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公易說 · 《易説》卷五

司馬光 《溫公易說》
宋 司馬光 撰 繫辭上 繫辭雜記前聖及孔子解易之語,上下以簡帙重大,故分之。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言天地設位,則易已著。 卑高以陳,貴賤位矣;動靜有常,剛柔斷矣。 天地萬物皆有卑高,故易之六位亦有貴賤。 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 方,道也。道同則類聚,誌異則群分。同則相愛,異則相惡,愛惡相攻,而吉凶生,易皆則之。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 象有隱見,形有死生,猝變漸化,互相推移,易皆效之。 是故剛柔相摩。 日月寒暑,一往一來。 八卦相盪。 出震成艮,迭相推盪。 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 日舒月疾,一南一北,而寒暑生焉。此皆變化之道。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乾坤變化,萬物自成。 干知大始,坤作成物。 知,猶主也。萬物始生者,干之所主;終成者,坤之所為也。 干以易知,坤以簡能。 一以貫之,故曰易簡。干言易,坤言簡。 易則易知,簡則易從。 情無幽險,故易知;事不煩苛,故易從。 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 難知則人不親,難從則功不成。 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 輔之者眾,故可久;日滋月益,故可大。 可久則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 凡勝人者皆謂之賢。 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 天下之理不能出乾坤之外。 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此言聖人上觀於天,下觀於地,中觀萬物,而作易也。易道始於天地,終於人事。 右第一章 聖人設卦觀象。 聖人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欲立有於無,統眾於寡,故設卦以觀萬物之象。 繫辭焉而明吉凶。 八卦成列,以盡天下之象,因而重之,變化備矣。猶未得與眾共之,故聖人復系以爻彖之辭,明言吉凶以告。 剛柔相推而生變化。 爻彖所言者,有形之常道,猶未足以窮無形之神理,故復以剛柔相推,極變化之數,而占事知來。 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憂虞之象也; 得之為吉,失之為凶。失而知悔,凶中之吉也;得而可恥,吉中之凶也。事雖小,而皆可憂虞。 變化者,進退之象也。 天地萬物皆有消息盈虛。 剛柔者,晝夜之象也。 一往一來,迭為賓主。 六爻之動,三極之道也。 天地人,至極之道。 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樂而玩者,爻之辭也。是故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化而玩其占。 序,上下終始之序。動,謂有所興為。 是以自天祐之,吉無不利。 右第二章 彖者,言乎象者也。 物之本體。 爻者,言乎變者也。 變化云為。 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 得道則吉,失道則凶。 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 事之可憂虞者也。 無咎者,善補過也。是故列貴賤者,存乎位;齊小大者,存乎卦。 陰幽禍惡為小,陽明福善為大。 辯吉凶者,存乎辭;憂悔吝者,存乎介;震無咎者,存乎悔。是故卦有小大,辭有險易,辭也者,各指其所之。 右第三章 示人吉凶大趣,使人引而伸之。 易與天地准,故能彌綸天地之道。 與天地准,與天地相似。孔穎達曰:彌綸,彌縫補合,經綸牽引也。 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天文地理,皆不能離陰陽五行,以其所見揆所不見,則知幽明之理一也。 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 物有始必有終,人有生必有死。 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與天地相似,故不違;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故不過。 知周萬物,無所不知;道濟天下,無所不利,如此,則何有過差。 旁行而不流。 旁行,謂觸類而長之;不流,謂既有典常。 樂天知命,故不憂。 知易,則吉凶有命,惟天所授,而樂之,夫復何憂。 安土敦乎仁,故能愛。 介甫曰:安土,謂不擇地而安之;光謂:仁者,求諸己,不求諸人。安土敦仁,則內重而外物輕,乃能自愛。 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 范,謂則效;圍,謂周遍。 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 知陰陽通變,反覆無窮,則無所不知。 故神無方,而易無體。 韓曰:神,則陰陽不測;易,則惟變所適。光謂:神者,言其化;易者,言其書。 右第四章 一陰一陽之謂道。 