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素臣 · 第十回 英雄義重 兒女情長
素臣吃了一驚,連忙扶住,叫道:「可有累痛了哪兒沒有?」
璇姑更加羞澀,哪裡還回答出一句話來,一溜煙地逃去了。
虎臣笑道:「我妹子孩氣,文相公別見氣。」
素臣道:「這是哪兒話。」
虎臣道:「方才相公一直跑出門去,把銀子都沒收拾,小人已經給你收拾到裡面來了。」
素臣道:「銀子事小,只是未公的行不曾送著,心裡著實抱歉。」
這時石氏點上了燈,虎臣叫素臣坐下,素臣見房中桌椅都揩擦得乾乾淨淨,再配上那副鋪陳,更加五顏六色,鮮艷奪目,蠟燭燃耀,不同如豆火光,覺得房中是都煥然一新了。素臣睹物思人,想著鸞吹這一份兒的深情蜜意,心裡平添了一陣淒涼,因默然無語。
虎臣道:「我因怕咱們被褥髒人,所以把未老爺送來的被褥就換上了。文相公睡著也好舒服些兒。」
素臣道:「累忙了你們,叫人心裡也過意不去。」說著,忽又道,「這是誰的臥房啦?」
虎臣道:「文相公是我們大恩人,咱們這一些兒敬意,也算不了什麼。本來預備鋪在我的房中,因為我們房裡太齷齪,所以就在妹妹房裡了。」
素臣站起道:「這個使不得,為了我,豈可把璇姑娘讓出了。」
虎臣拉住道:「你忙什麼,反正你在這兒又不多耽擱,難道這時忙著搬來搬去不成?」
素臣聽這話也不錯,只得仍又坐下。這時石氏已把備好的雞魚果肉之類,端到房中。素臣道:「啊喲,你把我當上客了。這……叫我怎樣心安呢?」
石氏抿嘴笑道:「一些兒鄉下的蔬菜,文相公不要客氣了。」
虎臣道:「媳婦這話正是,酒燙熱了沒有?」
石氏道:「早已燙好,我立刻去拿來。」
虎臣因拉素臣上座,素臣道:「那麼大家一塊兒來,你也坐下來呀。」
虎臣道:「當然我奉陪相公。」
石氏把酒拿上來,虎臣接過,向素臣滿篩一杯道:「一個人最難是遇知己,我今遇到相公,心裡真痛快極了。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哈哈……」遂和素臣碰杯,一飲而盡。
素臣道:「彼此既是知己,何苦還稱相公,大家免了吧。」
虎臣道:「小的能和相公同桌而食,已是萬分榮幸,還想什麼呢?」
素臣道:「這是言重了,我可不敢當。」
虎臣笑道:「我老實對相公說,我這人又憨又古怪,心裡合意的人,我給人家做兒子都情願。要如不合意的話,就是皇帝老子給我做兒子,我也不要。」
素臣笑道:「劉老哥真是快人快語。」說著,便又喝乾一杯。
石氏在旁,向虎臣擠眼,虎臣會意,哈哈大笑道:「今日真是我生平第一快慰了,非得痛飲不可。媳婦,你給我換大斗上來。文相公怕大斗喝不了吧?」
素臣不知其意,因笑道:「你能用大斗,我偏不能嗎?也試試。」
石氏笑道:「正是,你也太小覷了文相公了。」說著,遂換上大斗。
虎臣殷勤相勸,素臣連日驚嚇奔波,水沉火燎,困憊已極,這時安心飲酒,頗覺得意。兼之虎臣感恩戴德,說的都是些著肉痛癢的話,且彼此性情相投,意氣相合,議論爽快,正是酒落快腸,不知不覺已飲有十斛多酒,神志就有些模糊。
素臣自知已醉,因不再飲道:「酒已夠了,我們吃飯吧。」
