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南北朝史十二講 · 【第五講】 《《世說新語》和作者劉義慶身世的考察

南朝 青瓷托盞 《世說新語》書影 《世說新語》是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重要文獻。它涉及的時代從後漢直到劉宋,近三百年。它的內容包括政治、經濟、社會、文學、思想、宗教等許多方面。《世說新語》是魏晉南北朝史的一部重要資料,也是研究這一時期思想史必不可少的資料。 《世說新語》在《隋書·經籍志》中作《世說》,屬於子部小說家。關於書名之作《世說》、《世說新書》、《世說新語》的問題,自來中日學者多有論述,這裡暫不涉及[110]。隋志說,「小說者,街說巷語之說也。……道聽途說,靡不畢紀」。志中與《世說》並列於小說家的書,有《笑林》、《笑苑》、《解頤》之類記載笑話的書;也有《魯史欹器圖》、《器准圖》、《水飾》之類關於工藝的書。(大約因為《漢書·藝文志》以為小說家小道可觀,因而把這些「小道」的書列為小說家。)隋志中與《世說》並列而性質比較接近的,有東晉裴啟的《語林》和梁殷芸的《小說》。《世說新語·輕詆篇》注引《續晉陽秋》說,「晉隆和中,河東裴啟撰漢魏以來迄於今時言語應對之可稱者,謂之《語林》」。而殷芸的《小說》,據《史通·雜說篇》,是因為有些記載如劉敬叔《異苑》之類,「其言不經,故梁武令殷芸編諸小說」。前者是專記「言語應對」,後者收的是被認為「不經」的記述,不能編入梁武帝所撰《通史》里去的材料(參看姚振宗《隋書經籍志考證》三二)。由隋志對小說家的界說,和收入小說家的著作的性質來看,《隋書·經籍志》的作者對於《世說新語》這部重要著作的評價是很不高的。 這種評價,也為唐代史學家《史通》作者劉知幾所承襲。他多次把《世說》和《語林》、《笑林》等並提,《書事篇》說,「又自魏晉以降,著述多門。《語林》、《笑林》、《世說》、《俗說》,皆喜載調謔小辯,嗤鄙異聞。雖為有識所譏,頗為無知所悅」。《采撰篇》把《世說》和《幽明錄》、《搜神記》並列為「晉世雜書」,《雜述篇》稱《世說》為「街談巷議」。《雜說篇》一則說「近見皇家所撰《晉史》,其所采亦多是短部小書,省功易閱者」,所舉即以《世說》、《搜神記》、《幽明錄》為例。再則說,宋臨川王義慶著《世說新語》,「偽跡昭然,理難文飾,而皇家撰《晉史》,多取此書。遂采康王之妄言,違孝標之正說。以此書事,奚其厚顏」?但是,劉知幾這些評論受到《四庫提要》的批評,《提要》認為這些說法「未為通論」,這是完全正確的。 《世說新語》的價值,早為研究歷史以及思想史、文學史的學者們所承認,已不待言。《世說》可能也採錄了《語林》的某些部分。但裴啟《語林》唐時已亡,殷芸《小說》也已亡佚,只有《世說新語》流傳下來。宋以後還不斷有人仿效其體裁著書,當然這些著作遠不能和《世說》相比。這種情況就足以說明,劉義慶的書是具有生命力的,是有其存在價值的,和裴殷兩家的書之終被淘汰,是大有區別的。 《世說新語》共分三十六門,但綜觀全書所記述的大多數故事,可以說主要集中在兩大類內容。