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集 · 第二十五卷 氣方面的問題

【1】如果四肢被包裹在鼓脹的皮囊里，為什麼會生出痛苦？是由於氣的壓力嗎？因為正如氣不會屈服於裝載它的皮囊的外部壓力，而是抗拒一樣，所以，它會壓迫被包裹在內部的四肢。或者是因為，氣被強力封住並被擠壓？所以，它合乎自然地有朝各個方向外泄的衝力，因而對被包裹在其內的身體造成壓迫。 【2】為什麼在河邊的沼澤地中，會生出所謂的咆哮聲？按照傳說，這些聲音是由被崇奉為神的公牛發出的。所發出的聲音確實相似於公牛的怒吼，所以，在母牛聽到時，也會對其產生猶如公牛吼叫般的影響。是因為，在河水不流入沼澤的地方，或在沼澤地帶一潭死水的地方，當被海水逐退或生出強勁的集束性狂風時，這種聲響便會出現嗎？其原因是地中形成了凹坑。所以，在水流進時（因為在這類沼澤地中，總是有水流的），也把空氣從狹窄的入口處推進到了較寬的凹坑中，正如有人對著孔隙發一聲響，傳進空缸中的聲音也相似於吼叫一樣；因為通過一個這種形狀的器官，公牛般的吼聲便生成了。如果凹坑的形狀不規則，就會造成許多奇怪的聲音，既然如果有人把容器的蓋子揭掉，對著底部里里外外地敲擊，並用盡全力，那麼，也會造成聲響，當果園的守護者們使用這種招數時，足以嚇跑野獸。 【3】當氣與水接觸時，為什麼不變濕？因為其他不濕的東西與水接觸都會變濕。是因為，雖然氣與水的外沿相遇，但各自的表層不同嗎？其他東西都重，但氣卻不會沉到水的外沿下面。所以，它與水接觸是因為二者之間沒有居間物，它不變濕則由於它總是處在水的上面。 【4】為什麼無風的氣候主要出現在午夜和正午？是因為，無風就是氣的靜止，而氣的靜止主要出現在它控制或被控制時，相反，如果還在戰鬥，它就被運動。在午夜，它最有控制力，而在正午，它已被控制住；因為在午夜，太陽離得最遠，在正午，太陽離得最近。再者，風是在黎明時分或日落前後開始吹刮的，黎明時的風當被控制時，便停息了，源於日落的風則是在逐漸有控制力後停止的。所以，前者止於正午，後者止於午夜。 【5】為什麼天正破曉時和已是清晨時比夜晚還冷得厲害，雖然此時的太陽離我們近些？是因為在天將破曉時，會降露和霜，而它們都是寒冷的嗎？此時，整個土地猶如被噴灑了冷的濕氣，所以，便出現寒冷。 【6】為什麼在旁託附近，既奇冷無比，又悶熱異常？是因為空氣的濃厚嗎？因為在冬天，它不能被暖熱，而在夏天，當氣候炎熱時，又因其濃厚而燃燒。正是由於同樣的原因，沼澤地帶也是冬冷夏熱。或者是由於太陽的移動？因為在冬天，它離得遠，而在夏天，它很近。 【7】為什麼夜間的天空比白晝更晴朗？太陽是風和變化的原因嗎？因為當某種運動出現時，就會導致這種結果。所以，原因是熱。當熱不存在時，萬物都靜止，太陽升起時更如此，下落時則相反。「別怕雲從陸上升起」，這話的意思是說，在運動最多的地方，就最不容易有什麼固定和聚集的東西，即使有聚集物，由於不規整，也不能起支配作用。冬天這發生在海上，夏天則在陸地上。 【8】當把缸中裝著的液體倒進皮囊中時，為什麼缸不僅能連同皮囊一起容納液體，而且還可以裝得更多？是因為，在液體中存在著氣嗎？當氣在缸內時，由於缸的體積大，它不能被釋放出來；因為東西愈大，愈難把濕氣和氣息之類擠壓出來，正如從海綿中擠水的情形一樣。但是，當它被分一部分到小的容器中時，就會和已存在於其中的氣一起，從皮囊中被擠出，這樣，氣所占據的地方就成了空的，因此，缸能容納皮囊和另外的液體。這種情形尤其發生在酒中，因為酒內存在的氣比水中的更多。同樣，同一個容器能容納同時被倒進的灰和水，如果在同樣多的灰和水被分開裝時，它容納得下的話。因為灰中本來就有許多空隙，當較稀薄的水浸進較多，使其濕透時，灰便變得密實，因為浸透出現在一些部分加到另一些部分時（因為一點一滴地浸潤比集中性地灌注更有浸透力），在這個過程中，灰逐漸下沉，同時吸收液體，既然它有空隙。（但是，當被投進水中的灰是熱的時，它就會分割水，並使其蒸發。）如果先倒入水，再放進灰，也會出現同樣情形，所以，水也同樣地含有孔隙和空地方。或許不是水吸收了灰，而是灰吸收了水？因為其構成部分更小的東西進入他物中才是自然的。（再者，通過實驗也能表明。因為當把灰撒開時，在撒上灰的地方，其他的水也會被吸入其中；如若是水吸收灰，則會出現相反情形。）如果先倒水，並裝滿容器，也許不會出現這種結果，相反，如若再加進什麼，水就會溢出來。