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龍集校 · 詔策第十九
詔策第十九
皇帝御(寓)【】,其言也神。淵嘿(黼)【負】扆,而響盈四表,【其】唯詔策乎!昔軒轅唐虞,同稱為命。命之為義,制性之本也。其在三代,事兼誥誓。誓以訓戎,誥以敷政,命喻自天,故授(管)【官】錫胤。《易》之《姤》象,「後以施命誥四方」。誥命動民,若天下之有風矣。降及七國,並稱曰(令)【命】。命者,使也。秦並天下,改命曰制。漢初定儀,則(則曰)有四品:一曰策書,二曰制書,三曰詔書,四曰戒敕。敕戒州(邦)【郡】,詔誥百官,制施赦(命)【令】,策封王侯。策者,簡也。制者,裁也。詔者,告也。敕者,正也。
《詩》云:「畏此簡書。」《易》稱:「君子以制數度。」《禮》稱:「明(君)【神】之詔。」《書》稱:「敕天之命。」並本經典以立名目。遠詔近命,習秦制也。記稱絲綸,所以應接群後。虞重納言,周貴喉舌。故兩漢詔誥,職在尚書。王言之大,動入史策。其出如綍,不反若(污)【汗】。是以淮南有英才,武帝使相如視草;隴右多文士,光武加意於書辭;豈直取美當時,亦敬慎來葉矣。
觀文景以前,詔體浮(新)【雜】,武帝崇儒,選言弘奧。策封三王,文同訓典;(觀)【勸】戒淵雅,垂範後代。及制(誥)【詔】嚴助,即雲厭承明廬,蓋寵才之恩也。孝宣璽書,(貴)【責】博(士)【於】陳遂,亦故舊之厚也。逮光武撥亂,留意斯文,而造次喜怒,時或偏濫。詔賜鄧禹,稱司徒為堯;敕責侯霸,稱「黃鉞一下」。若斯之類,實乖憲章。暨明(帝)【章】崇學,(惟)【雅】詔間出。(安和)【和安】政弛,禮閣鮮才,每為詔敕,假手外請。建安之末,文理代興,潘勖《九錫》,典雅逸群。衛(凱)【覬】《禪誥》,符(命)【采】炳耀,弗可加(也)【已】。自魏晉誥策,職在中書,劉放、張華,(牙)【互】管斯任,施命發號,洋洋盈耳。魏文(魏)【帝】下詔,辭義多偉,至於作威作福,其萬慮之一弊乎!晉氏中興,唯明帝崇才,以溫嶠文清,故【引入】中書。自斯以後,體(慮)【憲】風流矣。
夫王言崇秘,大觀在上,所以百辟其(形)【刑】,萬邦作孚。故授官選賢,則義炳重離之(輝)【暉】;優文封策,則氣含風雨之潤;敕戒恆誥,則筆吐星漢之華;治戎燮伐,則聲(有)【存】洊雷之威;眚災肆赦,則文有春露之滋;明罰敕法,則辭有秋霜之烈:此詔策之大略也。
戒敕為文,實詔之切者,周穆命(鄧)【郊】父受敕憲,此其事也。魏武稱作敕戒當指事而(誥)【語】,勿得依違;曉治要矣。及晉武敕戒,備告百官:敕都督以兵要,戒州牧以董司,警郡守以恤隱,勒牙門以御衛,有訓典焉。
戒者,慎也,禹稱「戒之用休」。君父至尊,在三同極,漢高祖之敕太子,東方朔之戒子,亦顧命之作也。及馬援已下,各貽家戒。班姬《女戒》,足稱母師也。
教者,效也,言出而民效也。契敷五教,故王侯稱教。昔鄭弘之守南陽,條教為後所述,乃事緒明也。孔融之守北海,文教麗而罕(於理)【施】,乃治體乖也。若諸葛孔明之詳約,庾(雅)【稚】恭之明斷,並理得而辭中,(辭)【教】之善也。
自教以下,則又有命。《詩》云:「有命(在)【自】天。」明【命】為重也。《周禮》曰:「師氏詔王。」【明詔】為輕(命)【也】。今詔重而命輕者,古今之變也。
贊曰:皇王施令,寅嚴宗誥。我有絲言,兆民(尹)【伊】好。輝音峻舉,鴻風遠蹈。騰義飛辭,(煥)【渙】其大號。
集 校
皇帝御寓。
「寓」,黃本作「」。范校:「孫云:《御覽》五九三引(御)作『馭』。」范註:「《說文》『宇』,籀文從『禹』,作『』。《文選》沈約《奏彈王源》:『自宸歷御。』字亦作『』。」《考異》:「按:『』同宇,《荀子》賦篇:『充盈乎大。』注云:『與宇同。』籀文宇作,作『寓』非。御馭互通,經典率作『御』。」《校注》:「『』,宋本、喜多本《御覽》五九三引作『寓』;元本、活字本、張乙本、王批本、胡本同。按『』為『宇』之籀文,見《說文》宀部。作『寓』非。《宋書孝武帝紀》:『(大明四年)昔紩衣御。』又《樂志一》:『今帝德再昌,大孝御。』《南齊書禮志下》:『(李撝議)聖上馭馭與御古今字。』《文選》沈約奏彈王源:『自宸歷御。』並以『御』為言。」按從黃本改。
淵嘿黼扆。
「黼」,范校:「孫云:《御覽》作『負』。」《校釋》:「《御覽》五九三作『負扆』。按:審文義當從《御覽》作『負』。負屬動詞也。」《考異》:「按:《禮明當位》:『天子負斧扆,南鄉而立。』註:『負之言背也。』從《御覽》是。」《校注》:「按劉說是。《儀禮覲禮》:『天子袞冕負斧依。』依與扆通。鄭註:『負,謂背之南面也。』《禮記明堂位》『天子負斧依,《釋文》:依,本又作扆。南鄉而立。』鄭註:『負之言背也。』《淮南子泛論》篇:『負扆而朝諸侯。』高註:『負,背也。扆,戶牖之間,言南面也。』《宋書順帝紀》:『(升明元年詔)負扆巡政。』又《臧質傳》:『(上表)遂令負扆席圖。』《南齊書高帝紀》上:(宋帝禪位下詔)負扆握樞。『《梁書武帝紀》下:(大同十一年詔)朕負扆君臨。』並其證。」《義證》:「『黼扆』,亦作『黼依』、『斧扆』、『斧依』。古代帝王座後屏風,上有斧形花紋。《尚書顧命》:『狄設黼扆綴衣。』《周禮春官》司几筵:『凡封國命諸侯,王位設黼依。』《逸周書明堂解》:『天子之位,負斧扆南面立。』《儀禮覲禮》:『天子設斧依於戶牖之間。』」按范註:「《尚書顧命》:『設黼扆。』偽《孔傳》曰:『扆,屏風,畫為斧文,置戶牖間。』《禮記曲禮下》:『天子當扆而立。』」「當扆而立」即「負扆」也。從《御覽》改。
而響盈四表。