一是關於「人倫鑑識」亦即人物的品題評論方面。三十六門的標題,也多含有品評的意味,實際也是反映書中這一傾向,與之相呼應的。另一大類內容,是玄遠的清言,所謂「其書敘述名雋,為清言之淵藪」,例如有關「將無同」問答之類的記載。這兩大內容,都和思想史的研究有關。正如「清談」一詞的含義,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由指人物品題發展為指玄談清議,《世說》一書的主要內容和傾向,也是貫串「清談」發展的兩個階段,與之相適應的。我們不妨把劉義慶的《世說》稱作「清談之書」,而不應像《隋書·經籍志》或《史通》那樣,稱為「街說巷語」或「短部小書」。《世說新語》雖分成三十六門,看起來各條不相聯繫,但全書的大部分具有「清談」這一中心思想和線索,卻是頗為清楚的。因而它和《語林》、《小說》之雜綴成篇不可同日而語,也不像《幽明錄》、《搜神記》專講神奇鬼怪,更非《笑林》、《笑苑》之類的書所能比擬了。 《世說新語》的作者自來說是宋臨川王劉義慶,至少是在他主持之下,在他的思想指導之下編輯而成的。劉義慶為什麼要編輯這樣一部書呢?沈約《宋書》卷五一劉義慶[111]的傳里有這樣一段話:「少善騎乘。及長,以世路艱難,不復跨馬。招聚文學之士,近遠必至。」現在試從「世路艱難」這四個字的解釋,闡明劉義慶的身世,進而推測他主持編寫《世說新語》的原因。 南朝的高門貴族到蕭梁時萎靡不振,例如梁元帝蕭繹由於「素不便馳馬」,魏軍逼迫時就不能乘暗突圍(《南史》八本紀)。個別人如邵陵王綸之子蕭確,「常在第中習騎射,學兵法,時人皆以為狂」(《梁書》二九本傳)。《顏氏家訓·涉務篇》的一段記述,描寫得更為生動:「梁世士大夫皆尚褒衣博帶,大冠高履。出則車輿,入則扶侍。郊郭之內,無乘馬者。周宏正為宣城王所愛,給一果下馬,常服御之,舉朝以為放達。至乃尚書郎乘馬,則糾劾之。及侯景之亂,膚脆骨柔,不堪行步;體羸氣弱,不耐寒暑。坐死倉猝者,往往而然。建康令王復,性既儒雅,未嘗乘騎,見馬嘶妴陸梁,莫不震懾,乃謂人曰:『正是虎!何故名為馬乎?』其風俗至此。」這是南朝末葉六世紀中期的情況,距此約一百年前五世紀中期的劉宋時代,還不至如此。宋時南方馬也比較少(參看郝懿行《晉宋書故》有馬條)。但劉宋的士大夫,還不至文弱得像梁朝那樣。所以劉義慶還「少善騎乘」。然而迫使他「不復跨馬」的所謂「世路艱難」,究竟指的什麼呢?《南史》十三《劉義慶傳》全襲沈約《宋書》原文,唯獨刪去「以世路艱難」五個字。這就說明李延壽大概不明白它的含義,所以略去了這幾個頗為關鍵的字。 劉義慶卒於元嘉二十一年(444),年四十二。他的主要活動年份在宋文帝劉義隆的統治時期。文帝元嘉二十七年(450)北魏南伐以前,邊境大體平靜。沈約在本紀末尾的史臣論里,說宋文帝時「綱維備舉,條禁明密,罰有恆科,爵無濫品。故能內清外晏,四海謐如也」。卷五四的史臣論也說元嘉末年以前的幾十年間「兵車勿用,民不外勞,役寬務減,氓庶繁息。至餘糧棲畝,戶不夜扃,蓋東西之極盛也」。所說雖不無誇張,但基本上符合實際。如果把「世路艱難」四個字理解為社會動亂或者生活困難,那麼,在這樣的和平時期,身為宗室備受優遇的臨川王,怎麼會有「世路艱難」之可言呢?