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南北朗史講演錄 · 第七篇 胡族的漢化及胡漢分治
魏晉時期,進入中原的各族,在文化上、社會經濟上都在漢化,雖然深淺不同,也不是整齊劃一,但表明了一種傾向,胡族與胡族之間的融合,將讓位於胡漢之間的融合;以地域區分民族,將讓位於以文化區分民族。
(一)胡族的漢化
在文化方面,胡族上層的文化都很高。先看匈奴。
劉淵(元海)。《晉書》一〇一《劉元海載記》略云:
「劉氏雖分居五部,然皆家居晉陽汾澗之濱。(元海)幼好學,師事上黨崔游,習《毛詩》、《京氏易》、《馬氏尚書》,尤好《春秋左氏傳》、《孫吳兵法》,略皆誦之。《史》、《漢》、諸子無不綜覽。咸熙中為侍子,在洛陽。」
劉和。同書同卷《劉元海載記》附子《和傳》略云:
「和好學夙成,習《毛詩》、《左氏春秋》、《鄭氏易》。」
劉宣。同書同卷《劉元海載記》附《劉宣傳》略云:
「劉宣好學修絜,師事樂安孫炎,沉精積思,不舍晝夜。好《毛詩》、《左氏傳》。炎每嘆之曰:『宣若遇漢武,當逾於金日磾也。』學成而返,不出門閭,蓋數年。每讀《漢書》,至《蕭何》、《鄧禹傳》,未嘗不反覆詠之曰:『大丈夫若遇二祖,終不令兩公獨擅美於前矣。』(晉)武帝以宣為右部都尉。」
劉聰。同書一〇二《劉聰載記》略云:
「劉聰,元海第四子也。幼而聰悟好學,博士朱紀大奇之。年十四,究通經史,兼綜百家之言,孫吳《兵法》靡不誦之。工草、隸,善屬文,著《述懷詩》百餘篇,賦頌五十餘篇。」
上舉劉淵、劉和、劉宣、劉聰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好學,都喜讀經史。劉淵、劉宣且曾拜漢人崔游、孫炎為師。劉聰不僅善書法,而且善詩文。所作《述懷詩》達百餘篇之多。由此可見這些人漢文化程度之高。
劉淵以他的漢文化程度,在起兵之後,冒充漢後,以相號召。《晉書》一〇一《劉元海載記》略云:
「(元海)下令曰:『曹操父子凶逆相尋,故孝愍委棄萬國,昭烈播越岷蜀,冀否終有泰,旋軫舊京,何圖天未悔禍,後帝窘辱?自社稷淪喪,宗廟之不血食四十年於茲矣。孤今猥為群公所推,紹修三祖之業,以大恥未雪,社稷無主,勉從群議。乃赦其境內,年號元熙,追尊劉禪為孝懷皇帝,定漢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神主而祭之。』 」
《資治通鑑》八五晉惠帝永興元年十月條胡注云:
「淵以漢高祖、世祖、昭烈為三祖,太宗、世宗、中宗、顯宗、肅宗為五宗。」
這是以漢朝宗室自居,以恢復漢朝自命了。劉淵並不姓劉,《晉書·劉元海載記》記其冒姓劉氏的原由云:
「初漢高祖以宗女為公主,以妻冒頓,約為兄弟,故其子孫遂姓劉氏。……吾又漢氏之甥,約為兄弟,兄亡弟紹,不亦可乎?」
「兄亡弟紹」,「成漢高之業」,這是劉淵綜覽《史》、《漢》想出來的「復呼韓邪」之業的策略。
石勒。《晉書》一〇五《石勒載記下》云:
