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南北朝史 · 第三節 蜀漢的興起與衰亡
劉備取得荊州 劉備,字玄德,涿郡涿縣(今河北涿州)人。漢景帝子中山靖王劉勝之後。備祖雄,父弘,世仕州郡。備早年喪父,家貧,與母以販履織席為生。靈帝末年,黃巾起義,中山(今河北定州)大商張世平、蘇雙等出錢使劉備組織地主自衛武裝。後從擊黃巾有功,累遷至高唐(今山東禹城西南)令。這時高唐的東南,有青州黃巾軍在活動;高唐的西面,有黑山軍在活動。高唐一度為農民軍所攻陷,劉備投奔公孫瓚。公孫瓚因與袁紹爭河北地盤,又派劉備擔任平原(國都平原,今山東平原西南五十里)相,配合公孫瓚所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向袁紹的勢力範圍青州推進。
曹操進攻徐州(治下邳,今江蘇睢寧西北),徐州牧陶謙向田楷求援,田楷派劉備往救。時劉備有兵千餘人,沿途又接受了流民數千人,到了徐州,陶謙又撥了丹陽兵四千人補充劉備軍隊。陶謙推劉備為豫州刺史,屯兵小沛(今江蘇沛縣東)。不久,陶謙病死,死前囑其部下迎劉備來擔任徐州刺史。備移駐下邳,這一年是漢獻帝的建安元年(公元196年)。
據有淮南的袁術,聽說陶謙病死,就出兵爭奪徐州,劉備被迫出兵抵禦。在這以前,呂布和曹操爭奪兗州領導權失敗,東奔劉備。這時呂布利用劉備東御袁術的機會,用兵襲取了劉備的徐州刺史治所下邳,俘虜了劉備妻子及其將吏家屬。劉備趕回解救,又被呂布擊敗,全軍潰散。劉備收集散卒,退到廣陵,「飢餓困踧,吏士大小,自相啖食」(《三國志·蜀志·先主傳》注引《英雄記》),只得向呂布求和,呂布送還劉備妻子和將吏的家屬,並同意劉備屯兵小沛。布自稱徐州刺史,駐下邳。不久,劉備集兵萬餘人,呂布怕劉備力量壯大,派其大將高順攻破小沛,劉備只能投奔曹操了。曹操也利用劉備在徐州的影響,和備聯軍進攻呂布,很快攻下下邳,把呂布消滅了。這是建安三年秋冬間的事情。
劉備由曹操表薦為豫州牧。呂布消滅後,他隨曹操回到許都,進位左將軍。曹操很看重劉備,「出則同輿,坐則同席」。有一天,曹操請劉備喝酒,曹操隨便地對劉備說:「今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本初(袁紹字)之徒,不足數也。」(《三國志·蜀志·先主傳》)劉備聽了很緊張,怕曹操不能相容。這時漢車騎將軍董承等正在醞釀一次政變,謀害曹操,劉備同他們有些聯繫。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冬,曹操和袁紹相持於官渡。袁術從淮南北上,想衝破曹操徐州防線,退往青州,曹操派劉備前去堵擊。袁術北上受阻,發病死。許都董承等政變陰謀也泄露了,劉備就索性在徐州攻殺曹操所派遣的徐州刺史車胄,舉兵反曹了。
由於有不少郡縣響應劉備,劉備部眾發展到好幾萬人,並同袁紹聯合,共拒曹操。曹操於是東征徐州,劉備戰敗,逃奔袁紹。在官渡會戰之前,袁紹兩次請劉備轉進至汝南一帶活動,企圖騷擾曹操的後方。袁紹官渡戰敗,劉備就從汝南投奔到荊州牧劉表那裡去了。
劉表統治荊州達二十年之久,荊州八郡,地方數千里,帶甲十餘萬。在牧守混戰的時期,荊州比較安定,所以各地的人士都流寓到荊州來。劉表在荊州的政治中心——襄陽「開立學官,博求儒士,使綦母闓、宋忠等撰《五經章句》,謂之《後定》」(《三國志·魏志·劉表傳》注引《英雄記》)。一時荊州的學術研究氣氛也非常濃厚。劉備從建安六年來到荊州,到建安十三年劉表病死,住在荊州有八年之久。他是以客軍來投靠劉表的,劉表指定劉備的軍隊屯紮在新野(今河南新野南)一帶,後來又移駐在樊城(今湖北襄陽市北)。劉備在荊州作客,沒有地盤,兵源的補充也就沒有保障。更嚴重的是他左右人才寥落,雖有關羽、張飛、趙雲等人,皆萬人之敵,而文臣如孫乾、簡雍等輩,都是中等人才。要依靠這樣一個班底,來和曹操、孫權逐鹿中原,是有困難的。他當前首要的任務就是延攬英才,以為臂助。為使這個計劃實現,在歷史上就出現了劉備「三顧茅廬」,三次去訪問諸葛亮的故事。
諸葛亮,字孔明,琅邪陽都(今山東沂南)人,家世二千石大官。東漢末,牧守混戰,天下大亂,諸葛亮隨叔父至荊州避難。叔父死,諸葛亮居住在襄陽城西二十里的隆中,躬耕隴畝,自比管仲、樂毅。據《襄陽記》說:「劉備訪世事於司馬德操,德操曰:『俗生儒士,豈識事務?識時務者,在乎俊傑。此間自有臥龍、鳳雛。』備問為誰,曰:『諸葛孔明、龐士元(龐統字)也。』」曾為劉備謀士的徐庶,也把諸葛亮推薦給劉備,並且要求劉備親自去訪問他。劉備於是到隆中去訪問諸葛亮,去了三次,第三次才見到諸葛亮,和他暢談了一陣,這一次談話,就是歷史上有名的「隆中對」。
諸葛亮在隆中對劉備說:「自董卓已來,豪傑並起,跨州連郡者,不可勝數。曹操比於袁紹,則名微而眾寡,然操遂能克紹,以弱為強者,非惟天時,抑亦人謀也。今操已擁百萬之眾,挾天子而令諸侯,此誠不可與爭鋒。孫權據有江東,已歷三世(父堅,兄策,至權三世),國險而民附,賢能為之用,此可以為援而不可圖也。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指劉表父子)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資將軍,將軍豈有意乎?益州險塞,沃野千里……劉璋暗弱,張魯在北,民殷國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將軍……若跨有荊、益,保其岩阻,西和諸戎,南撫夷越,外結好孫權,內修政理。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誠如是,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諸葛亮這一番話,給此後劉備建立蜀漢政權和三國的鼎峙局面勾勒出一幅粗具規模的藍圖,當然此後蜀漢失去荊州的各種變化,也並不是諸葛亮所能預料到的。諸葛亮從此參加了劉備這個政治集團,劉備倚諸葛亮為股肱,兩人間的合作,誠如劉備自己所說的:「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這一年是建安十二年,諸葛亮二十七歲,劉備四十七歲。