《校證》:「『響盈』《文通》作『風行』。」按《書堯典》:「光被四表,格於上下。」孔疏:「聖德美名,充滿被溢於四方之外。」作「響盈」義長。
唯詔策乎。
范校:「孫云:《御覽》『唯』上有『其』字。」《校證》:「《文通》此句作『其唯制詔乎』。」《校注》:「按有『其』字較勝。《易干文言》:『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詩豳風東山》序:『說以使民,民忘其死,其唯東山乎!』《禮記射義》:『發而不失正鵠者,其唯賢人乎!』語式並與此同,可證。」按《易困》彖辭:「險以說,因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左傳》襄公二十三年:「欒氏所得,其唯魏氏乎!」《禮記樂記》:「及夫敦樂而無憂,禮備而不偏者,其唯大聖乎?」例多,不徧舉,從《御覽》增。
制性之本也。
范註:「『性』,疑當作『姓』。《說文》:『姓,人所生也。從女從生,生亦聲。古之神聖母感天而生子,故稱天子。』古人最重得姓,故黃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契為司徒,賜姓子氏;柏翳為舜主畜,賜姓嬴;蓋必立功有德,始得賜姓也。《國語周語下》:『皇天嘉之,祚以天下,賜姓曰姒,氏曰有夏。祚四岳國,命為侯伯,賜姓曰姜,氏曰有呂。……唯有嘉功,以命姓受祀,迄於天下。命姓受氏而附之以令名。』制姓,猶言賜姓命姓矣。凡命姓者,亦必授之以官,故百姓即為百官也。禪讓之際,尤必稱天而命之,《論語堯曰》篇:『堯曰:咨爾舜!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舜亦以命禹。』彥和之意,以為命之本義,由於制姓,至三代始事兼誥誓耳。」《義證》引斯波六郎云:「案『性』不必改。《禮記中庸》:『天命之謂性。』《論衡命義》:『命則性也。』可能本於以上諸說。」又《注訂》云:「性即性命之性。制性之本,猶制命之本也。天子至尊,百姓性命之所依託。」按後文有「授官錫胤」語,范註:「授官,謂如唐虞三代之命官。《周禮春官典命》註:『謂王遷秩群臣之書。』錫胤謂如軒轅唐虞之命姓。《說文》:『胤,子孫相承續也。』《爾雅釋詁》:『胤,繼也。』錫胤,猶言賜姓。《大雅既醉》:『君子萬年,永錫祚胤。』」郭註:「錫胤,謂以所受之官傳之後嗣也。」則「授官錫胤」即「制姓」也,惟「制姓」連文,古書罕見,未敢遽定。
其在三代。
范校:「孫云:《御覽》『代』作『王』。」
誓以訓戎,誥以敷政。
「訓」,范校:「孫雲《御覽》作『誡』。」《附校》:「『訓戎』作『訓誡』。」《校釋》:「《御覽》『訓』作『誡』,是。」《校證》:「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徐校本、清謹軒鈔本、日本刊本、王謨本『戎』作『戒』,《御覽》引作『誡』。」《補正》:「『戎』,《御覽》引作『誡』。徐校云:『戎當作戒。』何本、凌本、王本、文溯本、鄭藏鈔本作『戒』;王批本作『戎』。按『誡』、『戒』並非。《文選》班固《典引》蔡邕註:『本事曰誥,戎事曰誓。』是『戎』字不誤。」《考異》:「按:『戎』字是。見班固《典引》蔡注,『戎事曰誓。』」按范校《校釋》雲「《御覽》訓作誡」,均誤,楊說是。
故授管錫胤。
「管」,黃本作「官」,黃校:「元作『管』。」《校證》:「『官』原作『管』,何校云:『疑作官。』,黃從梅改。」又:「『胤』,紀本作『允』,此避清諱。」《校注》:「按下文有『授官選賢』語,黃從梅、何說改『管』為『官』是。」按從黃本改。
降及七國,並稱曰令。命者,使也。
「命」,黃本作「令」。范校:「鈴木云:王本同嘉靖本,梅本下『令』字作『命』,《御覽》兩『令』字並作『命』,閔本、岡本、張本同。」《補正》:「宋本、鈔本、活字本、喜多本、鮑本《御覽》引兩『令』字並作『命』。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張本、胡本、王批本、萬曆梅本、謝鈔本、匯編本上『令』下『命』;《文通》四引同。按作『命』與下『改命曰制』句符。何本、凌本、合刻本、梁本、天啟梅本、張松孫本、崇文本亦並作『命』,不誤。元本等上作『令』,非是。」《考異》:「按:據下文『改命曰制』,及『命有四品』,皆言命,從《御覽》是。」《校證》:「『命』原作『令』……日本活字本、……徐校本、……日本刊本、……作『命』,《御覽》亦作『命』。按作『命』與下文合,今據改。下『命』字,王惟儉本、何校本作『令』,黃本亦改作『令』,而王謨本、張松孫本、紀本從之,非是。」按《周禮春官》大祝:「作六辭以通上下親疏遠近,二曰命。」註:「項氏曰:上出之為命,下稟之為令。」范註:「《說文》:『命,使也。』『令,發號也。』《漢書東方朔傳》:『令者,命也。』《賈子禮容語下》:『命者,制令也。』戴侗《六書故》曰:『命者,令之物也。令出於口,成而不可易之謂命。秦始皇改令曰詔,命曰制,即詔與制,可以見命令之分。』朱駿聲《通訓定聲》云:『按在事為令,在言為命,散文則通,對文則別。』」此處作「命」是,從《御覽》改。
漢初定儀則則曰有四品。
