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雨果回憶錄 · 第6章 法蘭西學術院院士選舉會議

第1節 1847年2月11日的會議 本次會議有三十一個法蘭西學術院院士出席,得到十六票的人即可當選學術院院士。 投票結果如下: 第一次投票結束時,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和皮埃爾-西蒙·巴朗什到達。第二次投票開始時,阿道夫·梯也爾到達。因此,第二次投票的有三十四個人。 學術院院長皮埃爾-安托萬·勒布倫問阿道夫·梯也爾是否保證參加投票。阿道夫·梯也爾笑著回答:「沒有承諾,但我已經答應投票。」(笑聲) 維克多·庫贊對皮埃爾-安托萬·勒布倫說:「您沒有用宗教用詞問他。您不應該問院士是否保證投票,而應該問他是否宣誓投票。」 第二輪投票結果如下: 因此,阿道夫-西蒙尼·昂皮勝出。這次選舉由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和皮埃爾西蒙·巴朗什共同決定。 出來時,我在路上遇到萊昂·戈茲朗。他問我:「選舉結果如何?」 萊昂·戈茲朗 我回答:「阿道夫-西蒙尼·昂皮勝出。」他問道:「您怎麼看?」 「各有利弊。」 「你認為阿道夫-西蒙尼·昂皮怎麼樣?」 「與讓-雅克·安培相比,阿道夫-西蒙尼·昂皮更差。」 第2節 1847年3月16日的見聞 1847年3月16日,在法蘭西學術院,巴朗特先生一邊聽著要送去參加比賽的糟糕透頂的詩歌,一邊說:「在這個年代,我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寫平常詩歌了。」 巴朗特先生沒有意識到這時的詩人們對目前的詩歌創作的卓越成就有高度的讚揚。 第3節 1847年4月22日的見聞 讓-雅克·安培當選法蘭西學術院院士。這是對1847年2月11日選舉的一次緩慢革新。法蘭西學術院像個老人,在革新方面進展很慢。 選舉期間和選舉結束後,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讓一個引座員給我傳達如下信息: 「讓-雅克·安培取代阿道夫-西蒙尼·昂皮並不是很好。」 我讓引座員給他帶回信息: 「不過,阿道夫-西蒙尼·昂皮取代讓-雅克·安培可能會更糟。」 第4節 1847年10月4日的見聞 我剛聽見讓·龐斯·吉勞姆·維耶內說:「我大膽地思考。」 第5節 法蘭西學術院的討論 1848年12月28日,我有兩件事要做—參加國民大會、參加法蘭西學術院會議。一個討論鹽的問題,另一個討論的問題相對次要—關於法蘭西學術院的兩個空缺席位。不過,我更傾向參加法蘭西學術院的討論。因為在波旁宮,必須防止路易-尤金·卡芬雅克將軍派殘殺新內閣;在馬扎林宮,必須防止法蘭西學術院對弗朗索瓦-勒內·德·夏多布里昂產生不好的回憶。在有些情況下,逝者比生者更有價值。因此,我選擇去法蘭西學術院。 1848年12月28日,會議開始時,只有四五個人坐在蓋著綠色桌布的桌子周圍。他們還沒來得及打照面,法蘭西學術院就突然決定於1849年1月11日,也就是三星期後,填補弗朗索瓦-勒內·德·夏多布里昂和讓·瓦圖的空缺院士席位。且不說是誰,就措辭「代替弗朗索瓦-勒內·德·夏多布里昂和讓·瓦圖」來看,這種把名字連在一起的奇怪做法在學術院一直延續著,法蘭西學術院就是這樣形成的。