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南北朝史 · 第二節 魏晉南北朝與西域及五天竺各國的經濟文化交流
大宛 大宛國在今塔吉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境內的費爾干納盆地,都城貴山城即今塔吉克斯坦的苦盞。據《晉書·大宛傳》說,這時大宛國內有「大小七十餘城,土宜稻麥,有蒲桃酒,多善馬,馬汗血。其人皆深目多須」。大宛國人會做買賣,「善市賈,爭分銖之利」。國內沒有行用金銀鑄幣,「得中國金銀,輒為器物,不用為幣也」。曹魏陳留王咸熙二年(公元265年),大宛王遣使贈送名馬。西晉武帝在太康六年(公元285年),派遣楊顥出使大宛,贈與大宛國主藍庾以大宛王的尊號。藍庾身故,其子摩之繼位,派遣使節到達西晉京城洛陽,饋贈汗血馬。後趙石勒建平二年(公元331年),大宛國王派人贈送石勒「珊瑚、琉璃、、白疊」(《太平御覽》卷820引吳篤《趙書》)等貴重物品。前秦苻堅建元十四年(公元378年),大宛國王又遣使到達長安,贈送汗血善馬。北朝稱大宛國為破落那國。北魏太武帝太延三年(公元437年)、太延五年、太平真君十年(公元449年)、正平元年(公元451年),文成帝和平六年(公元465年),破落那國王先後凡五次派遣使節來到北魏京都平城訪問,並饋贈方物,其中太延三年與和平六年這兩次,都是贈送汗血馬。
者舌 者舌國,唐代稱為石國,是由大月氏部落分裂出來的一個國家。都城在今烏茲別克斯坦的塔什干。北魏太武帝太延三年,者舌國派遣使節來北魏京都平城聘問,從此以後,使節來往不絕。
悉萬斤 悉萬斤國,唐代稱為康國,也是由大月氏部落分裂出來的一個國家。它的都城在今烏茲別克斯坦的撒馬爾罕。北魏孝文帝延興三年(公元473年)、承明元年(公元476年)、太和三年(公元479年)、四年、十一年、十五年,宣武帝景明三年(公元502年)、正始四年(公元507年)、永平二年(公元509年),悉萬斤國王凡先後十次派遣使節來魏訪問,並饋贈方物。在正始四年一年中,且兩次遣使來聘。
密 密國,唐代稱為安國,也是由大月氏部落分裂出來的一個國家。它的都城密城,即今烏茲別克斯坦的布哈拉。北魏宣武帝永平二年,密國王曾派遣使節,到洛陽訪問,並饋贈方物。北周武帝娶突厥公主為皇后之後,安國樂和康國樂都傳入中原地區,說明彼此間有了經濟文化交流。
粟特 粟特即古代的奄蔡,一名溫那沙。史書說它「居於大澤」(《北史·粟特傳》),這個大澤大概是指今天的裏海。北魏太武帝太延元年(公元435年)、三年、五年、太平真君五年(公元444年),粟特國王都派遣使節,來魏訪問,並饋贈方物。太武帝在公元439年,滅北涼,攻取姑臧(今甘肅武威),收容了很多在涼州經商的粟特商人。到了北魏文成帝太安三年(公元457年),粟特王遣使聘魏,請求北魏送回這些粟特商人,北魏王朝答應了,優禮送歸。北魏獻文帝皇興元年(公元467年)、孝文帝延興四年(公元474年)、太和三年(公元479年),北周武帝保定四年(公元564年),粟特王又先後四次派遣使節訪問北魏和北周的都城平城、洛陽、長安等地,饋贈方物,北魏、北周朝廷回贈了許多禮品,加強了彼此間的經濟文化交流。
大月氏貴霜王朝 大月氏人原來居住在我國河西走廊的敦煌、祁連間[1]。漢文帝的前元元年(公元前165年),匈奴老上單于攻破月氏部落,殺月氏王,漆其頭為「飲器」(溺器)。月氏部落被逼向西遷徙,只有一小部分月氏人留居在祁連山間,這就是我們以前講到過的建立北涼王朝的沮渠部落——盧水胡。大月氏向西遷移,經過大宛,到達大夏(巴克特利亞,Bactriane)。大月氏人在遷徙的過程中,大大加強了戰鬥力,而「大夏本無大君長,城邑往往置小長,民弱畏戰」(《漢書·西域·大月氏傳》),因此很快就被大月氏人所征服了。他們就在那裡建立起大月氏國家來,其都城為藍氏城(Balkh,今阿富汗瓦齊拉巴德)。在大月氏全盛時代,有「戶十萬,口四十萬,勝兵十餘萬人」(《後漢書·大月氏傳》),是當時中亞的一個強盛國家。
