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經略疏 · 維摩經疏第二
胡吉藏撰。
方便品第二。
方便品第二。
然此經二處四會,方丈二會,斯即第一。言方便品者,方便有通有別。言通方便者,菩薩無為而無所不為,無所不為而無所為,故言方便。此中不以無所不為為方便,以無所為無所不為合此語圓通無礙為方便。言別方便者,淨名與五百長者為法城等侶,出入未曾不同。五百俱至,而淨名不來,即知有疾。所以疾者,方便疾也。故下文云:以方便故,現身有疾。此是方便疾。今題稱方便,為是通,為是別耶?解云:具此二種,菩薩無為無所不為,遍作一切,故是通。而今正現身疾,故是別,即是一多方便。此從為名,故方雲方便品。問:大經現疾,即名現疾品。今淨名現疾,何故不名現疾品,而雲方便品耶?解云:現疾名局,方便名廣。何者?現病品是方便一友用耳,為是故不題現病品。問:現病是方便一支者,大經何故標耶?解云:大經文中,唯有現病事,故題現病品。此文廣明淨名一切方便,故不得題現病品也(更須云云)。就此品中開為四:第一、明方便處,第二、辨方便人,第三、標名,第四、嘆德。
爾時毗耶,離大城中,
有長者
名維摩詰
今即第一、明方便處。方便處者,即毗耶國方丈之室,此處乃是方便之處。如法尚香城、彌勒樓觀,非二乘凡夫所惻,故是方便處也。有長者,即第二、明方便。人有長仁之德,故云長者。名維摩詰,即第三、標名番譯,如前玄中三門釋。
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深植善本,得無生忍,辯才無礙,遊戲神通,逮諸總持,獲無所畏,降魔勞怨,入深法門,善於智度,通達方便,大願成就,明了眾生心之所趣,又能分別諸根利鈍;久於佛道,心已純淑,決定大乘,諸有所作能善思量;住佛威儀,心大如海,諸佛咨嗟,弟子、釋、梵、世主所敬。
已曾供養,第四、嘆德。就文為二:第一、嘆本;第二、嘆跡。故肇師云:幽關難啟,聖應不同,非本無以乘跡等(云云)。今初,言已曾供養者,嘆三多具足也。深殖善本者,上明雖種三多,為淺為深耶?是故今明深殖善本,不為有得顛倒之所傾動,故云深殖者也。得無生忍者,良由久種三多,深殖善本,故得無生忍也。辯才無礙者,上嘆內有無生之慧,今嘆外有無礙之才,此之二句相成也。遊戲神通者,外道二乘,一神通即有礙,不名遊戲;今菩薩無礙,故云戲也。逮諸總持者,上明諸善根等,恐經生漏失;今明總持不忘,持惡不起,持善不失。獲無所畏者,菩薩得無生,故無所畏。何者?無他無自,故所無畏也。降魔勞怨者,若見有無,見他見自,即為魔為怨;若能淨如斯等,即是降也。善於智度,此嘆方便;實通達方便,今嘆實方便也。大願成就者,上嘆行,此下嘆願也。又能分別者,巧知眾生根性,應以人天五乘等得度而度之;若無五乘之緣者,則大慈心被之,終不舍置,即隨化也。住佛威儀者,上菩薩德以嘆,今舉佛德以嘆之。諸佛咨嗟弟子釋梵者,上來嘆德,今即嘆名也。
○欲度人故下,第二、嘆跡。亦前嘆實,今嘆權。然佛多作本跡嘆,菩薩多作實方便嘆。今以內功德為本,外變動為跡,亦身居妙喜為本,現在方丈為跡也。就此為二:第一、現疾不疾方便,第二、現不疾疾方便。然菩薩非疾不疾,能疾能不疾也。就初為二:第一、作多一方便,第二、作一多方便。言多一即淨名一身,言一多者作無量身。此之一多豈多一所能?果非一多能一多耳。就一中更為二:第一、處方便,第二、出處方便。此之出處亦非出處所能,非出處能出處耳。
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毗耶離,資財無量攝諸貧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忍調行攝諸恚怒,以大精進攝諸懈怠,一心禪寂攝諸亂意,以決定慧攝諸無智。雖為白衣,奉持沙門清淨律行;雖處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現有眷屬,常樂遠離;雖服寶飾,而以相好嚴身;雖復飲食,而以禪悅為味;
今即第一。然菩薩未曾處不處此處者,欲度人故,處毗耶離也。初以六度化眾生。所以菩薩行六度者,為化六弊。若無六弊,菩薩即無六度。故文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決定慧,攝無知等也。雖處居家,不著三界者,異凡殊聖。何者?二乘人得羅漢,不得在家,在家不得羅漢。若佛在世,可得出家;無佛世,何得出家?解云:無佛世時得羅漢,即辟支佛,自能出家。今菩薩處家,不同二乘,不著三界;不同凡夫,不同而同。同凡夫處居家不同,而同同二乘,不著三界。此即能同能不同,非同不同所能也。
若至博奕戲處,輒以度人;受諸異道,不毀正信;雖明世典,常樂佛法;一切見敬,為供養中最;執持正法,攝諸長幼;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不以喜悅;游諸四衢,饒益眾生;入治正法,救護一切;入講論處,導以大乘;入諸學堂,誘開童蒙;入諸淫舍,示欲之過;入諸酒肆,能立其志。
若至博奕戲處下,第二、出方便。博即博塞,奕即基奕。菩薩同耶者,欲令耶同菩薩故菩薩同耶,耶既同菩薩即無復耶,既無復耶豈復有菩薩耶?正既然,余句例爾。一切見敬者,明一切人見維摩者,無不共敬頂禮也。為供養中最者,若供養維摩者,供養中之最供養也。何以故?以因勝故供養最也。入諸淫舍示欲之過者,如達慕多羅長者,與一女人共入林戲,文殊師利化為年少嬈此女,女心即回,因令發菩提心。女聞菩提心即問:何者是文殊?答曰:只女即是。云何為是?答云:菩提畢竟空無所有,女身亦無所有,即得無生忍。女既得無生,還化達慕並得道,即示欲過也。
若在長者,長者中尊,為說勝法;若在居士,居士中尊,斷其貪著;若在剎利,剎利中尊,教以忍辱;若在婆羅門,婆羅門中尊,除其我慢;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若在王子,王子中尊,示以忠孝;若在內宮,內宮中尊,化正官女;若在庶民,庶民中尊,令興福力;若在梵天,梵天中尊,誨以勝慧;若在帝釋,帝釋中尊,示現無常;若在護世,護世中尊,護諸眾生。長者維摩詰,以如是等無量方便,饒益眾生。
若在長者長者中下,第二、作一多方便,作無量身,說無量教也。
○以其方便現身有疾下,第二、不疾疾方便。上來即是現健方便竟,此下現病方便。所以作此方便者,終是為緣所宜,故菩薩現此法門。如華嚴自有弄沙法門、相靨方法門、醫方法門、提淵赴火法門。今作現病法門,只此法門攝一切法門,一切法門悉在此一法門。故華嚴中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展轉生非實,知者無所畏。故此一法門攝一切法門,一切法門悉在此一法門也。問:淨名何故作病法門化耶?睿師云:欲示無常,當因三衰。三衰者,謂老、病、死也。問:三衰之中,何故作病方便,不作老、死方便耶?睿師云:老待年至,不可卒加。死即言滅,無以化人。何者?老即必待年。答:今日少,明日自老,人謂變化,世所不信,故不現。老若死,死即言滅,無所以說法化人,故不現。死若是病,即可卒加,而言不滅。昨日揵,今日病,世人所信。我昨日健,今日卒病,故知世間無常,而於病中,復說無常教化,為是因緣,現病方便,不現老死二衰也。又所以現病方便者,明淨名此意,極為宏杜,遍化大小二乘,一切凡聖,是故現病,此品即是化一切凡夫,由居士有病故,一切人民等,即來至問,居士因以身病,為其說法,二者由其病故,命五百聲聞,五百聲聞,皆辭不堪,即毀辱聲聞,高推菩薩,即化聲聞,三者次命八千菩薩,亦辭不堪,顯淨名之德,即化菩薩,欲化此等,是故現身有疾也。又意所以現病者,欲以病化病,如女化女即便,男化女不便,男亦爾,今以病化即便,以健化病即不便,正健說病,過患即不信受,今正病說病,過患便信也。明居士身本健,而今卒病,一切眾生,雖健亦病,以居士病故,一切眾生悉病也。又及眾生,居士不病病,病無所病故無病,眾生故病,不病故不病,雖不病即是病,為此故,所以現病也。就文為四,第一正現病,第二國人問病,第三以人來問病故,居士為其說法,第四為說法故得悟道。
其以方便,現身有疾,
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諸王子並余官屬無數千人,皆往問疾。
以其方便,現身有疾,即第一正現病也。以其疾故,國王、大臣下第二國人問疾。居士德調,一切今身有病,誰不詣方丈問疾者耶?
