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的關係 · 第三部 11
第一百二十一封信
德·梅爾特伊侯爵夫人致當瑟尼騎士
我的過於年輕的朋友,您的信我收到了。但是在感謝您之前,我必須責怪您;而且我要告訴您,如果您不改正錯誤,就再也不會得到我的回信了。如果您真相信我,就不要再用這種甜言蜜語的調子。這種調子如果不是愛情的表示,就只能是晦澀難懂的話了。難道這是友誼的筆調嗎?不是,我的朋友。每種情感都有與其相應的行文措詞的方式;使用別種行文措詞的方式,就是在掩蓋自己表達的思想。我很清楚,如果人家說話不用這種流行的話語表達,我們的那些婦女就根本無法理解了。可是我承認,我覺得您應當把我跟她們區分開來。您這麼小看我,我真感到氣惱,也許過分了一些。
您在我的信里找到的只會是您的信里所欠缺的東西,也就是坦率和純真。比如,我會對您說,我很想見到您;如今我很不愉快,因為身邊只有一些討厭的人,而沒有什麼叫我喜歡的人。同樣一句話,您卻這樣表達:教會我怎樣在您不在的地方生活。這樣一來,我看等您往後跟您的情人在一起的時候,要是我不以第三者的身份呆在一旁,您就不知道怎樣過日子了。多麼可憐!您還覺得那些女子總缺少我身上的一點什麼東西,說不定您覺得您的塞西爾也缺少這種東西吧!您看,這種行文措辭的方式會導致什麼後果,如今人們濫用這種行文措辭的方式,使它變得還不如那些表示恭維的客套話兒,純粹成了一種禮節性的話兒,就像極為謙恭的僕人之類的話一樣無法令人相信!
我的朋友,您給我寫信,就該跟我談談您的想法和感受,而不要寫一些沒有您,我也能在當代任何一本小說里找到的說得大致相當動聽的話兒。希望您不要為了我的這番話而生氣,即便您看出我也有點兒不高興;我並不否認心裡感到不快;但為了避免顯露出一點我責備您的那種缺點,我不會對您說我的這種不好的情緒多少也許因為遠離了您而更加厲害。我覺得總的說來,一場訴訟和兩個律師都不如您那麼有意思,也許就連那個殷勤的貝勒羅什也及不上您。
您看,您非但不應當為我的離開感到懊喪,反而應當感到慶幸,因為我從來沒有對您說過這樣高度讚賞的話。大概我受了您的榜樣的影響,也想對您說些奉承的話兒。但並不如此,我寧願堅持我的坦率;正是這種坦率才保證了我對您的深厚的友誼以及由此而產生的關心。結交一個心已別有所屬的年輕朋友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這並不是所有女人都採用的做法,而是我的做法。我覺得沉浸在一種不用害怕後果的感情之中會有更大的樂趣。因此,大家也許很早就把我看作您的密友了。可是,您挑選的情人都那麼年輕,使我頭一次發現我已經開始老了!您這樣為自己準備了一條漫長的忠貞不渝的人生道路,您做得很對;我由衷地希望你們彼此都忠貞不貳。
您聽從了那些娓娓動聽、合乎情理的理由,照您所說,這些理由把幸福的時間卻推遲了。您這麼做是對的。對於那些不能抗拒到底的女子來說,長時間的抵禦就是她們身上唯一的可取之處。撇開像小沃朗熱那樣的孩子不談,我覺得別的女人之所以不可原諒,就是因為她們不懂得避開危險,其實她們在承認自己的愛情的時候,便已經充分覺察到了這種危險。你們這些男人根本沒有貞操的概念,也不了解犧牲貞操得付出多少代價!可是一個女子只要略微思考一下,就應當清楚,除了她所犯的錯誤之外,失身對她來說是最大的不幸。我無法理解任何一個有片刻時間考慮問題的女人竟會受騙上當。
請您不要反對我的這種想法,因為主要就是根據這種想法,我才喜歡您。您會使我脫離愛情的危險;儘管到目前為止,沒有您,我也能抵禦愛情的襲擊,但我仍然樂意對您表示感激之情,而且我會更好地、更進一步地喜愛您。
現在,我親愛的騎士,我祈求上帝以他的神聖而崇高的力量保佑您。
一七××年十月二十二日於××城堡
第一百二十二封信
德·羅斯蒙德夫人致德·都爾維爾院長夫人