「勒雅好文學,雖在軍旅,常令儒生讀史書而聽之,每以其意論古帝王善惡,朝賢儒士聽者莫不歸美焉。嘗使人讀《漢書》,聞酈食其勸立六國後,大驚曰:『此法當失。何得遂成天下?』至留侯諫,乃曰:『賴有此耳。』 」
石弘。同書同卷《石勒載記下》附《石弘傳》略云:
「弘字大雅,勒之第二子也。受經於杜嘏,誦律於續咸。勒曰:『今世非承平,不可專以文業教也。』於是使劉征、任播授以兵書,王陽教之擊刺。」
羯族漢文化水平較之匈奴要低一些,石勒的漢文化水平較之其子石弘又要低一些,但可見羯族上層也正在接受漢化。
鮮卑慕容氏。
慕容皝。《晉書》一〇九《慕容皝載記》略云:
「慕容皝,廆第三子也。尚經學,善天文。」
慕容儁。同書一一〇《慕容儁載記》略云:
「慕容儁,皝之第二子也。博觀圖書,有文武幹略。」
慕容寶。同書一二四《慕容寶傳》略云:
「慕容寶,垂之第四子也。及為太子,砥礪自修,敦崇儒學,工談論,善屬文。」
慕容德。同書一二七《慕容德載記》略云:
「慕容德,皝之少子也。博觀群書,性清慎,多才藝。」
鮮卑慕容氏三代人,慕容皝是前燕的奠基者,慕容儁是前燕的建立者,慕容德是南燕的建立者,慕容寶是後燕建立者慕容垂的太子。他們都能博覽群書,有很高的漢文化水平。他們建立的國家,比匈奴、羯人所建國家,漢化色彩更濃。
氐族。
苻融。苻堅。《晉書》一一三《苻堅載記上》略云:
「苻堅,雄之子也。八歲請師就家學,(祖)洪曰:『汝戎狄異類,世知飲酒,今乃求學邪?』欣而許之。性至孝,博學多才藝,有經濟大志,要結英康,以圖緯世之宜。」
苻朗。同書一一四《苻堅載記下》附《苻融傳》略云:
「堅之季弟也。融聰辯明慧,下筆成章,至於談玄論道,雖道安無以出之。耳聞則誦,過目不忘,時人擬之王粲。嘗著《浮屠賦》,壯麗清贍,世咸珍之。未有升高不賦,臨喪不誄,朱彤、趙整等推其妙速。旅力雄勇,騎射擊刺,百夫之敵也。」
同書同卷《苻堅載記下》附《苻朗傳》略云:
「堅之從兄子也。耽翫經籍,手不釋卷,每談虛語玄,不覺日之將夕。既至揚州,風流邁於一時,超然自得,志陵萬物,所與悟言,不過一二人而己。驃騎長史王忱,江東之雋秀,聞而詣之,朗稱疾不見。王國寶譖而殺之。臨刑,志色自若,為詩曰:『……如何箕山夫,奄焉處東巿!曠此百年期,遠同嵇叔子。命也歸自天,委化任冥紀。』著《苻子》數十篇行於世,亦《老》《莊》之流也。」
苻登。同書一一五《苻登載記》略云:
「登,堅之族孫也。登長而折節謹厚,頗覽書傳。」
氐人不僅學儒,而且學玄,有的有經濟大志,有的風流邁於一時,漢文化水準之高,在五胡中,鮮能與比。前秦政策較之前燕又有發展。這與氐人漢文化水平之高有密切的關係。
羌族。
姚襄。《晉書》一一六《姚襄載記》略云:
「襄少有高名,雄武冠世,好學博通,雅善談論。」
姚興。同書一一七《姚興載記上》略云:
「姚興,萇之長子也。與其中舍人染喜、洗馬范勖等講論經籍,不以兵難廢業。」
姚泓。同書一一九《姚泓載記》略云:
「姚泓,興之長子也。博學善談論,尤好詩詠。」
將晉時羌人與東漢解仇結盟時代的羌人比較,就知晉時羌人有很大的進步。羌人上層如姚襄、姚興、姚泓,漢文化水平可與氐人苻氏相伯仲。後秦姚興重視文化事業且過於前秦。