黃本作:「漢初定儀則,則命有四品。」黃校:「疑衍一『則』字,以『定儀』為讀。」紀評:「上『則』字作法程解,非衍文。」范校:「孫云:《御覽》『則』字不重,無『命』字。」范註:「『漢初定儀則,則命有四品。』上『則』字疑當作『法』。《史記叔孫通列傳》:『定宗廟儀法,及稍定漢諸儀法,皆叔孫生為太常所論著也。』本書《章表》篇:『漢定禮儀,則有四品。』本篇則五字為句。則字有寫作?者,傳書者誤分為二則字,因綴於上句而奪去法字。」《義證》引《注訂》云:「『則』與『法』同義,下『則』字似衍。」《補正》:「按《御覽》引『則』字不重,『命』字亦無。是也。《章表》篇:『漢定禮儀,則有四品。』與此可相互發明。紀氏故爾立異,非是。《文通》引『則』字不重。」《考異》:「按:……《御覽》無『則』『命』二字,句義賅備,可從。」《校證》:「謝云:『命一作目。』王惟儉本不重『則』字。……馮本『命』作『曰』,當即『目』之誤。」按楊說是,據《御覽》刪。
四曰戒敕。
范校:「孫云:《御覽》『敕』並作『勑』。」《考異》:「按:敕勑飭互通,《易噬嗑》:『先王以明罰敕法。』惟勑有來音,訓皆同,誡也。」
敕戒州邦。
「邦」,黃本作「部」。范校:「鈴木云:《御覽》作『郡』,嘉靖本作『邦』。」《補正》:「『部』,宋本、鈔本、活字本、喜多本、鮑本《御覽》作『郡』。倪刻《御覽》、《子苑》三二引作『邦』;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張本、兩京本、胡本、訓故本、萬曆梅本、謝鈔本、匯編本、文津本同。按『郡』字是。『部』『邦』皆非也。秦立郡縣後,通稱地方為州郡,見於《史記》《漢書》《後漢書》及《隸釋》中者,多至不可勝舉。本書《檄移》篇亦有『州郡徵吏』語,是此文『部』字當從《御覽》改作『郡』切證。『州部』乃周代稱呼;《戰國策楚策四》、《莊子達生》篇、《韓非子顯學》篇並有『州部』之文。非舍人所宜用。『邦』蓋『郡』之誤。王批本作『郡』。」按楊說是,從《御覽》改。
詔誥百官。
《校證》:「《御覽》『誥』作『告』。」《補正》:「『誥』,《御覽》引作『告』;《子苑》引同。按以下文『詔者,告也』證之,『告』字是。胡廣《漢制度》:『詔書者,詔,告也。』(《後漢書光武帝紀上》章懷注引)」按《說文》:「誥,告也。」段註:「按以言告人,古用此字,今則用告字,以此誥為上告下之字。又秦造詔字,惟天子獨稱之,《文選》注卅五引《獨斷》曰:詔,猶告也,三代無其文,秦漢有之。據此可證,秦以前無詔字。至《倉頡篇》乃有『幼子承詔』之語,故許書不錄『詔』字,鉉補之,非也。」《釋文》:「告上曰告,告下曰誥。」「詔誥百官」者,乃告下,則作「誥」是。
制施赦命。
「赦命」,范校:「孫雲《御覽》作『勑令』。」《附校》:「『赦命』作『赦令』。」《校注》:「『命』御覽引作『令』。按《獨斷》上:『制書,帝者制度之命也。……三公赦令、贖令之屬是也。』則此當以作『令』為是。」《考異》:「按:從《御覽》是。」按《獨斷》:「制書,帝者制度之命也。其文曰『制詔』,三公赦令、贖令之屬是也。刺史太守相劾奏申,下上遷書,文亦如之。其征為九卿,若遷京師近臣則言官,具言姓名;其免若得罪,無姓。凡制書有印,使符下,遠近皆璽封;尚書令印重封;惟赦令、贖令,召三公詣朝堂受制書,司徒印封,露布下州郡。」則作「赦令」是,從《御覽》改。
君子以制數度。
「數度」,黃本作「度數」。范校:「顧校作『數度』。」《校注》:「『度數』,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張本、兩京本、胡本、四庫本並作『數度』。按作『數度』與《易節》象辭合,當據乙。」《校證》:「『數度』原作『度數』,王惟儉本、馮校本作『數度』。按《易節卦》象辭正作『數度』,今據改。」《考異》:「按:《易節卦》作『數度,議德行。』作『數度』是。」
明君之詔。
「君」,《義證》作「神」。《義證》:「『神』原作『君』。范注引陳(漢章)先生曰:『明君之詔,明君當是明神之誤。《周禮(秋官)》司盟「北而詔明神」是也。』鄭註:『神之明察者,謂日月山川也。』」按作「神」是,與後文「敕天之命」之「天」字相對,且與前文之「君」不復。從《義證》改。
故兩漢詔誥。
「誥」,范校:「鈴木云:《御覽》作『令』。」《校證》:「《御覽》、《玉海》『誥』作『令』。」
不反若污。
「污」,黃本作「汗」。《匯校》:「按:作『汗』是。『污』乃『汗』之形誤。」《義證》引馬國翰《目耕帖易》卷五云:「《漢書劉向傳》引《易》曰:『渙汗其大號。』言號令如汗,汗出而不反者也。出善令未能踰時而反,是反汗也。《北堂書鈔》引王肅《易》註:『王者出令,不可復反,喻如身中汗出不可反也。』(見卷一百三)與劉說合。劉勰《文心雕龍》:『其出如綍,不反若汗。』亦用《漢書》義也。」按作「汗」是,從黃本改。
亦敬慎來葉矣。
《校證》:「謝、徐並云:『亦,疑作亦以。』」《補正》:「按以《練字》篇『豈直接才懸,抑亦字隱』例之,『亦』上當脫『抑』字。《哀弔》篇『抑亦詩人之哀辭乎』,《物色》篇『抑亦江山之助乎』,亦並以『抑亦』連文。《三國志蜀書諸葛亮傳》:『臣壽等言:……亮之器能政理,抑亦管、蕭之亞匹也。』亦以『抑亦』為言。均足證此文『亦』上所脫者,定是一『抑』字。謝說徐校,未可從也。」按作「亦以」與上文「是以」重,疑「抑亦」近是。《論語子路》篇:「(子)曰:言必信,行必果,踁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亦其證。
詔體浮新。