當時劉備的軍隊不到數千人,實力單薄。諸葛亮建議劉備勸說劉表,清查荊州管內戶口,「令國中凡有游戶,皆使自實」(《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注引《魏略》)。劉備就藉清查戶口的機會,發動游戶中的丁壯參加自己的軍隊,湊成了一支戰鬥力較強的武裝力量。
建安十三年,劉表病死,劉琮投降曹操。劉備從樊城率部眾向江陵方向撤退,「荊楚群士,從之如雲」(《三國志·蜀志·劉巴傳》)。可見劉備不僅請到諸葛亮做他的股肱,同時也延攬群士,充實自己的班子,他在荊州七八年間,在招徠人才方面,還是有較大成就的。
劉備向江陵方向撤退,因為江陵是荊州的重要軍事基地之一,劉表在世時曾貯存了不少軍用物資,劉備要奪取這個軍事基地。劉備的部眾向南移動,沿途吸收了不少兵士和平民,快到當陽(今湖北當陽)的時候,人數一時達到十餘萬人之多,還有輜重幾千輛。由於軍隊是臨時收編的,「被甲者少」(《三國志·蜀志·先主傳》),也沒有經過訓練,所以經不起曹操一擊。
曹操到達襄陽之後,聽說劉備向江陵撤退,怕江陵落到劉備手裡,就迫不及待地親自率領五千騎兵追擊劉備,一天一夜趕了三百多里地,在當陽縣的長坂(在湖北當陽東北)才趕上劉備,把劉備的隊伍打散。劉備只得放棄原來撤往江陵的計劃,折向東南漢水方面撤退,和自漢水東下的關羽所率水軍精甲萬人會合。渡過漢水之後,又碰到劉表長子江夏太守劉琦,他也帶有軍隊一萬多人,他們就聯軍退到夏口(今湖北武漢市漢口)。又從夏口退到樊口(今湖北鄂城西北)。
當劉備在當陽撤退的時候,孫權曾派魯肅去和他聯絡。因此劉備到了樊口,也派諸葛亮去見孫權,表示願意組織聯軍共同抵抗曹操。
赤壁戰後,劉備推劉琦為荊州刺史,利用劉琦在荊州的潛在勢力,去招撫長江以南的荊州四郡太守,即武陵郡(治臨沅,今湖南常德西)、長沙郡(治臨湘,今湖南長沙市南)、桂陽郡(治郴,今湖南郴州)、零陵郡(治泉陵,今湖南零陵北)。這四郡太守大多數都是劉表的老部下,在當時,劉琦是劉表的合法繼承人,他們當然歸附劉琦了。第二年,劉琦病死,劉備取得孫權的同意,自己就稱起荊州牧來了。
荊州牧下督八郡,駐地是公安(今湖北公安西北油江口)。這時劉備只占有四個郡,其餘四個郡,南陽(治宛,今河南南陽市)、章陵(治章陵,今湖北棗陽東)落在曹操手裡,南郡(治江陵)、江夏(治西陵,今湖北黃岡西北)落在孫權手裡。劉備親自去東吳,娶孫權妹為妻,並請求孫權把荊州的南郡仍撥歸荊州牧節制,孫權也就答應了。
在孫權把南郡撥歸荊州節制這件事上,東吳內部的意見是不一致的。東吳從曹軍手裡奪過江陵來,曾經過一場苦戰,現在輕易地把它交給劉備,有些將領想不通。當時只有魯肅認為應該把江陵撥歸荊州節制,維持孫、劉聯盟的體制,來共同對抗曹操。儘管後來孫權在給陸遜的信中,提到魯肅「勸吾借玄德地,是其一短」(《三國志·吳志·呂蒙傳》),批評了魯肅。事實上,在當時及稍後,曹操曾把二三十萬大軍調往合肥前線,準備進攻東吳。如果長江中游——江陵的防線也讓東吳來擔任警戒,而讓劉備的軍隊處於長江之南長沙等郡第二線,這是非常失策的。孫權讓出江陵,實際就是把長江中游的防務移交給劉備,而把自己的軍力集中東御曹操。這樣,孫、劉聯盟就進一步鞏固,曹操就無法進展其攻勢了。《三國志·吳志·魯肅傳》稱曹操「聞權以土地業備,方作書,落筆於地」,可見曹操對孫權把江陵讓給劉備這件事,反應很是強烈,這也說明魯肅的主張是該肯定的。
劉備入蜀與攻取漢中 劉備取得江陵之後,荊州的地盤還是太小了,北有強敵曹操,東受孫權威脅,這是一個四戰之地,不可能長久這樣存在下去,只有向割據勢力較弱的一環——益州去求發展。我們在這裡不得不追述劉焉、劉璋父子統治益州的情況。
東漢末,統一王朝快趨崩潰,一部分士夫地主都想到邊遠州郡去做官,割據地盤,獨霸一方。漢宗室劉焉時為九卿,也上書請求去交趾當州牧,沒被批准,恰好益州刺史郤儉為黃巾軍所殺,政府派劉焉充益州牧。焉未進至益州,黃巾軍已為地方武裝所鎮壓;焉入益州之後,「務行寬惠」,尖銳的階級矛盾暫時緩和了下來。
焉入川時,親戚故舊,跟著他的很多,形成一個政治性的集團。「先是南陽三輔人流入益州數萬家,收以為兵,名為東州兵」(《三國志·蜀志·劉璋傳》注引《英雄記》),劉焉這一政治集團就是依靠「東州兵」作為他們的主要武裝力量。
劉焉為首的外來地主集團經濟勢力的發展,必然會使益州土著地主的既得利益受損害,因此益州地主紛紛武裝起兵,想推翻劉焉的統治,這場火併,頗為慘烈。從劉焉殺「州中豪強」王咸、李權等「以立威刑」開始,蜀郡人任岐、賈龍繼而舉兵,一直到劉焉死、子劉璋繼位,州大吏巴西趙韙結合州中大族武裝倒劉失敗為止,前後十幾年中,地主階級內部矛盾沒有間斷過,劉璋終於依靠東州兵力量,把內亂平定下來。但是益州土著地主集團對劉璋始終沒有好感,劉璋也始終沒能得到他們更多的支持。
那時農民軍的一支——五斗米道在張魯領導下,又在漢中一帶活躍起來,劉璋很是害怕。益州地主集團中堅蜀郡張松企圖依賴外力來推翻劉璋的統治,就乘機向劉璋建議,把劉備從荊州請來,請他去消滅張魯。張松以為只要劉備入蜀,劉璋失勢,益州土著地主集團的勢力就可抬頭了。而劉璋也正因內受益州土著地主集團的反對,外有張魯的威脅,就採納了張松的建議。
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劉璋派遣了軍議校尉法正去荊州,請劉備入蜀北擊張魯。劉備答應了劉璋的請求,即率步兵數萬人,由水道入蜀,留諸葛亮、關羽駐守荊州。
劉備沿長江、嘉陵江,到達涪縣(今四川綿陽東)之後,劉璋也從成都趕來和劉備相見,歡宴了百餘天,撥給了劉備不少軍用物資,請他進擊張魯。劉備到達葭萌(今四川廣元西南)以後,就駐紮了下來,不再向白水(關名,在今四川廣元東北)、陽平關(在今陝西勉縣西白馬河入漢水處)方向前進一步了。