○其往者,維摩因以身疾為說法下,第三、為說法。就此為二:第一、說生死無常厭患,第二、嘆說法身功德。所以說此二法者,略有二義:一者、化凡斥聖。言化凡者,凡夫眾生言生死有常、有樂、可樂,是故今破此見,明生死無常、苦、空、不淨,甚可患厭也。斥二乘者,二乘見生死無常、苦、空、不淨,便欲捨生死入無餘涅槃。所以羅漢入無餘者,婆沙云:羅漢未入無餘之前猶有身,有身即有饑寒疾病,故修重空三昧,入無餘涅槃。故今淨名回於心,不得入無餘涅槃。生死雖無常厭患,復有微妙之身,即佛世尊有妙身常樂我淨,此可欣樂,當樂佛身,何得入無餘涅槃耶?此即彈凡聖二見,故說此二種法門也。第二意者,即逼引法門。前明生死無常,即逼門。次說佛地功德,即引門。為化眾生故,開此二門。至論生死、涅槃,何曾有二?為眾生故不二,強說二道生死無常、佛地常樂耳。不如他生死、佛地定二,捨生死取佛果等,取捨行心也。
其往者,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為苦為惱,眾病所集。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焰,從渴愛生;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是身如幻,從顛倒起;是身如夢,為虛妄見;是身如影,從業緣現;是身如響,屬諸因緣;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是身如電,念念不住;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是身無壽,為如風;是身無人,為如水;是身不實,四大為家;是身為空,離我、我所;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是身無作,風力所轉;是身不淨,穢惡充滿;是身為虛偽,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是身為災,百一病惱;是身如丘井,為老所逼;是身無定,為要當死;是身如毒蛇、如怨賊、如空聚,陰、界、諸入所共合成。諸仁者,此可患厭。
二章之中,今即第一明生死可厭患。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者,即事無強,向健今病,故無常無強也。為苦即八苦,為㹅即九㹅也。無力不能排病,故無力也。是身無主為如地者,明內外四大,更無有異,外大山河樹等,內大四支百體,更無有二聚,外四大成內四大,內四大壞還成外四大,外大不異內大,外大既無主,內亦無主也。是身無我為如火者,上明外地大不異內地大,彼謂雲外大無情,不能造作,強為可無主,內大有情,能有所為,去來語嘿等,何得無有主耶?故今明如火有藪,故有無薪,即無薪小火小,薪大火大,燒竹木出諸音聲,外大不自在故無我,內大亦爾,順緣即貪,違緣即瞋,不自在亦無我也。是身無定為要當死者,問:無定何故復雲要當死?必死即定,何故云不定?解云:此兩句無定是一句,要當死是一句。身無定者,明是老少中年無定,雖復老少長短無定,要必當死。又不定者,死者不同,或水火自死他死故不定,雖爾定死也。諸仁者,此可患厭者,此即結前
當樂佛身。所以者何?佛身者即法身也,從無量功德智慧生,從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生,從慈悲喜捨生,從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進、禪定、解脫、三昧、多聞、智慧諸波羅蜜生,從方便生,從六通生,從三明生,從三十七道品生,從止觀生,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從真實生,從不放逸生,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諸仁者,欲得佛身斷一切眾生病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當樂佛身下,第二、明佛法身功德患厭者,可有三種人患厭:一者、即世凡夫雖知此身不淨患厭,厭而不舍也;二者、即二乘人患厭生死,捨生死永入無餘涅槃;三者、即菩薩厭生死無常不淨,而求佛身功德常樂我淨。今此正斥二乘當樂佛身也。所以者何?佛身即法身者,釋當樂佛身也。然由來人解,此不得去。何者?小乘云:佛王宮生,八十年住,雙林滅。此即大期三相,其中復有念念三相,與羅漢無異,但身粗妙為異,三相所切更無復殊。若使如此,何足可樂?如此間負人五時教義,初教八十年佛,第二大品教,開善雲還是八十年佛。但初教色身為佛,第二時種智為佛,招提雲持尊佛為異耳。第三維摩思益教,還以種智為佛,但壽七百阿僧祇劫。此解終是無常,無常更復何異?此即不足可樂。故大經云:初譬糞穢,多小俱臭,多小之壽亦爾。由來解云:此中是序,非維摩正說。即難正說可是經,序說應非經,而今序、正皆是經,故知由來失之大甚也。今維摩釋云:佛身者,即法身也。明生死無常,可患佛地,法身常樂,我此欣樂,故云佛身即法身也。此中明法身者,大品法尚所明法身無去無來,亦如大經金剛身品百非不非,千是不是。今法身亦復如此,明佛身不生不滅,不去不來,畢竟清淨。故肇師云:隨之不得其蹤,迎之罔眺其首,四趣無以攝其生,力負無以化其體。此即法身,故可樂也。從無量功德生者,釋得佛之由。若欲得此法身,當行因等。諸仁者,欲得佛身,斷一切眾生病者,當發心。總勸發心。發心為眾行之本,是故勸發。勸發令修行取佛身。
如是,長者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數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如是長者諸問疾者下,第四、時眾聞法得道,如文。
弟子品第三。
弟子品第三。
然此品應次佛國品,中間無方便品。何以知然?如來庵園說淨土因果此門竟,即須命問疾之人。何者?寶積五百人與淨名是法城等侶,每事開道參玄,無不同集。而今五百皆來,淨名不至,故知有疾。既其有疾,即應命問疾人,不應有方便品。方便品是淨名初會,佛未集眾時,淨名已疾,已為長者居士說法竟,故不應在佛國品後。而今在後者,乃是集經人慾成一部經,故作此安之。所以作安者,佛在庵園,大眾雲集,說淨土法門,五百長者皆至,淨名獨不來,故知有疾。既其有疾,無量人問疾,淨名因身疾為說法,此即是知有疾之由,故次佛國安方便品。而復即弟子等品者,國王長者等皆已問疾,如來未問疾,今命問疾之人,故有弟子等品。即是世界悉壇,淨名是大長者,今既頭枕在床,一切人皆問疾,如來未參,故今命問疾也。又所以次方便品有弟子品者,即是對治悉壇。前方便破凡夫病,今破聖人病。就聖中有二:小病、大病。破三種病,故有三品。前方便破凡夫,凡夫謂此身有常樂我淨,雖不謂此有嶷然之常,謂百年常在,五欲自娛,為常為樂,故菩薩破此病,明此身無常,為苦為惱,甚可患厭,當樂佛身。破聲聞見者,聲聞見生死可舍,涅槃可得,有四智得二涅槃,故今菩薩皆破,若禪若慧,及與行住,四儀悉僻也。破菩薩者,菩薩謂有萬行可修,佛果可得,謂有記可得,有人能得,淨名皆破,撿悉無從,廣如文說,為是故有三品也。問:諸聲聞、菩薩皆弟子,何意聲聞雲弟子,菩薩不稱弟子耶?解云:通例而不爾者,聲聞親侍佛,形威如法,故云弟子;菩薩形無定方,反常合道,如文殊安劍欲刺佛,非弟子之法,故不得雲弟子也。而言弟子者,外書云:夫子視門人如弟,自處如兄;弟子親夫子如父,自處如子。師資合舉,故云弟子。佛法即通,眾生親佛如父,自處為子;佛亦視眾生如子,自處為文。故云吾世間之父,眾生皆是吾子,前悟為兄,後悟為弟,故云弟子也。就此文中為二:第一、淨名現疾;第二、如來遣命。所以有此二者,並為利緣益物,兩聖相鑒。淨名古佛,釋迦今佛;淨名俗,釋迦道;淨名疾,釋迦不疾。如此等,並是方便利益眾生故也。
爾時,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於床,世尊大慈,寧不垂愍?
