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的追問 · 13.總結
現在,為了最終界定我們先行具有的東西,我們做一個總結。一開始我們就強調,就哲學與科學的區別而言,根本不可能有追問的直接入口,這裡任何時候都或必然需要一個導言。對於我們的問題「物是什麼?」的這個引導性思考,現在該結束了。
問題可以從兩個本質性的方面來說明:所追問的是什麼以及如何追問?
第一個方面著眼於成為問題的東西——物。我們可以說是藉助非常微弱的光亮,探究按照傳統來審視物及規定其物性的視域。由此產生了雙重結果:一是物的框架,時間-空間以及照面物的方式,「這一個」,其次是物本身的結構,諸特性的承載者,完全一般或空洞地說:「一」是為了眾多而形成的。
第二個方面,嘗試著眼於其如何必然被追問的方式來說明這個問題。討論的結果是:這個問題是一個歷史性的問題,由此而被意指的情況也得到了解釋。對於我們的問題的引導性思考表明,在這個問題中持續性地伴隨著兩個引導性問題,並因此必然要被一起追問。第一個問題:諸如物這類的東西究竟歸屬何處?另外一個問題是:我們從哪裡來獲得其物性的規定?從這兩個共同被問及的問題中,首先形成了我們必須遵循的引線和準繩,並非所有一切都由於單純的偶然性和混亂而漫無頭緒,關於物的問題並沒有陷入絕望之中。
但這是一種不幸嗎?這和如下問題是一回事:提出這樣的問題究竟有嚴肅的意義嗎?我們知道:人們從對於它的探討出發,什麼都不可能開始,如果我們不提出這個問題或對其充耳不聞,相應的結果也一樣。如果我們沒有看到高壓線上的警戒牌並觸摸了金屬線,我們就會被電死,但如果我們不理會「物是什麼」這個問題,則「什麼都不會發生」。
如果一個醫生看錯了病,就會對病人的生命構成威脅。如果一個教師給他的學生以某種不可能的方式闡釋了一首詩,則「什麼都不會發生」。但如果我們在這裡更加謹慎地說:不去理會關於物的問題或不能令人滿意地解釋詩,這似乎看起來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或許這是件好事。儘管如此,有朝一日——或許50年或者100年後——仍然會發生某些事情。
「物是什麼」的問題是一個歷史性的問題,但比起對於問題的歷史性特徵泛泛而談來,更優先、更重要的是,現在要在追問的過程中去討論相應的特徵。就講座的目的和可能性而言,此時我們必須滿足於某種解決方案。
我們既不能在希臘那裡展現這個問題偉大的開端,又不可能把這些物的規定的全部關係擺到眼前,這些規定通過近代自然科學而取得了優先地位。但另一方面,這種知識不僅對於那種開端,而且對於近代科學的決定性時代來說,也同樣是無法迴避的,如果我們願意根本性地發揮這個問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