大月氏是由五個主要部落構成的,部落的酋長,稱為侯。大月氏西遷大夏之後的一百多年,五個侯中的貴霜侯丘就卻,勢力最為強大,他統一了大月氏五部落,建立了貴霜王朝。丘就卻西攘安息,南並高附(今阿富汗喀布爾)。丘就卻的兒子閻膏珍(公元47—78年)繼位之後,又進一步蠶食西北天竺,並取得罽賓(今克什米爾)。到了閻膏珍的兒子迦膩色迦大王(公元78—123年)在位時,貴霜王朝已征服整個西北天竺,建都富樓沙城(今巴基斯坦的白沙瓦)。它的領土,北起水(阿姆河)以北,南逾印度河而南。魚豢《魏略》說,「罽賓國、大夏國、高附國、天竺國(指乾陀羅),皆並屬大月氏」(《三國志·魏志·四夷傳》注引),這個說法基本上是可以相信的。迦膩色迦大王當時也皈依了佛教,大月氏貴霜王朝實際已成為天竺化的佛教國家了。
關於貴霜王朝迦膩色迦大王死後的歷史資料極端缺乏。我們只知道貴霜王朝雖有都城,但大月氏部落還沒有放棄遊牧生活,「隨畜牧遷徙,亦類匈奴」。「其俗以金銀錢為貨」(《北史·小月氏傳》),這從近代在阿富汗、印度和巴基斯坦國內掘到的貴霜王朝金銀鑄幣,也可以獲得確切的證明。
三國魏明帝太和三年(公元229年),大月氏貴霜王波調派遣使節來洛陽訪問,並饋贈方物。魏明帝贈與波調以「親魏大月氏王」的名譽位號。
公元320年(東晉元帝大興三年),中天竺的笈多王朝興起,被貴霜王朝所役屬的北天竺一些國家,開始掙脫了貴霜王朝的統治枷鎖,和笈多王朝聯合起來,把大月氏人的勢力驅逐出北天竺。這樣,貴霜王朝在西北天竺的統治便一度瓦解。但貴霜王朝繼續保持對阿姆河上游和喀布爾河谷的統治。
貴霜王朝退出北天竺的富樓沙後,大概過了一個多世紀,又受到從粟特方面南下的匈奴人勢力的侵襲和威脅[2],於是貴霜王朝把都城遷到薄羅城(即藍氏城)來。此後不久,貴霜王朝有個名王寄多羅還趁天竺笈多王朝的衰弱,提兵逾越興都庫什山,南侵北天竺,攻占了富樓沙城,「自乾陀羅以北五國,盡役屬之」(《北史·大月氏傳》)。寄多羅又以富樓沙為都城,建立了小月氏王國。
公元5世紀後半葉[3],大月氏貴霜王朝在喀布爾河谷和阿姆河上游的統治地區,都給噠汗國占領了。寄多羅在北天竺富樓沙城建立的小月氏王國到了公元500年(北魏宣武帝景明元年)左右,也終於被噠汗國征服了。公元520年(北魏孝明帝正光元年),北魏派遣的取經使節宋雲、惠生等經過富樓沙城時,這個富樓沙城已經由噠汗所派遣的王子來鎮守,說明小月氏王國的統治,在此以前已告結束[4]。
噠汗國 噠(Hephthalites),歐洲人稱之為白匈奴,南朝稱之為滑國,北朝稱之為噠。噠得名,據《梁書·滑國傳》載,噠有名王「厭帶夷栗陀」,厭帶蓋其王之姓,因以為國名;《通典·邊防典》引劉《梁典》,稱「滑國姓噠,後裔以姓為國號,轉訛又謂之悒怛」;同書又引韋節《西蕃記》,謂「親問其國人,並自稱挹闐」。厭帶、噠、悒怛、挹闐,皆一音之異譯。
噠在公元4世紀末、5世紀初,還是一個小國,而且曾一度受柔然汗國的役屬。到了5世紀中葉,噠人遊牧在烏滸河(Oxus,即阿姆河)流域,後來逐漸強大,擊滅大月氏。公元500年左右,進兵乾陀羅,取小月氏,代替貴霜王朝而成為中亞細亞的強國。噠的都城拔底延城就是大月氏的都城藍氏城。
噠在南面以旁遮普(Punjab)為根據地,逐漸蠶食印度笈多王朝的領地至麻拉瓦(Malwa)而止;在西面,屢敗波斯之眾,公元484年的一次戰役,還在陣上把波斯薩桑王朝的皇帝Pirouz殺死;在東面,於5世紀末乘柔然汗國中衰之際,進兵塔里木盆地,役屬了塔里木盆地南道的渴盤陀、朱居波(今新疆葉城)、于闐、疏勒和北道的姑墨(今新疆阿克蘇)、龜茲、焉耆等城邦。它同時利用柔然汗國與高車王國間的矛盾,有時聯合柔然來夾攻高車,使塔里木盆地的霸權盡屬於己;有時又扶植高車來和柔然進行鬥爭,鞏固了自己在塔里木盆地的霸權。噠汗國的版圖,西界波斯,東抵塔里木盆地,北鄰高車,南包北天竺,東西萬餘里,南北數千里。