劉備入蜀的企圖是非常明顯的,是想奪取劉璋的益州地盤,自然不肯汲汲於替劉璋去消滅張魯,奪取漢中。當時劉備集結在葭萌前線的軍隊,約有三萬多人,住了一年之久,沒有與張魯軍隊接觸。這一年之間,軍事給養,對益州來說,是一個很沉重的負擔。後來劉備又藉口曹操要進攻孫權和荊州,自己必須回救荊州。劉璋這時也已看清劉備要想奪取益州的企圖,一面收斬私通劉備的張松,一面下令關戍諸將,不得再和劉備聯繫。劉備也就回師攻下涪縣(今四川綿陽東)、綿竹(今四川德陽北),包圍雒城(今四川廣漢)有一年之久,才把它攻下,謀士龐統在督眾攻城時中流矢而死。劉備接著進圍成都。這時諸葛亮也從荊州率領張飛、趙雲等由水道入蜀,攻下江州(今重慶市),會師成都。
劉備圍攻成都幾十天,劉璋看到外援斷絕,堅守無望,只得向劉備投降了。劉備從建安十六年冬入蜀,十七年冬回師攻打劉璋,打了一年多的仗,到十九年夏,總算攻取成都,自領益州牧,奠定了他在益州的統治權。
劉備剛取得益州,孫權便要求劉備把荊州讓給他。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夏,孫權出兵奪取長沙、桂陽、零陵三郡,還要求關羽讓出南郡。劉備聽到荊州有事,就趕往公安,派人同孫權交涉。這時曹操已在進兵漢中,劉備怕益州有失,所以同意和孫權中分荊州,以湘水為界,江夏和長沙、桂陽三郡屬孫權,南郡和零陵、武陵三郡屬劉備。孫權也同意劉備北攻漢中時,他就出兵進攻曹操的合肥,配合作戰。
建安二十二年,劉備進兵漢中。到了二十四年,曹操的大將夏侯淵在漢中為備軍所殺;這年夏天,曹操親自趕到漢中把軍隊撤退出來,劉備終於攻下漢中。劉備的取得漢中,進一步鞏固了益州的防務。到了這一年的秋天,劉備步曹操稱魏王的後塵,自稱漢中王。公元220年,曹操病死,操子曹丕代漢稱皇帝,國號魏;第二年,即公元221年,劉備也在益州稱帝,國號漢,史稱蜀漢。
劉備在益州以「諸葛亮為股肱,法正為謀主,關羽、張飛、馬超為爪牙,許靖、麋竺、簡雍為賓友。及董和、黃權、李嚴等本〔劉〕璋之所授用也,吳懿、費觀等又璋之婚親也……劉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處之顯任,盡其器能」(《三國志·蜀志·先主傳》)。對文武官員的使用,是各方面都照顧到的。以後劉備死後,諸葛亮掌管國政,還是秉承了劉備生前的安排。隨劉備轉戰中原的舊日文武,隨劉備入蜀的「荊楚群士」,都得到劉備和諸葛亮的重用,如霍峻為梓潼太守,陳震為汶山太守,後來官至尚書令,劉邕為江陽太守,董恢、輔弼為巴郡太守,鄧芝為廣漢太守,蔣琬後代諸葛亮為丞相,所謂「豫州(指劉備)入蜀,荊楚人貴」(《華陽國志》卷9),確是當時的真實情況。除此以外,劉備、諸葛亮對隨劉焉入蜀的劉璋舊部,也通過各種方式來加以拉攏。這也是當時劉備鞏固蜀漢政權的唯一手段。當時劉璋集團內的實力派吳懿,是劉備首先拉攏的對象,於是劉備娶懿妹為妻。懿妹原是劉璋兄劉瑁的妻子,瑁病死,懿妹寡居,劉備這個集團中的人士都勸劉備娶她,劉備開始還認為劉瑁和自己是同族,有些顧慮,到了法正也勸他結這一門親事時,劉備就和她結合了。正如恩格斯說過的:「對於騎士或男爵,以及對於王公本身,結婚是一種政治的行為,是一種借新的聯姻來擴大自己勢力的機會;起決定作用的是家世的利益,而決不是個人的意願。」(《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載《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第74頁)劉備正是從這個角度來考慮問題的[1]。通過這種拉攏方式,劉璋雖然倒台了,劉璋的部下卻完全被劉備和諸葛亮所爭取過去了。這個政治集團里的許多代表性人物,以後在蜀漢政權里,也擔任了很重要的職位。如董和「內干機衡二十餘年」(《三國志·蜀志·董和傳》),董和的兒子董允後官至尚書令,蜀人稱諸葛亮、蔣琬、費禕、董允為四相;費禕繼蔣琬為丞相,他原是劉璋的遠親;劉巴、呂艾、李嚴先後為尚書令,他們原先都是劉璋的僚屬。還有一個特殊的例子,汝南許靖,他是蔡邕、孔融一輩的人,資格很老,劉備進攻成都時,許靖正擔任劉璋的蜀郡(治成都)太守,他想逾城投降劉備,沒有成功。成都破後,劉備瞧不起他,想不給他安排官職。法正勸劉備說:「天下有獲虛譽而無其實者,許靖是也。然今主公始創大業,天下之人,不可戶說,靖之浮稱,播流四海。若其不禮,天下之人以是謂主公為賤賢也。宜加敬重,以眩遠近,追昔燕王之待郭隗。」(《三國志·蜀志·法正傳》)劉備接受了法正的意見,以許靖為長史;到了劉備稱帝,以許靖為司徒。東漢末年士夫地主人物中,像許靖那樣的代表性人物,與曹魏政權中三公華歆、王朗等齊名,彼此常通信札,在益州是不多的,因此劉備聽從法正作了這樣安排,還是比較妥當的。
法正這個人物,是蜀漢政權中僅次於諸葛亮、龐統的智囊。他是扶風郿縣(今陝西眉縣)人,建安初年,關中饑荒,流寓入蜀,依劉璋為軍議校尉。後來劉璋叫他去請劉備入蜀,他看到劉璋懦弱,必然保不住益州,所以就投向劉備了。劉備取得益州,法正之謀居多。劉備攻克成都之後,以法正為蜀郡太守;劉備做皇帝,且以法正為尚書令。法正為蜀郡太守時,「外統都畿,內為謀主。一飡之德,睚眥之怨,無不報復……或謂諸葛亮曰:『法正於蜀郡太縱橫,將軍(時亮為軍師將軍)宜啟主公,抑其威福。』亮答曰:『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公之強,東憚孫權之逼,近則懼孫夫人生變於肘腋之下[2],當斯之時,進退狼跋。法孝直(法正字)為之輔翼,令翻然翱翔,不可複製。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意邪。』」(《三國志·蜀志·法正傳》)這裡撇開法正作威作福的事不談,只想說明劉備、諸葛亮在蜀漢政權立國之初,對劉璋的舊部中立有大功的法正,是如何的信任和器重。