我的可愛的女兒,我原來希望能最終消除您的不安,但如今反而苦惱地發現自己仍然增添了您的憂慮。不過放心吧;我的侄子並沒有什麼危險,甚至不能說他真的病了。可是他肯定出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兒。我一點也不明白。我從他的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心裡十分愁悶,也許甚至還有一點恐懼。我責怪自己不該把這種感覺告訴您,卻又忍不住要和您談到這一點。您可以相信我的敘述是忠於事實的,因為就算我再活上八十年,也忘不了那悽慘的一幕給我留下的印象。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今天早上,我到我侄子的房間去;我發現他正在寫東西,四周放著好幾堆紙張;那似乎就是他工作的對象。他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書寫上面,因此我走到房間中央,他也沒有回過頭來看一下究竟是誰進來了。等他一看到我,我立刻清楚地覺察到他站了起來,盡力做出鎮靜的表情;也許就是這一點才引起了我更大的注意。他確實既沒有梳洗,也沒有撲粉;我發現他面色蒼白,神情沮喪,整個臉的樣子都變了。他的目光以前是那麼富有神采,那麼喜氣洋洋,如今卻顯得憂傷而消沉。總之,我們私底下說說,我真不希望您看到他這副樣子,因為他的樣子十分動人,依我看來,完全可以激起深切的憐憫,而這正是愛情的一個最危險的陷阱。
儘管我對所看到的一切感到震驚,但我仍然跟他談起話來,好像什麼也沒有覺察到似的。我先談到他的身體;他沒有說自己身體好,也沒有肯定地表示自己身體不好。於是我埋怨他不出來跟大家交往,說那簡直像是一種怪癖。我設法把這種輕微的責備的話表達得具有一些戲耍的意思,但他只用深信不疑的口氣回答說:「這又是一個過錯,我承認;但這個過錯會跟別的過錯一起得到糾正。」他的話稍微損害了一點我的風趣效果,更別提他的神情了。我便趕緊對他說,他把一句單純出於友誼的責備看得過於重要了。
於是我們又開始平靜地交談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對我說,也許由於一樁事兒,他一生中最重大的事兒,不久他就得返回巴黎。我親愛的人兒,我不敢去猜那是一樁什麼事兒,擔心這樣開頭會引起他對我吐露我不想聽到的心裡話,就什麼也沒有問他;我只對他說,希望多散散心會對他的健康有益。我又說這一次,我不會對他提出任何要求,因為我只是為了朋友本身而愛他們。聽了這句如此簡單的話兒,他就緊緊握住我的兩隻手,用一種我無法向您描繪的充滿激情的樣子對我說:「是的,我的姑媽,您要疼愛,好好地疼愛那個既敬重您,又熱愛您的侄子。正如您所說的,為了他本身而愛他。請不要為他的幸福而苦惱,也不要以任何悔恨來擾亂他希望不久就能得到的永久的寧靜。請再對我說一遍,您愛我,您原諒我。不錯,您會原諒我的,我知道您心地善良。可是怎麼能指望從我多次冒犯過的人那兒獲得同樣的寬恕呢?」說罷他朝我俯下身子,大概是為了掩蓋他的痛苦神色;然而他說話的聲音還是不由自主地顯露出他的痛苦。
我感動得難以言傳,急忙站起身來。無疑他看出了我的驚恐不安,馬上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接著說道:「請原諒,夫人,請原諒。我覺得無意當中把話扯遠了。請您忘了我所說的話吧,只記住我對您的深切敬意。」他又補充道:「在我動身以前,我一定會來再次對您表示敬意。」我覺得他最後這句話好像是敦促我結束這次拜訪,我也就離開了。
可是我越是琢磨,越猜不出他想說的是什麼。那樁事兒,他一生中最重大的事兒究竟是什麼呢?他要求我原諒他什麼呢?他跟我說話的時候為什麼情不自禁地動了感情?這些問題,我已經問了自己無數次,但都回答不了。我也看不出其中有一點與您有關聯的地方。然而,愛情的眼睛要比友誼的眼睛更具有洞察力;我和我侄子之間發生的事情我不願意讓您一點都不了解。
