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雨果回憶錄 · 第5章 法蘭西學術院
第1節
1843年11月23日的會議
夏爾·諾迪埃說:「為了順應習俗,法蘭西學術院發出通知,如果一個動詞中的輔音委婉地取代了詞根『ad』的『d』,就禁止在動詞中重複這個輔音。」
我說:「我承認自己非常無知。我不知道習俗的力量已經到了能影響禁令的程度,而且學術院也已認可。因此,人們不應再使用『atteindre,approuver,appeler,appre hender』這類詞,而是寫成『ateindre,aprouver,apeler,apréhender』這樣的形式嗎?」
維克多·庫贊 先生說:「我想向維克多·雨果先生指出,他提出異議的詞彙形式變化來自語言自身的變化。語言的變化就是走向衰落。」
我回應道:「既然維克多·庫贊先生向我發表了個人意見,那麼我請求反過來向他指出—在我看來,他的意見純屬個人觀點。我還可以說,正如我所見,『語言的變化』和衰落沒有任何共通點,沒有比這兩者的區別更清楚的了,變化絕不能證明衰落。從形成的第一天起,語言就一直在發展,我們能說語言是在衰落嗎?運動就是存在,衰落就是死亡。」
維克多·庫贊先生說:「法語的衰落始於1789年。」
我問道:「那麼,始於哪一刻?」
第2節
1844年10月8日的見聞
納西斯-阿希爾·薩文蒂 和阿貝爾-弗朗索瓦·維爾曼 一起吃飯。餐後,他們到客廳休息並聊天。鐘聲敲響時,阿貝爾-弗朗西斯·維爾曼的三個女兒來給父親道晚安。這時,正值1844年10月8日20時。最小的孩子叫呂塞特,五歲的她非常可愛,呂塞特的母親因生她精神錯亂。
阿貝爾-弗朗索瓦·維爾曼說:「呂塞特,我親愛的孩子,你睡前不背讓·德·拉·封丹的寓言嗎?」
納西斯-阿希爾·薩文蒂說:「瞧,這個小人現在天天背誦寓言,總有一天,寓言會激發她創作傳奇故事的靈感。」
呂塞特不明白納西斯-阿希爾·薩文蒂先生在說什麼,她只是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望著坐在椅子上帶著慈愛神情的納西斯-阿希爾·薩文蒂。
納西斯-阿希爾·薩文蒂說:「來吧,呂塞特,你不想給我們背篇寓言嗎?」
不需要催促,她稚嫩的聲音就開始響起。她美麗、坦率、甜美的眼睛一直注視著納西斯-阿希爾·薩文蒂。
人們很容易相信自己是法蘭西的一個大人物。
第3節
1845年的會議
弗朗索瓦·蓬薩爾的《柳克麗絲》上演期間,在法蘭西學術院開會時,我與讓·龐斯·吉勞姆·維耶內 進行了如下對話:
讓·龐斯·吉勞姆·維耶內問道:「你看過在奧德翁劇場上演的《柳克麗絲》嗎?」
我答道:「沒看過。」
讓·龐斯·吉勞姆·維耶內說:「演出很不錯。」
納西斯-阿希爾·薩文蒂
阿貝爾-弗朗索瓦·維爾曼
我問道:「真是不錯嗎?」
讓·龐斯·吉勞姆·維耶內說:「不是不錯,而是很好。」
我問道:「真的很好嗎?」
讓·龐斯·吉勞姆·維耶內回答:「不是很好,而是極精彩。」
我問道:「真的極其精彩嗎?」
讓·龐斯·吉勞姆·維耶內說:「極其精彩!」
我繼續問:「和《薩伊》一樣好嗎?」
讓·龐斯·吉勞姆·維耶內說:「天哪!你想太多了。當然比不上《薩伊》。」
我說:「對啊,你瞧,實際上,《薩伊》演得非常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