反覆變化,無所不通。 繼之者善也。 易指吉凶以示人,人當從善以去惡,就吉而避凶,乃能繼成其道。 成之者性也。 人之性分不同,因易而各有成功。 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 仁者守其常分,知者應變不窮,易道兼而有之。 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物之於易,猶魚之於水,朝夕起居,不離於其中,而莫之能知。故夫知易之君子為少。韓曰:君子體道以為用也。仁知則滯於所見,百姓則日用而不知,體斯道者,不亦鮮矣乎。 顯諸仁。 曲成萬物。 藏諸用。 韓曰:日用不知。 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 振動之而無為。 盛德大業至矣哉!富有之謂大業。 廣大悉備。 日新之謂盛德。 其益無方。 生生之謂易。 形性相續,變化無窮。 成象之謂干。 見乃謂象,干知大始。 效法之謂坤。 制而用之,謂之法,坤作成物。 極數知來之謂占。 錯綜其數,遂知來物。 通變之謂事。 物各居其所,則無事。 陰陽不測之謂神。 可測則不為神。 夫易,廣矣大矣!以言乎遠,則不御。 莫之止。 以言乎邇,則靜而正。 靜,謂寂然不動;正,謂貞夫一。 以言乎天地之間,則備矣。 百物不廢。 夫干,其靜也專,其動也直。 陽能制陰,陰不能制陽,故陽之動靜得以專直。 是以大生焉。 大可以兼廣。 夫坤,其靜也翕,其動也辟。 收斂發生,和而不唱。 是以廣生焉。 廣不可以兼大。 廣大配天地,變通配四時,陰陽之義配日月,易簡之善配至德。 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聖人所以崇德而廣業也。法易簡以成久大。 知崇禮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易所以通成知禮之功。 成性存存,道義之門。 人各有性,易能成之,存其可存,去其可去,道義之門,皆由此塗出。 右第五章 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 賾者,精細之極致,人莫之見,聖人必有以見之,立形於無形,而為卦。 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 物之質性,各有宜。 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會通,以行其典禮。動雖萬變,必有可會之地,可通之道,典禮猶法度。 繫辭焉以斷其吉凶,是故謂之爻。 合其法度則吉,違之則凶。賾者,至理幽微無形者也,故聖人立象,所以謂之形容也。會通,交衢也;典禮,法則也。聖人以一類萬,以要知繁,故謂之爻。爻者,群動之交也。 言天下之至賾而不可惡也,言天下之至動而不可亂也。 有條而不紊。 擬之而後言。 擬之於《易》。 議之而後動。 議之於《易》。 擬議以成其變化。 成其龍德。 「鶴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 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 鶴鳴子和,誠信發於中,無幽而不應。樞機,謂得失至要,言行動天地,而況於人。 同人,先號咷而後笑。 中直求合,同之者寡,故先憂;聖賢相值,天下大同,故後喜。 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 跡不必同。 二人同心,其利斷金。 二人心同至堅,可斷,況於眾多。 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志同言合,芬芳條暢。 右第六章 初六,借用白茅,無咎。子曰:「苟錯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術也以往,其無所失矣。」 必言初六者,見其以柔處下,薄言易,有用可重,可以供神明。 勞謙君子,有終吉。子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語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禮言恭,謙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勞謙君子,有終吉。雖有功勤,不謙則不能保其終。德言盛,禮言恭,德愈盛,禮愈恭,致恭以存其位,保其富貴。 亢龍有悔。子曰:「貴而無位, 仁不能守,是為無位; 高而無民, 眾心不附,是為無民; 賢人在下位而無輔, 雖無道而有賢人為輔,猶可以不亡,今在下位,是無輔也。 是以動而有悔也。 守靜猶愈。 不出戶庭,無咎。子曰:「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君不密,則失臣; 忠臣不親; 臣不密,則失身; 陷於罪戮; 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事未動而先露,則無功。 子曰:「作《易》者,其知盜乎?」 知盜之情。 《易》曰:「負且乘,致寇至。」 負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 德薄位尊,必不能守。 上慢下暴,盜思伐之矣。 上慢下暴者,慢其上而暴其下也。慢上暴下,皆所以致伐禍也。 慢藏誨盜, 守國不謹,則敵人取之;立身不謹,則禍辱乘之。 冶容誨淫, 先自敗,然後人敗之。 《易》曰:「負且乘,致寇至。」 盜之招也。 右第七章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關子明曰:「數兆於一,生於二,極於三,此天地人所以立也。