虎臣又斟上一大斗道:「文相公再飲一杯吧。」
素臣搖手道:「再喝人怕要跌倒了。」
虎臣跪下道:「文相公若不喝下去,小的始終不肯起來了。」
素臣見他如此模樣,連忙扶起道:「劉兄何苦如此,我就喝乾是了。」說著,便接過大斗,一飲而盡。
不料虎臣還只站起,那邊石氏又捧著一斗酒,也向素臣跪下道:「我受相公救命大罪,無以為報,請相公也賞我個臉兒吧。」
素臣啊呀一聲道:「這可好了,我怎能敢當?劉大嫂,你快起來,我總給你喝下便了。」說著,兩手捧過斗子,向嘴裡直倒。
虎臣瞧他手兒顫抖,人兒微搖,酒都從嘴角邊流出來,知道他已有醉意,遂也一不做二不休,向石氏丟個眼色。石氏會意,便把璇姑去拉進來,叫她旁邊坐下,也向素臣敬酒。
素臣道:「這個斷使不得,劉姑娘,素臣今天已經放肆了,還請原諒。」
璇姑心裡明白,臉上總覺無限羞澀,因此他喝也好,不喝也好,只管低頭不語。把石氏倒急起來,扯著璇姑衣服,輕輕喊道:「你快跪下來呀,那他就不敢不喝了。」
璇姑無奈,只得跪下,柔聲道:「文相公,嫂子全虧相救,既然接受了我的哥嫂,那我的無論如何也不能推卻的呀。」
素臣這時已有八九分醉了,不免神志有些模糊,一雙醉眼迷離,只見璇姑雲發梳得光可鑑人,眉如遠山隱,眼如秋波橫,兩頰如霞,紅潤得像一隻熟蘋果,小小的櫻口,微啟時露出一排雪白整齊的銀齒。那醉人的笑窩兒,在頰中一掀一掀地映出來,加上她那嬌媚不勝的狀態,更是美麗極了,實在不下於鸞吹。見了她容顏,已是頗覺愛憐,聽了她清脆流利的話,好像是百囀鶯兒出谷之聲,自然愈不好意思拒絕了。因哈哈笑道:「素臣何幸,得遇三位如此熱情,真是我生平第一快事了。劉姑娘請起來,不過我無辜不敢接受,假使一定要我喝的話,那我也必須要還敬一杯的。」
石氏咯咯笑道:「好的,好的,文相公說話真有理,這樣才有個意思。不過妹子量小,只能夠奉陪一小杯的。」
素臣這時只覺頭腦發暈,哪裡還聽得出石氏說話有因,只是璇姑聽了,那臉兒更加一陣紅一陣,心是跳躍得厲害,幾乎把她身子要微顫起來。石氏好不著急,在她衣角上拚命亂扯,璇姑只好雙手捧上。素臣也已倒一小杯,兩人交換,璇姑本待不喝,因為自己膽子實在太小,總覺有些兒害怕,意欲仗著酒來壯壯膽量,所以她便喝了。誰知石氏卻又令她倒了,意思是怕文相公沒醉,不要璇姑倒先醉了,那事情不是僵了嘛。璇姑到此,真變成了木偶,隨嫂子擺布,只得把杯放下。不料回頭瞧那素臣,把這一斗也已喝了,但一半卻是濕在衣襟上。石氏意思,還要叫璇姑灌酒,璇姑瞧他已經如此爛醉,心有不忍,怕傷了他身子,因站著不動。
素臣喝畢,把斗放下,身子搖了搖,已直向左邊而倒。虎臣連忙扶住,叫聲文相公道:「你還吃飯嗎?」起先還有應聲,到後已是沉沉入睡。
虎臣見大功告成,萬分欣喜,把他扶到床上躺下,石氏立刻把桌上碗盞收拾出去,又換了一對紅燭,便同虎臣出房。璇姑也便要匆匆跟出,石氏把她身子一推,哧的一聲笑道:「你幹嗎?」
璇姑紅著臉兒道:「到底不好意思呀。」
虎臣急道:「妹妹,你又來了,我方才怎樣和你說的?快不要孩子氣了。」
石氏也急道:「你這是什麼話?你若不進去睡,那我們不是白忙了一天嗎?一個姑娘總要嫁人的,怕什麼羞呢?」