「新」,范校:「孫云:《御覽》作『雜』。」范註:「《校勘記》:《御覽》『新』作『雜』,『雜』字是也。」《校證》:「『雜』原作『新』,徐校作『雜』。案《御覽》正作『雜』,今據改。」《校注》:「按『雜』字是。『浮雜』,蓋謂文景以前詔書直言事狀,不似武帝以後之以經典緣飾也。」《考異》:「按:從《御覽》是。」按「浮新」不文,作「浮雜」是,《附會》篇「意見浮雜」,亦可證。從《御覽》改。
文同訓典。
《校證》:「《御覽》『訓典』作『典訓』。」
觀戒淵雅。
「觀」,黃本作「勸」,黃校:「元作『觀』,謝改。」《校證》:「『勸』原作『觀』,梅據謝改,徐校同。案《御覽》正作『勸』。」《校注》:「按《御覽》引正作『勸』;謝鈔本同。謝改徐校是也。」按「觀戒」不文,「勸戒」是。《後漢書宦者呂強傳》:「因上疏陳事曰:臣聞諸侯上象四七,下裂王土,高祖重約非功臣不侯,所以重天爵明勸戒也。」又《酷吏陽球傳》:「奏罷鴻都文學曰:臣聞圖像之設,以昭勸戒,欲令人君動鑒得失。」《三國志吳書周胤傳》:「諸葛瑾、步騭連名上疏曰:漢高帝封爵之誓曰:『使黃河如帶,太山如礪,國以永存,爰及苗裔。』申以丹書,重以盟詛,藏於宗廟,傳於無窮,欲使功臣之後,世世相踵,非徒子孫,乃關苗裔,報德明功,勤勤懇懇,如此之至,欲以勸戒後人。」又《蜀書諸葛亮傳》評曰:「刑政雖峻而無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勸戒明也。」從《御覽》、黃本改。
及制誥嚴助。
范校:「黃云:『誥』當作『詔』。」范註:「黃校『誥』作『詔』,是也。」《校證》:「馮舒、黃丕烈俱云:『誥當作詔。』」《校注》:「馮舒云:『誥當作詔。』何焯、郝懿行說同。按『詔』字是。《漢制度》:『制書者,帝者制度之命,其文曰制詔。』《後漢書光武帝紀上》章懷注、《御覽》五九三引。《獨斷》:『制詔者,王者之言必為法制也。』今本無,此據《文選》潘勖《冊魏公九錫文》李注及《御覽》五九三引。《漢書嚴助傳》武帝賜書本作『制詔會稽太守』云云。」按《漢書嚴助傳》:「助以對策擢中大夫。……上問所欲,對願為會稽太守。武帝賜書曰:『制詔會稽太守。君厭承明之處,勞侍從之事,懷故土出為郡吏。會稽東接于海,南近諸越,北枕大江,間者闊焉,久不聞問,具以春秋對,毋以蘇秦縱橫。』」作「詔」是。據《漢書》本傳改。
貴博士陳遂。
「貴博士」,黃本作「賜太守」黃校:「元作『責博士』,考《漢書》改,汪本作『責博進陳遂』。」紀評:「『責博進』當作『償博進』,償責並從貝腳,以形似誤耳。改為賜太守,非。」《札迻》十二:「『孝宣璽書賜太守陳遂』。注云:『賜太守,元作責博士,考《漢書》改。汪本作責博進陳遂。』馮校云:『賜太守,元版作責博士,梅鼎祚所改也。當作責博進。』紀云:『當作償博進,改為賜太守,似非。』案疑當作『責博於陳遂』。此陳遂負博進,璽書責其償,《漢書》所載甚明。元本惟『於』字訛作『士』,『責博』二字則不誤。梅、黃固妄改,紀校亦誤讀《漢書》,皆不足馮也。」范註:「案孫說亦非也。宣帝微時,依許廣漢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其貧可知。陳遂杜陵豪右,何至博負而不償耶!宣帝謂我賜汝之尊官厚祿,可以抵償負汝之贐矣。(錢大昕雲,進本作贐。)妻君寧云云者,猶言君寧知我所負之數,明足以相抵也。參以《漢紀》,語意更顯。宣帝與遂親厚,賜璽書以為戲;遂恃有故恩,因曰事在赦令前,亦戲辭也。故《漢書》曰『其見厚如此。』彥和本文當作『償博與陳遂』。」《校注》:「按汪氏私淑軒原刻及覆刻,皆作『責博士陳遂』,弘治本、張本、畲本、兩京本、王批本、胡本、凌本、合刻本同。黃校有誤。孫詒讓《札迻》十二謂當作『責博於陳遂』,甚是。梅鼎祚所改非也。訓故本作『責太守陳遂』亦非。」《校證》:「『責博於陳遂』,……梅鼎祚據《漢書(遊俠傳)》改作『賜太守陳遂』,徐校同。……盧云:『汪本作責博進陳遂,正與下故舊之厚句相應。然責字亦疑償字之誤。』……孫詒讓曰:……按孫說是。此陳遂昔負帝博贐,帝詔戲責其償,故曰『妻君寧在旁知狀』,遂亦知帝戲己,意圖逃債,故謝曰:『事在元平元年赦命前』也。今據改。」《考異》:「孫說為長,當從。」《匯校》:「按:孫說是;唯元本『責』確誤為『貴』。」按《漢書遊俠傳》:「陳遵字孟公,杜陵人也。祖父遂,字長子,宣帝微時與有故,相隨博奕,數負進。及宣帝即位,用遂,稍遷至太原太守,乃賜遂璽書曰:『制詔太原太守:官尊祿厚,可以償博進矣。妻君寧(遂之妻名)時在旁,知狀。』遂於是辭謝,因曰:『事在元平元年赦令前。』其見厚如此。」錢大昕云:「『進』本作『贐』,指財貨。」宣帝既雲「妻君寧時在旁,知狀」,可證遂確負博進矣;若宣帝負遂,不應如是言之。「相隨博奕」者,必有他人,「數負進」者,或遂所負乃他人,非宣帝也。宣帝所責,亦非為償己,故遂謝以「事在元平元年赦令前」云云,明其不欲還也。若宣帝果負遂,則此言乃謙辭而非戲辭矣!范注謂「陳遂杜陵豪右,何至博負而不償耶!」乃想當然之辭,唯其豪右,故博負或有不償耳,非豪右何敢如是!荀悅《漢紀》:「杜陵陳遂,字長子。上微時與遊戲博奕,數負遂。上即位,稍見進用,至太原太守,乃賜遂璽書曰:『制詔太原太守,官尊祿重,可以償博負矣。』」謂宣帝負遂,乃誤讀《漢書》耳。從孫說改。
亦故舊之厚也。
《校證》:「清謹軒鈔本『亦』作『以』。」
逮光武撥亂。
「逮」,范校:「孫云:《御覽》作『及』。」
留意斯文。
范校:「孫云:《御覽》作『詞采』。」《校證》:「『斯文』《御覽》作『詞采』,徐校同。《玉海》同今本。」
暨明帝崇學。