法蘭西學術院的機智和產生很多愚蠢想法的智慧由極度輕率和極度嚴格結合而成。因此,法蘭西學術院犯了許多愚蠢的錯誤,採取過很多愚蠢的做法。 路易-尤金·卡芬雅克將軍 然而,輕率外表下掩蓋著一種意圖,這種反常舉止蘊含著深刻的含義。到處都有派別,甚至法蘭西學術院也不例外。領導法蘭西學術院的屬於無所畏懼的派別。這個派別希望能像變戲法一樣,儘量同時填補弗朗索瓦-勒內·德·夏多布里昂和讓·瓦圖空出的席位。在公眾注意力轉向別處、政治吞併一切時,將兩顆豌豆放在同一個鍋里煮—將兩個人混淆,這樣一來,在一個晴朗的早晨,震驚的公眾將注意力轉回來時,只會看到弗朗索瓦-勒內·德·夏多布里昂的座位上坐著的保羅·德·諾瓦耶。對此,公眾表示無所謂,覺得不過是一個貴族代替了一個作家! 保羅·德·諾瓦耶 一陣笑聲過後,大家又開始忙自己的事。因為政見的突然轉向,分散注意力的事很快會來。在法蘭西學術院多加入一位公爵貴族,會引起人們更多的嘲笑。不過,這有什麼關係?法蘭西學術院會繼續存在! 此外,保羅·德·諾瓦耶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在路易·腓力一世的領導下,他聲名顯赫、舉止傲慢,擁有巨額財富,有一定政治影響力,被保守黨接受。或許因為他是個正統主義者,所以人們聽信他的演講。在貴族院,他地位超然,這反倒說明貴族院在法蘭西並不重要。 弗朗索瓦-勒內·德·夏多布里昂討厭一切可以取代自己的人,卻微笑接受一切讓他感到後悔的事。在朱莉·雷卡米耶的爐邊,弗朗索瓦-勒內·德·夏多布里昂曾友好地告訴保羅·德·諾瓦耶:「希望你能成為我的繼任者。」因此,保羅·德·諾瓦耶匆匆寫好關於弗朗索瓦·德·曼特農侯爵夫人的兩卷本的大部頭書籍。不過,在書籍序言第一頁開頭,一句嚴重違背語法規則的話使我很驚訝。 弗朗索瓦·德·曼特農侯爵夫人 我決定去法蘭西學術院時的情況就是這樣的。 法蘭西學術院會議宣布1849年1月11日14時開始,像往常一樣,15時15分開場。1849年1月11日15時30分,保羅·德·諾瓦耶成為候選人,「取代」弗朗索瓦-勒內·德·夏多布里昂,以絕大多數票當選。 毋庸置疑,我本應該去參加國民大會。 第6節 1850年3月26日的見聞 1850年3月26日中午,我早早到達會議現場。 天很冷,地面被雪覆蓋。這種天氣不利於杏樹成長。我在壁爐台邊取暖時,弗朗索瓦·基佐靠著壁爐台對我說:「作為戲劇評審委員會一員,我昨天讀了一天劇本,不少於六部戲劇!」 我回答:「那是對你的懲罰,因為你十八年來沒看過一次戲劇表演。」 這時,阿道夫·梯也爾來了,他們二人互相問候。 阿道夫·梯也爾說:「下午好,弗朗索瓦·基佐。」 弗朗索瓦·基佐說:「下午好,先生。」 第7節 1850年3月28日的選舉會議 弗朗索瓦·基佐主持會議。當點到加斯東·奧迪夫萊-帕基耶的名字時,他說:「首相先生。」在點到國民大會主席安德烈·馬里耶·讓·雅克·迪潘的名字時,他叫道:「安德烈·馬里耶·讓·雅克·迪潘先生。」 投票結果如下: 1850年9月12日,法蘭西學術院成員們忙著編纂字典。他們討論「increase(增長)」這個詞。例子取自傑曼·德·斯塔爾夫人作品中的一句話: 「貧窮增加無知,無知也增添貧窮。」 例子立即引起三項反對意見: 首先,這是對偶句; 其次,這句話取自當代作家作品; 最後,這種表達方式很危險。 因此,法蘭西學術院拒絕採用上述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