璇姑身兒一扭道:「我怕……」
石氏忙道:「怕什麼呀?當初我跟你哥哥結婚時候,心中也覺得怕,後來這麼著一來,也就不怕了。」
虎臣笑道:「你怎麼把這話也說出來了?」連璇姑也忍不住低頭笑。
虎臣道:「好了吧,你嫂子把她過去的經驗已告訴了你,妹妹不用怕了。」
石氏瞅他一眼,便順手將他拉出房門,把門扣上,笑道:「姑娘,別傻氣了,千萬不要錯過這一刻千金的良宵呢。」說著,兩口子攜手自回房去了。
璇姑呆呆出了一會兒神,走兩步退一步地到了床邊,掀起帳子,只見素臣和衣而睡,身子橫斜,好像玉山頹倒,滿面春容,風流瀟灑,煞是可愛,一時不覺撇去了萬種嬌羞,平添了一腔情思。瞧他睡得爛醉如泥,心裡倒反有些肉疼起來,因溫柔地伸出玉手,輕輕把他的衣服脫去,移身納入繡被,脫下衣褲,一件件地疊好,放在床邊的凳上。自己把外衣也脫了,意欲也掀被睡進去,但卻又沒有勇氣,遲疑了一會兒,不覺放下帳子,回身到桌邊坐下,對著那對高燃的紅燭,呆呆地出了一會兒神。暗想文相公對於此事,全然不知,一個女孩兒家豈能如此輕浮,這真是哥嫂害我了,倒又暗暗傷心起來。
正在這時,忽聽房外卜卜有人敲了兩聲,璇姑問道:「誰呀?」
只聽哥哥聲音道:「啊喲,妹妹還沒睡嗎?」
璇姑道:「我自理會,你管我幹嗎?」
虎臣忙道:「不管,不管,那么妹妹快些兒睡吧。」
璇姑不語,心中又想:文相公不像薄倖人,我今若服侍了他,明兒醒了,也許不會十分拒絕吧?本來能嫁個這樣丈夫,自然歡喜,但所恨的就是不和他預先說明啊。一時又想哥嫂這份兒熱情,甚至跪地苦求,那我自該去就他的。
璇姑這樣一陣一陣地想,不覺時已三更。石氏還怕璇姑不睡,因又到房外輕輕叫道:「姑娘,你還沒睡嗎?這樣你太為難哥嫂了,再不睡天要亮了。」
璇姑到此,便笑道:「我睡是了,你放心吧。」
石氏笑道:「好姑娘,這話對了,你快伴文相公睡了,我也要去陪你哥哥哩。」說著,便哧哧笑著遠去。
璇姑聽了嫂子話,心裡不免蕩漾了一下,因輕移蓮步,把錦帳掀開,慢慢鑽身到被裡,當自己身子貼著素臣的肉體時,頓覺全身的細胞都緊張起來,好像有電流一般地灌注,血液是循環地沸騰得厲害。處女的心理,真是又驚又喜,又羞又怕。
不料素臣被璇姑身子一貼,竟醒了過來,似乎覺得身邊有人,因蒙矇矓矓地問道:「是誰?」
璇姑吃了一驚,一顆芳心愈加跳躍不停,遂假裝沒聽見。素臣疑惑,還道是虎臣,但虎臣終是睡在腳後的,今夜怎的竟睡到一頭來了?因迴轉身子,伸手一摸,齊巧摸在璇姑嫩滑而纖膩的粉頰上,且又一陣幽蘭的細香,直透鼻中,頓時大吃一驚,急問:「你是何人?快些下去!」說著,便用手推。但大醉初醒,渾身無力,哪裡還有絲毫氣力。
璇姑被他問急,因只得說道:「我是璇姑,哥哥叫我來服侍相公的。」
素臣仔細一瞧,果然竟是璇姑,粉頰猶偎在自己脖子上,因忙道:「這個怎麼使得?你快下去,不然我喊了。」
璇姑一聽這話,心已冰涼,便哭起來道:「我並非路柳牆花,哥嫂因感念相公恩德,無以為報,叫我來服侍相公,所以我不惜羞恥至此。相公如不嫌醜陋,收我為妾,這是使我感激不盡。若決意不收,我是閨中處子,今既與相公貼身而臥,斷難再事他人,亦無面再圖苟活,只好死在相公的前面了。」說著,便嗚咽不止。
