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詩集 · 卷六

王維 《王維詩集》
古詩二十六首 夷門歌 七雄雄雌猶未分①, 攻城殺將何紛紛。 秦兵益圍邯鄲急, 魏王不救平原君。 公子為嬴停駟馬, 執轡愈恭意愈下。 亥為屠肆鼓刀人, 嬴乃夷門抱關者。 非但慷慨獻奇謀②, 意氣兼將身命酬。 向風刎頸送公子③, 七十老翁何所求。 【校】 ①七雄,《唐詩品匯》作「七國」。 ②奇,《唐詩正音》作「良」。 ③頸,《唐詩正音》、《唐詩品匯》俱作「頭」。 【注】 夷門:《史記》:「魏公子無忌仁而下士,士無賢不肖,皆謙而禮交之。魏有隱士曰侯嬴,年七十,家貧,為大梁夷門監者。公子從車騎,虛左,自迎侯生。侯生攝弊衣冠,直上載公子上坐,不讓,欲以觀公子。公子執轡愈恭。侯生曰:『臣有客在市屠中,願枉車騎過之。』公子引車入市,侯生下見其客朱亥,俾倪故立久,與其客語,微察公子。公子顏色愈和。侯生乃謝客就車。至家,公子引侯生坐上坐,侯生曰:『今日嬴之為公子亦足矣。嬴乃夷門抱關者也,而公子親枉車騎,自迎嬴於眾人廣坐之中,不宜有所過,今公子故過之。然嬴欲就公子之名,故久立公子車騎市中,市人皆以嬴為小人,而以公子為長者能下士也。』魏安厘王二十年,秦兵圍邯鄲。公子姊為平原君夫人,數遺魏王及公子書,請救於魏。魏王使將軍晉鄙將十萬眾救趙,留軍壁鄴,實持兩端以觀望。公子數請魏王,魏王不聽。公子乃請賓客,約車騎百餘乘,往赴秦軍,與趙俱死。行過夷門,見侯生,侯生曰:『嬴聞晉鄙之兵符常在王臥內,而如姬出入王臥內,力能竊之。公子誠一開口請如姬,如姬必許諾,則得虎符奪晉鄙軍,北救趙而西卻秦。』公子從其計,請如姬。如姬盜晉鄙兵符與公子。侯生曰:『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臣客屠者朱亥可與俱,此人力士。晉鄙聽,大善;不聽,可使擊之。』於是公子請朱亥。朱亥曰:『臣乃市井鼓刀屠者,而公子親數存之,所以不報謝者,以為小禮無所用。今公子有急,此乃臣效命之秋也。』遂與公子俱。公子過謝侯生,侯生曰:『臣宜從,老不能。請數公子行日,以至晉鄙軍之日,北向自(頸)〔剄〕,以送公子。』公子遂行。至鄴,矯魏王令代晉鄙。晉鄙合符,疑之,欲無聽。朱亥袖四十斤鐵椎,椎殺晉鄙,遂將晉鄙軍擊秦軍。秦軍解去,救邯鄲,存趙。」 七雄:張衡《東京賦》:「七雄並爭。」薛綜註:「七雄謂韓、魏、燕、趙、齊、秦、楚也。」 雄雌:東方朔《答客難》:「並為十二國,未有雄雌。」[1] 意氣:謝承《後漢書》:「楊喬曰:侯生為意氣刎頸。」 七十老翁:《晉書·段灼傳》:「七十老公復何所求哉。」 成按:「夷門抱關」、「屠肆鼓刀」,點化二豪之語,對仗天成,已征墨妙。末句復借用段灼理鄧艾語,尤見筆精。使事至此,未許後人步驟。 [1] 未有雄雌,《史記》、《漢書》、《文選》等皆作「未有雌雄」。 新秦郡松樹歌 青青山上松, 數里不見今更逢。 不見君,心相憶, 此心向君君應識。 為君顏色高且閒, 亭亭迥出浮雲間。 【注】 新秦郡:《唐書·地理志》:「關內道有麟州新秦郡。開元十二年,析勝州之連谷、銀城置,十四年廢,天寶元年復置。」 青雀歌 青雀翅羽短, 未能遠食玉山禾。 猶勝黃雀爭上下, 唧唧空倉復若何。 