噠汗國的疆土固然「土田庶衍,山澤彌望」,但是噠人還是過著遊牧的生活,「居無城郭,游軍而治,以氈為屋,隨逐水草,夏則隨涼,冬則就溫」(《洛陽伽藍記》引宋雲《使西域記》)。他們「以及羊肉為糧」。還沒有自己的「文字,以木為契」,假使和旁國通信,「則使旁國胡〔人〕為胡書,羊皮為紙」(《梁書·滑國傳》)。噠人都善於騎射,他們的男子都「著小袖長身袍,用金玉為帶;女人被裘,頭上刻木為角,長六尺,以金銀飾之」(《梁書·滑國傳》)。「衣服類加以瓔珞,頭皆剪髮。」(《北史·噠傳》)噠王的「氈帳,方四十步,周圍以氍毹為壁。王著錦衣,坐金床,以四金鳳凰為床腳」(《洛陽伽藍記》)。樣子非常威嚴。
噠人崇拜教和火教,「不信佛法,多事外神」(《洛陽伽藍記》),因此噠汗國勢力到達的地區,給佛教帶來了沉重的打擊,如噠王摩醯邏炬羅(公元502—542年)「乘其戰勝之威,西討健馱邏國(即乾陀羅)……毀堵波,廢僧伽藍,凡一千六百所」(《大唐西域記》卷4)等等。噠部落「眾可有十萬……能戰鬥」(《北史·噠傳》)。鎮守在富樓沙城(今巴基斯坦的白沙瓦)的噠敕勤(即特勤,官名),「有斗象七百頭,十人乘一象,皆執兵仗,象鼻縛刀以戰」(《北史·乾陀國傳》),即此一端,可見噠人的強悍善戰。
噠汗國「用刑嚴急,偷盜無多少皆腰斬,盜一責十」。貧富的分化,已經非常顯著,「死者,富者累石為藏,貧者掘地而埋」。不過,氏族制的殘餘仍然嚴重地存在,「兄弟共一妻,夫無兄弟者,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數更加帽角焉」。「王位不必傳子,子弟堪者,死便受之。」(《北史·噠傳》)噠人大概正處於從原始公社飛躍進入家長奴隸制的社會階段。
噠汗國和北朝的北魏、西魏、北周有頻繁的外交往來,北魏文成帝太安二年(公元456年)、宣武帝正始四年(公元507年)、永平二年(公元509年)、四年、延昌二年(公元513年),孝明帝熙平二年(公元517年)、神龜元年(公元518年)、二年、正光五年(公元524年),孝莊帝永安三年(公元530年),孝武帝永熙元年(公元532年),西魏文帝大統十二年(公元546年),廢帝二年(公元553年),北周明帝二年(公元558年),噠王先後十多次派遣使節來北朝都城平城、洛陽、長安訪問,並饋贈方物。噠汗國同時於南朝梁武帝普通元年(公元520年)、七年、大同七年(公元541年),派遣使節,訪問建康。由此可見,噠汗國和南北朝的經濟文化交流,都是非常頻繁的。
噠汗國在爭奪塔里木盆地霸權方面固然和柔然汗國存在著矛盾,但是兩大汗國世結親姻,柔然汗婆羅門有三個姊妹都嫁給噠汗。在公元6世紀中葉突厥崛起、柔然汗國滅亡之後,噠汗國在塔里木盆地的霸權也因突厥勢力向該地區發展而不能不動搖;在這種情況下,噠汗國和新興的突厥汗國的矛盾就不可避免地要爆發了。突厥的木桿可汗欲利用波斯薩桑王朝的皇帝Khosron Anouschirwan(Pirouz之孫)雪其祖父被殺之恥,以女妻薩桑王朝皇帝,與結親盟,然後在563—567年之間,突厥、波斯聯軍共滅噠,中分其國,以烏滸河為界;過了不久,突厥人又趁波斯薩桑王朝對外不競之際,進而擴張其領地至於罽賓(在今克什米爾),於是噠汗國的舊壤就完全被突厥占領了。
從公元5世紀中葉噠汗國成為中亞強國到公元6世紀中葉它被突厥、波斯聯軍所攻滅,立國一個多世紀。
波斯薩桑王朝 從公元前2世紀以來,統治伊朗高原的是安息王國(帕提亞)。據《史記·大宛列傳》說:安息「其俗土著,耕田,田稻麥,蒲桃酒」。「其屬大小數百城,地方數千里,最為大國。臨媯水(阿姆河),有市,民商賈用車及船,行旁國或數千里。以銀為錢,錢如其王面。」「畫革,旁行以為書記。」到公元3世紀初,安息王國由於長期內訌和對外戰爭而衰弱不堪。公元226年(魏文帝黃初七年),新興的波斯薩桑王朝終於滅亡了安息,做了伊朗高原的主人。
安息王國雖然滅亡了,可是尚有安息部落,《北史·安息傳》說它「北與康居(在今烏茲別克斯坦撒馬爾罕),西與波斯相接,在大月氏西北」。它的酋長在北周武帝天和二年(公元567年),曾派遣使節到長安訪問,並饋贈方物。這個安息部落,該是安息王國的殘餘勢力所形成的。