盧水胡。
沮渠蒙遜。《晉書》一二九《沮渠蒙遜載記》略云:
「沮渠蒙遜博涉群史,頗曉天文。」
沮渠蒙遜是北涼的建立者,他也是一個漢化程度很深的胡人。
胡族的漢化不僅表現在文化上,而且表現在社會組織和經濟生活上。《十六國春秋》「部(部落)」、「戶(編戶)」二字是否用原來的字,不敢妄言。不過先稱部,後稱戶;塞外稱部,中原稱戶;羯稱部,鮮卑稱戶;同為鮮卑,慕容稱戶,阿柴虜一支稱部;同一部落,地近大都邑者稱戶,遠者稱部;則大抵可信。由部落變成編戶,是胡族社會組織上的一個進化。之所以有這個進化,是與漢人接近,接受漢化的結果。但漢化有深淺,胡族由部落進為編戶不是劃一的。漢化深的進為編戶,漢化淺的則仍保持部落制,如阿柴虜。但文化高的也仍可能保持部落組織,不為編戶。羯人如此,西方希伯來人也是如此。《晉書·石勒載記上》有「部落小率」、「部大」,表明羯人社會組織是沒有解散的力量很強的部落。部落未解散,不等於沒有文化,只是與漢人關係不可能密切,民族間的紛爭也由此發生。
五胡中,鮮卑部落解散較早。《魏書》八三上《外戚傳·賀訥傳》謂索頭部滅後燕,解散諸部,其實部落的解散,不始於北魏,前燕已經做了。《晉書》一一一《慕容暐載記》言及「諸軍營戶,三分共貫」;悉罷軍封,「出戶二十餘萬」;「見戶」;「戶兼二寇」;都是稱戶,不是稱部。鮮卑人善於守城,如中山、鄴、信都、廣固,都能久守。《魏書》二《太祖紀》記魏軍攻打後燕中山、鄴、信都三城,自皇始元年十月起,到二年正月,才打下信都;十月,才打下中山;而打鄴城,要到天興元年正月慕容德出走後。《晉書》一二八《慕容超載記》記東晉劉裕打南燕的都城廣固,也從義熙五年打到六年(二月),才打下來。這與胡人不能守城的通則不合。之所以能夠久守,是因為鮮卑慕容氏部落已經解散,漢化程度甚高的緣故。又赫連勃勃「以叱干阿利領將作大匠,發嶺北夷夏十萬人,於朔方水北、黑水之南,營起都城」統萬,(《晉書》一三〇《赫連勃勃載記》)與匈奴人不大築城,也不相合。要知赫連勃勃是南匈奴與鮮卑人的雜種,父劉衛辰為匈奴人,母則為鮮卑人,他築城有鮮卑的關係。叱干即薛干,叱干阿利也是鮮卑人。鮮卑部落解散,能守城,築城,都是漢化的反映。
氐、羌亦稱戶。《晉書》一一三《苻堅載記上》記苻堅「欲分三原、九嵕、武都、汧、雍十五萬戶於諸方要鎮」。同書一一六《姚萇載記》記「北地、新平、安定羌、胡降者十餘萬戶」;「南羌竇鴦率戶五千來降」。同書一一七《姚興載記上》記姚興「徙陰密三萬戶於長安」。氐、羌社會組織顯然也由部落進化成了編戶。
部落解散,昔日的氏族主人,以本氏族的人為徒附,進行耕種,變成大貴族,與土地發生密切的關係。一個氏族也就是一個宗族,族長也就是宗主。北魏的宗主督護制由此而來。
(二)胡漢分治
胡漢的融合是一個漫長的歷史過程。胡族的漢化先後不同,一個胡族即使漢化程度很深,也很難完全消除與漢人之間的隔閡,消除華夷或夷夏之防。《晉書》四四《盧欽傳》附《諶傳》云:
「值中原喪亂,(諶)與清河崔悅、潁川荀綽、河東裴憲、北地傅暢,並淪陷非所,雖俱顯於石氏,恆以為辱。諶每謂諸子曰:『吾身沒之後,但稱晉司空從事中郎爾。』 」
盧諶等對後趙石氏的態度,代表了中原漢族士大夫對胡族的態度。他們認為晉才是正統,在羯族建立的後趙做官是恥辱。
又同書一〇八《慕容廆載記》附《高瞻傳》略云:
「高瞻,渤海蓚人也。隨(崔)毖如遼東,毖奔敗,瞻隨眾降於廆,署為將軍,瞻稱疾不起。廆敬其姿器,數臨候之,撫其心曰:「君之疾在此,不在余也。君中州之族,冠冕之餘,奈何以華夷之異,有懷介然?且大禹出於西羌,文王生於東夷,但問志略何如耳,豈以殊俗,不可降心乎?」瞻仍辭疾篤,廆深不平之,瞻遂以憂死。」
慕容鮮卑漢化較早,中州冠冕如高瞻,猶「以華夷之異,有懷介然」。可見華夷界限消除之難。
又《北史》二一《崔宏傳》略云:
「始宏因苻氏亂,欲避地江南,為張願所獲,本圖不遂,乃作詩以自傷,而不行於時,蓋懼罪也。(子)浩誅,中書侍郎高允受敕收浩家書,始見此詩。允知其意,允孫綽錄於允集。」
崔宏在北魏初「通署三十六曹,如令仆統事,深為太祖(道武帝拓跋珪)所任」。可是,本願仍在晉朝。他在北魏,是「身在曹營心在漢」。這可代表在胡族國家中做官的漢族士大夫階級人物的心理。
至於胡族統治者對待漢人,要看到他們雖然也用一些漢士大夫做官,但是夷夏之防嚴重存在,特別是一些漢化較晚的國家,防範尤嚴,這集中表現在實行胡漢分治上。
胡族統治者實行胡漢分治,是一個歷史現象。這種現象應該說最早出現於匈奴族建立的漢國(前趙)中。直到清朝,尚有其遺蹟。按《晉書》一〇二《劉聰載記》略云:
「置左右司隸,各領戶二十餘萬,萬戶置一內史,凡內史四十三。單于左右輔,各主六夷十萬落,萬落置一都尉。」
同書一〇三《劉曜載記》云:
「置單于台於渭城,拜大單于。置左右賢王已下,皆以胡、羯、鮮卑、氐、羌豪傑為之。」
如果說胡人與胡人之分為一小分別,則胡人與漢人之分為一大分別。漢國(前趙)以單于台管領胡人,單于台下有左右單于輔,單于輔分主六夷部落;以皇帝管領漢人。皇帝之下有左右司隸,分主漢人編戶。劉聰、劉曜等皆兼單于、皇帝於一身。胡與漢、部落與編戶為兩個不同的系統,二系統分開治理。一般說,胡族部落系統用於打仗,漢族編戶系統用於耕織。這就叫胡漢分治。
單于台均置於京邑,劉聰單于台在平陽,劉曜單于台在長安。就人數看,占統治地位的胡族如漢國的匈奴,本部人並不多,但為主力,力量很強。胡人統治中國,全憑武力。單于台所在即本族主部所在。主部所在,即武力所在。五胡之間,常有奇怪的結果產生,即很強的部落,如果一戰而潰,局面便難收拾。如劉曜與石勒的洛陽之戰,劉曜一敗,長安便跟著失守。這說明長安單于台的匈奴主力部落,被劉曜帶到了洛陽,在洛陽被石勒一舉擊潰之後,劉曜就再無餘力維護他的國家前趙了。如果被消滅的不是長安單于台的主力而只是洛陽的軍隊,那長安便不致於失陷,前趙也不致於滅亡。
單于台的設置,改變了《晉書》九七《匈奴傳》所說的「其部落隨所居郡縣,使宰牧之,與編戶大同,而不輸貢賦」的情況。這是以往漢族統治者管理胡人的辦法。現在在胡族統治之下,部落從郡縣移到了京邑,「使宰牧之」變成以單于台主之;「與編戶大同而不輸貢賦」,變成與漢族編戶分為兩個系統,為胡族統治者當兵打仗。
