輔王室,尊事天子,享國永長,為後世法。故詩云:大啟爾宇,為周室輔。高祖聖德,光有天下,亦務親親,封立兄弟諸子,不違舊章。陛下德橫天地,興復宗統,褒德賞勛,親睦九族,功臣宗室,咸蒙封爵,多受廣地,或連屬縣。今皇子賴天,能勝衣趨拜。陛下恭謙克讓,抑而未議,群臣百姓莫不失望。宜因盛夏吉時,定號位,以廣藩輔,明親親,尊宗廟,重社稷,應古合舊,壓塞眾心。臣請大司空上輿地圖,太常擇吉日,具禮儀。制曰可。四月戊申,以太牢告祠宗廟。丁巳,使大司空融告廟,封皇子輔為右翊公,英為楚公,陽為東海公,康為濟南公,蒼為東平公,延為淮陽公,荊為山陽公,衡為臨淮公,焉為左翊公,京為琅琊公。徙兄太原王章為齊王。 章帝建初三年,有司奏遣廣平王羨與巨鹿王恭、樂成王黨俱就國。帝性篤愛,不忍與諸王乖離,遂皆留京師。明年,案輿地圖,令諸國戶口皆等,租入歲各八千萬。七年,帝以廣平在北,多有邊費,乃徙羨為西平王,分汝南八縣為國。後又徙封羨為陳王,食淮南郡。三國 蜀先主章武元年六月,使司徒許靖立子永為魯王,理為梁王。賜永策曰:小子永,受茲青土。朕承天序,繼統大業,遵修稽古,建爾國家,封於東土,奄有龜蒙,世為藩輔。嗚呼!恭朕之詔!惟彼魯邦,一變適道,風化存焉。人之好德,世茲懿美。王其秉心率禮,綏爾士民,是饗是宜,其戒之哉!賜理策曰:小子理,朕統漢序,祇順天命,遵修典秩,建爾於東,為漢藩輔。惟彼梁土,畿甸之邦,民狎教化,易遵以禮,往悉乃心,懷保黎庶,以永爾國。王其敬之哉! 魏文帝即位,遣弟鄢嘜侯彰與諸侯就國。詔曰:先王之道,庸勛親親,並建母弟,開國承家,故能藩屏大宗,禦侮厭難。彰前受命北伐,清定朔土,厥功茂焉。增邑五千,並前萬戶。後進公爵,又封為任城王。 晉武帝即位,大封同姓,封皇叔祖父孚為安平王,詔曰:太傅勛德弘茂,朕所瞻仰,以光道弘訓,鎮靜宇內,願奉以不臣之禮。其封為安平王,邑四萬戶。進拜太宰,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有司奏:諸王未之國者,所置官屬,權未有備。帝以孚明德屬尊,當宣化樹教,為群後作則,遂備置官屬焉。 南宋高祖封族弟遵考為營浦侯,詔曰:遵考服屬之親,國戚未遠,宗室無多,宜蒙寵爵。可封營浦侯,食邑五百戶。梁武帝天監元年,封皇弟中護軍宏為臨川王。南徐州剌史秀為安成王,雍州刺史偉為建安王,右衛將軍恢為鄱陽王,荊州剌史憺為始興王。自郡王以下,列爵為縣六等。皇弟皇子封郡王二千戶,王之庶子為縣侯,五百戶,謂之諸侯。 陳高祖即位,封宗室子弟為侯,詔曰:維城宗子,實固有周;磐石懿親,用隆大漢。故會盟則異姓為後,啟土則非劉勿王。所以紏合枝幹,廣樹藩屏,前王茂典,列代常規。從子持節、員外散騎常侍、明威將軍、雍州刺史、監南徐州,擬持節、通直散騎侍郎、貞威將軍、北徐州剌史。褒從子晃,炅從孫,假節、員外散騎常侍、明威將軍,訩楚切。假節、信威將軍、北徐州刺史、吉陽縣開國侯,?假節、通直散騎侍郎、信威將軍,祐假節散騎侍郎、雄信將軍、青州剌史、廣梁太守詳貞威將軍、通直散騎侍郎慧紀、敬雅、敬泰,並枝戚密近,劬勞五室,宜列河山,以光封建。