波斯薩桑王朝,建都宿利城(Seleucia,在今伊拉克巴格達西南,古巴比倫稍在其南)。這個王朝向西擴展勢力時,與羅馬帝國鬥爭不絕。公元260年(魏陳留王景元元年),國王沙普兒一世(Sapor Ⅰ)曾殲滅羅馬帝國的軍隊,生俘羅馬皇帝瓦列里安(Valerian)。公元363年(東晉哀帝興寧元年),沙普兒二世又擊敗羅馬帝國的軍隊,羅馬皇帝朱利安(Julian)受創致死。6世紀上半葉,東羅馬帝國曾遠交噠以攻波斯。薩桑王朝的皇帝庫思老一世(Chosrau Ⅰ)也結好突厥,娶突厥西面可汗室密點的女兒為皇后,並於公元563至567年之間,波斯、突厥聯軍東西夾擊,共滅噠,瓜分其地。
中國史籍記載波斯薩桑王朝時期的社會風俗,比較詳細。薩桑王朝都城宿利城,「城方十里,戶十餘萬,河(幼發拉底河)經其城中南流」。「氣候暑熱,家自藏冰。地多沙磧,引水灌溉。其五穀及鳥、獸等與中夏略同,唯無稻及禾、稷。土出名馬、大驢及駝,往往一日能行七百里者,富室至有數千頭。」「其刑法:重罪,懸諸竿上,射殺之;次則系獄,新王立乃釋之;輕罪則劓、刖若髡,或剪半須及系牌於項,以為恥辱;犯強盜,系之終身;奸貴人妻者,男子流,婦人割其耳鼻。」(《北史·波斯國傳》)「市買用金銀。」(《梁書·波斯國傳》)「賦稅,則准地輸銀錢。俗事火神、天神。」「多以姊妹為妻妾,自余婚合,亦不擇尊卑。」(《北史·波斯國傳》)「婚姻法,下聘訖,女婿將數十人迎婦,婿著金線錦袍,師子錦褲,戴天冠,婦亦如之。婦兄弟便來捉手付度,夫婦之禮,於茲永畢。」(《梁書·波斯國傳》)波斯「王坐金羊床,戴金花冠,衣錦袍、織成帔,飾以真珠寶物。其俗,丈夫剪髮,戴白皮帽,貫頭衫,兩廂近下開之,亦有巾帔,緣以織成。婦女服大衫,披大帔。其發,前為髻,後披之,飾以金銀花,仍貫五色珠,絡之於膊。王於國內別有小牙十餘所,猶中國之離宮也。每年四月出遊處之,十月仍還」。波斯缺乏嚴格的繼承制度,波斯王「即位以後,擇諸子內賢者,密書其名,封之於庫,諸子及大臣莫之知也。王死,眾乃共發書視之,其封內有名者,即位以為王。餘子出各就邊任,兄弟更不相見也」。「大官有摸胡壇,掌國內獄訟;泥忽汗,掌庫藏、關禁;地卑,掌文書及眾務。次有遏羅訶地,掌王之內事;薛波勃,掌四方兵馬。其下皆有屬官,分統其事。兵有甲、矟、圓排、劍、弩、弓、箭。戰兼乘象,百人隨之。」(《北史·波斯國傳》)《北史》的記載沒有涉及生產關係。據近人研究,公元5—6世紀,波斯國內奴隸制已經衰落解體,自耕農民往往被剝奪了土地,正在經歷農奴化這個痛苦的過程,封建社會在形成中。
中國是絲綢之國,所出產的絲綢,歷來是通過「絲綢之路」,轉銷到西方去的。波斯處於絲路上,為了發展絲綢貿易,波斯國王曾不斷派遣使節,來到中國。如北魏文成帝太安元年(公元455年)、和平二年(公元461年),獻文帝天安元年(公元466年)、皇興二年(公元468年),孝文帝承明元年(公元476年),宣武帝正始四年(公元507年),孝明帝熙平二年(公元517年)、神龜元年(公元518年)、正光二年(公元521年)、三年,以及西魏廢帝二年(公元553年),先後十一次派遣使節,來北魏的平城、洛陽和西魏的長安進行訪問,並饋贈方物。據《魏書·于闐傳》說,北魏獻文帝時(公元466—470年),北魏王朝曾派遣韓羊皮出使波斯;韓羊皮回國的時候,波斯國王也派遣使節隨魏使回訪平城,並饋贈馴象及珍物多品。在近年國內的考古發掘中,曾在河北定縣(今定州)北魏太和五年(公元481年)古塔廢址舍利石函中,發現波斯薩珊王朝耶斯提澤德二世(Yezdigird Ⅱ,公元438—457年在位)時期的銀幣四枚,卑路斯(Pilouz,公元457—483年在位)時期的銀幣三十七枚[5]。由此可見,公元5—6世紀,中國和波斯之間的經濟文化交流,是極其頻繁的。南朝的梁武帝中大通二年(公元530年)、大同元年(公元535年),波斯國王還派遣使節,來到建康訪問,並贈送佛牙,估計是由海道遠航印度洋,到達我國的江南的。