范校:「鈴木云:《御覽》『帝』作『章』。」范註:「明帝,如永平二年《詔驃騎將三公》及《幸辟雍行養老禮詔》;章帝,如建初四年《使諸儒共正經義詔》,《令選高材生受古學詔》,皆所謂雅詔間出者。《御覽》『帝』作『章』是也。」《校證》:「『章』原作『帝』,今從《御覽》改。此統明、章兩朝言之。《時序》篇『明章』亦誤作『明帝』,與此正同。」《校注》:「按『章』字是。《時序》篇『及明帝疊耀』,誤與此同。《隋書經籍志一》:『光武中興,篤好文雅;明章繼軌,尤重經術。』可資旁證。」《考異》:「按:從《御覽》是。」按周註:「《後漢書明帝紀》:永平十五年『幸孔子宅,祠仲尼及七十二弟子,親御講堂,命皇太子諸王說經』。永平三年詔:『比者水旱不節,邊人食寡,政失於上,人受其咎。有司其勉順時氣,勸督農桑,去其螟蜮,以及蝥賊。詳刑慎罰,明察單辭。夙夜匪懈,以稱朕意。』又《章帝紀》:建初三年在白虎觀會諸儒講經。五年詔:『朕思遲直士,側席異聞。其先至者,各以發憤吐懣。』」作「明章」是。從《御覽》改。
惟詔間出。
「惟」,黃本作「雅」,黃校:「元作『惟』,朱改。」《校證》:「『雅』原作『惟』,梅據朱改,徐校同。按《御覽》正作『雅』。」《匯校》:「按作『雅』是,承上『明章崇學』。」按從《御覽》改。
安和政弛。
「安和」,范校:「鈴木云:《御覽》作『和安』,『弛』作『』。」范註:「『安和』當作『和安』。」《補正》:「按《御覽》所引是也。訓故本正作『和安』,與時序合。當據乙。」《校釋》:「宋本《御覽》作『和安』,是。按和帝先於安帝也。《時序》篇『自安和已下』,亦應乙轉。」《校證》:「『和安』原作『安和』,今從《御覽》乙正。」又:「『弛』王惟儉本、《御覽》作『』。」
衛凱禪誥。
「凱」,黃本作「覬」,黃校:「元作『凱』,孫改。」范校:「顧校作『覬』,孫云:《御覽》作『覬』。」《校證》:「『覬』原作『凱』,梅據朱改,徐校同。按《御覽》正作『覬』。」按范註:「《三國魏志衛覬傳》云:『頃之還漢朝,勸贊禪代之義,為文誥之詔。』案獻帝諸禪詔引見《魏志文帝紀》注者,皆覬所作也。……(《隸釋》十九載《魏文受禪表》,文有殘缺,即彥和所云禪誥也。)」可證作「覬」是。從《御覽》、黃本改。
符命炳耀。
「命」,范校:「孫云:《御覽》作『采』。」《校釋》:「《御覽》作『符采』是也。左思《蜀都賦》:『符采彪炳。』註:『符采,玉之橫文也。』」《校證》:「『符采』原作『符命』,徐云:『《御覽》作符采,前《詮賦》篇有「符采相勝」之句,《原道》篇有「符采復隱」之句。』按徐說是。《宗經》篇有『符采相濟』之句,《風骨》篇有『符采克炳』之句,今據改。」《校注》:「按『采』字是,『符采炳耀』,與上『典雅逸群』相對為文。且『符采』指覬之辭翰言,若作『符命』,則非其旨矣。傳寫者非泥於符命之說妄改,即涉下文而誤。《原道》、《宗經》、《詮賦》、《風骨》諸篇,並有『符采』之文。」《《考異》:「按:『符命』《正緯》篇一見。余多作『符采』,王校據改作非是。」義證》:「按『符』為玉理,『采』為玉采,兩相濟勝。『炳曜』,光彩煥發。」按潘勖《冊魏公九錫文》、衛覬《冊詔魏王文》弘列勳績,罕言符命,文采煥然,作「符采」為是。從《御覽》改。
弗可加也。
「也」,黃本作「已」。范校:「孫云:《御覽》『弗』作『不』,『已』作『也』。」《校證》:「馮本、王惟儉本『已』作『也』。」按作「已」義長,從黃本改。
自魏晉誥策。
「誥策」,范校:「孫云:《御覽》作『詔策』。」《校證》:「《玉海》同今本。」按王獻之《啟琅琊王為中書監表》:「中書職掌詔命,非輕才所能獨任。自晉建國,常命宰相參領。中興以來,益重其任。故能王言彌媺,德音四塞者也。」《晉書職官志》:「中書侍郎一人,直西省,又掌詔令。」《漢書藝文志》:「《高祖傳》文十三篇。高祖與大臣述古語及詔策也。」又:「《孝文傳》十一篇。文帝所稱及詔策。」又《宗經》篇:「詔策章奏。」疑「詔策」近是。「誥策」連文,不及「詔策」為常。《三國志吳書胡綜傳》:「凡自權統事,諸文誥策命,鄰國書符,略皆綜之所造也。」又《蜀書劉巴傳》裴註:「先主稱尊號,昭告於皇天上帝后土神祇,凡諸文誥策命,皆巴所作也。」則「誥策」乃文誥策命之省稱也。《時序》:「練情於誥策。」
劉放張華,牙管斯任。
「牙管」,黃本作「互管」。范校:「孫云:《御覽》作『管於』。」《校證》:「《玉海》同今本。馮本、王惟儉本『互』誤『牙』。」《校注》:「『互管』,宋本、鈔本、活字本、喜多本、鮑本《御覽》引作『管於』;倪刻《御覽》作『牙管』,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張本、兩京本胡本、訓故本同。王批本作『管於』。按諸本並非。『互』或作『 』,其作『牙』者,乃『 』之訛;作『管於』者,則訛而倒誤者也。《玉海》六四引作『互管』,不誤。《文通》引同。」范註:「『互管斯任』,當作『並管斯任』。《魏志劉放傳評》:『劉放文翰,孫資勤慎,並管喉舌。』此『並管』語所本。」《義證》引斯波六郎云:「案劉放魏之中書監,張華晉之中書監,故言『互管』。《魏志》評之『並管』,與此無關。」《考異》:「按:『互』字是,共張華劉放而言。」按從黃本改。
施命發號。