擬可永修縣開國侯, 褒鍾陵縣開國侯,晃建城縣開國侯,炅上饒縣開國侯,妙處化縣開國侯,?仍前封。 祐豫寧縣開國侯,詳遂興縣開國侯, 慧紀,宜黃縣開國侯, 敬雅,寧都縣開國侯, 敬泰平固縣開國侯,各五百戶。 隋高祖受禪,進封族子雄為廣平王,尋封清漳王。仁壽初,高祖曰:清漳之名,未允聲望,命職方進地圖,指安德郡以示群臣曰:此號足為名德相稱。於是改封安德王。 唐高祖受禪,以天下未定,廣封宗室,以威天下。皇從弟及侄年始成童者數十人,皆封為郡王。 武德元年,封從父兄子道宗為略陽公。五年,授靈州綌管。梁師都據夏州,引突厥兵。數萬至其城下,道宗閉門拒守,伺隙而戰,賊徒大敗。帝聞而嘉之,謂左僕射裴寂曰:道宗能守邊,以寡制眾,若魏任城王彰臨戎卻敵,道宗勇敢,有同於彼。遂封為任城王。太宗即位,舉宗正屬籍,問侍臣曰:徧封宗子,於天下便乎?尚書右僕射封德彝對曰:?觀往古,封王者,今最為多。兩漢以降,封帝子及親兄弟,若宗室既遠,非有大功,如周之郇、滕,漢之賈、澤,不得濫封,所以別親疏也。先朝惇睦九族,一切封王,爵命既隆,多貽力役,蓋以天下為私,殊非至公馭物之道。帝曰:朕理天下,本為百姓,非欲勞百姓以養已之親也。於是宗室率以屬疏降爵郡公,惟有功者數十人封王。宋太祖即位,承唐之制,宗室襁褓,即列土而爵之,降至疏屬。宗正有籍,玉牒有名,宗學有教,郊祀、明堂,遇國慶典,皆有祿秩,所寓州縣,月有廩餼。凡諸王、公、侯、伯、子男,皆子孫承嫡者傳龍。若無嫡子及有罪疾,立嫡孫,無嫡孫以次立嫡子,同母弟,無母弟立庶子,無庶子立嫡孫,同母弟,無同母弟立庶孫,曾孫以下准此。仁宗慶曆四年,宗室王者四人,以盛德、武勝軍節度使德文屬尊且賢,方漢東平王蒼,進封東平郡王,加兼侍中。神宗即位,謂創業垂統,實自太祖,顧無以稱。乃下詔,令中書門不考太祖之籍,以屬近行尊者一人,裂土地而王之,使常從獻於郊廟,世世勿復絕。於是有司推擇,以秦康惠王德芳孫從式應詔,封安定郡王。徽宗即位,攺封魯王、宗肅為商王。詔曰:宗室諸王,追封大國,其世龍子孫尚仍舊國,甚未。稱正名之意,如魯王改封商王,其子尚龍魯國之類,其令太宗正改正。以寧遠節度使魯國公仲先攺封商國公。高宗紹興元年,詔曰:太祖皇帝創業垂統,德被萬世。神祖詔封子孫一人為安定郡王,世世勿絕。今其封不舉,朕甚憫之。有司其上合封人名,遵故事施行。遂以燕懿王玄孫令畤龍封。 國朝太祖皇帝洪武三年四月辛酉,以封建諸王告太廟。禮成,宴群臣於奉天門及文華殿。太祖諭廷臣曰:昔元失其馭,群雄並起,四方鼎沸,民遭塗炭,朕躬率師徒,以靖大難。皇天眷佑,海宇寧謐。然天下之大,必建藩屏,上衛國家,下安生民。今諸子既長,宜各有封爵,分鎮諸國。朕非私其親,乃遵古先哲王之制,為久安長治之道。群臣稽首對曰:陛下封建諸王,以衛宗社,天下萬世之公議。太祖曰:先王封建,所以庇民,周行之而久遠,秦廢之而速亡。漢、晉以來,莫不皆然。其間治亂不齊,特顧施為何如爾。要之為長久之計,莫過於此。 五倫書卷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