劉備、諸葛亮對益州土著地主集團,就不像對待從他們入蜀的荊楚群士和劉璋舊部一樣了。既有打擊的一面,又有拉攏的一面。劉備、諸葛亮吸收了大部分益州土著地主到蜀漢政權里來,同時發現了其中有不穩妥的人物,就毫不留情地加以打擊。譬如廣漢彭羕[3],是益州土著地主集團中比較有才氣的一個人物,劉備入蜀之初,他也立了一些功勞,後來派他做江陽太守,他不願意外放,去遊說馬超:「卿為其外,我為其內,天下不足定也。」馬超把他的話報告上去,諸葛亮也屢次在劉備前進言,「羕心大志廣,難可保安」(《三國志·蜀志·彭羕傳》),結果就把彭羕殺了。劉備入蜀之初,蜀郡張裕因無禮於劉備,蜀漢政權剛建立,張裕又造謠言說劉備取得益州之後九年又當失掉,劉備也想把他殺掉。諸葛亮問劉備應該加他哪一種罪名,劉備乾脆地回答說「芳蘭生門,不得不」(《三國志·蜀志·周群傳》),就把他送到市上斬首。有人對諸葛亮說:「你們到四川來,你們是客人,四川是主人,客人應該對主人寬和一些。」諸葛亮的回答很簡單:「我們是不走劉焉、劉璋父子老路的。」[4]
劉備、諸葛亮對待益州人士,往往能夠破格錄用。劉備北征漢中,蜀郡太守法正隨行。諸葛亮鎮守成都,問蜀郡從事犍為(郡治武陽,今四川彭山東)楊洪,發兵增援前方,這樣做對不對?楊洪說:「漢中則益州咽喉,存亡之機會。若無漢中,則無蜀矣,此家門之禍也。方今之事,男子當戰,女子當運,發兵何疑。」(《三國志·蜀志·楊洪傳》)諸葛亮認為楊洪很有識見,破格叫他代理蜀郡太守。不久,法正遷尚書令,楊洪就正式接任蜀郡太守。蜀郡門下書佐(小吏)何祗,很有才幹,楊洪把他推薦給諸葛亮,幾年後,諸葛亮就破格提拔何祗為廣漢太守。諸葛亮能夠這樣破格錄用人才,「是以西土咸服諸葛亮能盡時人之器用也」(《三國志·蜀志·張裔傳》)。可見劉備、諸葛亮儘管打擊了一小部分不向蜀漢政權靠攏的益州土著地主,大部分的益州土著地主如肯為蜀漢政權服務,諸葛亮還是竭力爭取,破格錄用,益州人士在諸葛亮執政時,對諸葛亮能心悅誠服,其原因之一就在於此。《荀子·議兵篇》有這樣一句話:「兼併,易能也,唯堅凝之難焉。」諸葛亮作為地主階級的政治家,能夠把地主階級的力量團結起來,把積極因素調動起來,蜀漢政權就也漸漸地鞏固下來了。
劉備猇亭之敗 諸葛亮在隆中曾向劉備提出爭霸的計劃:「將軍……若跨有荊、益,保其岩阻……外結好孫權,內修政理。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誠如是,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第一是要取得荊、益兩州,鞏固根據地,安定後方,積蓄力量;第二是鞏固吳、蜀聯盟,共抗曹操;第三在軍事上,主要是鞏固襄陽和漢中兩大戰略基地,條件成熟時,兩面鉗擊洛陽,東吳出合肥側擊。這在當時,從劉備方面的戰略來說,是完全對的。因此,劉備入蜀時,就交給坐鎮荊州的關羽兩大任務:一面要相機奪取襄、樊,一面要鞏固吳、蜀聯盟。但關羽只想完成奪取襄、樊的任務,和東吳的關係卻搞得很壞。
後來有人責備關羽不該冒險進攻襄、樊,這個責備是不對的。江陵和襄陽相去步道五百里,以後《南齊書·州郡志》有這樣的話:「江陵去襄陽步道五百,勢同唇齒,無襄陽則江陵受敵不立故也。」說明襄陽是江陵的北門,要保江陵,非爭襄陽不可。尤其是東吳把湘水以東的桂陽、長沙等郡取走之後,江陵後方虛弱,只有北取襄、樊,才能依阻漢水,擺脫三面受敵的地位。所以說關羽進兵襄、樊,完全是當時形勢所決定的。應該說,關羽北攻襄、樊,並沒有錯,錯的是襄陽長期進攻不下,應該估計到自己後方虛弱,及早回師,以待再舉。
關羽的最大缺點,是沒有把脆弱的吳、蜀同盟鞏固住。孫「權遣使為子索羽女,羽辱罵其使,不許婚」(《三國志·蜀志·關羽傳》)。作為策略來講,這是很大的失著。
還有,關「羽善待卒伍而驕於士大夫」(《三國志·蜀志·張飛傳》)。關羽和他的僚屬(文職人員)的關係很緊張,像潘濬這樣一個優秀人物,關羽不知重用,關羽死後,反而被孫權爭取過去了。麋芳是劉備的小舅子,時為南郡太守,守江陵;將軍傅士仁屯兵公安,他們投降孫權,都和關羽同他們的緊張關係有關。這些事情,結合起來,關羽就一敗塗地,不可收拾了。
江陵、公安的失守,這在蜀漢政權方面來講,不僅喪失了荊州基地,被封閉於三峽之內;而且脆弱的吳、蜀聯盟,宣告破產,盟友變成敵人,這對劉備的打擊是太大了。
劉備在丟失荊州後稱帝,稱帝後就想奪回荊州。當時對這個問題,蜀漢君臣中大致可以分為主戰、主和兩派。諸葛亮是主張維持吳、蜀聯盟的,但他知道劉備主戰很堅決,不敢極言勸阻。到了劉備後來打了敗仗,他才敢說,「法孝直若在(這時法正已病死),則能制主上,令不東行;就復東行,必不傾危矣」(《三國志·蜀志·法正傳》)。表達了他不同意出兵攻吳的想法。趙雲是跟隨劉備時間比較長久的將領,他也明確地說:「國賊是曹操,非孫權也。且先滅魏,則吳自服。操身雖斃,子丕篡盜,當因眾心,早圖關中。……不應置魏,先與吳戰。兵勢一交,不得卒解也。」(《三國志·蜀志·趙雲傳》注引《趙雲別傳》)當然也有不少主戰派的將領,為了要立功,並迎合劉備急於為關羽復仇的心理,堅決主張和東吳開戰。當時蜀漢政權內部雖有主和、主戰兩派,由於劉備是堅決主戰的,所以主戰派占很大優勢,諸葛亮也就無法對劉備施加影響,阻止他不去伐吳了。
公元221年的七月,劉備親提大軍四萬餘人,由將軍吳班、馮習、張南等率領,沿長江,出巫峽,收復東吳所占領的巫縣(今重慶巫山北)、秭歸(今湖北秭歸),浩浩蕩蕩地直撲江陵。自秭歸出發的時候,治中從事黃權向劉備建議:「吳人悍戰,而水軍沿流,進易退難。臣請為先驅以嘗寇,陛下宜為後鎮。」(《三國志·蜀志·黃權傳》)這個建議,從戰略方面考慮,是比較周到的。劉備並沒有接受,卻任命黃權為鎮北將軍,叫他去指揮江北軍隊,防備魏軍。後來因劉備戰敗,黃權後退無路,反而投降了曹魏。
從巫峽到夷陵(今湖北宜昌市東),有六七百里地,江岸兩側,高山連雲,這是一個地形比較複雜的區域,如果戰爭失利,前有敵兵,後無退路,這是兵家的大忌。劉備偏偏憑恃這個不利的地形,來和東吳作戰。公元222年二月,劉備的軍隊沿長江南岸緣山截嶺,推進到夷陵,便舍舟登陸,在江岸南側,處處結營,「樹柵連營七百餘里」(《三國志·魏志·文帝紀》),把軍隊的力量配置得極度分散,戰鬥力也相對地削弱了。