原來這句話乃是別有所指,要從劉宋封建統治階級內部矛盾中去尋找答案。 宋文帝即位以後,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權力,不斷誅殺大臣。加以他身體不好,「有虛勞疾,寢頓積年,每意所想,便覺心中痛烈,屬纊者相系」(《宋書》卷六八《彭城王義康傳》),所以更加神經過敏,多所猜忌。文帝即位不久,首先殺了對他形成直接威脅的幾個「顧命」大臣,即元嘉三年誅殺司徒錄尚書事揚州刺史徐羨之和尚書令傅亮,並且親征荊州,殺了盤踞上游的荊州刺史謝晦。吳郡太守徐佩之也在這年被誅。以後元嘉七年殺兗州刺史竺靈秀,十三年殺司空江州刺史檀道濟,十七年殺黨於彭城王義康的丹陽尹劉湛和義康的一些親信。劉義康被解除司徒錄尚書事要職,出任江州刺史。元嘉二十年殺雍州刺史劉道真、梁南秦二州刺史裴方明。劉義慶死去的次年(元嘉二十二年),免彭城王義康為庶人,殺范曄等。元嘉二十七年北魏大軍南下,當時劉義康已廢居廣州。文帝「慮異態者或奉義康為亂」,於二十八年正月賜義康死。宋文帝誅戮的這些大臣和宗室,大多是冤枉的。以江州刺史檀道濟為例,本傳說他「立功前朝,威名甚重,左右腹心,並經百戰。諸子又有才氣,朝廷疑畏之」。當時文帝「寢疾累年,屢經危殆」。十二年文帝病重,又值北魏來攻,於是召道濟入朝。到十三年春天,文帝病好了一些,決定放道濟回江州。道濟已經上了船,文帝忽然病又發作,於是「召入祖道,收付廷尉」。這件事由當時執政的劉義康處理,但必然是根據文帝的意圖執行。宣布檀道濟罪行的詔書里,只有「空懷疑貳」、「猜阻滋結」、「不義不昵之心,附下罔上之事,固已暴之民聽,彰於遐邇」等等空洞的誣陷不實之詞,所以檀道濟被收時忿恨地喊:「壞汝萬里之長城。」 揚州是東晉南朝的根本所寄,徐羨之被殺後,任揚州刺史的,先有王弘、劉義康、殷景仁。王和殷兩人是異姓大臣,義康是文帝的兄弟,信用殷景仁,是為了鉗制義康。元嘉十七年殷景仁死後,文帝的兒子多已長大成人,於是揚州刺史不再由他的兄弟而是由他的兒子來擔任。先是第二皇子始興王浚,到廿六年又以廬陵王紹代替。廿九年劉紹死,揚州刺史由皇子擔任凡十二年。 從上文所引材料看來,所謂「世路艱難」,就是指的封建統治階級內部的種種矛盾,特別是指宋文帝劉義隆的猜忌,使諸王和大臣都懷有戒心,惴惴不能自保。沈約修《宋書》,除宋末十幾年的事跡之外,都是沿用何承天、山謙之、蘇寶生、徐爰等人在宋代所修的舊史(王鳴盛《十七史商榷》五三沈約宋史條),所以一百卷的大書一年而成。何、山、蘇、徐等人修本朝的歷史,必然多所顧慮,不敢率直表述。所謂「世路艱難」,我想就是劉宋舊史里的隱晦之詞,而被沈約沿用下來。唐吳兢《樂府古題要解》上烏夜啼條雲,「右宋臨川王義慶造也。宋元嘉中,徙彭城王義康於豫章郡。義慶時為江州,相見而哭。文帝聞而怪之,征還宅(疑當作京字)。義慶大懼,妓妾聞烏夜啼,叩齋閣雲,明日應有赦。及旦,改南兗州刺史。因作此歌」。據兩王的本傳,義康於元嘉十七年因劉湛事得罪,授江州刺史,出鎮豫章。義慶則是十六年授江州刺史,十七年改南兗州,當為義康所代。