大秦帝國 羅馬帝國,中國歷史上稱之為大秦國;因為它在黑海和地中海之西,舊史有時稱之為「海西國」。國內「有小城邑合四百餘,東西南北數千里」(《三國志·魏志·四夷傳》注引《魏略》)。「小國役屬者數十。」(《後漢書·西域·大秦傳》)「其王治濱側河海(指今義大利之羅馬),以石為城郭。」(《三國志·魏志·四夷傳》注引《魏略》)這個都城,「周圍百餘里」,氣勢雄偉。「屋宇皆以珊瑚為梲(樑上短柱)(柱上的斗),琉璃為牆壁,水精為柱礎。」(《晉書·大秦傳》)「公私宮室,為重屋。」(《三國志·魏志·四夷傳》注引《魏略》)這些描繪當然帶有誇張的色彩,但從古羅馬城發掘出來的廢址和它的雕琢藝術看來,中國史書上那種誇張的描寫,也有它合理的成分。大秦國人的服裝,「皆著袴褶、絡帶」(《太平御覽》卷696引《吳時外國傳》)。大秦國內也和中國一樣,有驛站制度,「列置郵亭,皆堊之」(《後漢書·西域·大秦傳》)。「民俗田種五穀,畜乘有馬、騾、驢、駱駝,桑蠶。」(《三國志·魏志·四夷傳》注引《魏略》)大秦國的紡織業也相當發達,「刺金縷繡,織成金縷罽(織毛為布)、雜色綾。又有細布,或言水羊毳、野蠶繭所作也」(《後漢書·西域·大秦傳》)。東方人稱呼細羊毛織成的呢絨為「海西布」。除了這些產品以外,大秦人還「織成氍毹、、罽帳之屬皆好,其色又鮮于海東諸國(指地中海和黑海以東國家)所作也」。大秦國也很想和中國通商,在漢代,「常欲通使於中國,而安息圖其利(壟斷絲綢貿易),不能得通」。大秦國「又常利得中國絲,解以為胡綾,故數與安息數國交市于海中」(《三國志·魏志·四夷傳》注引《魏略》)。中亞一些地區買賣貨物,往往討價還價,爭分銖之利。唯獨大秦「市無二價」,這種良好的風尚,給予中國商人深刻的印象。大秦亦「以金銀為錢,銀錢十,當金錢一」。在中國史書上還提到羅馬帝國的皇帝是選舉產生的,不是父死子繼或兄終弟及的:「其王無有常人,皆簡立賢者。」(《後漢書·西域·大秦傳》)「若國有災異,輒更立賢人,放其舊王,被放者亦不敢怨。」(《晉書·大秦傳》)
東漢桓帝延熹九年(公元166年),大秦皇帝安敦派遣使節,來到東漢王朝的京城洛陽,饋贈東漢皇帝以象牙、犀角、瑇瑁等珍貴禮物,東漢桓帝厚禮款待。東吳孫權黃武五年(公元226年),有大秦商人秦論到達吳都建康,詳細地向孫權介紹了大秦的「方土謠俗」(《梁書·諸夷傳》)。西晉武帝太康五年(公元284年),大秦皇帝又派遣使節,來到西晉王朝的京城洛陽訪問,並饋贈方物。
公元395年,羅馬帝國分裂。公元476年,西羅馬帝國滅亡。《北史·大秦傳》中講到的大秦,「地方六千里,居兩海(地中海和黑海)之間」,已經不是指西羅馬帝國的羅馬城,而是指東羅馬帝國的都城君士坦丁堡(今土耳其的伊斯坦堡)了。「其地平正,人居星布」。「其土宜五穀桑麻,人務蠶田」。公元494年,北魏遷都洛陽之後,洛陽一度非常繁榮,在洛陽的「永橋以南,圓丘以北,伊、洛(二水)之間,夾御道置四夷館」。「自蔥嶺以西,至於大秦,百國千城,莫不款附。商胡販客,日奔塞下。」他們「樂中國土風,因而宅(僑居洛陽)者,不可勝數。是以附化之民,萬有餘家,門巷修整,閶闔填列,青槐蔭柏,綠柳垂庭」(《洛陽伽藍記》)。這一萬多家四方商賈中,其中就有東羅馬帝國的商人。近年國內考古發掘中,在河北贊皇南邢郭北齊武平六年(公元575年)李希宗妻崔氏墓中,出土了東羅馬帝國的金幣三枚,一枚是狄奧多西斯二世(Theodosius Ⅱ,公元408—450年在位)時期鑄造的金幣,二枚是查士丁一世(Justin Ⅰ,公元518—527年在位)和他的外甥查士丁尼(Justinianus,公元527—565年在位)舅甥共治時期(公元527年4月1日—8月1日)所鑄造的金幣。其中一枚金幣,鑽有兩孔,說明它已用來作為懸掛的飾物[6]。由此可見,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國先和西羅馬帝國,後來又和東羅馬帝國,都有頻繁的經濟文化交流。