今即第一淨名現疾,如文。
○佛知其意下,第二、佛命問疾,為二:初命聲聞,次命菩薩。聲聞中為二:第一、別命十人,第二、總命五百。今即第一命十人。今束此十人,二種三、二種二。言二種三者,第一、前四即四大聲聞,次三即三大法師,富那解修多羅,栴延解毗曇,波離解毗尼,餘三即佛之親屬。又三者,身子師上品人,目連即中品人。故經云:身子一聞即悟,目連再聞乃悟。又身子聞一千解,目連聞一五百解。余即下品人。言二種二者,前二即左右侍者,後即非侍。又後三人是帝王種,前即貴賤雜也。
佛知其意,即告舍利弗: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十人之中,今即第一命身子問疾。然此人是聲聞中智慧第一,即是第二轉法輪人。故論云:一切智慧中,唯除佛世尊,欲比舍利弗,十六分中一。外國皆伏其神智,以是義故,前命也。就文為二:第一、命問疾;第二、辭不堪。今即初命問疾也。舍利弗者,此雲身子,從母為名。其母大聰明,名聞遐遠,故從母為名。其母即似舍利鳥,故云舍利。廣如大論辨也。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舍利白佛言下,第二、辭不堪,為三:第一、標不堪;第二、釋不堪;第三、結不堪。今即第一、標不堪。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曾於林中,宴坐樹下,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為宴坐也。夫宴坐者,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是為宴坐;不舍道法而現凡夫事,是為宴坐;心不住內亦不在外,是為宴坐;於諸見不動而修行三十七道品,是為宴坐;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為宴坐。若能如是坐者,佛所印可。
時我,世尊,聞說是語,默然而止,不能加報。
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復為三:第一、出被呵之由;第二、明能呵之旨;第三、受屈。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舍利弗!所以被呵者,由患身心暄動欲處山澤,是故被呵。時維摩來謂我言下,第二、出能呵之旨。所以被呵者,聲聞之人有三重到:一者、有身有心。已是一到,而復見有此身暄動欲安身林澤,見有此心馳散欲守心一境,此見有散亂之可舍,見有禪定亦可安,即第二重到。見有散,見有靜;見有生,見有滅。散不能靜用,靜不能散用;生不能滅用,滅不能生用;生滅不能無生滅用。如是散靜相礙,生滅無生滅相礙,有得故有礙,有礙故有得,即非佛弟子是魔眷屬,故被呵也。言不必是坐者,身子必此坐見身心暄動,必須安身山林攝心一境,故安此坐。淨名呵不必此坐為宴坐也。又意必坐者,身子此坐為必竟上坐,今淨名非第一坐也(宴音䴏也)。夫宴坐者不於三界現身意者,上即總呵,此即別呵,亦前呵聲聞坐,今示菩薩坐也。言不於三界現身意者,明身子入滅盡定滅心不能滅身,患三界心而滅心,患三界身不能滅身,是故淨名呵既欲滅心亦應滅身,既不滅身亦應不滅心,而身子遍滅心不能滅身,故非宴坐。菩薩不爾,現即雙現,滅即雙滅。問曰:菩薩為滅心無心、滅身無身,故言雙滅,為不爾耶?解云:不然。關中云:菩薩以法身為身,遍處而非三界;以妙慧為心,遍緣而常寂;以遍處而非三界,遍緣而常寂。除此為現即俱現,滅即俱滅也。然菩薩亦未曾俱不俱,為破一現一不現,故云菩薩俱現俱不現。若無被不俱,亦無菩薩俱,蕭然清淨也。不起滅定而現威儀者,前明身心自在,今明靜散無礙。明二乘入滅定不能現威儀,現威儀不能入滅定,靜即礙散,散即礙靜,故非弟子。菩薩入滅定而現威儀,動能靜用等也。不舍道法現凡夫事,此下明道俗無礙也。心不住內者,內外自在,不緣內六情,不緣外六塵,為宴坐也。於諸見而不動行道品者,聲聞動諸見而行道品,行道品動諸見。何者?行三、四、二、五動諸見,使單八斷見諦或,單七斷思惟或,此即行道品動諸見,故非宴坐。菩薩不爾,只諸見即道品耶?正無礙故也。不斷煩惱而入涅槃亦爾,如文。若能如是坐,佛所印可明,若能如此坐,乃是佛弟子;不能如此,即非弟子,佛不印可也。時我下,第三、受屈。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故我不堪,第三、結不堪也。所以身子不堪者,可有五義:一者、大小異故不堪;二者、此是現在聲聞,居士是過去佛,現在聲聞豈能問過去之佛?三者、得無得異,有得聲聞何能問無得菩薩?兩節校也。四者、此諸聲聞曾已被居士所呵,昔不堪答故今不堪問。五者、此等皆是體道之人,屈申方便各適根緣也。
○佛告目連,此下第二、命目連。所以身子後命目連者,明此二人宿有深重誓願,共相符契,故身子後次命目連。又命者,此二人是佛左右面弟子,若身子右面,若是目連是左面,此間重左賤右,如左僕射即勝,右僕射即劣,若外國即重右賤左,故身子在右,目連在左,故淨名前呵此人破也。又身子即是聖嘿然,今目連是聖說法,佛敕弟子常行此二,今淨名破身子聖嘿然,不成聖嘿然,破目連聖說法,不成聖說法,不成聖嘿然,不成聖說法,非復佛弟子也。又上破身子嘿不成嘿,今破目連語不成語,若嘿若語,皆悉不成,如大經剃頭乞食,皆悉不成也。又破聲聞三業皆不清淨,上破身子坐禪,呵其意業不淨,今破目連說法,呵其口業不淨,次破迦葉乞食,呵其身業不淨。聲聞三業皆不淨,若菩薩皆清淨,故大品云:菩薩行般若,身業清淨,乃至意清淨。言不淨者,見身、口、意即不淨。何者?見身、口、意,即身、口、意見故不淨;若不見身、口、意業,即清淨。上身子見心,故心不淨也;今目連見有法可說,故口不淨也。大師有時復進論:上破身子,但破性;今破目連,破性復破假。上破性者,無不能用有,靜不能用散,即性義;今破性復破假者,破性不異。上言破假者,故文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明有無、長短、高下,即相待假義;今求有不得,撿無無從,如是即長短、能所不可得,有何物待耶?故云法無有比,無相待也。問:性可破假義,應是那可破耶?解云:有性故有假,既無性,何得有假?有待故有不待,既無待,亦無不待。如是待、不待皆清淨,二乘不預菩薩境界故也。又上破身子,彈其自行;今破目連,彈其化他。坐禪、隱處即自行,今為諸居士說即化他。說何物法?說布施等法也。又此破聲聞,即是教菩薩
佛告大目犍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就文亦為二:前命,次辭不堪,今即第一命目連番譯(云云)。
目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目連白佛言下,第二、辭不堪。文亦為三:第一、標不堪;二、釋不堪;三、結。今即標不堪也。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毗耶離大城,於里巷中為諸居士說法。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目連,為白衣居士說法,不當如仁者所說。
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亦三:一、出被呵之由;第二、明能呵之旨;第三、受屈。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何意被呵?由為居士說法故也。大師云:此一章正破法師。若有所得,法師正為淨名所破。若言有人為能說法、為所說,有能被教、所被緣,有說、有聽,悉被淨名所破。勸化無依,無得問說,故下文云:其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如幻而說、如幻而聽,說如幻說、說無所說,聽如幻聽、聽無所聽。當建此意也。時維摩來謂下,第二、出能呵之旨。前總呵言不當仁者所說者,可有數意:一者、不當之言,乃是交怪之語,汝作此說即為交怪,故云不當。又不當者,汝有得之心說如來無得之法,如來無得之法入有得之心,無得之法成有所得之法,即壞諸法相,故災怪也。又不當者有二種:一者、不當根緣;二者、不當法相。故云不當也。
夫說法者,當如法說: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有我,離我垢故;法無壽命,離生死故;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
法常寂然,滅諸相故;法離於相,無所緣故;法無名字,言語斷故;法無有說,離覺觀故;法無形相,如虛空故;法無戲論,畢竟空故;法無我所,離我所故;法無分別,離諸識故;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法不屬因,不在緣故;法同法性,入諸法故;法隨於如,無所隨故;法住實際,諸邊不動故;法無動搖,不依六塵故;法無去來,常不住故;法順空隨無相應無作,法離好醜,法無增損,法無生滅,法無所歸,法過眼、耳、鼻、舌、身、心,法無高下,法常住不動,法離一切觀行。
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