劉備親率主力屯營於夷陵猇亭(今湖北宜都北,長江北岸之古老背),派將軍吳班向吳軍挑戰,東吳大都督陸遜卻集中五萬優勢兵力,堅守不出。蜀軍自興師東下,行軍已有七八月之久,將士疲憊不堪。到這年六月,陸遜才乘盛夏採用火攻的戰術,向蜀軍發動攻勢。東吳將士各執一火把,全力出擊,大破蜀軍前鋒,陣斬蜀漢大將馮習、張南。劉備退保馬鞍山(今湖北宜昌市西北六十里),陸遜督促吳軍四面圍攻,蜀軍又損折了近萬人。劉備乘夜從馬鞍山突出重圍,退到秭歸,再從秭歸退回白帝城(今重慶奉節東)。陸遜縱兵追擊,連破蜀軍四十餘營,挺進到巫縣才停止。史稱蜀軍「舟船器械,水步軍資,一時略盡。屍骸漂流,塞江而下」(《三國志·吳志·陸遜傳》)。劉備退到白帝城不久就發病,終於不起。
在吳蜀夷陵會戰之後不到三四個月,魏主曹丕兩路出兵,進攻東吳的濡須(今安徽巢湖南)和江陵。孫權遣鄭泉使蜀,劉備派宗瑋報聘,脆弱的吳蜀聯盟又復活了。
公元223年的四月,劉備在白帝城病死,備子劉禪繼位,諸葛亮以丞相輔政。諸葛亮首先要考慮的問題,是恢復吳蜀的外交正常關係,進而安定南中,然後專力抗魏。所以他派遣鄧芝出使東吳,主動地去加強吳蜀聯盟[5]。聯吳抗魏的外交路線,更進一步明朗了起來。
諸葛亮的安定南中 在當時蜀漢地區,要形成一個割據的政治局面,經濟上各方面的條件是完全成熟的。
蜀漢地區,本來就已「土地肥美,有江水沃野、山林竹木、疏食果實之饒」(《漢書·地理志》);到了蜀漢建國,「封域之內」,仍是「棟宇相望,桑梓接連」,「原隰墳衍,通望彌博」,「溝洫脈散,疆理綺錯,黍稷油油,粳稻莫莫」(左思《蜀都賦》)。成都平原的豐收與否,是和都江堰的灌溉工程分不開的。都江堰當時稱為「都安堰」,諸葛亮輔政後,曾「以此堰農本,國之所資,以征丁千二百主護之」(《水經·江水注》)。這樣,「水旱從人,不知饑饉,沃野千里,世號陸海」(《水經·江水注》)的成都平原,其農業的發展,比之兩漢全盛時代,亦無遜色。同時蜀漢還在漢中一帶,設置屯田,這些都有助於農業的發展。在紡織手工業方面,織錦業最為發達,居全國第一位。故當時織錦,「魏則市於蜀,而吳亦資西道」(《太平御覽》卷815引山謙之《丹陽記》)。成都附郭的紡織業盛況,據《蜀都賦》說:「闤闠之里,伎巧之家,百室離房,機杼相和。」蜀亡之時,史稱蜀庫存「錦綺彩絹各二十萬匹」(《三國志·蜀志·後主傳》注引王隱《蜀記》),可見紡織生產產量之多。中原地區的商業,已不如前代,而蜀漢的商業,並未衰歇。如成都「市廛所會,萬商之淵,列隧百重,羅肆巨千,賄貨山積,纖麗星繁……賈貿鬻,舛錯縱橫,異物崛詭,奇於八方」(左思《蜀都賦》)。
不過話又要說回來,儘管益州是沃野千里、有「鹽鐵之利」(《三國志·蜀志·呂傳》)的天府之國,如前所述,蜀地的織錦業,又非常發達,可是要動員十萬以上兵眾來長期和魏進行戰爭,軍費浩大,僅僅倚靠這些收入來作為「決敵之資」[6],還是有困難的。居住於蜀漢西南邊境的少數部族,既然不向蜀漢政權納稅服徭役,而且在劉備病死前後,越嶲(郡治邛都,今四川西昌西南)叟帥高定元殺郡將舉兵稱王。牂牁(郡治故且蘭,今貴州凱里西北)太守朱褒據郡不受調遣。益州郡(郡治滇池,今雲南晉寧東)大姓雍闓殺太守正昂,蜀漢政府改派張裔為益州太守,又為闓執送東吳。東吳發表雍闓為永昌(郡治不韋,今雲南保山東北)太守,想在蜀漢邊境培植親東吳的勢力。雍闓同時還拉攏另一益州郡大姓孟獲,叫人散布謠言,欺騙「夷、叟」(當時對西南少數民族的泛稱)說,「官欲得烏狗三百頭,膺前盡黑,蟎腦(即瑪瑙)三升,斫木長三丈者三千枚(斫木不會高過二丈),汝能得否」(《華陽國志·南中志》),假稱蜀漢政府要他們貢獻這些根本不可能得到的東西,來威脅群眾,挑撥民族感情。當時南中反蜀漢的力量正在結集起來,威脅蜀漢的後方。諸葛亮秉政後,趁與東吳通好之際,就舉兵南進,他不但想解除蜀漢後方的威脅,還想掠奪南中物資,補充夷、叟兵員,來充實蜀漢軍事力量,為北伐作好準備。
公元225年春,諸葛亮親率大軍南征。大軍分為三路,馬忠率東路軍直指牂牁,不久就消滅了朱褒;李恢率中路軍自平夷(今貴州畢節)徑趨滇池,包抄雍闓、孟獲的後方;諸葛亮親率西路主力,由安上(今四川屏山)從水路趨越嶲。高定元在定笮(今四川鹽源南)、卑水(今四川會理東北)一帶「多為壘守」,設置防禦工事。諸葛亮想等待高定元的軍隊集合後再進行決戰,因此停軍卑水前線,稍作休整。正在準備決戰之際,雍闓、孟獲也從滇東趕來,高定元的部下襲殺雍闓,孟獲代闓為主,繼續進行頑抗。諸葛亮趁南中內部混亂的時刻,一舉攻克越嶲郡,臨陣擊殺高定元。就在這年五月,渡過金沙江,追擊孟獲。這時李恢率領的中路軍,「追奔逐北,南至盤江,……與亮聲勢相連」(《三國志·蜀志·李恢傳》)。孟獲南有李恢的迎擊,北有諸葛亮的追兵,被包圍在南盤江上游今曲靖一帶。傳說通過七擒七縱,諸葛亮把南中少數民族的上層分子孟獲爭取過來了。不久,三路大軍在滇池會合。諸葛亮的出兵是在春天,五月渡瀘(金沙江),到秋天,南中四郡(越嶲郡、益州郡、永昌郡、牂牁郡)悉平,十二月回到成都,用兵可算是神速的。
南中平定之後,諸葛亮大量起用少數兄弟族的上層分子,「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有人對此表示異議,諸葛亮向他們作了解釋,認為如果大量指派內地人去當官吏,同時必須派遣軍隊駐紮在那裡,「兵留則無所食」,不但增加少數民族地區的經濟負擔,而且還會導致民族間的隔閡。只有儘量利用當地民族上層分子,才可以勉強做到「不留兵,不運糧,而綱紀粗定,夷漢粗安」(《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注引《漢晉春秋》)這樣一個局面。當然,諸葛亮選擇的南中少數民族上層分子如建寧太守李恢、雲南太守呂凱、永昌太守王伉等人,他們大都是擁護蜀漢政權的。諸葛亮還吸收少數民族上層分子中原先和蜀漢政權有距離的一些人到蜀漢中央政府里去,給予他們較高的政治待遇,如建寧(郡治味縣,今雲南曲靖南)爨習官至領軍將軍,孟獲官至御史中丞,朱提(今雲南昭通)孟琰官至虎步監。這樣,不僅使蜀漢政權後方得以鞏固,而且還從西南少數民族方面得到一些兵員的補充,如他「移南中勁卒青羌萬餘家於蜀,為五部」(《華陽國志·南中志》)。此外諸葛亮又通過少數民族上層分子向少數民族人民請求資助,「出其金銀、丹漆、耕牛、戰馬,給軍國之用」(《華陽國志·南中志》)。