劉聰所設管領漢人編戶四十餘萬的左右司隸和四十三個內史,都在平陽。這是漢國的一個特殊的現象。左右司隸所管四十餘萬戶,是從各地強迫遷徙到平陽來的。在胡漢分治上,通常的情況是:六夷部落因為要用於作戰,往往被集中於京邑單于台下,特別是要充當禁軍的本部人,更非集中於京邑不可;漢族編戶則因為要用於耕織,不能象六夷那樣集中到京邑來。即使要遷往京邑,也只能是少數,大多數只能仍舊散布在州郡中。對他們的統治,用皇帝的名義。
我們再看羯族石氏建立的後趙。《晉書》一〇四《石勒載記上》略云:
「勒增置宣文、宣教、崇儒、崇訓十餘小學於襄國四門,簡將佐豪右子弟百餘人以教之,且備擊柝之衛。」
又同書一〇七《石季龍載記下》略云:
「(冉閔)宣令內外,六夷敢稱兵仗者,斬之。胡人或斬關或逾城而出者不可勝數。令城內:『與官同心者住,不同心者各任所之。』敕城門不復相禁。於是趙人百里內悉入城,胡羯去者填門。閔躬率趙人誅諸胡羯,無貴賤男女少長皆斬之,死者二十餘萬,屍諸城外,悉為野犬豺狼所食。」
按石勒稱皇帝,又以大單于鎮撫六夷。「加張賓大執法,專總朝政」,又「署石季龍為單于元輔、都督禁衛諸軍」,專總六夷。「號胡(羯)為國人」,以示不同於漢族和其他胡族。(《晉書》一〇六《石勒載記下》)這仍舊是胡漢分治。羯人被集中於襄國單于台下,主要擔任禁衛。冉閔之亂,襄國羯人去者、死者不可勝數,可知襄國羯人之多。而冉閔之亂,使後趙石氏一蹶而不能復振,也就在羯人集中於襄國,既被冉閔不問男女貴賤少長掃數殺死,從此再無力量恢復。
單于台所屬禁衛軍分守京邑四門或四個方向,成為四軍,四帥。石勒增置宣文、宣教等十餘小學於襄國四門,所選拔的子弟既受業於四門小學,又備「擊柝之衛」。這些子弟其實都是羯族將佐子弟。四、八為軍隊組織。《晉書》一一三《苻堅載記上》:「分四帥子弟三千戶以配苻丕鎮鄴。」同書一一七《姚興載記上》:「分大營戶為四,置四軍以領之。」《魏書》一一三《官氏志》:「天興元年,置八部大夫於皇城四方、四維,面置一人,以擬八座,謂之八國。」這裡所謂四、八,都指守衛四個或八個方向的軍隊。後周八柱國,清朝八旗,道理相同。
《魏書·官氏志》有護軍,北魏的護軍如同地方太守,故《官氏志》有「太安三年五月,以諸部護軍各為太守」之言。在此以前,護軍與郡縣似為兩個系統,護軍所管為地方部落軍隊,故謂之「諸部護軍」;守令所管為地方行政。北魏地方似為軍民分治,亦即胡漢分治。
北魏護軍與清朝駐於各省的都統相似。北朝大致是胡人與軍人混合,漢人與農民混合。戰鬥屬胡人、准胡人(馮跋、高歡為胡化漢人),農桑則屬漢人。軍事、經濟之分,亦即民族之分。北方胡漢雜糅,但並不是無系統可尋。
胡漢分治,說明了胡漢融合之不易。一個胡族與漢族融合,須待這個胡族接受漢文化,並被視為漢人、雜漢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