地二,天三,合而為五,其一不用者,六來則一去也。既成,則無生也。有生於無,終必有始,既有,則無去矣;既終,則始去矣。五位皆十,衍之極也,故曰大衍。」 光謂:「《易》有太極,一之謂也。分而為陰陽,陰陽之間,必有中和,故夫一衍之,則三而小成,十而大備。小衍之,則為六;大衍之,則為五。一者,數之母也;數者,一之子也。母為之主,子為之用,是故小衍去一而為五行,大衍去一而為揲蓍之數。」 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扐,以象閏。 奇者,四揲之餘;扐者,不用之數。 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掛。 左右手之扐,皆合於所掛之一。 天數五。 韓曰:「五奇也。」 地數五。 韓曰:「五耦也。」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 生成相合,為水火木金土。 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皆積數。 此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 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 老陽一爻九揲,三十六策;少陽七揲,二十八策。獨舉老,取其變。 坤之策百四十有四。 老陰六揲,二十四策;少陰八揲,三十二策。 凡三百有六十,當期之日。 二篇之策,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之數也。 是故四營而成《易》。 自分而為二至歸奇於扐。 十有八變而成卦。 三變而成一爻。 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天下之能事畢矣。萬物所能之事皆畢。 顯道,神德行,是故可與酬酢,可與祐神矣。 右第八章 子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 神之所為,變化不測,惟《易》能知之。 《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辭。 繫辭以盡言。 以動者尚其變化。 君子動靜效《易》變化。 以制器者尚其象。 若舟楫、杵臼之類。 以卜筮者尚其占。 是以君子將有為也,將有行也。 為行所以異。 問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響,無有遠近、幽深,遂知來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於此? 參伍以變,錯綜其數,通其變,遂成天地之文。 天有三辰、五星,地有三正、五行。 極其數,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變,其孰能與於此?《易》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 夫《易》,聖人之所以極深而研幾也。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 達物情。 惟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 幾者,動之微,慮之於微,則事無不濟。 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子曰:「《易》有聖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謂也。」 右第九章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天地自然之數,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 子曰:「夫《易》何為者也?夫《易》,開物成務,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聖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業,以解天下之疑。 開物,專示吉凶;成務,成天下之務;冒天下之道,包而有之。 是故蓍之德圓而神,卦之德方以知。 韓曰:「圓者,運而不窮;方者,止而有分。」 光謂:「蓍未形而不測,故曰神;卦已形而變通,故曰知。」 六爻之義,易以貢。 發揮變化,以進於人。 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 洗心,滌諸邪惡,存養精明,藏密,返於無形。 吉凶與民同患。 豫以告之。 神以知來,知以藏往。 藏往,謂不知其始,所以言往。 其孰能與於此哉?古之聰明睿知、神武而不殺者夫。韓曰:「服萬物而不以威刑。」 是以明於天之道,而察於民之故,是興神物以前民用。神物,謂蓍龜,凡卜中然後用之,故曰以前民用。 聖人以此齋戒,以神明其德夫。 韓曰:「洗心曰齋,防患曰戒。」 光謂:「德盛則合於神明。」 是故闔戶謂之坤。 坤主收斂。 辟戶謂之干。 陽發生也。 一闔一辟謂之變,往來不窮謂之通。 見乃謂之象。 現象可見,而未有形。 形乃謂之器。 形質已定,各有常分。 制而用之,謂之法。 各守其分,不相為用,故聖人制而用之。 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謂之神。 出外入內,無所不用,而百姓不知,故謂之神。 右第十章 是故《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 《易》有太極,極者,中也,至也,一也。