同時,諸葛亮也把中原正在加強中的封建的隸屬關係,帶進到西南少數民族那裡去。從東漢以來,益州和中原及江南地區一樣,隸屬關係逐漸強化起來。在劉焉、劉璋時代,益州地區的地主就擁有眾多的部曲,這些武裝過的部曲,在平時也一定就是地主土地上的耕作者——佃客。蜀漢政權成立之後,益州的土著農民和益州的土著地主之間的隸屬關係,也逐漸在強化之中。如「郪縣(今四川三台)大姓王、李氏,又有高、馬家,世掌部曲」(《華陽國志·蜀志》)。諸葛亮在征服南中地區以後,就把這種中原的隸屬關係帶進到西南地區去了。如他把南中的「羸弱配大姓焦、雍、婁、爨、孟、量、毛、李為部曲……以夷多剛狠,不賓大姓富豪,乃勸令出金帛騁策惡夷為家部曲,得多者奕世襲官」(《華陽國志·南中志》)。封建的隸屬關係,就是這樣地在西南地區發展起來了,這一定會使西南少數民族的社會性質起劇烈的變動的。
諸葛亮對南中地區用兵的結果,保證了西南少數民族人民與漢族經濟、文化的進一步交流;另一方面,「軍資所出,國以富饒」(《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因此也給西南少數民族的勞動者們帶來了蜀漢政權對他們的沉重的剝削和壓迫。
「南方已定,兵甲已足」(《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公元227年,諸葛亮北駐漢中,就準備大舉北伐了。
諸葛亮的北伐 蜀漢政權失去荊州以後,要想北伐曹魏,只有利用吳蜀聯盟,東西齊舉,配合作戰。公元227年的春天,諸葛亮北駐漢中,準備北伐。他故意放出風聲,要從褒谷、斜谷(從陝西褒城沿褒水、斜水趨向眉縣)直趨郿縣。這時曹魏的都城已遷至洛陽,曹操子曹丕(文帝)也已病死,丕子曹叡(明帝)即位不久。由於劉備已經死了四五年,蜀中一直無動靜,曹魏君臣不免放鬆警惕,驟然得到諸葛亮出兵的消息,魏主曹叡召集朝中文武,討論對蜀的攻守方針。散騎常侍孫資認為應該繼續保持曹操對吳、蜀的戰略防禦的方針,他說:「武皇帝(曹操)聖於用兵,察蜀賊棲于山岩,視吳虜竄於江湖,皆撓而避之。不責將士之力,不爭一朝之忿,誠所謂見勝而戰,知難而退也。今若進軍就南鄭討亮,道既險阻,計用精兵又轉運鎮守南方四州,遏御水賊(指孫權),凡用十五六萬人。……天下騷動,費力廣大,此誠陛下所宜深慮。夫守戰之力,力役參倍,但以今日見兵,分命大將據諸要險,威足以震懾強寇,鎮靜疆埸。將士虎睡,百姓無事。數年之間,中國(指中原地區)日盛,吳、蜀二虜,必自罷弊。」(《三國志·魏志·劉放傳》注引《孫資別傳》)這一段話,並不是什麼新東西,孫資不過重複了自曹操以來對待吳、蜀兩國的基本方針。曹叡後來派遣曹真、司馬懿都督關中諸軍西御諸葛亮,他們的作戰計劃主要就是依據這個基本方針來制定的。
因為諸葛亮揚言從褒斜道直搗長安,所以曹叡派大將軍曹真督關右諸軍,駐紮在斜谷北口的郿縣一帶。曹魏又抽調精銳步騎五萬,由宿將張郃帶領,趕往西線,駐防隴右一線,歸曹真指揮。
諸葛亮並沒有從斜谷道進趨郿縣,只是派趙雲、鄧芝為疑軍,進據箕谷(今陝西太白境內),做出要進攻的模樣(佯攻);而大軍主力卻沿西漢水上溯,北出祁山(甘肅西和北祁山堡),想先取得隴右,然後以高屋建瓴之勢,奪取長安。史稱諸葛亮的軍隊「戎陣整齊,號令明肅」。隴右的漢陽(郡治冀,今甘肅甘谷東)、南安(郡治豲道,今甘肅隴西西南)、安定(郡治臨涇,今甘肅鎮原東南五十里)三郡的吏民也紛紛起兵,反魏附蜀。
越嶲太守馬謖,襄陽人,隨劉備自荊州入蜀,這時為諸葛亮參軍。謖平日「好論軍計」,可以說是一個軍事理論家,但缺少實戰經驗。諸葛亮平日很器重他,「每引見談論,自晝達夜」。劉備臨死之前,對諸葛亮說過:「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三國志·蜀志·馬良傳》)但並沒有引起諸葛亮的注意。公元228年春,諸葛亮北出祁山,挑選先鋒,把有實戰經驗的宿將魏延、吳懿等都撂在一邊不用,卻叫馬謖擔任先鋒。馬謖進至街亭(今甘肅秦安東北),碰到張郃主力,眾寡不敵,馬謖又沒有實戰經驗,舍水上山,不下據城,被張郃切斷水道,殺得大敗。虧得裨將王平所率領的一千多人,隊伍還很整齊,沒有被打垮。王平沿途收拾馬謖殘部,回歸祁山大營。趙雲在箕谷佯攻的軍隊,也受到魏人阻擊,趙雲斂眾固守,略有傷亡。街亭之戰,雖是一次小接觸,蜀方兵員損折的人數,也不算太多,但挫傷了銳氣,諸葛亮只能暫時退還漢中了。魏方由曹真等收復了三郡。
諸葛亮追究街亭戰敗的責任,殺敗將馬謖,超遷王平為討寇將軍,並上疏請自貶三等,以右將軍,行(代理)丞相事。諸葛亮這一次北伐,動員了十萬人左右,《三國志·蜀志·馬良傳》注引《襄陽記》有「於時十萬之眾,為之垂涕」語可證。有人勸諸葛亮再補充兵員,與魏決戰。諸葛亮認為十萬大軍不算少了,決勝之機,在於將領,「於是考微勞,甄烈壯……厲兵講武,以為後圖。戎士簡練,民忘其敗矣」(《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注引《漢晉春秋》)。
這一年(魏太和二年,公元228年)的夏天和秋天,曹叡命曹休率步騎十萬,進趨東吳的皖城(今安徽潛山),又命司馬懿從南陽趨江陵,賈逵從西陽向東關(今安徽巢湖東南),三道並進。東吳大將陸遜把曹休殺得大敗。曹魏抽調關中的軍隊去抵抗東吳。這年冬天,諸葛亮乘關中空虛,引兵出大散關(今陝西寶雞市西南),圍攻陳倉(今陝西寶雞市東)。攻了二十多天,還是沒有攻下,蜀軍糧食已盡,又聽到魏援軍快到,諸葛亮只得迅速撤退了。
公元229年(魏太和三年)的春天,諸葛亮又出兵攻下陰平(郡治陰平,今甘肅文縣西)、武都(郡治下辨,今甘肅成縣西北)二郡,並擊退了魏將郭淮的援軍。蜀主劉禪又任命諸葛亮為丞相。