(《舊唐書·音樂志二》稱元嘉十七年義康徙江州,又稱義慶「其年更為南兗州刺史,作此歌」。「征還宅」之文與吳兢書同。)吳兢書中所描述的細節,大約有所依據,可以和史文互相印證,恰足說明劉義慶當時的處境和心情。《宋書》卷六三王華、殷景仁等傳的史臣論,大約是進入南齊沈約奉敕修《宋書》時自己所撰寫,所以敢於議論,說「元嘉初誅滅宰相,蓋王華孔寧子之力也。……若二子永年,亦未知來禍所止也」。宋文帝曾經說,「猜忌褊急,魏武之累」,而承認他自己「於左右為少恩」(《宋書》六一《江夏王義恭傳》)。其實他的刻薄少恩固不止於對待左右而已。 劉義慶的遭遇和《世說新語》成書時的政治社會背景,從義慶本傳里的四個字可以窺見消息。他處在宋文帝劉義隆對於宗室諸王懷疑猜忌的統治之下,為了全身遠禍,於是招聚文學之士,寄情文史,編輯了《世說新語》這樣一部清談之書。《世說》里記載的故事和議論,有些在故事發生的當時是頗具政治意義的,例如才性四本的討論,在魏晉之際曹氏司馬氏政治鬥爭劇烈時就是如此。但到東晉劉宋時代,就成為與政治或時局無關的純粹哲理討論了(參看作者《三國志札記》,載《文史》第九輯)。《世說新語》里記載的人物、事件、議論,都和劉義慶當時的政治社會背景相去懸遠,不相涉及,而這正是他著述的宗旨所在。 《宋書·劉義慶傳》附鮑照事跡,並收錄所作《河清頌》,而劉義慶《世說新語》反不提及,《南史》本傳才舉了此書。魯迅《中國小說史略》說《世說》「乃纂輯舊文,非由自造;《宋書》言義慶才詞不多,而招聚文學之士,遠近必至,則諸書或成於眾手,未可知也」。這個意見是非常確切的。日本川勝義雄氏推論此書出於義慶門客、謝靈運好友何長瑜之手(見《東方學報》京都第41期所載《關於世說新語之編纂——元嘉之治的一個側面》)。沈約距義慶時世甚近,《宋書》所據又是當時史官舊稿,而本傳里收錄義慶著述,獨獨不把此書列在他的名下,想必有其原因。但《世說新語》即使不是——很可能不是——劉義慶自著,也是在他的思想指導影響之下纂輯而成的。探討義慶當時的政治社會背景,對於研究《世說新語》也會有所幫助吧。(參看作者《魏晉南北朝史札記·宋書·劉義慶傳之「世路艱難」與「不復跨馬」》) (原載《中國哲學史研究》1981年第1期) 附:劉義慶傳之「世路艱難」與「不復跨馬」 此條札記衍為小文,題曰「《世說新語》和作者劉義慶身世的考察」,載《中國哲學史研究》1981年第1期,茲不重錄。唯文中有數事,為雜誌主編隨意刪去,因補錄札記於此,以存本來面目,希讀者參閱。一、文中論宋文帝殺無辜之檀道濟,謂此與宋明帝懷疑自己死後王景文「歲暮不為純臣」,遂賜景文死,其事極為相似,皆封建帝王之「預防性措施」也。二、文中論宋文帝自稱刻薄少恩之後云:梁裴子野《宋略總論》竟雲,「思皇武〔當作武皇,指劉裕〕之節儉,追太祖之寬恕」(《文苑英華》七五四),以寬恕二字稱劉義隆,可謂誣矣。宋葉適《習學記言》(卷三一)謂「宋文帝本無猜心,而義康擅政十餘年,威福在手,事會既逼,生疑起釁,致成大戮」,亦未識劉義隆之真面目也。三、關於不復跨馬事,文中申論其意義云:劉義慶唯恐政治上遭猜忌,不敢復跨馬馳騁,遂轉而召聚文學之士,游心於著述。