我斷斷續續地寫了四次,才把這封長信寫好;要不是感到累了,我還會寫得更長一些。再見了,我親愛的人兒。
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於××城堡
第一百二十三封信
昂塞爾姆神甫致德·瓦爾蒙子爵
子爵先生,收到您的來信,不勝榮幸。昨天,我便按照您的意願前往夫人府上。我對夫人說明,是您要求採取這樣的步驟,並闡述了這一步驟的目的和動機。儘管我發現她最初不願放棄先前作出的明智決定,但我向她指出,如果她表示拒絕,說不定就會阻礙您可喜的轉變,從而在某種程度上違抗了上帝的慈悲的意旨;聽了我說的這番話以後,她才同意接受您的拜訪,不過條件是這是最後一次。她委託我通知您,她下星期四,二十八日在家恭候。如果這個日期對您不合適,請您告訴她並指定另一個日期。您的信不會再被退回。
可是,子爵先生,請允許我奉勸您,如果沒有充足的理由,就不要推遲日期,以便早日完全實現您向我表示過的那種值得稱道的安排。請想一想,一個人要是不及時抓住上帝所賜的恩惠,那種恩惠就有可能被上帝收回;上帝的慈愛固然是無限的,但如何使用慈愛卻根據正義來確定;有時候,仁慈的上帝也可能轉變成復仇之神。
如果我能繼續有幸得到您的信任,請您相信,只要您有這樣的要求,就會得到我的所有關心。無論我的工作多麼繁重,我的最重要的職務始終是履行聖職所規定的義務;對於聖職,我特別盡心竭力。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刻就是我看到憑藉上帝的降福,我的努力取得豐碩成果的時刻。我們都是意志薄弱的罪人,光靠我們自己,什麼也幹不成!然而正在召喚您的上帝卻無所不能。您始終渴望回到他的身邊,我則可以把您引導到那兒,這一切都是由於上帝的慈愛。依靠上帝的保佑,我希望不久就能使您確信,即便在塵世間,也只有神聖的宗教才能給我們提供牢固而持久的幸福;而世人卻總在令人喪失理智的情慾中尋求幸福,純屬徒勞。
謹致敬意,我榮幸地是……
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於巴黎
第一百二十四封信
德·都爾維爾院長夫人致德·羅斯蒙德夫人
夫人,昨天我聽到的消息使我相當驚訝,但我知道這個消息一定也會使您感到高興,因此我趕緊告訴您。德·瓦爾蒙先生不再把心思放在他的愛情和我的身上了;他只想用一種堪為模範的生活來彌補他青年時代的錯誤,或者確切地說,那時候的過失。我是從昂塞爾姆神甫那兒知道這件大事的。德·瓦爾蒙先生請求神甫往後給他指導,並為他安排一次與我的會見。我認為這次會見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把我寫給他的信還給我;以前我曾多次要求他歸還這些書信,但他一直保存到現在。
對於這種可喜的轉變,我當然只能表示熱烈贊成;而且,要是如同他所說的,我也多少促成了這種轉變,心裡也感到相當欣慰。可是為什麼我得充當工具呢?為什麼得毀掉我平靜的生活呢?德·瓦爾蒙先生的幸福就只有通過我的不幸才能得到嗎?哦!我的寬容大度的朋友,請原諒我的這種牢騷。我知道不該由我來探測上帝的意旨。然而我不斷地請求上帝賜給我力量去戰勝我那不幸的愛情,卻總是徒勞無功。上帝對於沒有向他提出這種要求的人反而慷慨施與,卻聽任我孤立無援,軟弱乏力。
還是停止這種該受責備的怨言吧!難道我不知道浪子回頭,會比從來沒有離家出走的兒子得到父親更多的寵愛嗎?對於什麼都不欠我們的人,我們能對他索取什麼呢?就算我們可能在他眼裡具有某些權利,我又可能具有哪些權利呢?我能誇耀自己的貞潔嗎?全靠瓦爾蒙才保全了我的貞潔。他救了我,如今我竟敢抱怨自己為他所遭受的痛苦!不,如果他的幸福要以我的痛苦為代價,那我的痛苦在我看來就是相當寶貴的了。無疑他必然會回到我們共同的父親身邊。上帝既然造就了他,就想必珍愛他的作品。上帝絕不會創造出這樣一個可愛的人而只為了把他棄絕。應當由我來承擔我的魯莽冒失的後果。既然我不可以愛他,我怎麼會不意識到我是不該和他見面的呢?