素臣見她海棠著雨,嬌艷無比,倍覺楚楚愛憐,但她這樣說法,心中更有不忍,萬一女兒家怕羞恥,真的自尋短見,那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這事萬萬不能驚動外人。因用手指揩去她頰上淚痕,勸道:「你不用哭,我並不是薄情的人,但實在自己不能對得住良心啊。」
璇姑道:「我亦早知道相公乃是君子,絕不肯俯就,奈哥嫂強逼,使妹子一時錯了主意。今既事已如此,妹子只有一死以了今宵的羞恥了。」
素臣心中一急,便不顧一切,伸手將她櫻嘴捫住道:「不可以說死,你哥嫂既欲報恩於我,我豈能忍心陷你於死?我亦知此事並非出於你心,你心中自有萬不得已的苦衷,但我心中亦自有困難,且待明日,和你哥嫂再商量妥善辦法吧。」
璇姑聽他雖不答應,話中卻是萬分多情,因又哽咽道:「這也不必商量,我活著是你文家的人,死了亦是你文家的鬼。憑相公說一句,要我活也可,要我死也可,我總聽從相公的話是了。」說著,便抽噎不成聲。
素臣聽她說得這樣可憐,心中頗覺酸楚,一時忍不住眼眶兒也紅起來,因道:「你且起來,明兒再說吧。」
璇姑不答,素臣道:「就是收你,也得和你哥哥說明才對。」
璇姑依然哭泣,素臣道:「那麼你睡進裡面來,讓我小解。」
璇姑聽了,方始羞答答地騰身跨過,這樣一來,互相肉體不免摩擦一下,素臣只覺其軟如綿,其香若蘭,心中搖搖不定。璇姑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意欲避讓,但天下事情愈要當心,愈不能成事實,手兒一松,整個的臉兒竟貼到素臣的頰上。兩人到此,真是有些又羞又喜了。素臣見她睡進,他便跳下床來,穿褲披衣,卻並不小解,對著那雙紅燭出了一會兒神,心想原來他們早存此心,唉,這叫我……想到這兒,身兒搖了搖,腿尚覺綿軟無力,因就靠在桌上,伏案待旦。
璇姑好久不聽見動靜,心中奇怪,探首一望,方知他伏案而臥,心中又敬嘆又傷心,遂也跳下床來,走到桌邊,含淚叫道:「文相公,你到床上去睡呀。」
素臣不答,璇姑無限怨抑陡上心頭,嗚咽哭道:「相公既以我為不齒,堅決不收,我亦不敢怨你,只恨自己命苦。但相公這樣睡著,豈不受寒?萬一凍出病來,叫人如何對得住?我絕不因自己而連累相公,請相公床上去睡吧,我不睡到床去是了。」說罷,抽噎不息。
素臣到此,雖不抬頭,兩眼卻已濕透。璇姑見他不理,又不好意思去扶他,萬般無奈,只好把床上被兒去拿來,替他蓋上,再去拿一條,把自己身子一裹,就靠近在他坐邊的地上睡倒,表示我始終是你的。璇姑一片用心的苦真也夠使人可憐了。
東方朝陽已由地平線上升,慢慢地照射到房中。素臣已是一覺醒來,兩手揉了一下眼,回憶昨夜事情,真好像是一個夢。不料低頭向下一瞧,倒是一呆,啊喲,璇姑竟是睡在這兒!一時心中也不知甜酸苦辣,究竟是什麼滋味,只覺無限酸楚直衝鼻管,叫聲璇姑,你真太痴心了,不禁拋下幾點英雄淚來。