五天竺各國 《後漢書·西域傳》記述天竺國的情況是:「天竺國一名身毒。」「其國臨大水(恆河)。乘象而戰。其人弱於月氏,修浮屠道(佛教),不殺伐,遂以成俗。從月氏、高附國(在今阿富汗喀布爾)以西,南至西海(波斯灣),東至磐起國(在今孟加拉國境),皆身毒之地。身毒有別城數百,城置長;別國數十,國置王。雖各小異,而俱以身毒為名。」「西與大秦通,有大秦珍物。」《後漢書》對中天竺情況的介紹比較概括。
到了東吳孫權時,交州刺史呂岱派中郎康泰、宣化從事朱應出使扶南(今柬埔寨)。當時扶南派往天竺的使節剛回國,天竺國還有使臣來到扶南。康泰、朱應就從他們那裡了解到天竺,「佛道所興國也。人民敦龐(民風厚實),土地饒沃」。「所都城郭,水泉分流,繞於渠塹,下注大江(恆河)。其宮殿皆雕文鏤刻。街曲市里,屋舍樓觀,鐘鼓音樂,服飾香華。水陸通流,百賈交會,奇玩珍瑋,恣心所欲。左右嘉維(迦羅衛國)、舍衛(舍衛城屬拘薩羅國)、葉波(乾陀羅國)等十六國,去天竺或二三千里,共尊奉之,以為在天地之中也。」(《梁書·中天竺國傳》)這裡所講中天竺摩揭陀王國的情形較為具體。
摩揭陀國的都城華氏城(在今印度比哈爾邦的巴特那),曾是中天竺古代孔雀王朝(公元前321—前187年)的政治中心。公元前187年,摩揭陀的一個將軍普沙密多羅,推翻了孔雀王朝,建立了巽伽王朝(公元前187—前73年)。但巽伽王朝的統治權,只達到恆河流域的中游和下游。公元前73年,巽伽王朝又為甘婆王朝所代替。甘婆王朝時期的摩揭陀國更是衰落不振,公元前28年,終於為案達羅人所滅。大月氏貴霜王朝也就在這時定都北天竺乾陀羅國的富樓沙城(今巴基斯坦白沙瓦),迦膩色迦大王很快把大月氏貴霜王朝變為一個天竺化的佛教國家。公元320年(東晉元帝大興三年),摩揭陀國人旃陀羅笈多(公元320—330年在位)建立了笈多王朝,不久就把統治權擴展到整個摩揭陀和恆河流域的中部。旃陀羅笈多的兒子三謨陀羅笈多(公元330—380年)繼位之後,征服了恆河流域上游各國和中游各國。孟加拉和喜馬拉雅山麓的許多小國也遭受了笈多王朝的役屬。旃陀羅笈多二世(公元380—414年)在位時,是笈多王朝的全盛時期,他曾遠征西天竺,驅逐入侵的塞種人,把笈多王朝的統治權從孟加拉灣擴展到阿拉伯海。
東晉安帝元興二年(公元403年),中國著名的旅行家、取經僧法顯到達笈多王朝的都城華氏城,這時正是超日王(即旃陀羅笈多二世)在位時期。法顯著有《佛國記》,他在書中稱摩揭陀為「中國」,說「中國寒暑調和,無霜雪」。「民人富盛。」「人民殷樂,無戶籍、官法。唯耕王地者,乃輸地利。欲去便去,欲住便住。」所謂「人民」大概是指耕種村社土地的村社農民,身份還是自由的,去住也有一定程度的自由。「王治不用刑網,有罪者但罰其錢,隨事輕重。雖復謀為惡逆,不過截右手而已。王之侍衛左右,皆有供祿。」有一種賤民稱為旃陀羅,「名為惡人,與人別居,若入城市,擊木以自異」。「諸國王、長者、居士,為眾僧起精舍,供養田宅、園圃、民戶、牛犢,鐵券書錄,後王相傳,無敢廢者。」這裡所說的「民戶」,是連同土地、牛犢一併施捨給寺院的,他們的身份和自由農民顯然不同。現在歷史學界認為中天竺笈多王朝是印度最後一個早期奴隸制國家,我是同意這個看法的。法顯在華氏城住了三年之久,所以對中天竺的社會風俗,敘述得比較詳細。
中天竺的笈多王朝,很早就和中國有了友好往來。前秦苻堅建元十七年(即東晉孝武帝太元六年,公元381年),笈多王朝的超日王遣使到達長安訪問,並饋贈火浣布。宋文帝元嘉五年(公元428年),笈多王月愛遣使到達江南的建康訪問,並饋贈金剛指環、摩勒金環等珍貴禮物及赤白鸚鵡各一頭。宋明帝泰始二年(公元466年),笈多王朝又派遣使節來建康訪問,並饋贈禮物。梁武帝天監二年(公元503年),中天竺王屈多(即笈多的異譯)派遣使節,來到建康訪問,並饋贈琉璃唾壺、刻香、古貝(草棉布)等珍貴禮物。陳宣帝太建三年(公元571年),又有天竺使節到達建康。
南朝稱笈多王朝為中天竺,北朝稱笈多王朝為南天竺[7]。笈多王朝和北魏也有頻繁的友好往來。北魏宣武帝景明三年(公元502年)、四年、正始四年(公元507年)、永平元年(公元508年)、延昌三年(公元514年),笈多王朝凡五次派遣使節,來到北魏京城洛陽訪問,並饋贈駿馬、金銀、佛牙等珍貴禮物,從而加強了彼此間的經濟文化交流。