「命」,范校:「孫雲《御覽》作『令』。」《校證》:「『令』原作『命』,《御覽》作『令』。……今據改。」《校注》:「『命』,宋本、鈔本、活字本、喜多本、鮑本《御覽》引作『令』。按『令』字是。《書》偽《冏命》:『發號施令,罔有不臧。』《文子下德》篇:『發號施令,天下從風。』《淮南子本經》篇:『發號施令,天下莫不從風。』又《要略》篇:『發號施令,以時教期。』並作『令』。《贊》中『皇王施令』,亦可證。」《考異》:「按:從《御覽》是。」按《易姤》象辭:「天下有風,姤。後以施命誥四方。」孔疏:「風行天下,則無物不遇,故為遇象後。以施命誥四方者,風行草偃,天之威令,故人君法此,以施教命誥於四方也。」《後漢書魯恭傳》:「恭上疏諫曰:案《易》氣月《姤》用事。經曰:『後以施令誥四方。』言君以夏至之日,施命令止四方行者,所以助微陰也。」又《春秋繁露深察名號》篇:「古之聖人,謞而效天地,謂之號,鳴而施命,謂之名。」作「施命」亦通,毋需改。因贊中作「施令」則文內不得作「施命」,有是理歟。
魏文魏下詔。
黃本作「魏文帝下詔」。范校:「孫云:《御覽》作『魏文以下』。」《校證》:「馮本『帝』誤『魏』。」《匯校》:「按:作『魏文帝下詔』是,事見《魏志蔣濟傳》。」按《三國志魏書蔣濟傳》:「文帝即王位,……詔征南將軍夏侯尚曰:『卿腹心重將,特當任使。恩施足死,惠愛可懷。作威作福,殺人活人。』尚以示濟。濟既至,帝問曰:『卿所聞見天下風教何如?』濟對曰:『未有他善,但見亡國之語耳。』帝忿然作色而問其故,濟具以答,因曰:『夫作威作福,《書》之明誡。天子無戲言,古人所慎。惟陛下察之!』於是帝意解,遣追取前詔。」從黃本改。
其萬慮之一弊乎。
范註:「『弊』,當作『蔽』。」《義證》引《斟詮》云:「『弊』與『蔽』通。」《匯校》:「按:作『蔽』較勝。」按《韓非子奸劫弒臣》:「為奸利以弊人主。」王先慎註:「弊,讀為蔽。」則二字實通,毋需改。
以溫嶠文清故中書。
黃本「故」下有「引入」二字,黃校:「元脫,朱按《御覽》補。」《附校》:「『引入』二字有。」《校證》:「『引入』二字原脫,朱按《御覽》補,梅本從之。王惟儉本此句作『故□□中書。』」《校注》:「按何本、謝鈔本有『引入』二字。王批本『引入』二字品排刻。《史記高祖紀》:『呂公者,好相人。見高祖狀貌,因重敬之,引入坐。』是『引入』二字正有所本也。」《考異》:「按:『引入中書』與史合。」《匯校》:「按:有『引入』二字文方貫。」范註:「明帝手詔以溫嶠為中書令云:『中書之職,酬對多方,斟酌禮宜,非唯文疏而已。非望士良才,何可妄居。卿既以令望,忠允之懷,著於周旋;且文清而旨遠,宜居機密。今欲以卿為中書令,朝論亦咸以為宜。』」(《藝文類聚》四十八引檀道鸞《晉陽秋》。)按從《御覽》、黃本補。
自斯以後。
《校證》:「《御覽》『以』作『已』。」
體慮風流矣。
「慮」,黃本作「憲」,黃校:「元作『慮』,朱改。」范校:「孫云:《御覽》作『憲』。」《校證》:「『憲』原作『慮』,梅據朱改,徐校同。按《御覽》正作『憲』。《辨騷》篇:『體憲於三代。』」《校注》:「按朱蓋據《御覽》改,是也。何本、謝鈔本正作『憲』,未誤。」按從《御覽》、黃本改。
夫王言崇秘。
《校注》:「『秘』,宋本、鈔本、倪本、喜多本、鮑本《御覽》引作『秘』;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張本、兩京本、王批本、胡本、梁本、尚古本、岡本、四庫本同。按『秘』字《說文》所無,當以作『秘』為正。《說文》:『秘,神也。』」按《附校》所據宋本《御覽》、《匯校》所據元本、黃本均作「秘」,《校證》、《義證》皆作「秘」。《文選》卷二張衡《西京賦》:「秘舞更奏,妙材騁伎。」薛註:「秘,言希見為奇也。」《廣韻至韻:「秘,俗作秘。」毋需改。
所以百辟其形。
「形」,黃本作「刑」。《校證》:「馮本、汪本、畲本『刑』作『形』,誤,徐校作『刑』。《詩周頌烈文》:『不顯惟德,百辟其刑之。』」《匯校》:「『形』,《御覽》作『刑』。……按:作『刑』是。」范註:「《周頌烈文》:『不顯惟德,百辟其刑之。』鄭注《禮記中庸》曰:『不顯,言顯也。辟,君也。言不顯乎文王之德,百君盡刑之,謂諸侯法之也。』」按從《御覽》、黃本改。
則義炳重離之輝。
《附校》:「『輝』作『暉』。」按《說文》:「暉,光也。」《說文》無輝字。輝同輝。「輝,光也。從火。」段註:「《小雅庭燎》傳曰:輝,光也。日部曰:暉,光也。二字音義皆同,輝與光互訓。……暉者日之光,輝者火之光。」《詩小雅庭燎》:「夜鄉晨,庭燎有輝。」毛傳:「輝,光也。」鄭箋:「輝音暉。」《易未濟》:「君子之光,其暉吉也。」《正義》:「言君子之德,光暉著見,然後乃得吉也。」二字實通,又按范註:「《易離卦》彖辭:『離,麗也。重明以麗乎正。』《象》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於四方。』」「照於四方」者,象日也,則此處作「暉」義長。從《御覽》改。
優文封策。
《校證》:「清謹軒鈔本『優』誤『變』。」
則氣含風雨之潤。
「風」,范校:「孫云:《御覽》作『雲』。」《補正》:「『風』,《御覽》《玉海》引作『雲』。《子苑》作『雨』,王批本同。按《易繫辭上》:『潤之以風雨。』蓋舍人所本。『雲』字非。」《校證》:「《御覽》誤。」《義證》引斯波六郎云:「疑作『雲』是。《詩召南殷其雷》毛傳:『山出雲雨,以潤天下。』」按二字皆通。
敕戒恆誥。
《校證》:「吳校『恆誥』作『誕告』。」
治戎燮伐。
「治」,范校:「孫云:《御覽》作『啟』。」《附校》:「作『啟戎變伐』。」按「變」乃「燮」之形誤。《左傳》成公十六年:「今兩國治戎。」可證此處作「治戎」為是,然作「啟戎」亦通。《三國志魏書武帝紀》載潘勖《策魏武帝九錫命文》有「首啟戎行」語,「啟戎」即其省稱。《梁書張纘傳》:「(《南征賦》)追晉氏之啟戎,覆中州之鼎祚。」