夫說法者,當如法說。此勸當如法說,即是不可。就此為二:第一、破人;第二、破法。人即能為、所為人,法即教門之法。此之二章,即攝盡也。若見人、見法,即成二見,何謂是羅漢耶?為此故,破此二種也。二章之中,今即第一、破人見。汝言有所被人,若個是人?汝言有能說人,若個是能說人?若不見所為之人,能為之人即是清淨;若見能說、所為人,即是塵垢故。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也。法常寂然下,第二、破法見。言法常寂然者,上明無人、無壽、無能、無所,非是真諦,遣之令無;今明諸法本性常如此,故云法常寂然也。又意:汝今說法,為說人?為說法?若說人無人,云何說人?若說法無法,云何說法?此即淨人、法二見,明人、法二空也。法離於相,無所緣故者,目連具心,為能緣故;今明離於相,無所緣故。既無所緣,亦無是能緣也。法無名字者,上雲破法體,此即破法名。如肇師云:名無得物之功,物無應名之實。無名無物,名物安在也?法無有說,離覺觀者,目連有法可說;今破由內覺觀故,外有說法。覺觀尚無,何處有說?本尚無,未焉是有也?法無戲論,畢竟空故者,彼謂有法可說,有人能說,即成戲論;今明無能、無所、無戲論,如空也。法無有比,無相待者,已如前明,亦如中論燃、可燃也。法不屬因,不在緣者,如就谷中求牙不得,水土中求亦不得。谷中求不得,故不屬因;水土求不得,故不在緣也。法常住不動,法離一切觀行,最後此兩句,結破法常住不動。結外法離一切觀行,破內亦常住不動。緣盡離一切觀行,淨內外並[穴/俱],緣觀雙寂也。
唯,大目連,法相如是下,總結呵,如文。
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譬如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而為說法,當了眾生根有利鈍,善於知見無所掛礙,以大悲心贊於大乘,念報佛恩不斷三寶,然後說法。
夫說法者無說無示者,勸如此而說也。亦是轉節破。何者?彼聞上呵無人無法,無能無所,便謂都無能所。故今轉節明其說法者無說,其聽法者無聽。無聽無如幻說,聽如幻說。只聽如幻聽,聽無所聽。只說如幻說,說無所說。何時都無說無聽耶?當了眾生根有利鈍。此復是轉節上明無說說,無聽聽,如幻說,如幻聽,不得漫說。應觀人根,若直作此說,釋迦如來初何故不即說此法,而說人天之乘,乃至三乘等耶?故應須知根性利鈍,而為說法,不得漫說也。作如此轉者,良由目連遂教作此解,所以淨名遂破也。
維摩詰說是法時,八百居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無此辯。
維摩詰說是法時,第三目連受屈,即八百居士得道也。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是故不任下,第三、結不堪也。
○次第三、命迦葉。問:迦葉是上座,何故在身子、目連之後?解云:迦葉雖復戒臘,是大智慧,未必勝前二人。若是受食行籌,即前上座,次下座。問疾必須智慧辯才之者,是故前命身子、目連,次命迦葉也。問:迦葉更有上座不?解云:迦葉上有千餘人,今言上座者,十大弟子,四大聲聞中之上座耳。如夫子領徒三千,入室七十二,?駿八十九。今亦爾,千二百五十羅漢,有五百聲聞,復十大弟子,四大聲聞也。問:遣問疾兩人足,何故並遣?解云:欲示慈悲普告,又欲遍彈,又欲廣益。昔日說止,是小乘益小乘;今日於大眾中重說,重益大眾故也。呵與前異者,三業為論:前呵身子,即呵聲聞意業;次呵目連,呵聲聞口業;今呵迦葉,即呵聲聞身業;擎缽乞食,今身業也。又前呵目連說法,即呵聲聞智慧門;今呵迦葉,呵聲聞功德門;慈悲乞食,即功德門。明聲聞若智慧,若功德,皆非也。又上目連,即呵其施主;今呵迦葉,呵其福田。上目連為化說法,即呵其法施;今迦葉乞食,即是福田。故上呵聲聞,施主非施主;今呵聲聞,福田非福田也。又上呵目連,呵聲聞智慧德;今呵迦葉,呵聲聞斷德。聲聞若智若斷,皆非智斷。又前呵身子,呵一切有得禪師;呵目連,呵一切有得法師;呵迦葉,呵一切有得道德師。迦葉是行道德,不依佛敕耳。為此故,有今章來也。
佛告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言迦葉者,性龜是外國大性,如此土河內苟龍、西豬,故龜是外國大性。其名者,人家多不知其名,必缽羅也。其家大富,敵摩?國千分減一分,而無兒。父母禱請天神云:人無堪汝家為兒者。時梵天王慈悲,詫生其家。身真金色,婦亦金色。因緣事(云云)。章段如前。今即第一命問疾。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
迦葉白佛言下,第二、辭不堪,為三:標、釋、結。今即標不堪也。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為二:第一、出被呵之由;第二、辨能呵之旨。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所以被呵者,由昔於貧里行乞食,故被呵也。迦葉所以入貧里乞者,亦有數義:一者、息世機,嫌世人若見迦葉經游富家就彼乞者,恐言稀彼利養,為此義故舍富從貧也。二者、舍富從貪者,迦葉有慈悲心齊於貧人,無衣無食交即困苦,故迦葉從其乞食,即令得現在果報也。所以故?供養滅盡定人得現世報,迦葉即得滅盡定人也。故大論云:迦葉就一家乞,不得食亦不得飲,唯得一塸水。迦葉即用瀨口瀨楪後看,並成白殊,即現報之事也。又事:迦葉就一貧老姥乞,得一缽汾淀,迦葉受飲之。老姥後生忉利天,為彼天舌天主,欲報恩下化老公姥。迦葉來乞,公姥即開金瓶香遍一國,迦葉不受飛而去。三者、貧人所以貧者,良由昔不施故今貧,今若不施後貧,恐貧貧不已,是故從貧乞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迦葉,有慈悲心,而不能普舍豪富從貧乞。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為不食故應行乞食,為壞和合相故應取摶食,為不受故應受彼食。以空聚想入於聚落,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無滅。迦葉,若能不舍八邪入八解脫,以邪相入正法,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非入定意,非起定意,非住世間,非住涅槃。其有施者,無大福,無小福,不為益,不為損,是為正入佛道,不依聲聞。迦葉,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時我,世尊,聞說是語得未曾有,即於一切菩薩深起敬心。復作是念:斯有家名,辯才智慧乃能如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從是來,不復勸人以聲聞、辟支佛行。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時維摩詰來謂下,第二、出能呵之旨。迦葉在貧里乞食,維摩即來呵之。迦葉有慈悲心,而不普舍富從貧耶?言不普者,有橫有豎。言橫不普者,即舍富從貧乞也。若有慈悲即有大,若無大即非慈悲。若有大即普從貧富乞,而舍富從貧故不普也(云云)。豎不普者,迦葉唯見貧人過去不行施今貧,不見富人今不施來世貧,見近不見遠,故云不普也。又聲聞慈悲,大慈故不普。何者?聲聞慈、黃門慈、無根慈,非菩薩大慈。大慈即遍度一切眾生三界內外生死與大涅槃樂。迦葉唯欲齊無依無食苦與衣食樂,不能究竟度與究竟樂,故云不普也。平等法者,次第行乞不問貧富,名為平等乞。迦葉舍富從貧即不平等,故非慈悲也。
為不食故應行乞食者,上即責舍富從貧,今責其乞食;亦前責其化他,今責其自行。是故今責乞食為不食應行乞食,聲聞之人不能不食。何者?聲聞之心雖無漏,身猶有侍,是故須食。所以今淨名責與凡夫何異?凡夫亦為食乞食,汝亦為食乞食,故與凡無異。若異者,凡為食乞食,汝應不為食乞食。為懷和合相者,和合即五陰和合也。凡夫為長五陰身取食,汝今亦為長五陰取食,與凡夫無異,汝應滅五陰取食也。揣食者,即揣握之食。然飯具四微,但三微資身,色塵不資身也。以空聚想入於聚落者,聲聞之人不能如此。[穴/俱]真諦空,不能入聚落,行聚落必是世諦故行聚落,行聚落故不能[穴/俱]真諦。是故今呵如空聚而入聚落,入聚落如空聚,只此聚落即畢竟空,竟空寂舍舍,如此而知可乞食也。
所見色與盲等者,次呵六根。然迦葉至此,有三重倒:一者、域慈悲心,舍富從貧;二者、謂有所履之處,見聚落為所履,身為能履;三者、入聚落,而複眼見方圓、長短、好醜等色,耳聞聲等。是故維摩次第呵之。今且第一呵,眼所見色與盲等,乃可取食。聲聞之人,不能如此。何者?入滅定,如盲不能見。若見不入滅定,見不能如盲。若使如此,與凡何異?凡亦作此見,汝亦如此見。凡夫非福田,汝亦非福田,豈乞食?若能如盲而見,見如盲見,菀然而無所見,無所見而見。若能如此,乃可取食也。受諸觸如智證者,明聲聞智證實相之時,無觸不觸,故云受諸觸如智證也。若自性無他性者,迦葉,謂自為能乞,謂他為所乞;他為所齊,自為能齊,故有此二見也。