我的過錯,或者說我的不幸就是長期以來始終不接受這個事實。您可以給我作證,我親愛的可敬的朋友,我一意識到作出犧牲的必要性以後,就馬上同意這樣的犧牲;但要使這種犧牲變得完整,所欠缺的就是德·瓦爾蒙先生不跟我一起承擔這項犧牲。目前最使我焦慮不安的就是這個念頭,我要不要對您承認這一點呢?看到有人為了我們而痛苦,我們感到得意得了不得,從而減輕我們自身感到的痛苦。啊!我要戰勝這顆頑固的心,我要使它養成蒙受羞辱的習慣。
就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才最終同意在下星期四接受德·瓦爾蒙先生的令人難受的拜訪。那會兒,我會聽到他親口對我說:我在他心目中已經無足輕重,我給他留下的短暫的淡薄的印象已經毫無影蹤!我會看到他的目光無動於衷地落到我的身上,而我因為生怕暴露內心的感情,只好垂下眼睛。過去那麼長時間,我反覆要求他歸還那幾封信,他一直不肯。到那會兒,我就會從他的漠不關心的手裡接過那些信;那些信再也引不起他的興趣,他會把它們像廢物似的交還給我;而在接受那批可恥的存放在他手裡的信件時,我的雙手不住顫抖,同時會感到對方的那隻手穩健、平靜!最後,我還會看著他離開……永遠地離開。我的眼睛會一直盯著他,而他始終不會回過頭來看我一眼!
我竟註定要受這麼大的羞辱!啊!至少我應當使這種羞辱變得有用,通過它來深入了解我的軟弱乏力的感覺……是的,那些書信如今他已不願保存,我卻要把它們珍藏起來。我要強制自己忍著恥辱每天都重新看上一遍,直到我的淚水把信上所有的筆跡都消除為止。至於他的信,我要把它們全部燒毀,因為它們染上了腐蝕過我心靈的危險的毒藥。哦!如果愛情竟然使我們留戀它使我們面臨的危險,特別是如果我們再也不能激起對方的愛情,卻仍害怕自己感受到這種感情,那麼,愛情是多麼勢不可擋啊!避開這種害人的激情吧!它只讓人在恥辱和不幸之間作出選擇,而且往往還把兩者會合在一起;至少讓謹慎來替代德行吧!
這個星期四還那麼遙遠!為什麼我不能一下子就完成這種痛苦的犧牲,把原因和目的同時置諸腦後呢?這次拜訪使我心煩意亂;我後悔答應了他。唉!他有什麼必要再見我一次呢?目前我們彼此在對方的眼裡又算什麼呢?如果說他曾冒犯了我,我已原諒他了。我甚至還為他願意改正自己的過錯而喝彩;我稱讚他這麼做。不僅如此,我還要效法他的樣子。我也犯了同樣的錯誤,他的榜樣會把我引回正道。可是既然他的計劃是要避開我,為什麼又要找我呢?我們的當務之急不是彼此把對方忘掉嗎?啊!無疑這就是我往後唯一操心的事兒。
如果您允許,我可愛的朋友,我就會到您的身邊來從事這項艱難的工作。如果我需要幫助,也許甚至需要安慰,我也只想從您那兒得到。只有您能理解我,並能把話說到我的心坎上。您的可貴的友誼會充實我的整個生命。只要您願意表示關懷,與您配合,我就覺得沒有什麼難處了。我安寧的心境,我的幸福和德行,都應當歸功於您。您對我關心愛護的結果最終一定會使我不辜負您的這番心意。
我覺得在這封信里說了很多離題的話;至少我這麼認為,因為在給您寫信的時候,我始終感到心神不安。如果信裡面流露出一些會叫我感到羞愧的感情,請您以寬大為懷的友誼多多包涵。我完全信賴您對我的友誼。我不願對您隱瞞內心的任何意念。
再見了,可敬的朋友。我希望要不了幾天就能把我到來的日期告訴您。
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於巴黎
注釋
[1] 當瑟尼不知道這種方法的具體內容;他只把瓦爾蒙說的話重複一遍。——編者原注