魏軍統帥曹真見蜀軍三次北侵,並攻占陰平、武都二郡,請求魏主准許他統兵伐蜀,魏臣陳群、華歆、楊阜、王肅等紛紛上奏表示反對。公元230年(魏太和四年)八月,曹真從長安出兵西討,適遇霖雨三十多天,山坂峻滑,棧道斷絕,行軍困難,只得退兵。第二年二月,諸葛亮又率諸軍北攻祁山,這時曹真病重,魏主調司馬懿都督關中諸軍,西援祁山。司馬懿駐精兵於上邽(今甘肅天水市),諸葛亮親來挑戰,並刈割上邽附近的麥子,司馬懿只是「斂軍依險」,不和蜀軍作戰。諸葛亮求戰不得,又把主力引向鹵城(在今甘肅天水市及甘谷之間),司馬懿也追躡到鹵城。到了鹵城之後「又登山掘營,不肯戰」(《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注引《漢晉春秋》)。司馬懿的部下背後都說司馬懿「畏蜀如虎」。魏軍曾和蜀軍交鋒了一次,魏軍損折了甲士三千人,司馬懿更是堅壁不肯決戰了。六月,諸葛亮糧盡退軍,魏大將張郃率部追躡,在木門谷(今甘肅天水市西南九十里)遇伏,飛矢中膝而死。
諸葛亮每次出兵,魏將曹真、司馬懿等都執行戰略防禦的方針,不肯和亮決戰。蜀漢十萬大軍,一切給養和糧米都得從劍南運到前線,千里饋糧,士有飢色,諸葛亮也每每因為糧盡不得已而退兵。後來設計製造兩種號為木牛、流馬的運輸車輛,先期運集糧米,以供軍用。並修理斜谷的邸閣(倉庫),運來的米積儲在斜谷口。公元234年(魏青龍二年)的二月,諸葛亮動員了十萬大軍由褒斜道北抵郿縣(這時候郿縣的縣治,在今眉縣東北渭河北岸,諸葛亮只到達渭水南岸),司馬懿當時指揮魏軍二十多萬人,也駐紮在渭水南北,堵擊蜀軍。他還是堅持歷來的方針,堅壁不肯會戰。諸葛亮也表示要長期駐紮在渭水南岸,開始在渭南分撥一部分兵力來經營屯田。史稱「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而百姓安堵,軍無私焉」(《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說明蜀軍在諸葛亮的統率下,紀律很好,軍民的關係也不錯。
諸葛亮這次出兵,是和東吳配合好的。同年五月,吳主孫權親率大軍十萬,由巢湖進攻合肥新城;陸遜率軍萬餘由沔口(今湖北漢口)進軍襄陽。魏主曹叡得悉吳、蜀兩國東西配合,來夾攻魏國,他自己親率水師,東征孫權。一面告訴司馬懿:「但堅壁拒守,以挫其鋒。彼進不得志,退無與戰,久停則糧盡,虜略無所獲,則必走;走而追之,全勝之道也。」孫權聽說魏軍增援合肥,曹叡親臨前線,就退回去了。
蜀軍和魏軍相拒有六個月之久,諸葛亮多次挑戰,司馬懿就是不肯應戰。諸葛亮送了司馬懿一套婦人的首飾,譏笑司馬懿膽怯得像婦人一樣。諸葛亮想運用速戰速決的戰略來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司馬懿知道蜀軍興師遠征,糧食接濟困難,利於速決戰;魏軍固守,後方供應不成問題,利於持久戰,因此竭力避免和諸葛亮決戰。儘管諸葛亮在渭南屯田,作出久駐的計劃,但這一年的八月,諸葛亮終於在渭南的郭氏塢病死,終年五十四歲。亮死,蜀軍就退回漢中了。
諸葛亮的治蜀,史稱:「科教嚴明,賞罰必信,無惡不懲,無善不顯。至於吏不容奸,人懷自厲,道不拾遺,強不侵弱,風化肅然也。」又說:「諸葛亮之為相國也……開誠心,布公道,盡忠益時者雖仇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服罪輸情者雖重必釋,游辭巧飾者雖輕必戮。……終於邦域之內,咸畏而愛之,刑政雖峻而無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勸戒明也。」(《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輔佐諸葛亮多年的丞相長史張裔也稱讚諸葛亮說:「公賞不遺遠,罰不阿近,爵不可以無功取,刑不可以貴勢免,此賢愚之所以僉忘其身者也。」(《三國志·蜀志·張裔傳》)諸葛亮實行法治,政治比較清明,蜀漢地區的階級矛盾因此有所緩和。
諸葛亮死後,蜀漢百姓非常懷念他,「遂因時節私祭之於道陌上」。「百姓巷祭,戎夷野祀。」(《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注引《襄陽記》)一個地主階級政治家,能使人民對他這樣悼念,這是應該加以稱道的。
蜀漢的衰亡 諸葛亮死後,繼諸葛亮主持大政的是蔣琬。琬,零陵湘鄉(今湖南湘鄉)人,隨劉備從荊州入蜀。諸葛亮北伐的最後幾年,他做丞相長史,留在成都。亮每次出兵,「琬常足食足兵,以相供給」。亮病死前,上表後主,推薦蔣琬做他的接班人。在蔣琬執政的十二年中(公元234—246年),蜀漢沒有大舉北伐。蔣琬雖有自漢中乘漢水東下襲擊曹魏的打算,但由於朝野間的議論,認為漢水淺急,如果出兵不能取勝,撤退時就會遇到困難,怕重蹈猇亭之敗的覆轍,因此沒有進軍。蔣琬執政的後幾年,得病甚重,江夏人費禕擔任大將軍,掌管軍政。這時曹魏政權內部矛盾非常尖銳,魏明帝曹叡已病死,大將軍曹爽、太尉司馬懿輔政,兩人爭奪權力,曹爽想通過伐蜀的勝利,來提高自己的威望,壓倒司馬懿。公元244年(魏正始五年、蜀延熙七年),曹爽親自率領六七萬大軍,從駱谷道(在今陝西周至西南)攻入漢中。谷長四百多里,道路艱險。蜀軍屯據漢中的興勢山(今陝西洋縣北),設疑待敵,費禕又率兵增援,曹爽知道不易取勝,才倉皇退軍,費禕派兵邀擊,魏軍損折甚多。