若能不舍八部入八解脫者,雙彈凡聖。不舍八耶彈二乘,入八解脫非凡夫。凡夫舍八解脫取八耶,二乘舍八耶取八解。凡夫亦取捨,二乘亦取捨。同取捨,同有煩惱,同無智斷。菩薩不爾,不舍八耶而入八解。入八解非凡夫,不舍八耶非二乘。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了達八耶,即八解脫。如此而行,乃可乞食也。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者,聲聞之人不能一食下施一切、上供三寶。下施一切即下齊四生,上供三寶即興隆三寶。聲聞之人非俱無其事,亦復無此心。若菩薩有事有心下香積,即是其事一食施無量眾會食也。
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者,亦雙彈凡聖。凡夫於一食具生三毒,二乘雖不生三毒,終為不見食。非有煩惱,非凡;非離煩惱,非聖。若如此,乃可是乞食也。
其有施者,無大福,無小福者,彼謂施滅盡定者,得無量福。故成論云:入無量定故,得無量福。此為大福,施凡等為小福。故今彈云:無大福,無小福也。不為益,不為損者,今現見乞食,食此食,得五果為益;乞不得食,即無五果為損。今云何言不為益,不為捐耶?解云:凡夫亦爾,不得為捐,得為益。汝今亦爾,與凡無異,即非福田;若與凡異,即不為捐、益也。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迦葉,不能如此,即空食人之信施。迦葉,道德如此,十二頭陀中最第一,尚空食人信施,今時人若為是道德耶?體道故是道德,不體道何得名道德?持戒尚非,何況破戒?可自各省內懷。此中非是彈迦葉、寄迦葉為語耳!若有心路如此,即墮此破也。
時我,世尊,聞是語嘆敬菩薩。若從來羅漢輕易菩薩,明羅漢沙彌勝補處菩薩。何者?羅漢沙彌已斷煩惱,補處菩薩猶是凡夫,故沙彌勝菩薩。今日嘆菩薩德高,聲聞道淺。斯有家名者,維摩在家菩薩,而喜名遠布,故云家名也。余文句如文。
○第四命須菩提,其人得無諍三昧,解空第一,四大聲聞中,即是第四,故今第四命也。須菩提所以被呵者,從來直云:前迦葉舍富從貧,今須菩提舍貧從富。迦葉所以舍富從貧者,欲救交切之苦,故從貧。今須菩提舍貧從富者,明汝雖富貴,今若不施,來世復貧,是故從富。此二人並不平等,故皆被呵也。今謂未必如此,須菩提得無諍三昧,轉教說般若,何容不知維摩德行,而就彼乞耶?今明須菩提所以從彼乞者,維摩在毗耶離國,五百應真,無敢窺其庭者。須菩提自謂得無諍三昧,解空第一,內有無依之慧,外有無礙之辨,自[駽-月+ㄘ]解空第一,辨足當時,?造其舍,是故被呵也。須接前者,前呵聲聞有,今呵聲聞空,前呵身子,呵聲聞定非定,次呵目連說法,呵聲聞慧非慧,定慧一雙也。次呵迦葉頭陀,呵其有行,今呵須菩提,呵其空解,即行解一雙。聲聞若定若慧,若解若行,皆悉被呵,為此義故被呵也。又此四人,是大羅漢,皆得滅定,供養此四人,得現在報。婆沙云:供養五人得大果:一滅定,二慈心三昧,三無諍,四初得下果,五得上果。值此五因,供養五人得大果。所以者何?有二義:一者滅定,遍入一切定,似無為果,故得大福也。
佛告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文段如前,今即命問疾。須菩提者,亦云善業、善覺、善吉,與善財生反因緣事(云云)。其人德行不可思議,或雲青龍陀佛,或雲阿維顏菩薩。阿維顏者,補處菩薩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白佛言下,辭不堪標、釋、結,今即標也。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
時,維摩詰取我缽盛滿飯,謂我言:唯!須菩提,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若須菩提不斷淫怒痴亦不與俱,不坏於身而隨一相,不滅痴愛起於解脫,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不見四諦非不見諦,非得果非不得果,非凡夫非離凡夫法,非聖人非不聖人,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乃可取食。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梨拘賒梨子、刪闍夜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䭾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時我,世尊,聞此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缽欲出其舍。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缽勿懼。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下,釋不堪為二,此即明被呵之由也。
時維摩取我缽盛下,第二、出能呵之旨。然維摩謂稽弁智之人。取須菩提缽盛飯而不與,可有三意:一者、盛滿缽飯而語者,為息慳悟之譏。若不盛飯而詰,謂言居士惜飯而復不與者,若須菩提手中恐被難即去,不盡言論之勢,故不與而呵也。又盛飯不與者,盛飯明菩薩為施主,呵須菩提顯聲聞非福田。大論?解往生品云:初發心堪為羅漢田。若爾,今羅漢豈堪法身菩薩田耶?又盛滿飯,示菩薩財施;捉缽而詰,示菩薩能法施。又捉飯而問云:若於食等者,諸法亦等。此一關責即罔然。若等,即不應來乞;不等,亦不應來乞。若缽飯與缽土等,不應棄土取;飯等,故不應來乞。若不等,棄土取;舍穢取淨,即取捨心行。淨穢二見,則具足煩惱,何謂福田?故不應取食。若能知土即飯,淨穢不二,乃可取食也。
不斷淫怒痴,亦不與俱者,亦雙破凡聖。若凡夫與煩惱俱,二乘斷煩惱不俱。是故今明不斷煩惱,不同二乘;亦不與俱,不同凡夫。二乘不能如此,謂凡夫有煩惱即有見,二乘無煩惱即無見,乃有無二見,何謂解空第一耶?不坏於身而隨一相者,上呵斷煩惱,呵其有餘涅槃;今呵其壞身相,呵其無餘涅槃。言不坏於身而隨一相者,明二乘之人壞五陰身,入無餘涅槃;若不壞五陰身,即不得入無餘涅槃。是故今呵若能不壞身入無餘,入無餘不壞身,乃可取食,而須菩提不能如此。又不入無餘,即有身、有見、常見;入無餘,即無身、無見、斷見。具足斷常、有無二見煩惱,何謂智斷?何謂解空?故云不坏於身而隨一相也。一相即無餘涅槃。此句既然,余句亦爾。不滅痴愛,起於明脫。明即漏盡,明脫即悲想第九解脫。痴覆漏盡明,愛鄣解脫故,滅痴得明,斷愛得脫。故今菩薩呵不滅痴愛,起於明脫。了此痴愛,即明脫;了縛不縛,即悟解不解,故云不縛不解。次明五逆即解脫。前就煩惱呵,今就業呵;前明縛解無礙,今明善惡無礙。只了此五逆即解脫,如文殊以釰刺佛,只此即是無生、無能、無所,畢竟淨。凡夫、二乘於解脫為五逆。何者?解脫不如此,而謂如此,即傷正法,傷正法過五逆也。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者,體然須菩提自言見佛聞法,八難眾生不見佛聞法。又佛親說其見佛聞法,何者?佛初從忉利天為母說法竟,還閻浮,人皆欲見佛,有華色尼欲前見佛,變為轉輪王,人謂輪王皆僻易避路,華色尼前至佛所,佛言:非汝前禮我,乃須菩提前禮我。何者?須菩提在石室中觀佛法身,真是禮佛。為此故下,淨名責汝言:見佛聞法,為體悟故見,不體故見邪?若體悟者,即無佛無不佛,無法無不法,即無見無聞,如是迷亦不得見佛聞法,悟亦不得見佛聞法,汝何得言見佛聞法耶?若不知此者,即無有智,無智即無斷,無有智斷非佛法弟子,故云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乃可取食也。外道六師,則汝之師者,明六師則七佛,七佛則六師,若能如此了知,乃可取食。須菩提不能如此,聞七佛則正,聞六師則邪,邪正二,內外二,故致此呵也。彼師所墮汝隨墮者,明外道今世墮在邪見,當來墮在地獄,故云墮也。言彼師墮汝墮者,彼今墮邪見,汝亦應墮邪見,彼當墮地獄,汝亦當墮地獄,汝亦當墮地獄,墮邪見即墮正觀,墮地獄即墮涅槃,何者?邪正二因不異,地獄涅槃兩果豈殊?若能如此了達,乃可取食。而聲聞不能如此,謂邪正二,初果之人已離三途,羅漢豈當墮地獄耶?如是即見耶異正,見正異耶?見耶即耶見,見有正即正見,終是二見,終非福田。何以故?經云:諸有二者,無道無果。又華嚴云:生死涅槃二,迷惑賢聖道。若使如此,無諍三昧解空何在耶?所以作此呵,非是呵須菩提,乃寄□義耶?須菩提是青龍陀佛,豈有此二見?乃是眾生有此二見,須菩提示為之耳。眾生病,菩薩病,即其事也。
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者,與魔一種,一手作舉,譬如一手作絹,須菩提能如此不邪?不能,不可取食耳也。時我,世尊,聞是罔然者,須菩提被呵最劇,何者?前諸人但有一失,今須菩提即有二失。言二失者,一者不應來而來,二者即不應去而去也。言不識何言,不知何答者,上如此而責,既及其心,故不識是何言,進退靡酬,罔然無答,便欲置缽而去,淨名即捉不得去,汝心懼耶?汝今誰懼?誰能呵?誰所呵?既無能所,有何懼耶?故云取缽勿懼也。
如來所作化人下,次引喻曉之。如幻化人,有何能呵?有何所呵?有何能說?有何能聽?幻說何所說?幻呵何所呵?若爾,有何懼耶?若不體幻,即非佛弟子,故云一切諸法如幻化也,不應有懼也。所余文句可尋。
二百天子得法眼者,為聞前得?為聞後得?解云:聞後得道。何者?須菩提!不解前豈能得,但於後得道也?