[2] 阿喀琉斯,希臘神話中的英雄,出生後被其母手握腳踵,倒提著在冥河水中浸過。因而除未浸到水的腳踵外,全身刀槍不入。據說在希臘聯軍開赴特洛伊的途中,經過密西亞時,阿喀琉斯的長矛曾刺傷了密西亞的國王忒勒福斯。根據神諭,唯有造成創傷的那個人用帶來創傷的那件武器方能治癒創傷。後來奧德修斯用阿喀琉斯那根長矛上的鐵鏽所製成的膏藥才治好了忒勒福斯的傷口。
[3] 引自伏爾泰的喜劇《納尼娜》。——編者原注
案《納尼娜》(1749)是伏爾泰戲仿英國小說家理查遜(1689—1761)的書信體長篇小說《帕米拉》所寫的一出帶有感傷色彩的喜劇。所引台詞是劇中人物德·奧爾邦伯爵跟著讚美納尼娜的德行時說的,見該劇第一幕第七場。
[4] 這是從巴黎到德·羅斯蒙德夫人的城堡中途的一個村莊。——編者原注
[5] 德·塞維尼夫人(1626—1696),法國女作家,以書信著稱於世,所寫《書信集》收有同女兒等人的通信,反映了法國國王路易十四時的宮廷生活和社會狀況。
[6] 仍指中途的那個村莊。——編者原注
[7] 《克拉麗莎》,英國小說家理查遜(1689—1761)在一七四一至一七四八年分部出版的書信體長篇小說。小說女主人公克拉麗莎漂亮純潔,聰慧嫻雅,出生於良好的世家,但是家人從經濟利益出發,打算把她許配給一個她所厭惡的富家子弟。克拉麗莎不從,她被另一位風流倜儻的青年貴族洛夫萊斯吸引。洛夫萊斯外表瀟灑迷人,內心卻無比醜惡。他以幫助克拉麗莎擺脫包辦婚姻為由,攜她逃出家庭,並將其姦污。克拉麗莎因失身而羞愧至死,洛夫萊斯最後也死於和克拉麗莎表兄的決鬥中。由普雷沃教士翻譯的該書法文譯本於一七五一年在法國出版。克拉麗莎貿然與風流浪子洛夫萊斯私下開始通信,後來為了躲避他的追逐,又徒然地想要逃匿不見。克拉麗莎陷入的困境與德·都爾維爾院長夫人當時的處境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8] 引自《新愛洛伊絲》。——編者原注
案見《新愛洛伊絲》第一卷第五封信,聖普勒在信中表達了自己知道朱麗對他的愛情後的狂喜之情。
[9] 引自《新愛洛伊絲》。——編者原注
案見《新愛洛伊絲》第一卷第九封信,朱麗在信中抱怨聖普勒對她的指責不對,向他解釋她的憂慮和不安,希望他堅持純潔的愛情所有的甜蜜的快樂。
[10] 作者的一個疏忽,盧卡·德·佩斯盧昂在《塞西爾·德·沃朗熱的真實回憶錄》(1926)中指出:「這實際只是他們的第二次幽會。」
[11] 引自勒尼亞爾的《狂熱的愛情》。——編者原注
案《狂熱的愛情》是法國劇作家讓——弗朗索瓦·勒尼亞爾(1655—1709)於一七〇四年上演的一齣喜劇,該劇描寫的是一個相當陳腐的愛情故事,表現一個年輕姑娘怎樣設法挫敗一個年老的追求者,最終嫁給了自己的心上人。所引台詞見該劇第二幕第十一場。
[12] 巴斯蒂亞,科西嘉島東北部的一個港口城市。
[13] 這封信沒有找到。——編者原注
[14] 引自喜劇《人不能什麼都考慮到》。——編者原注
案《人不能什麼都考慮到》實際上是法國劇作家米歇爾·讓·塞丹納(1719—1797)於一七六一年所寫的一出獨幕喜歌劇。該劇像莫里哀的《太太學堂》一樣,抨擊了修道院對年輕女子的教育和夫權思想。在該劇的第五場中,也列出了《太太學堂》中的「婚姻格言」之類的東西。劇中的蒂大夫是《太太學堂》中的阿諾耳弗和《塞維勒的理髮師》(法國劇作家博馬舍(1732—1799)所著劇本)中的霸爾多洛之間又一個充滿嫉妒的監護人的典型。
[15] 參見第一百零九封信。——編者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