則聲有洊雷之威。
《附校》:「『有』作『存』。」《校證》:「『存』原作『有』,從《御覽》改。」《義證》同。按作「存」義長,與上文「吐」字相儷。從《御覽》改。
明罰敕法,則辭有秋霜之烈。
《附校》:「『罰』作『詔』;『辭』作『詞』。」按《易噬嗑》象辭:「雷電,噬嗑。先王明罰敕法。」作「罰」是。
周穆命鄧父受敕憲。
「鄧」,黃本作「郊」,黃校:「元作『鄧』,朱考《穆天子傳》改。」《校注》:「按何本、梁本、謝鈔本、尚古本、岡本作『郊』,朱改是也。」《校證》:「『郊』原作『鄧』,朱考《穆天子傳》改,徐校同。梅本從之。」又:「『憲』,清謹軒鈔本誤作『獻』。」按《穆天子傳》卷一:「丙寅,天子屬官效器〔郭註:會官司閱所得珤物〕。乃命正公郊父〔郭註:正公,謂三上公,天子所取正者,郊父為之〕受敕憲〔郭註:憲,教令也。《管子》曰皆受憲〕。」從黃本改。
魏武稱作敕戒當指事而誥。
「誥」,黃本作「語」,黃校:「一作『誥』,從《御覽》改。」《校證》:「『語』原作『誥』,徐校作『語』,馮校云:『誥《御覽》作語。』黃本從《御覽》改。」《考異》:「按:作『語』是。」按范註:「魏武語無考。」則疑不能明矣。從《御覽》、黃本改。
在三同極。
「同」,黃本作「罔」,黃校:「元作『同』,許改。」范校:「孫云:《御覽》作『罔』。」《附校》:「『罔』作『同』。」《校證》:「『罔』原作『同,梅據許改。」《補正》:「按許改非是。『在三同極』者,即《國語晉語一》欒共子謂『民生於三,事之如一』之意。若改作『罔』,則非其旨矣。《宋書徐羨之傳》:『(元嘉三年詔)民生於三,事之如一,愛敬同極。』《南齊書文惠太子傳》:『(王)儉曰:資敬奉君,必同至極。』亦可證。《後漢書王充王符仲長統傳論》:『若夫玄聖御世,在天同極。』章懷註:『極猶致也,言法天之道同其致也。』《南齊書柳世隆傳》:『立人之本,二理同極。』其用『同極』二字與此文同,可資旁證。」《考異》:「按:楊校云:『同極』據《晉語》:『事之如一』之意者非是,罔極者,言君子師三者之恩,固罔極也。」《義證》引《斟詮》云:「在三同極者,謂君親師三者之恩,同為至極也。」又牟註:「在三,指君、父、師。……『在』:韋昭註:『在君父為君父,在師為師也。』『罔極』,沒有終極。《詩經小雅蓼莪》:『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按《國語晉語》一:「武公伐翼,殺哀侯,止欒共子……辭曰:『成聞之:「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師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長,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壹事之。唯其所在,則致死焉。報生以死,報賜以力,人之道也。』」作「同」義長。《楚辭九章惜誦》:「同極而異路兮。」此「同極」所自出。
漢高祖之敕太子。
《校證》:「《御覽》無『祖』字。」
及馬援已下。
《校證》:「《御覽》『已』作『以』。」
足稱母師也。
《校證》:「《御覽》『也』作『矣』。」
教者,效也,言出而民效也。
范校:「孫云:《御覽》上『效』作『效』,下『效』作『効』。」《考異》:「按:《御覽》非,效俗體通效,說前見。」按范註:「《說文》:『教,上所施下所效也。』《白虎通三教》:『教者,效也。上為之,下效之。』」作「效」是。又按《詩小雅角弓》:「爾之教矣,民胥效矣。」鄭箋:「胥,皆也。」則作「效」亦通。
契敷五教。
范校:「孫云:《御覽》無此四字。」《補正》:「《書舜典》:『帝曰:契,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寬。』孔傳:『布五常之教,務在寬。』《史記五帝紀》集解:『鄭玄曰:五品:父、母、兄、弟、子也。』王肅曰:『五品,五常也。』馬融曰:『(五教)五品之教。』」按《左傳》文公十八年:「舉八元,使布五教於四方:父義,母慈,兄友,弟共,子孝。」此四字應有。
昔鄭弘之守南陽。
「弘」,范校:「孫云:《御覽》作『宏』。」《附校》:「『弘』作『弘』,不作『宏』。」按《漢書》卷六十六《鄭弘傳》:「鄭弘,字稚卿,泰山剛人也。兄昌,字次卿。皆明經通法律政事。次卿為太原涿郡太守,弘為南陽太守,皆著治跡,條教法度,為後所述。」作「弘」是。
孔融之守北海,文教麗而罕於理,乃治體乖也。
范校:「孫云:《御覽》『罕』下有『施』字。」《附校》:「『於理』二字作『施』。」《校注》:「宋本、鈔本、活字本《御覽》引作『文教麗而罕施』。按作『文教麗而罕施』,是也。司馬彪《九州島春秋》:『孔融守北海,教令辭氣溫雅,論事考實,難可悉行。』(《三國志魏書崔琰傳》裴注引)。《抱朴子外篇清鑒》篇云:『孔融、邊讓,文學邈俗,而並不達治務,所在敗績。』《困學紀聞》:『孔北海《答王休教》曰:「掾清身潔己,歷試諸難,謀而鮮過,惠訓不倦;余嘉乃勛,應乃懿德,用升爾於王庭,其可辭乎?」文辭溫雅,有典誥之風,漢郡國之條教如此。自注云:「然應試諸難,恐不可用。」』卷十三,實足為此文註腳。」《校證》:「『罕施』原作『罕於理』,據《御覽》引改,此乃『施』誤為『於』,辭不可通,乃加『理』以足之也。《抱朴子清鑒》篇雲……此與彥和『文教麗而罕施』意正同。」《考異》:「按:王校刪『於理』二字,指理為政理,故下言治體乘也。北海文麗而理乘,故敗也。王校云云,誠無此理也。以意刪之,而以意說之也,殊誤。」《義證》:「按此句應作『文教麗而罕施於理』。」按《御覽》作「文教麗而罕施」是,與上「條教為後所述」字數相同。從《御覽》改。