○第五、次命富樓那。所以命四大聲聞竟,次更命其人者。解云:四大聲聞外,復有大法師,故次命也。其人說法第一,大論及法華經並雲說法第一。什師云:解阿毗曇第一。問:須菩提亦說法第一,今富樓那亦云說法第一,何異耶?然須菩提說法第一者,出大品。勸學品,舍利弗嘆須菩提得無諍三昧,說法中為最第一。龍樹解云:須菩提說法第一者,於空法第一。若富樓那於一切法第一,故為異也。然富樓那於一切法第一,未必勝須菩提解空第一。何者?自有種種,皆能自有人遍精一述。今富樓那雖解一切解空,未必勝須菩提也。問:富樓那既於一切法第一,何事致呵?解云:富樓那於聲聞中第一,非謂菩薩,是故被呵也。又富樓那即是菩薩,方便為聲聞耳。故經云:富樓那內秘菩薩行,外現為聲聞。少欲厭生死,而實淨佛土。方便為聲聞,方便受屈也。問:富樓那於何處被呵耶?解云:由不解根故被呵。若小乘根性應說小乘法,大乘根性應說大乘法,小乘根性說小乘法。此緣是教緣,教是緣教,緣教相稱,大乘緣亦爾。此即緣教相稱,並皆得益。如治病、逗慈等,所以佛與耆婆分治耳。而富樓那為大乘緣說小乘法,是故致呵也。
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文亦為二,今即第一命問疾,富樓那雲滿願,彌多羅雲善知識,尼雲女,是滿願善知識女人之子,故云彌多羅尼子,此如身子類也。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富樓那白佛下,第二、辭不堪,為三:標、釋、結。今即標不堪也。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大林中,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富樓那,先當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無以穢食置於寶器,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無以琉璃同彼水精,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無得發起以小乘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欲行大道,莫示小徑。無以大海,內於牛跡。無以日光,等彼螢火。
富樓那,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我觀小乘智慧微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回向呵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時豁然,還得本心。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時,維摩詰因為說法,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
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
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為四:第一、出被呵之由;第二、明能呵之旨;第三、時眾悟道;第四、受屈。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所以被呵者,昔於大林中為新學說法,此比丘並是大乘根性而說小法,故被呵也。大林中者,是毗耶離城中大林,林中有彌猴池精舍,富樓那在中說法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下,第二、明能呵之旨,為二:第一、正明能呵;第二、釋呵之意。今即第一,復為二:第一、明教不稱緣呵不識教;第二、明緣不稱教呵不識緣。今即第一、教不稱緣呵不識教,有三法三譬,即為三章不識三世。今即第一、不識未來根性。富樓那應前入定觀彼人根性所宜而為說法,此人應宜聞大法而不觀彼根性,慢為說小法,故不應也。無以穢食置於寶器者,譬大乘根性,穢食譬小乘之法,寶器應?香淨之食不應?穢食,大乘根性應說大乘法不應說小乘也。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即第二、不知此比丘現在心念也。無以琉璃同彼水精,第二、譬水精賤琉璃貴,譬大小乘貴賤也。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第三、呵不知比丘過去世,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何得小乘發起?彼自無創勿傷之也者,即第三、譬大乘之身無小乘之創,何得小乘之爪裂破大乘之軀耶?彼未學有得小乘故未有創,今日說小即傷彼身也。欲行大道下,第二、緣不稱教,呵其不識緣也。例上亦應有三法三譬,文略?有三譬,三譬即三:第一、發菩提心;第二、遍度眾生;第三、修一切行。菩薩之行不出此三句,而富樓那回令其發二乘心修二乘行,自調自度所不應也。故肇師云:回龍象於兔徑,注大海於牛跡。即其事也。欲行大道莫示小?,即第一、發菩提心也。無以大海,即第二、遍度眾生,故是大心也。無以日光下,第三、修一切行,云何教二乘行?即故不可也。
富樓那此比丘下,第二、釋呵之意。所以呵者?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汝應還為說大乘法,而汝為說小乘,故被呵也。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者,此如法華系寶譬無異也。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下,第三、時眾得益。維摩兩蜜益:入三昧,即意蜜益;因為說法,即口蜜益。嘆菩薩有三業益,聲聞無也。維摩詰兩蜜益,諸比丘亦得兩益:一者、舊益;二者、新益。自識宿命,即還得本心,即是舊益;因為說法,於菩提不退,即新益也。如文。我念聲聞下,第四、受屈。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是故不任,即第三結不堪也。
○次第六,命迦旃延。然法華云:迦旃延是中根性人,富樓那是下根性人。何故前命富樓,後命旃延耶?此亦有所以,別當解釋。其人解修多羅論義第一,造昆勒論,言廿萬偈。大智論云:昆勒論有二門:一空門,一有門。入空門,論義無盡。若爾,佛在世已有經論竹帛也。其人所以被呵者,不論教故被呵。前富樓那雖並不識緣教,正是不識緣故被呵。所以前文云:無以寶器置之穢食。金[胳-口+木]王案:本將天上須杝,人中甘露忽盛臭糞,故不識根性。今迦旃延子並不識緣教,正是不識教。故文云:無以生滅行心說實相法。故不識教也。問:前目連亦說法,與今何異?前目連語意雙失,今旃延得佛語不得佛意,故異也。
佛告摩訶迦旃延: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就文亦為二,今即第一命問疾,迦旃延即其姓,此雲好眉。
迦旃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者,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寂滅義。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迦旃延,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說是法時,彼諸比丘心得解脫。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迦旃延白佛下,第二、辭不堪,為三:標、釋、結。今即標不堪也。所以者何下,釋不堪,為二。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所以被呵者,佛昔為諸比丘說法,其還覆佛語,故被呵也。問:其誦佛小乘語?為誦佛大乘語?解云:誦佛小乘語,不解佛意,故失也。所以不解小乘意者,欲若聲聞人深。何者?明汝有得小乘,非但不解大意,亦不解小乘意。何以故?既不解小大,豈識大小?若是菩薩,識小大即識大小,菩薩則兩有,聲聞則二無也。又非但不得意,亦不得語,不得語下雲意,豈得意上之語?若大若小、若意若語皆失。所以爾者,欲顯都無有二乘耳。故法華云:十方佛土中,唯一佛乘也。問:聲聞有得心說無得法既被呵,佛無得心說有得法亦應被呵。解云:不例。彼有得心說無得法,無得法番成有得,是故被呵也。若佛無得心說有得法,意不在有得,說有得為成無得,是故不被呵也。言佛略說法要,我於後敷演其義者,佛昔略說二法:一、生死法;二、涅槃法。生死即有為無常法,涅槃無為常法。開此二法為三法,即三法印涅槃寂滅,即寂滅印生死有為法無常,即無常印一切法無我,無我印通生死、涅槃也。復廣三法為五,生死有四:無常、苦、空等。涅槃寂滅,佛略說三,迦旃延廣說。為說廣為五二者,佛略說二,迦旃延廣說二,乃至佛略說五。其廣說五,如解一無常義、流動義、生滅義等,故云敷演其義也。
時維摩來下,第二、明能呵之旨。言無以生滅行心說實相法者,釋者不同。今直解實相即無所得實相之法,迦旃延有得生滅心說,故云無以生滅心說實相法也。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者,此句難解。且問若不生滅是無常義者,亦應生滅是常義及結(云云)。今明不生不滅是無常義者,只此無常即不生不滅義。何者?今言無常,非謂有無常,乃是無有常,故言於無常。此即破常,故說無常。既無有常,何處有無常?如是無常、無無常,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也。此義難行,故廣須經論證成。關中肇師亦有此說,故彼云:言其非有者,明其非是有,非謂是非有。無亦爾。亦言其非常者,明其非是常,非謂是非常也。大智論云:有二無常:一者、無方便;二者、有方便。無方便無常者,乃無有常,猶有無常也。若有方便無常者,無常本治常,既無有於常,即知無無常。兩句既淨,下去畢竟無遺故也。言經為證者,即此文是無常破於常,既無有於常,亦復無無常,故云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也。問:佛何故不雙說無常無無常,但一無常耶?解云:說一無,即是一切無。若說一切無,即鈍根之人耳。若說一無,了一切無,即利根人也。言一無即一切無者,既無常,即知無無常,既無常無無常,即知無一切,故云一無即一切無也。而今迦旃延雖知無有常,猶見有無常,所以被呵。一句既然,余句例爾。說是法時,諸比丘得解脫者,明諸比丘雖知無有常,猶言有無常,猶為無常見縛。今破無常脫常見,無無常脫無常見,無此二見,名得解脫,不無事得解脫也。余例爾(云云)。次一時,追簡上不生不滅是無常義。若居士雲不生不滅是無常,佛何意雲諸行無常是生滅法?若爾,旃延得失,居士得意。居士解云:旃延得語。又得語經:生滅無生滅,生滅(云云)。