但是，如果水已溢出，而灰下沉，也會出現這種結果；因為灰已吸收了水。與此相同的事實是，溝渠容納不了曾從中挖出去的土；因為一定的氣似乎占據了被挖過的地方，也正因如此，它才容納不了所有的土。 【9】雖然氣比光濃密，但為什麼它能穿透固體？是因為，光只有直線移動，因此，視線穿不透多孔的東西，例如浮石？因為其中的孔道不規則。但是，鏡片中的孔道不是這樣。相反，氣不受阻礙，它不是直線式地穿透物體。 【10】為什麼氣與水接觸會變冷，但不變濕，即使有人對著水猛力地吹，使水泛起波浪？氣之所以變冷，顯然是經歷了變化；因為源於水的氣要變冷。是因為，冷或熱是氣的本性，所以，通過與被接觸的某物的接觸，它要發生變化；但是，它不會變濕，因為它較輕，決不會滲透到水的深處，而總是只與水的表面接觸，假如它被強迫下移，水也會退移到更下面，所以，它決不會滲透到水的深處。 【11】為什麼源於泡沫的氣和從水下冒出的氣不是濕的？是因為潮濕不會保留，水又滴落了嗎？在泡沫表面的水由於太少，所以，弄濕不了任何東西。 【12】為什麼氣不能浸濕什麼東西，但水卻能？因為即使在水被轉變成汽時，也是濕的。是和石頭不能浸濕任何東西一樣的道理嗎？因為除了黏性物或液體外，任何東西都沒有浸濕他物的能力。 【13】……[1]是因為氣朝上移動嗎？當皮囊是空癟的時，就被移到下面，而當皮囊鼓脹時，就停留在上面，因為氣支撐著它。但是，如果氣使它變輕，阻止它被移到下面，那麼，為什麼皮囊在鼓脹時，會變得較重？在它漂浮不動時，是如何變重的，在何時變重的？當它被移到下面時，又是如何變輕的，在何時變輕的？ 【14】為什麼氣不被移到上面？因為如果風是氣被熱運動而生成的，火的本性是向上移動，那麼，風也應游到上面，既然運動者衝到上面，被運動物也自然要朝同一方向移動。但事實上，氣卻顯然是在斜著移動。 【15】為什麼黎明時分比傍晚更冷？是因為，前者較靠近午夜，後者較靠近正午嗎？正午由於離太陽最近，所以最熱，午夜由於相反的原因，所以最冷。 【16】為什麼在炎熱的氣候中，夜間比白晝更悶？是由於無風嗎？因為在夜間，定期性的風和先兆性的風都吹得少。 【17】為什麼被封存在鼓脹皮囊中的東西和蓋嚴的容器中的東西都不腐爛？是因為，被運動的東西要腐爛，一切充滿的東西都無運動，而這樣的皮囊和容器都是充滿的嗎？ 【18】為什麼天空晴朗時比陰沉時更冷，雖然群星和天體是熱的？是因為，在晴朗的天空中，沒有什麼保存蒸汽，而是分散了，但在陰天，蒸汽卻被保存著嗎？由於同樣的原因，吹北風比吹南風更冷；因為南風集聚雲，北風驅散雲。而且，吹北風比吹南風時蒸汽顯現得更多，冬天比夏天更多。或者是因為不相似？或者是因為，在熱物冷卻時，就有蒸汽散出？ 【19】為什麼量少的氣比量多的氣更熱？因為狹小的地方更暖和。是因為，量大的東西更易被運動，而運動就造成冷嗎？這有事實表明，因為被運動時，熱物會變冷。 【20】為什麼水和土會腐爛，氣和火卻不腐爛？是因為，一切腐爛之物都變得非常熱，但沒有什麼東西比火更熱嗎？或者是因為，事物在腐爛之前，必定先被冷卻，但火總是熱的，而氣又充滿了火？所以，無物在熱時，而是在冷時才腐爛。土、水和氣 [2]都既可變熱，也可變冷。 【21】為什麼陰天比晴朗天更悶熱？是因為如古人所說，群星寒冷嗎？或許這個說法是荒謬的，真實的原因是晴天有蒸汽？這可以用事實表明，因為在無風的黎明，有露和霜生成。所以，當天氣晴朗時，吸收濕氣的熱會被吹散，因此，氣是冷的；也正因如此，從熱中脫離出來的濕氣就形成露。但在陰天，濕氣被包容著，因此，在陰沉天，既不生成露，也不生成霜。所以，滯留在大地周圍的熱就使得天氣悶熱。 【22】為什麼在很高的房間中，氣會流動，尤其是在風和日麗的天氣？是因為，氣的組合中含有許多虛空嗎？所以，當它開始流入時，房內原有的氣會退讓和收縮。隨著時間的推移，當這種氣被擠碰在一起時，外面的氣變得更有許多虛空，且占據著更多的地方。氣在進入這種地方後，又從房中推進，既然它近，且由於被懸浮著，虛空的本性又是不能抵擋，所以，就被移入這種地方。當這在它的許多部分發生時，相鄰的氣由於前面的衝力而隨它跟進；爾後，由於許多氣被移出，裡面的地方就變得有很大虛空，而此時，外面的空氣卻較濃厚，因而再度從外面移入。這兩股氣不斷交流。 * * * 注釋 [1] 原文有空缺。 [2] 有的版本省略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