若諸葛孔明之詳約。
《附校》:「『約』作『酌』。」《補正》:「『約』,宋本、活字本、喜多本《御覽》引作『酌』。按『酌』字是。『詳酌』與下句『明斷』對文。《三國志蜀書諸葛亮傳》陳壽《上諸葛氏集表》:『論者或怪亮文彩不艷,而過於丁寧周至。』『丁寧周至』即『詳酌』也。《晉書孝友李密傳》:『(張華)次問:孔明言教何碎?密曰:昔舜、禹、皋陶相與語,故得簡雅;大誥與凡人言,宜碎。孔明與言者無己敵,言教是以碎耳。華善之。』令伯所答,足與此文之『詳酌』相發。」范註:「案彥和稱孔明詳約,詳,謂其丁寧周至,約,謂其文彩不艷。」按「約」自通,毋需改。
並理得而辭中。
《附校》:「『辭』作『詞』。」《校證》:「『中』,清謹軒鈔本作『淳』。按『中』讀為『中失』之『中』,『中』與『得』對文則異,散文則通,作『淳』者,此淺人妄改。」
辭之善也。
「辭」,黃本作「教」,黃校:「一作『辭』,從《御覽》改。」《附校》:「『教』作『教』,不作『辭』。」《校證》:「『教』原作『辭』,王惟儉本作『教』,馮校云:『辭《御覽》作教。』黃本從《御覽》改。」按《三國志蜀書諸葛亮傳》陳壽《上諸葛氏集表》:「然其聲教遺言,皆經事綜物,公誠之心,形於文墨,足以知其人之意理而有補於當世。」范註:「《晉書庾翼傳》:『翼,字稚恭。代庾亮鎮武昌,每竭志能,勞謙匪懈,戎政嚴明,經略深遠,人情翕然,稱其才幹。』《御覽》七百五十四引翼《集與僚屬教》。」作「教」是,從《御覽》、黃本改。
自教以下。
《校證》:「『教』清謹軒鈔本作『是』。」
有命在天,明為重也。
「明」,范校:「鈴木云:岡本作『命』。」范註:「《詩大雅大明》:『有命自天,命此文王。』……《校勘記》:『在當作自。』」《校證》:「『有命自天,明命為重也』二句九字,原作『有命在天,明為重也』。謝校『明為重也』作『明命為重』。梅六次本、張松孫本作『有命自天,明命為重』。日本刊本作『有命在天,命為重也』。盧云:『當作:《詩》雲有命自天,明為重也。』今按『有命自天』,此《詩大雅大明之什》文。『有命在天』,乃《書西伯戡黎》記紂辛語。作『自』為是。『明命為重也』句,今參謝、梅、張、盧諸說訂正。」《考異》:「梅本作『有命自天,明命為重』,按:梅本是。」按從《校證》改、補。
周禮曰:師氏詔王為輕命。
范校:「鈴木云:岡本作『詔為輕』;梅本『為』上有『明詔』二字,無『命』字。」盧文弨《抱經堂文集》十四《文心雕龍輯注》書後云:「當作『《詩》云:有命自天,明為重也;《周禮》曰:師氏詔王。明為輕也。』下衍一『命』字。」《札迻》十二:「(黃)注云:『案《周官》師氏職無此文。』案此據(《周禮地官》)師氏職有『掌以媺詔王』之文,明以臣詔君,為詔輕於命,非謂《周禮》有『為輕命』之文也,黃注繆。」范註:「案此句與上『詩云有命自天,明命為重也』對文,當依梅本作『周禮曰師氏詔王,明詔為輕也』。『輕』字下『命』字衍文,當刪。」《校證》:「『師氏詔王,明詔為輕也』,二句九字,原作『師氏詔王為輕命』。謝校『為輕命』作『明詔為輕』,梅六次本、徐校本、張松孫本同。日本刊本『為輕命』作『詔為輕』。盧雲……,孫詒讓曰……案諸說皆是,爰參訂如今文。」《校注》:「按:盧說是。」《考異》:「按:宜作『師氏詔王,明為輕也』。」按上句「明為重也」若補「命」字,則此句「詔」字應有。細味文意,有此二字為長。從《校證》刪補。
兆民尹好。
范註:「尹好,疑當作式好。式,語辭也。」《校注》:「『尹』,何焯校作『式』。……按『尹』字於此,實不可解;然與『式』之形音俱不近,似難致誤。疑係『伊』之殘字。《文選》顏延之《陶徵士誄》:『伊好之洽,接閻鄰舍。』(呂延濟註:伊,惟;洽,合也。)『伊好』二字,即出於此。《圖書集成》一三七引正作『伊』。當據訂。」《校證》:「『伊』原作『尹』,今改。吳校『尹』作『式』。」《考異》:「按:楊校可從。」按從《校證》改。
煥其大號。
「煥」,黃本作「渙」。范校:「鈴木云:王本、岡本『渙』誤作『煥』。」《校證》:「『渙』汪本、畲本、張之象本、兩京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鍾本、梁本、日本刊本、王謨本、崇文本作『煥』,誤。」《補正》:「『渙』,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張本、兩京本、王批本、合刻本、梁本、岡本、尚古本、文津本、文溯本剜改為『渙』王本、崇文本並作『煥』。徐校作『渙』。《圖書集成》引作『渙』。按諸本作『煥』誤。徐校作『渙』是也。《易渙》:『九五,渙汗其大號。』王註:『散汗大號,以盪險阨者也。』孔疏:『人遇險阨驚怖而勞,則汗從體出,以散險阨者也。』李鼎祚《集解》:『《九家易》曰:……故宣布號令,百姓被澤,若汗之出身而不返也。』《漢書劉向傳》:『乃上封事諫曰:……《易》曰,渙汗其大號,言號令如汗,汗出而不返者也。』顏註:『言王者渙然大發號令,如汗之出也。』」按《說文》:「渙,流散也。」《說文》無煥字,新附有之:「煥,火光也。」《論語泰伯》:「煥乎其有文章。」集解:「煥,明也。」用於此處不切,從黃本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