凡物之未分,混而為一者,皆為太極。兩儀,儀匹也,分而為二,相為匹敵。四象,陰陽復分老少而為二,相為匹敵。大業,富有萬象。太極者何?陰陽混一,化之本原也;兩儀者何?陰陽判也;四象者何?老少分也;七九八六,卦之端也;八卦既形,吉凶全也;萬物皆備,大業成也。極中也,儀匹也,太極天也,乾坤日月也;四象五宮也,八卦十二辰也,六十四卦列宿也,眾爻三百六十有六度也;太極地也,乾坤山澤也,四象四方也,八卦九州也,六十四卦萬國也,眾爻都邑也;太極歲也,乾坤寒暑也,四象四時也,八卦八節也,六十四卦十二月也,眾爻三百六旬有六日也;太極王也,乾坤方伯也,四象四岳也,八卦州牧也,六十四卦諸侯也,眾爻卿大夫士也。或問:太極有形無形?曰:合之則有,離之則無。何謂也?曰:請以宮喻。夫宮者,土木之為也,舉土木,則無宮矣;土木者,堂墉棟宇也,舉堂墉棟宇,則無土木矣。雖然,合而言之,則宮巍然在矣。 太極者,一也,物之合也,數之元也。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則算不能勝也,書不能盡也,口不能宣也,心不能窮也。掊而聚之,歸諸一,析而散之,萬有一千五百二十,未始有極也。陰陽相違,非太極則不成;剛柔相戾,非中正則不行。故天下之德誠眾矣,而萃於剛柔;天下之道誠多矣,而集於中正。剛柔者,德之府;中正者,道之津。是故有剛而無中正,則暴以亡;有柔而無中正,則邪以消。嗚呼!中正之於人也,其厚矣哉!剛者,抑之;柔者,掖之;不慮而成,不思而得,不卜而中,不筮而吉,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非中正而何?書曰:「沈潛剛克,高明柔克。」 以中正也。孔子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 又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易》之卦六十有四,其爻三百八十有四,得之則吉,失之則凶者,其惟中正乎?剛者夏也,柔者冬也,中者春也,正者秋也。何謂才?曰:聰明強勇。何謂行?曰:孝友忠信。何謂德?曰:中和正直。何謂道?曰:遠大高深。行以濟才,德以濟行,道以濟德,是故才而不以行,則凶;行而不以德,則偏;德而不以道,則隘;四者兼足,謂之聖人。 陰陽不相讓,五行不相容,正也;陰陽醇而五行不雜,中也。陽盛則陰消,陰盛則陽消,火進則木退,土興則水衰,陰陽之治無少無多,五行之守無偏無頗,屍之者,其太極乎?故太極之德,一而已。 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變通莫大乎四時,縣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貴,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天下利,莫大乎聖人,探賾索隱,鉤深致遠,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龜。 富貴,富有四海,貴為天子,備物致用,蕃育萬物,以為人用,立成器以為天下利,謂法度也。亹亹,勉勉也,使人去凶就吉。 是故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天地變化,聖人效之;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繫辭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斷也。 《易》曰:「自天祐之,吉無不利。」 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順,又以尚賢也,是以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也。」 右第十一章 子曰:「書不盡言。」 言有不可書者。 「言不盡意」,然則聖人之意,其不可見乎? 意有不可言者。 子曰:「聖人立象以盡意。」 象能盡言外之意。 設卦以盡情偽。 盡萬物之情偽。 繫辭焉以盡其言。 盡群言之要。 變而通之以盡利。 若冥豫成有渝,無咎。 鼓之舞之以盡神。 乾坤,其易之蘊邪? 蘊,聚也。陰陽者,易之本體,萬物之所聚。 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 變而通之。 乾坤毀,則無以見易;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言更相為用。 是故形而上者謂之道。 無形之中,自然有此至理,在天為陰陽,在人為仁義。 形而下者謂之器。 有形可考,在天為品物,在地為禮法。 化而裁之,謂之變;推而行之,謂之通。 物久居其所,則窮,故必變而通之,在天為氣節,在人為明哲。 舉而錯之天下之民,謂之事業。 易道既成,施之天下,則為聖人之事業。 是故夫象,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會通,以行其典禮,繫辭焉以斷其吉凶,是故謂之爻;極天下之賾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動者,存乎辭;化而裁之,存乎變;推而行之,存乎通。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苟非其人,道不虛行。 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知之非艱,行之惟艱。 右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