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南北朝史講義及雜稿 · 十五 藩鎮

《資治通鑑》卷二二四《唐紀·四十》「代宗大曆八年」條云: 魏博節度使田承嗣為安史父子立祠堂,謂之四聖,且求為相;上令內侍孫知古因奉使諷令毀之。冬,十月,甲辰,加承嗣同平章事以褒之。 《新唐書》卷一二七《張嘉貞傳附弘靖傳》略云: 充盧龍節度使。始入幽州,俗謂祿山、思明為「二聖」,弘靖懲始亂,欲變其俗,乃發墓毀棺,眾滋不悅。幽薊初效順,不能因俗制變,故范陽復亂。 《資治通鑑》卷二二二「上元二年三月」條略云: 朝義泣曰:「諸君善為之,勿驚聖人!」(寅恪按:此聖人指思明言) 胡注云: 當時臣子謂其君父為聖人。 《新唐書》卷二二四上《叛臣傳·僕固懷恩傳》略云: 朝義自經死,河北平,懷恩與諸將皆罷兵,以功遷河北副元帥、朔方節度使。初,帝有詔,但取朝義,其他一切赦之。故薛嵩、張忠志、李懷仙、田承嗣見懷恩皆叩頭,願效力行伍。懷恩自見功高,且賊平則勢輕,不能固寵,乃悉請裂河北分大鎮以授之,潛結其心以為助,嵩等卒據以為患雲。 同書卷二一〇《藩鎮傳·序》略云: 遂使其人由羌狄然,訖唐亡百餘年,率不為王土。 《舊唐書》卷一九四上《北突厥傳》(《新唐書》卷二一五上《突厥傳》同)略云: 骨咄祿,頡利之疏屬,自立為可汗,以其弟默啜為殺,骨咄祿天授中病卒。 骨咄祿死時其子尚幼,默啜遂篡其位,自立為可汗。 默啜立其弟咄悉匐為左廂察,骨咄祿子默矩為右廂察,各主兵馬二萬餘人。又立其子匐俱為小可汗,仍主處木昆等十姓(寅恪按:《舊唐書》卷一九四下《西突厥傳》云:「其國分為十部,每部仍令一人統之,號為十設,每設賜以一箭,故稱十箭焉。又分十箭為左右廂,其左廂號為五咄六,其右廂號為五弩失畢。五咄六部落居於碎葉以東,五弩失畢部落居於碎葉以西,自是都號為十姓部落。其咄陸有五啜,一曰處木昆啜云云」)。兵馬四萬餘人,又號拓西可汗。 初,默啜景雲中率兵西擊娑葛,破滅之。契丹及奚自神功之後,常受其征役,其地東西萬餘里,控弦四十萬,自頡利之後最為強盛,自恃兵威,虐用其眾。默啜既老,部落漸多逃散。 四年,默啜又北討九姓拔曳固,戰於獨樂河,拔曳固大敗。默啜負勝輕歸,而不設備,遇拔曳固迸卒頡質略於柳林中,突出擊默啜,斬之。 杜牧《樊川集》卷六《唐故范陽盧秀才墓誌》略云: 秀才盧生名霈,字子中,自天寶後三代或仕燕,或仕趙,兩地皆多良田畜馬,生年二十,未知古有人曰周公、孔夫子者,擊球飲酒,馬射走兔,語言習尚無非攻守戰鬥之事。 《通典》卷四〇《職官典》末載《杜佑建中時所上省用議》(參《新唐書》卷一六六《杜佑傳》)略云: 今田悅之徒,並是庸瑣,繁刑暴賦,唯恤軍戎,衣冠仕(士)人,遇如奴虜。 韓愈《昌黎集》卷二〇《送董召南遊河北序》略云: 燕趙古稱多感慨悲歌之士,董生舉進士,連不得志於有司,懷抱利器,鬱郁適茲土,吾知其必有合也,董生勉乎哉! 夫以子之不遇時,苟慕義強仁者皆愛惜焉,矧燕趙之士出乎其性者哉?然吾嘗聞風俗與化移易,吾惡知其今不異於古所云邪?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董生勉乎哉! 吾因子有所感矣,為我吊望諸君之墓,而觀於其市,復有昔時屠狗者乎?為我謝曰:明天子在上,可以出而仕矣! 《全唐詩》第五函《李益小傳》略云: 李益字君虞,姑臧人,大曆四年登進士第,授鄭縣尉。久不調,益不得意,北遊河朔,幽州劉濟闢為從事,嘗與濟詩,有怨望語。憲宗時召為秘書少監、集賢殿學士,自負才地,多所凌忽,為眾不容。諫官舉幽州詩句,降居散秩。 同書同函李益《獻劉濟》詩云: 草綠古燕州,鶯聲引獨游。雁歸天北畔,春盡海西頭。向日花偏落,馳年水自流。感恩知有地,不上望京樓。 《舊唐書》卷一四一《田承嗣傳》略云: 承嗣不習教義,沉猜好勇,雖外受朝旨,而陰圖自固,重加稅率,修繕兵甲,計戶口之眾寡,而老弱事耕稼,丁壯從征役,故數年之間,其眾十萬。仍選其魁偉強力者萬人以自衛,謂之衙兵。 《新唐書》卷二一〇《藩鎮魏博羅弘傳附紹威傳》略云: 魏牙軍,起田承嗣募軍中子弟為之,父子世襲,姻黨盤互,悍驕不顧法令,憲誠等皆所立,有不慊,輒害之無噍類,厚給廩,姑息不能制。時語曰:「長安天子,魏府牙軍。」謂其勢強也。 袁郊《甘澤謠·紅線傳》略云: 田承嗣募軍中武勇十倍者,得三千人,號外宅男,而厚恤養之,常令三百人夜直州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