中天竺的拘薩羅國(Kosala),都舍衛城(Sravasti,故城在今Balrampur西北)。在北魏孝文帝太和元年(公元477年),拘薩羅王遣使訪問平城,並饋贈方物。
南北朝時期,北天竺國家和北魏有著友好往來的為犍陀羅國,都富樓沙城(今巴基斯坦白沙瓦)。它的國王在北魏宣武帝正始四年、永平二年、四年,凡五次遣使來洛陽訪問,並饋贈方物。在永平四年的一年中,且三次遣使。這個國王可能是噠的敕勤,也可能是受噠役屬的北天竺犍陀羅國王。北天竺還有一個烏萇國(在今巴基斯坦北部斯瓦特河流域),「北接蔥嶺,南連天竺。土氣和暖,地方數千里,民物殷阜」(《洛陽伽藍記》)。「土多林果,引水灌田,豐稻麥。事佛,多諸寺塔,極華麗。」(《北史·西域·烏萇傳》)烏萇國和北魏也有著頻繁的友好往來,北魏宣武帝景明三年、永平三年、四年,孝明帝神龜元年(公元518年)、正光二年(公元521年),烏萇國王先後六次派遣使節,來北魏京城洛陽訪問,並饋贈方物。在永平四年兩次遣使到洛陽來。北魏神龜二年,北魏取經使者宋雲,曾到達烏萇國,烏萇國王隆重招待,這說明兩國間的關係是很密切的。
我國和克什米爾很早就有友好往來。罽賓的都城善見城,在今克什米爾的斯利那加附近。這個國家「居在四山中,其地東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地平,溫和,有苜蓿、雜草、奇木、檀、槐、梓、竹。種五穀,糞園。田地下濕,生稻。冬食生菜。其人工巧,雕文刻鏤,織罽。有金、銀、銅、錫,以為器物。市用錢。他畜與諸國同」(《北史·西域·罽賓傳》)。北魏太武帝正平元年(公元451年),文成帝興安二年(公元453年),宣武帝景明三年、永平元年,孝明帝熙平二年(公元517年),罽賓王先後六次遣使來到北魏京都平城、洛陽訪問,並饋贈禮物。在熙平二年,一年中凡兩次遣使。使節的頻繁往來,對加強兩國間的經濟文化交流,起了重要作用。
北天竺尼婆羅國(今尼泊爾),《魏略》(《三國志·魏志·四夷傳》注引)稱之為臨兒國(在今尼泊爾南部羅美德,Rummindei)。這是佛教的聖地,相傳釋迦牟尼就誕生在這裡,因此中國的取經僧侶去五天竺的,必定到這個地方去巡禮。東晉時著名取經僧法顯和唐初取經僧玄奘,都到過這裡。南北朝時期,尼婆羅國王於北魏宣武帝正始四年、永平二年、四年,先後四次遣使來洛陽訪問,並饋贈禮物。在永平四年的一年裡便派遣了兩次使節[8]。
東天竺有是國(在今孟加拉國),也和北朝有了友好來往。這個國家,在中天竺的東南,與中國的益州相近,「蜀人賈似至焉」(《三國志·魏志·烏丸鮮卑東夷傳》注引《魏略》)。在北魏宣武帝永平二年,是王曾派遣使節,到達魏都洛陽訪問,並饋贈方物。
西天竺有一個國家,曾在北魏孝文帝太和元年,遣使訪問魏都平城,可惜這個國家的國名,已無法考知了。
錫蘭島的斯里蘭卡,因為國人能夠馴養獅子,所以當時中國史書稱之為師子國。中國著名的旅行家、取經僧法顯,曾在師子國住了兩年之久。法顯記述師子國說:「其國本在洲上。」「左右小洲乃百數,其間相去或十里,或二十里,或二百里,皆統屬大洲。多出珍寶珠璣。」「其國本無人民……諸國商人共市易……因商人來往住故,諸國人聞其土樂,悉亦復來,於是遂成大國。其國和適,無冬夏之異,草木常茂,田種隨人,無有時節。」法顯到達這裡之後,思鄉心切,有一天忽在城北「玉像邊,見商人以晉地(中國)一白絹扇供養,不覺悽然,淚下滿目。」從這件事情看來,中國的白絹扇已經作為珍貴商品經商人之手運銷到師子國去了。師子國的都城,「屋宇嚴麗,巷陌平整」。據說「其國立治已來,無有饑荒喪亂」(《佛國記》),真像世外桃源。在兩晉十六國時期,我國國內戰禍頻仍,自然有人嚮往這個和平的環境了。東晉安帝義熙元年(公元405年),師子國王遣使至江南贈送玉像,像高四尺二寸,玉色純潔,形制特殊,當時把它當作稀世之寶。