○次第七命,阿那律所以呵者,前富樓那不識根性故被呵,次迦旃延不識教意被呵,今阿那律天眼神通故被呵,明聲聞神通非神通也。又前旃延說法,今阿那律神通。說法即智慧,神通即福德。說法非說法,智從何生?神通非神通,福德因何起?故有今呵也。
佛告阿那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文為二。今第一,如來命問疾阿那律,亦阿泥盧豆,亦名阿樓馱,亦名阿那律,異名耳。此番無貧,亦云如意,亦云善意剎利種,是佛從弟子。天眼,第一經中雲半頭天眼。言半頭天眼者,有二釋:一者,雲略半甬頭見,若凡夫近珠子見,彼人半頭見也;二者,頭一半能見,故云半頭見,佛即遍頭見也。其所得天眼者,其人五百世墮螺蚌中來,今生眼常睡,諸比丘譏可,其即以竹圈圈其眼,眼即盲。後修禪定,得色界四大怡身,故能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宰中果也。庵摩勒內外映徹而見。然大論云:極利根辟支,作意見三千大千世界。問:天眼與完眼為並用不?解云:若書日即並用,若夜唯天眼見也。問:天眼欲見,後時為轉不轉?解云:不轉作意即見。所以爾者,天眼皮完,不能障故也。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處經行,時有梵王名曰嚴淨,與萬梵俱放淨光明,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我即答言:仁者,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庵摩勒果。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見,為作相耶?無作相耶?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若無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世尊,我時默然。彼諸梵聞其言,得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曰:世孰有真天眼者?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悉見諸佛國,不以二相。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禮維摩詰足已,忽然不現。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阿那律白佛言下,第二、辭不堪,亦三:標、釋、結。今即標。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為二:第一、出被呵之由。何意被呵?由梵王問其眼,見其答,天眼因此而致呵也。
時維摩詰來下,第二、明能呵之旨。為二:初定兩閞,次結二難。今即雙定兩閞,為作相耶?為無作相耶?言為作相者,取方圓色為作相見,取青黃色為作相見,不取方圓青黃色為無作相見。二者、有眼為能見,色為所見,有能有所為作相;無眼能見,無色所見,無能無所為無作相見。是故今責為作相見、無作相見也。假使作相下,第二、雙結難。若作相,即與外道五通等。何者?外道亦作方圓青黃見、能所見,汝今亦作方圓青黃、能所見,同見青黃,同是外道。汝作青黃見既內,彼作青黃見亦內,等是內等作相,等內等外,第三到難可尋。若無作相,第二難。若無作相,不見青黃方圓,即無青黃方圓。若爾,即是無為,不應有見。亦具三難:汝青黃既見,空無青黃,空亦應見,同見同不見。第三到難:汝見空不見,亦應空見汝不見也。次更來難,汝若作相,即同外道,若異外道,無作無作相,無所見,亦無眼,云何言天眼見耶?此之兩閞,嘿然無對。故肇師云:失對當時,受屈二難也。又作相即有見,不作即無見,有無二見耳。亦得責梵王,梵王是佛弟子故也。諸王聞其言,得未曾有,即作禮者,諸梵既聞驚耳之說,故有未曾之嘆。又此諸梵亦得天眼,見千世界,聞居士此言,嘆未曾有,即問:世熟有真天眼者不?我與阿那律是偽時,世誰是真天眼耶?維摩言有者,上梵王問有真天眼不,今答雲也。佛世尊得真天眼,上標有,今出有人也。常在三昧,見諸佛土,不以二相。次釋真天眼,見諸佛國,不以二相者,明見諸國土,宛然而無所見,無所見而見宛然,見不礙無見,無見不礙見,不以二相,故不被呵。阿那律即不能如此,見即不能無見,無見不能為見,故被呵也。余文句可尋也。
○次第八,命優婆離。其人所以被呵者,為持律故被呵。明聲聞人智慧非智慧,神通非神通,持律非持律,懺悔非懺悔。何者?小乘中五遍七聚,五遍初遍不可懺,四遍可懺;七聚初聚不可懺,六聚可懺。初遍聚如斷多羅樹頭,如針鼻穴,畢竟死人不可復治。若大乘方等懺,悉皆除滅也。今除滅也。今優婆離作小乘懺,此比丘是大乘根性,應聞大乘懺,而優波離作小乘懺,故被呵也。
佛告優波離: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就文亦為二。今初,命問疾也。優波離,此雲上首。王舍城賤人,今得羅漢。人無貴賤,道在即尊,故今命也。
優波離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為恥,不敢問佛,來問我言:唯!優波離,我等犯律,誠以為恥,不敢問佛,願解疑悔,得免斯咎。我即為其如法解說。
優波離白下,第二、辭不堪標、釋、結。今即標也。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為二。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有二比丘犯律,行者問:此比丘犯何罪耶?文中不說輕重,從來雲犯第二遍罪。何者?若是第一遍不可懺,今既求懺,故知第二遍僧殘,而復似破初遍,故比丘心疑,恐屬初遍,故問優波離也。不敢問佛,問波離者有四:一者,佛威德尊重,如龍如火,故不可輕輒問也;二者,從佛受得戒,今犯罪違本誓,親言能持,今既犯罪,故不敢問也;三者,佛精識罪相,恐即道是初遍,畢竟不可懺;四者,若往問佛,即大眾彰顯,今禮問波離,故云不敢問佛。來問優波離,優波離即依五遍七聚方法為其說,優波離未及發言,居士即來呵之也。問:波離解律,故為滅罪?不解為滅罪,即不可言波離不解律,其實解律也。問:若其解律,波離依律滅罪,若使如此呵,波離不能滅罪,即是呵律不能滅罪,即是呵佛不能罪也。解:此有二義:一者,明自有宜聞小乘滅罪,今此比丘是大乘根性,宜聞大乘法除滅,而波離為說小乘故被呵,何閞世尊耶?二者,大之與小,如來方便,方便開大為小,波離既不識大,亦不識小,所以被呵。若是菩薩具足解大解小,小大並是如來方便,開金並是如來方便,並大乘故有。所以經云:毗尼學者,即大乘學。若爾,即都無小乘,故波離說小乘法,故是波離之過,豈是如來之失?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無重增此二比丘罪,當直除滅,勿擾其心。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顛倒是垢,無顛倒是淨;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優波離,一切法生滅不住,如幻、如電;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諸法皆妄見,如夢、如?、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其知此者,是名奉律;其知此者,是名善解。於是二比丘言:上智哉!是優波離所不能及,持律之上而不能說。我答言:自舍如來,未有聲聞及菩薩能制其樂說之辯,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時二比丘疑悔即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願言: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時維摩來下,第二、明能呵之旨。言無重增比丘罪者,波離重增此比丘罪,是故致呵。言重增罪者,第一、明其已顛倒心作罪,見有心能作罪所作竟,而波離復更為說於罪相,故云重增也。二者、其前作罪,見有罪生;今波離為滅罪,見有罪滅。前見生即有見,今見滅即無見,故重增也。當直除斷者,波離即回斷,淨名直斷;波離回斷即回見,淨名直斷即正觀。正觀者,即方等正觀。懺如大經並普賢觀經。故大經耆婆云:大王!若聞如來所說無作無受,王之重罪必當消滅。王言:作罪,為心作?為身作?為人作?為法作?若心作,何者是心?若身作,何者是身?人、法亦爾。王言:當受罪,令誰受罪?為心受?為身受?人、法受耶?若心受,若個是心?若身受,若個是身?人、法亦爾。如是無作無受,王罪即便清淨也。問:耆婆亦云無作無受,六師亦云無作無受,故文雲無黑業,無黑業報何異?解云:大異。何者?且引經答。故經云:空見之人即為非有,有見之人即為非無也。然此未足解難。今明利根者,即便迥悟數節。何者?若定,有見之人不應見空;若定空,有見之人不應見有。若爾,故知不定有,不定無,非是有,非是無,畢竟清淨也。亦如普賢觀云: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實相者,一切心行斷,無生亦無滅,寂滅如涅槃。豈同六師無之見耶?故云當直除斷也。所以者何?罪性不在內、外、中間者,釋上無以重增其罪也。今明畢竟責罪不可得,何得重為說罪相耶?言不在內、外、中間者,六根為內,六塵為外,六識為中。六根中無罪,故不在內;六塵中無罪,故不在外;六識中無,故不在中。尚無六根、六塵,豈復在六識中耶?二者、自為內,他為外,自他合為中。如一淨境生貪,為從內生,為從外生,為中間耶?若從內生,無境應生;若外生,無心應生。離內外,即無中間,故無從也。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下,彼謂若無罪,那有心?心為本,本既有,寧無末?故今更破本如末,亦內、外、中間責也。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諸法亦然者,廣類諸法,如既無異,彼亦無別也。波離,以心相解脫時,寧有垢不者,彼謂聖心可爾,凡夫豈當然耶?是故今及問波離:汝得羅漢第九解脫時,頗有垢不?我言:不也。得第九解脫,豈當有垢?即是借所信無,喻所信有;令所信有,同所信無。故一切眾生心相,亦如是也。唯優波離,妄相是垢者,釋疑。疑云:若一切眾生無垢,今應不見;而今現見有垢,云何言無垢耶?亦不得以解脫為列。解云:妄想故垢,無妄想即是淨也。此具三到:妄想即想到,是垢即心到,取我即見到也。次舉喻。所余可尋,如文。