蔣琬死,費禕秉政。公元253年,費禕為魏降人所刺殺。蜀漢的兵權,從此落到姜維的手中。姜維,天水郡冀縣(今甘肅甘谷南)人,曾為魏國天水參軍,在諸葛亮第一次北出祁山時,歸附蜀漢。他後來位至大將軍,屢立戰功,但在蜀漢政權中,孤立無援。公元258年(蜀景耀元年)以後,蜀漢政權開始受到劉禪所寵信的宦官黃皓的操縱,黃皓想罷黜姜維,由與他朋比為奸的右大將軍閻宇掌握兵權。姜維危懼,所以領兵居外,不敢復返成都。姜維連年出征,由於蜀漢政權內部矛盾逐漸激化,不像諸葛亮秉政時期那樣,後方能足食足兵,支援前方,所以軍隊的戰鬥力就大大地削弱下來。當時全蜀「領戶二十八萬,男女口九十四萬」,可是「帶甲將士十萬二千,吏四萬人」(《三國志·蜀志·後主傳》注引王隱《蜀記》),平均九個人負擔一個「戰士」,七家民戶養活一個「吏」。東吳孫休時派往蜀漢去的使臣薛珝曾說過,「經其野,民皆菜色」(《三國志·吳志·薛綜傳》注引《漢晉春秋》),蜀漢人民所受封建剝削的苛重是可以想見的,這個政權也就不容易長久維持下去了。
公元263年,魏大將軍司馬昭派鍾會、鄧艾統率大軍共十八萬人分道伐蜀。鍾會由斜谷入漢中,姜維退守劍閣。鄧艾以奇軍從陰平(今甘肅文縣)間道取江油,進克涪縣,攻殺蜀將諸葛瞻(諸葛亮子)於綿竹(今四川德陽),勢如破竹,直逼成都。劉禪急召群臣會商,有的主張投奔東吳,有的主張逃往南中七郡(今雲、貴地區),眾議紛紜。以譙周為首的益州土著地主集團,卻公開主張投降。在益州土著地主集團看來,蜀漢政權並不能代表他們全部的利益,它的覆亡,也不會給他們帶來更大的災害,相反,這一政權的覆亡,反可驅逐荊楚等外來地主勢力於益州之外,而使益州土著地主集團更能獲得長足的發展。益州的人民也因為負擔逐年加重而不願繼續作戰,來延長國內割據的局面。人民不願作戰,益州土著地主投降的論調高唱入雲,蜀漢政權只有投降這一條路了。蜀亡,立國共四十三年。
劉禪一共做了四十年皇帝。他是一個庸材,用了諸葛亮這樣的好丞相,他的統治就比較穩定;後來信任黃皓等閹豎,他就成為昏君了。蜀漢亡國之後,劉禪被遷徙到魏國都城洛陽,司馬昭有一次問他:「頗思蜀否?」他竟回答說:「此間樂,不思蜀。」(《三國志·蜀志·後主傳》注引《蜀漢春秋》)他被封為安樂縣公,到西晉初年,才病死於洛陽。
司馬昭滅蜀之後,一面為了防範蜀漢政權卵翼下的殘餘勢力在益州的再起,甚至和中央鬧對立,一面也為了滿足益州土著地主集團——主降派驅逐外來地主勢力的要求,在公元264年,把舊蜀漢政權中非益州籍的重要文武官吏,全部召回到中原地區去,給他們官做,因此,也可以說,他們的勢力,已隨著蜀漢政權的覆滅而撤出益州了[7]。
經過武裝的、有部曲的非益州籍地主集團撤離了益州。益州土著地主集團卻沒有經過武裝,這對保護他們本階級利益來說是不利的。西晉末年,流民進入巴蜀,益州地主就無法抵禦,沒能像江東世家豪族大地主一樣「三定江南」,其緣故就是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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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國志·蜀志·先主穆皇后傳》:陳留人也。兄吳壹(本名懿,因避司馬懿諱,史改為壹),少孤,壹父素與劉焉有舊,是以舉家隨焉入蜀。……焉時將子瑁自隨,遂為瑁納後。瑁死,後寡居。先主既定益州,而孫夫人還吳,群下勸先主聘後。先主疑與瑁同族,法正進曰:「論其親疏,何與晉文之於子圉乎?」於是納後為夫人。……壹官至車騎將軍,封縣侯。
《三國志·蜀志·楊戲傳》載《季漢輔臣贊》:〔吳〕子遠名壹,陳留人也。隨劉焉入蜀。劉璋時,為中郎將,將兵距先主於涪,詣降。先主定益州,以壹為護軍、討逆將軍,納壹妹為夫人。章武元年,為關中都督。建興八年……進封高陽鄉侯,遷左將軍。十二年,丞相亮卒,以壹督漢中,車騎將軍、假節、領雍州刺史,進封濟陽侯。十五年卒。
[2] 《三國志·蜀志·法正傳》:初,孫權以妹妻先主,妹才捷剛猛,有諸兄之風,侍婢百餘人,皆親執刀侍立。先主每入,衷心常凜凜。
《三國志·蜀志·趙雲傳》注引《趙雲別傳》:先主入益州,雲領留營司馬。此時先主孫夫人以權妹驕豪,多將吳吏兵,縱橫不法。先主以雲嚴重……特任掌內事。權聞備西征,大遣舟船迎妹,而夫人內欲將後主還吳,雲與張飛勒兵截江,乃得後主還。
[3] 《華陽國志·蜀志》:廣漢郡廣漢縣,蜀時彭羕有雋才,晉令段容號令德,故二姓為甲族也。
[4] 《三國志·蜀志·諸葛亮傳》注引《蜀記》曰:亮刑法峻急,刻剝百姓,自君子小人,咸懷怨嘆。法正諫曰:「……今君假借威力,跨據一州,初有其國,未垂惠撫;且客主之義,宜相降下,願緩刑弛禁,以慰其望。」亮答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劉璋暗弱,自焉以來有累世之恩,文法羈縻,互相承奉,德政不舉,威刑不肅。蜀土人士專權自恣,君臣之道,漸以陵替;寵之以位,位極則殘;順之以恩,恩竭則慢。所以致弊,實由於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則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則知榮。榮恩並濟,上下有節,為治之要,於斯而著。」
[5] 《三國志·蜀志·鄧芝傳》:先主薨於永安。先是吳王孫權請和,先主累遣宋瑋、費禕等與相報答。丞相諸葛亮深慮權聞先主殂殞,恐有異計,未知所如。芝見亮曰:「今主上幼弱,初在位,宜遣大使,重申吳好。」亮答之曰:「吾思之久矣,未得其人耳,今始得之。」芝問其人為誰?亮曰:「即使君也。」乃遣芝修好於權。
[6] 《隋書·地理志》:〔益州〕昔劉備資之,以成三分之業。……人多工巧,綾錦雕鏤之妙,殆侔於上國。
《太平御覽》卷815引《諸葛亮集》曰:今民貧國虛,決敵之資,唯仰錦耳。
[7] 《資治通鑑》晉泰始五年(公元269年),濟陰太守巴西文立上言:「故蜀之名臣子孫,流徙中國者,宜量才敘用,以慰巴蜀之心,以傾吳人之望。」帝從之。
《華陽國志·大同志》:後主即東遷,內移蜀大臣宗預、廖化及諸葛顯等並三萬家於東及關中,復二十年田租。
《三國志·魏志·陳留王紀》:咸熙元年,勸募蜀人能內徙者,給廩二年,復除二十歲。
《宋書·州郡志》:濟南……晉世濟岷郡,雲魏平蜀,徙蜀豪將家於濟河,故立此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