宋文帝元嘉五年(公元428年),師子國王剎利摩訶南又遣使至建康贈送象牙佛像。元嘉七年、十二年與梁武帝大通元年(公元527年),剎利摩訶南與後王迦葉伽羅訶黎邪又先後遣使到達建康,饋贈方物。在當時的航海條件下,五天竺和師子國使臣遠涉印度洋和南海來到建康,往往「泛海三年,陸行千日」(《宋書·師子國傳》),真是異常艱辛的事。五天竺和師子國的使節不畏險阻,長途跋涉,來到中國,他們對發展這些國家和中國之間的友好關係作出的貢獻,是不可低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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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月氏,《金壺字考》一書說,「月氏」應該讀作「肉支」。我個人認為「月」就讀作「日月」的「月」,不必讀作「肉」;「氏」應該讀作「支」,或徑作「月支」。
[2] 《北史·西域·大月氏傳》:大月氏國,都賸監氏城(即藍氏城)。……北與蠕蠕(柔然)接,數為所侵,遂西徙都薄羅城。……其王寄多羅勇武,遂興師越大山,南侵北天竺。自乾陁羅(即犍陀羅)以北五國,盡役屬之。
《北史·西域·小月氏傳》:小月氏國,都富樓沙城。其王本大月氏王寄多羅子也。寄多羅為匈奴所逐,西徙,後令其子守此城,因號小月氏焉。
按《大月氏傳》之「蠕蠕」,《小月氏傳》作「匈奴」,疑作匈奴為是。時柔然疆境尚未與大月氏相接,不當謂大月氏為柔然所侵。又據《北史·西域·粟特傳》:「先是,匈奴殺其王而有其國,至王忽倪,已三世矣。」這時君臨粟特的匈奴王,張星氏據夏德(F. Hirth)的考證,認為是匈奴主阿提拉的少子Hernae,其說或可信。這樣,大月氏為匈奴所侵,就是為占領粟特的匈奴王所侵。粟特在裏海之北,與大月氏疆界相接,阿提拉死後,其少子把兵鋒轉而南向大月氏的貴霜王朝,完全有這種可能。匈奴主阿提拉死於公元453年(宋文帝元嘉三十年),其少子粟特王忽倪在位時間,當在5世紀後半葉。大月氏王寄多羅的南逾興都庫什山,建立小月氏國,可能也就在這時。
[3] 據《魏書·高宗紀》,噠最早遣使聘魏,在高宗文成帝的太安二年,即公元456年。大概貴霜王朝避粟特王(即匈奴王)兵鋒而遷都之後,噠部落就席捲大月氏故地,開始建立噠汗國,並與北魏通好。經過二三十年的時間,它才消滅大月氏貴霜王朝的勢力。再過一二十年,噠汗又滅掉富樓沙的小月氏王國。
[4] 《洛陽伽藍記》說宋雲等於北魏正光元年(公元520年)四月,入乾陀羅國,並稱其國「為噠所滅,遂立敕勤為王,治國以來,已經二世。多行殺戮,不信佛法,好祀鬼神」。按近人認為噠敕勤是指寄多羅,我們不同意這個看法。因為貴霜王朝崇信佛教,寄多羅當亦是虔誠的佛教徒。而噠人不信佛法,噠汗國兵鋒到達之處,佛教都遭到嚴重破壞。所以噠敕勤決不可能就是小月氏王寄多羅。大月氏和噠最明顯的區別,是前者信仰佛教,後者破壞佛教。
[5] 參考夏鼐教授著《河北定縣塔基舍利函中波斯薩珊朝銀幣》,載《考古》1966年第5期。
[6] 參考夏鼐教授著《贊皇李希宗墓出土的拜占庭金幣》,載《考古》1977年第6期。
[7] 五天竺中與北魏通好的國家,有南天竺而無中天竺。我懷疑《北史》和《魏書》本紀里提到的南天竺,就是指中天竺摩揭陀而說的。自從孔雀王朝統治崩潰以後,五天竺國家南以摩揭陀為中心(都華氏城),北以犍陀羅為中心(都富樓沙城),形成和中國相似的南北朝局面。貴霜王朝和噠汗國迭據富樓沙城,有似北朝;笈多王朝據恆河中上游,有似南朝,故中國史書稱摩揭陀為南天竺。在《北史·西域傳》中,別有《南天竺國傳》,則另有所指,不是指摩揭陀。
[8] 尼泊爾,正確的譯法是泥婆羅,但譯音無准。在《魏書·世宗紀》中,正始四年作「婆羅」,永平二年作「波羅」,永平四年既作「波羅」又作「阿婆羅」,疑皆尼泊爾的異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