○第九,命羅睺羅。羅睺羅是佛之子,持戒第一,何故復呵?解云:終是有所得顛倒,故被呵也。問:其為何事被呵?為出家故被呵?問:此呵為當羅睺羅出家,為不爾耶?解云:不呵羅睺羅,乃是呵其不識出家,故被呵。何者?欲苦聲聞之深也。明聲聞之人,智慧、禪定、乞食、出家,皆非也。問:羅侯羅孫,阿難是叔,何故不前命叔,次命其孫,而前命其孫耶?解云:離有叔孫之異,而羅侯羅若道若俗,皆大阿難。言俗是大者,阿難與羅侯同是得道夜生,而羅雲大六年。何者?六年在腹故也。二者,羅雲是君位,阿難是臣位。何者?羅雲是佛之子,佛應得金輪王也。羅雲即是金輪皇太子,嗣君之位,故大;阿難止是王,故小。為此故,前列羅雲,次列阿難也。言道大者,羅雲得上果,阿難在學地得初果。三者,羅雲出家早,阿難出家晚,年二十五始出家。又義,羅雲是本,出家持戒是本。為此故,前命羅雲,次命阿難也。羅侯羅雲覆障,所以言覆障者,六年在胎中,為胎所覆,故云覆障。所以六年在胎者,從來言過去經塞鼠孔,故六年在胎。大論云:有仙人入王國,輒飲王水,取王楊枝。犯不與取,就王懺悔治罪。王見,即便入內六日,五欲自娛,忘外仙人。仙人云:只應以此治我。以六日在內,不出看仙人,故今生六年在胎也。問:悉達為與耶輸作世事,故有羅雲;不作世事,故有羅雲耶?有解云:不作世事,但悉達以指懸點腹,即有羅雲。復有解云:佛四月八日夜出家,爾日相師語文王云:今夜當好備防,悉達太子今夜當出家去。若不出家,明日七寶金輪自然而至。父王於是更增妓樂采女,悉達太子欲心即動。淨居諸天見此事,恐苦海長淪,無人濟者,即下變諸采女,猶若死人,令太子生厭心。然後接菩薩,四天王捧馬足,逾城而去。只因爾夕欲動,耶輸即懷羅雲身也。又羅雲亦云宮生。所以言宮生者,佛六年苦行,而耶輸有身,諸釋氏恐耶輸陀外情有身,後生果似悉達,故云宮生也。問:佛舍轉輪王位,舍金輪王位;羅雲亦舍轉輪王位,舍何輪位?解云:佛不出家,得金輪王;羅雲若不出家,得鐵輪王,王一天下。三藏部執論云:鐵輪王出世,有白蓋覆一天下,十由旬虛空地下神鬼屬也。故羅雲應得鐵輪王,鐵輪亦轉,故云舍轉輪王也。舍如此富貴出家尚被呵,豈況即下凡夫耶?而今世人顛倒,聰明兒留紹繼家業,愚鈍者出家,有如此者,莫容之也。
佛告羅睺羅: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文段如前。今初,命。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毗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唯!羅睺羅,汝佛之子,舍轉輪王位出家為道,其出家者有何等利?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羅睺羅,不應說出家功德之利。所以者何?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有為法者,可說有利、有功德。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羅睺羅,夫出家者,無彼無此,亦無中間,離六十二見,處於涅槃,智者所受,聖所行處,降伏眾魔,度五道,淨五眼,得五力,立五根,不惱於彼,離眾雜惡,摧諸外道,超越假名,出淤泥,無繫著,無我所,無所受,無擾亂,內懷喜,護彼意,隨禪定,離眾過。若能如是,是真出家。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所以者何?佛世難值。諸長者子言:居士,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維摩詰言:然!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即出家,是即具足。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次、辭不堪。辭不堪為三,今即標所以者何。釋不堪為二:一、被呵由,如前文。時維摩來下,第二、明能呵之旨也。前責羅云:汝言出家,若個是出家,誰出家耶?如大品舍利弗問彌勒隨意回向,彌勒答云:汝令我答無,我何誰答無?人令答誰?今亦爾。若個是家,若個是人,為言出家耶?若言有家,為心是家?為身是家?人是家?法是家?若心是家,若個是心?若身為家,若個是身?人、法亦爾。責出亦爾。汝為令心出家,無心何所出?為令身出,無身何所出?人、法亦爾。如是責出家不可得。又本自不入,今何所出?無出出入,如中論不來不去也。問:若無出無入,應無出家。解云:若如此而了不出不入,即有出家也。然復有兩種出家:一者、出形家,二者、出心家。形家者,即田宅妻子為形家。今能割愛辭親,被緇入道,為出形家。而今世雖雲出形家,非謂出家。何者?雖舍妻子眷屬,復為弟子深房已,復為此等縛,何謂出家?乃是移家耳。二者、出心家。愛見諸煩惱為心家,若能斷諸見愛,即出心家。雖復出此二家,復有礙無礙。無礙者,即是出家人已勉父母之礙,即是出於形家,應修出心家。何者?出形家為出心家前方便耳。出心家為本,今既得出形家,應為出心家也。言有礙者,即是父母不聽不得出家,應須為說出心家也。而羅雲今被呵:此諸長者不得形出家,應為說出心家,不應為說出形家。而羅雲不應為說出形家而為說,應為說出心家而不說,是故被呵也。所余文句可尋。於是維摩詰: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問:維摩知其不得出形家,云何勸出形家耶?解云:維摩知其不得出形家,今勸其出家,為出心家前方便。既勸其出形家,知其應答不得出家,因爾即為說出心家之法,故前勸也。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者,此出??中,有人就諸比丘乞出家,諸比丘即為剃頭波家。父母眷屬即來呵,諸比丘便啟淨飯王。王云:悉達多偷出家去,使我煩惱。今去欲出家者,父母不聽,不得出家。佛言:如父王敕。故云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也。又侓毗婆沙云:佛初成道還,羅雲覓佛,就佛覓法。佛即將還寺:我有菩提,汝用不?彼云:用。佛即度出家,父王即立制不聽也。
○第十,次命阿難問疾。其人所以被呵者,無由於佛。何者?由佛疾故,命阿難乞乳。若使如此,佛命阿難乞乳。既呵阿難,即是呵佛。何意爾耶?解云:佛所以現疾者,凡為二事:一者為顯如來法身,二者為破慳貪梵志。為顯法身者,有二種迷到之人:一者即凡夫之徒,取耳目,言佛與吾無異。何者?我有疾病利衰,佛亦有八種罪報:頭痛、金鏘、馬、麥等。我有食即喜,無食即愁,佛亦爾。乞得即飽,不得便飢,與我何異?但智慧身色有勝耳。此即凡夫人謂如此。二者即小乘羅漢人謂如來亦與吾無異。佛有生住滅,我亦有生住滅。我須衣食,佛亦爾。我斷三界煩惱盡,佛亦爾。所以有異者,唯長斷習氣身,智慧為勝,同為三相所遷。三者為末世四時五時,求如來生劣想,謂是無常教,此即信五時教毀居士也。為有此二迷,是故如來現疾,使阿難乞乳,令維摩呵,廣如來法身。故云阿難示失,彰眾人過。居士高呵,開法身之唱,寄跡乞乳,息波慳貪。假屈阿難,鄙聲聞之劣,為眾人有迷,阿難同眾人迷呵,阿難即呵此迷,故廣開如來法身功德。二者復欲化彼慳貪梵志,是故乞乳。阿難受屈,即自鄙聲聞,高楊菩薩也。言化彼慳貪者,毗耶國有梵志,名梵摩耶利,有五百弟子,大富大慳,作大網覆一宅,全飛鳥,常?家中穀米。如來欲化彼故,命阿難就彼乞乳。凡有七聖:一者如來現疾,二者阿難乞乳,三者居士呵,四者空中聲告,五牛母說偈,六牛子說偈,七化人來為構乳。阿難來彼乞乳,正值其與五百弟子出,欲覓國王。阿難既捉缽來,其即問:來何所索?阿難云:世尊身小有疾,須小乳。梵志嘿然思惟:我若與,即失乳;若不與,恐諸弟子笑我堅。即便指示弊惡之牛,令阿難自構。然指其惡牛者,欲令牛觸歟?阿難恥辱世尊也。二者此牛弊惡,阿難必不能得。汝自不能得,我無慳過,故指也。阿難安徐至牛所,牛母即便說偈,托慳貪過,嘆佛功德。牛子亦爾。阿難既出家人,無客自構,即有化人來,為阿難構乳。梵志見嘆未曾有,即便信敬,無量人發心。此廣出乳光經,此經有數紙也。
佛告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難,此雲歡喜。支道林云:博父又雲無熱,何者無也?文段如前,今即命問疾。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我即持缽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難,何為晨朝持缽住此?我言:居士,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故來至此。維摩詰言:止!止!阿難,莫作是語。如來身者,金剛之體,諸惡已斷,眾善普會,當有何疾?當有何惱?默往!阿難,勿謗如來,莫使異人聞此粗言,無令大威德諸天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阿難,轉輪聖王以少福故,尚得無病,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行矣!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可密速去,勿使人聞。當知,阿難,諸如來身即是法身,非思欲身。佛為世尊,過於三界;佛身無漏,諸漏已盡;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如此之身,當有何疾?時我,世尊,實懷慚愧,得無近佛而謬聽耶?即聞空中聲曰:阿難,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現行斯法,度脫眾生。行矣!阿難,取乳勿慚。世尊,維摩詰智慧辯才為若此也。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次,辭不堪為三。今即標所以者何,釋不堪為二。今即第一、被呵之由。如前所述,問佛在何處疾,佛爾時音樂樹下去婆羅門家極近也。時維摩下,第二、能呵之旨。阿難晨朝持缽詣婆羅門下,淨名問阿難:何故此答雲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我來乞乳?居士即呵:止!止!莫作此語。若使智人聞之,知汝不達;愚人聞之,謂如來實病。故云止!止也!一經本雲嘿往,一雲嘿住,皆有其義也。轉輪聖王以少福尚無病者,舉劣況勝?阿難轉輪王下,凡尚無病,豈況如來極聖而有病?如來身即法身者,此句由來人義壞。招提云:此經第二時教。開善云:第三時教。雖第三、第二不同,同明佛身無常。今雲即法身非思欲,非有漏是無為,無為即常身也。若言此中雲無為是有為者,亦應此中雲無漏即是有漏。及結此中雲無漏定是無漏,亦應此中雲無為定是無為。又難此中雲如來非思欲,如來定非思欲,此中雲無為定是無為,由來同阿難之失也。得無近佛而謬聽耶?阿難聞此言,回皇無中,衛命於彼,被呵於此,彼此網然,進退遺各,將非如來無於此言我謬領邪?即聞空中聲,雙解二人。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化彼慳貪,現行斯事,非謬領也。此即二人並得,居士得常方便,阿難得無常方便,故二人得,二人俱失。如來非常非無常,故具四句也。余如文。
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五百下,大段第二,總義五百聲聞也。
維摩經疏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