誰知此時,璇姑亦已醒來,一見素臣,便翻身站起,望著素臣,含情脈脈,卻又撲簌落下淚來。素臣正欲尋話安慰,忽聽房外有人敲門,璇姑因去開了。只見哥哥嫂子進來,笑嘻嘻道:「恭喜,恭喜。」璇姑一聽這話,辛酸已極,不覺撲到石氏身上哇的一聲哭了。這一來把兩人大吃一驚。
虎臣向素臣一拱手道:「昨夜是小的魯莽,還望相公原諒。」
石氏這時又連問璇姑為什麼哭,素臣向虎臣道:「劉兄,不是我埋怨你,你實在不該把妹妹來服侍我呀。」
虎臣、石氏到此,方知昨夜兩人並未同過房,一時呆得說不出一句話來。素臣道:「令妹相貌,系大貴之格,不宜做人妾媵,將來自有佳偶,夫榮妻貴,再不可懷硜硜之見。我因離家日久,歸心如箭,只此就要告辭了。」說畢,便欲回身走出。
虎臣一聽,好似冷水澆頭,撲地跪倒,只顧叩頭。素臣扯起道:「有話且說,何苦如此?」
虎臣流淚道:「妹子雖丑,尚曉大義。當初她亦不願,此事全出於我的主意。今相公一走,則妹子必至輕生。小的因欲報妻子之恩,而遂致妹子於死,不孝已甚,羞愧難言。生既無以報親朋,死亦何顏見父母呢?」說罷,淚如雨下。
璇姑見素臣要走,芳心如小鹿亂撞,伏在梳妝檯上,嗚咽不止。石氏道:「相公要走,真變成不情不義的人了。我先問你,當你酒醒,可知身旁有我們姑娘在?既然不肯收留,為何不立刻起來喊我們?那時相公無論責罵,我們自認不是。現在一宵已過,姑娘身子完全已屬於你,你再不收,那不是明明要陷我們姑娘於死嗎?」
素臣忙道:「昨夜我並未睡在床上。」
石氏笑道:「你們房中孤男寡女,床只一張,誰知你們在幹什麼?相公說這話,好沒道理。」
素臣被她說得無言可對,良久只說得一句道:「這事斷使不得。」
璇姑見他兀是不允,心中著急哭道:「相公若主意已定,我只有先尋自盡,靈魂兒也得跟相公回去的。」說著,哭得更加淒切。
虎臣也大哭道:「相公若不成全我一家廉恥,我亦無顏見人,就死在相公之前吧。」
石氏既替姑娘著急,又替丈夫擔憂,不禁也跪下哭道:「既然事已至此,我害了姑娘,我也只有死了。」
素臣到此地步,不覺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也落下幾點傷心淚來,暗自躊躇,事已至此,諒沒挽回,就是有負初心,也顧不得了。
璇姑見素臣尚不開口允許,便也跪倒大哭道:「我的生死,只在相公一言。要想昨夜與相公合被同衾,沾身貼肉,將來若再事他人,就是自家哥嫂,亦無顏相對。相公是守禮君子,原是我聽從哥嫂,冒昧相從,自作之孽,將來九泉之下,斷不敢有怨相公,只恨一時錯見,永做含羞之鬼了。」說罷,又復大哭。
素臣聽到傷心處,淚更泉涌,因忍不住嘆道:「你們都起來吧,我答應你們是了。」
虎臣、石氏一聽,連忙叩頭道謝站起。璇姑正在萬分辛酸之餘,突然聽到這話,不覺驚喜交集,破涕為笑,驟然站起,猛可撲到素臣身上,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偎著他的臉兒,甜甜蜜蜜地吻住了。
作書的寫到這兒,把《文素臣》暫告一個段落,如欲明了以後詳細事實,且待續集裡再行奉告諸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