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集 · 第二十八卷 節制與放縱、自製與不自製方面的問題

【1】為什麼有些人在過慣了放縱的生活之後，一旦不再放縱，反會生病？例如，那個僭主狄奧尼修斯，在被圍攻期間，狂飲只停止了很短時間，便立即患了肺病，直到改變生活方式，再度飲酒時才好轉。是因為每個人的習慣都有某種重要性，因為習慣成自然嗎？正如魚在空氣中、人在水中呆久了會遭厄運一樣，更改其生活方式的人，也會遭遇變故，只有重新恢復他們習慣了的生活方式，他們才會得到拯救，仿佛回復到自然狀態似的。再者，如果人們早已習慣了享用豐盛的特殊食物，那麼，一旦限食，便會消瘦下去；因為如若他們沒得到慣常的營養，就會處在這樣一種狀態，即仿佛根本就沒攝取什麼似的。不僅如此，分泌物在與大量的食物相混時，就不見了，但它們自身卻升到體表，被移入眼睛和肺部；但是，在人攝入食物時，一經混合，就變成液體，成為無害的。然而，對於生活無節制的人來說，分泌物太多，以至於到了這樣的程度，即一旦停止其習慣的生活方式，由於來自以前生活方式的大量未消化的東西仍留存在他們體內，當它們像大量積雪一樣被自然的熱所溶化時，其結果，便會發生厲害的赤痢。 【2】為什麼我們只根據兩種感覺，即觸覺和味覺就把人稱為不自製？是因為，由這些感覺在我們身上產生的快樂，也在其他動物身上產生嗎？正因為也被其他動物共有，它們才最不光彩，因此，是主要地或唯一地應受譴責的快樂。所以，我們譴責受這些東西支配的人，說他們是不自製的、放縱的，因為他們被最壞的快樂所支配。 【3】為什麼僅僅根據欲望來宣稱人們的不自製，雖然在惱怒方面，也有不自製的情形？是因為，一個不自製的人在某種意義上是違背理智而行為的人，不自製是違背理智的生活方式，而一般說來，欲望正是違背理智的嗎？相反，惱怒是伴隨有理智的，雖然不是在理智激發惱怒的意義上，而是在理智告誡我們不體面或指責我們的意義上。 【4】為什麼對青年人和富人的自製與節制、窮人的公正，我們會特別讚許？是因為，如果一個人能戒除他最需求的東西而不是相反，人們就最為欽佩嗎？窮人需要財富，青年人和富人則需要享樂。 【5】為什麼人更能忍受飢餓，而不易忍受乾渴？是因為乾渴更痛苦嗎？表明乾渴更痛苦的事實是，人在口渴時喝比在飢餓時吃更為快樂。而更快樂的反面正是更痛苦。或者是因為，我們賴以生存的熱更需要濕，而不是干？或者是因為，乾渴欲求兩種東西，即飲料和食物，但飢餓只欲求其中的一種，即食物？ 【6】為什麼和飢餓相比，我們更難忍受乾渴？是因為乾渴更使我們痛苦嗎？表明它引起痛苦的事實是，解除乾渴後的快樂更強烈。再者，乾渴的人需要兩種東西，即營養和涼爽（而這兩者皆為喝飲所具有），但是，飢餓的人只需要其中一種。 【7】為什麼沉溺於觸覺和味覺方面快樂的人，被稱為不自製？因為在性愛方面和吃喝方面恣情縱慾的人，被叫做不自製者。吃喝方面的快樂，部分地在舌頭，部分地在喉部，因此，斐洛克塞羅渴望得到鶴的喉管。在視覺和聽覺方面迷醉的人不屬於不自製。是因為，源於觸覺和味覺而產生的快樂，是我們和其他動物所共同的嗎？正因為也被其他動物共有，才是最不光彩的，是主要地或唯一地應受譴責的快樂，所以，我們譴責受這些快樂支配的人，說他們是不自製的、放縱的，因為他們被最壞的快樂所支配。感覺有五種，其他動物僅僅從上面提到的那兩種感覺中得到快樂，至於其他幾種感覺，它們根本不能從中得到快樂，即使有，也是由於偶性的。因為當獅子看到或聞到捕食對象時，就興奮，因為它想享用捕食對象；但是，在它飽食之後，這類東西便激不起它的歡欣了。正如乾魚氣味之於我們，當我們已經吃飽了這種美味時，不會對此有絲毫興趣，但當我們想食用它時，便興奮異常。然而，玫瑰的香味則永遠令人愉悅。 【8】為什麼當有熟人在場時，人們不容易控制住笑聲？是因為，一旦有什麼特別得意的事情，就容易令人激動嗎？友好的交談更引起開懷大笑，所以激動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