《宋書》卷八六《劉愐傳》雲,「愐以世路糾紛,有懷止足」,當亦系指宋明帝之猜疑。由於「太子及諸皇子並小,上〔明帝〕稍為身後之計。諸將帥吳喜、壽寂之之徒,慮其不能奉幼主,並殺之」(卷八五《王景文傳》)。王景文當時亦以外戚貴盛,明帝慮一旦死去,皇后臨朝,則景文自然成宰相,恐其奪取皇位,乃無故賜死。世路糾紛之為隱晦之詞,與世路艱難相同。卷五三《張永傳》載張暢與永書,雲「當今世故艱迫」,乃指劉劭殺文帝,南譙王義宣起兵。措詞類似,意亦指封建統治階級內部之猜疑屠殺。沈約《懷舊詩》九首中傷王融雲,「途艱行易跌,命舛志難逢」。途艱猶言世路艱難,蓋指王融擁護竟陵王子良,得罪於以太孫繼承皇位之鬱林王,終以取禍。諸例用詞雖略有不同,而基本意義不變,蓋即當時指政治鬥爭慣用之表現方法也。(劉孝標《廣絕交論》有「世路險巇」語,《北齊書》二一《高季式傳》記高歡軍敗,人情騷動,「世事艱難」,所指皆較廣,與此處所引主要指封建統治階級內部矛盾者不同。)清人汪中《補宋書宗室世系表序》稱劉宋六十年中,皇族一百廿九人,被殺者百廿有一,而骨肉自相屠害者八十人。據羅振玉《補宋書宗室世系表》統計,皇族一百五十八人,子殺父者一,臣殺群者四,骨肉相殘殺者百有三,被殺於他人者六。劉宋一代皇族中此種爾虞我詐互相屠殺之情況,亦有助於說明義慶傳中「世路艱難」之具體內容。本傳記其因「太白星犯右〔當從《南史》作左,因義慶時任左僕射〕執法」而「懼有災禍,乞求外鎮」。終於因其「固求解僕射」而得請出為荊州刺史。史又稱其「性謙虛,始至及去鎮迎送物並不受」。其小心謹慎,當亦出於避禍。文帝另一弟衡義王義季,「懲義康禍難,不欲以功勤自業,無它經略,唯飲酒而已」。「為長夜之飲,略無醒日」(《宋書》卷六一本傳)。義季由荊州遷南兗州,「帷帳器服諸應隨刺史者,悉留之」,與義慶之所行極相類似。又《南齊書》四七《王融傳》言融欲乘齊武帝病篤,擁立竟陵王子良為帝,故「晚節大習騎馬」,「傾意賓客,勞問周款,文武翕習輻湊之」。足見東晉南朝後期騎馬一事在某種程度上竟成政治野心之表現,恰可與義慶「不復跨馬」之事相參證。《梁書》四四《南郡王大連傳》言梁武帝問大連與兄大臨,「汝等習騎不」?對以「臣等未奉詔,不敢輒習」。皇帝之孫輩不得詔令猶不敢擅習騎馬,未審是否即宋以後形成之制度。梁代士大夫畏馬如虎,更有其原因矣。劉義慶之遭遇及《世說新語》編纂時之政治背景,從本傳中「世路艱難」四字窺見消息。魏晉六朝清談玄言,寄身高遠者,固皆可以從當時政治境遇觀察推論之。宋文帝以後,孝武、明帝皆猜忌異常,宗室多遭誅殺。故蕭道成將死時戒其子蕭賾雲,「宋世若不骨肉相圖,他族豈得乘其衰弊?汝深戒之」(《南齊書》三五《長沙王晃傳》),良有以也。 (選自《魏晉南北朝史札記》) * * * [110]參看日本渡部武氏《關於〈世說新語〉以前的〈世說〉傳本問題》,載《安田學園研究紀要》第十七號。 [111]《南史》十三《劉義慶傳》說:「所著《世說》十卷,撰《集林》二百卷,並行於世。」而《宋書》本傳里關於義慶的著述只舉了《徐州先賢傳》和《典敘》,沒有提《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