【注】 青雀:《爾雅》:「桑扈竊脂。」郭璞註:「俗謂之青雀,觜曲,食肉,好盜脂膏,因名雲。」 玉山禾:鮑照《空城雀》詩:「誠不及青鳥,遠食玉山禾。」 空倉:庾信詩:「飢噪空倉雀,寒驚懶婦機。」 同詠 盧象 啾啾青雀兒, 飛來飛去仰天池。 逍遙飲啄安涯分, 何假扶揺九萬為。 【注】 扶搖:《莊子》:「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雲,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陸德明註:「司馬彪云:上行風謂之扶搖。」《爾雅》云:「扶搖謂之飆。」郭璞云:「暴風從下上也。」 同詠 王縉 林間青雀兒, 來往翩翩繞一枝。 莫言不解銜環報, 但問君恩今若為。 【注】 銜環:《續齊諧記》:「弘農楊寶性慈愛。年九歲,至華陰山,見一黃雀為鴟梟所搏,墮逐樹下,傷瘢甚多,宛轉復為螻蟻所困。寶懷之以歸,置諸樑上,夜聞啼聲甚切,親自照視,為蚊所齧,乃移置巾箱中,啖以黃花。逮十餘日,毛羽成,飛翔朝去,暮來宿巾箱中,如此積年。忽與群雀俱來,哀鳴繞堂,數日乃去。是夕,寶三更讀書,有黃衣童子曰:『我王母使者,昔使蓬萊,為鴟梟所搏,蒙君之仁愛見救,今當受使南海。』別以四玉環與之,曰:『令君子孫潔白,且從登三公事,如此環矣。』寶之孝大聞天下,名位日隆。子震,震生秉,秉生彪,四世三公。」 同詠 崔興宗 青扈繞青林, 翩翾陋體一微禽。 不應常在藩籬下, 他日凌雲誰見心? 【注】 青扈:謝朓詩:「青扈飛不礙,黃口得相窺。」 翩翾:張華《鷦鷯賦》:「育翩翾之陋體兮,無玄黃以自貴。」劉良註:「翩翾,小飛貌。」 藩籬:張華《鷦鷯賦》:「生於蒿萊之間,長於藩籬之下。」 同詠 裴迪 動息自適性, 不曾妄與燕雀群。 幸忝鴛鸞早相識, 何時提攜致青雲。 【注】 燕雀群:《史記》:「鳳凰不與燕雀為群。」 隴頭吟① 長城少年遊俠客②, 夜上戍樓看太白。 隴頭明月迥臨關③, 隴上行人夜吹笛。 關西老將不勝愁, 駐馬聽之雙淚流④。 身經大小百餘戰⑤, 麾下偏裨萬戶侯。 蘇武才為典屬國, 節旄空盡海西頭⑥。 【校】 ①一作「邊情」。 ②城,顧元緯本、《河嶽英靈集》俱作「安」。 ③迥,《唐詩品匯》作「尚」。 ④淚,一作「涕」。 ⑤身,《唐詩品匯》作「曾」。 ⑥空盡,一作「零落」,《河嶽英靈集》作「落盡」,《唐詩品匯》作「空落」。海西,《唐文粹》作「海南」。 【注】 隴頭吟:《樂府詩集》:「《隴頭》,一曰《隴頭水》。《通典》曰:『天水郡有大阪,名曰隴坻,亦曰隴山,即漢隴關也。』《三秦記》曰:『其阪九回,上者七日乃越。上有清水四注下,所謂隴頭水也。』」 戍樓:庾信詩:「戍樓侵嶺路,山村落獵圍。」 太白:《晉書》:「太白進退以候兵,高埤遲速,靜躁見伏,用兵皆象之,吉。其出西方,失行,夷狄敗;出東方,失行,中國敗。未盡期日,過參天,病其對國。若經天,天下革,民更王,是謂亂紀,人眾流亡。」 隴關:章懷太子《後漢書》註:「隴關,隴山之關也。今名大震關,在今隴州汧源縣西。」 關西老將:《後漢書》:「關西出將,關東出相。」 大小戰:袁宏《後漢紀》:「漢祖與項羽戰大小百餘。」 麾下:《史記》:「灌夫馳入吳軍,至吳將麾下。」《正義》曰:「麾,謂大將之旗。」 偏裨:《漢書》:「大將軍出必有偏裨,所以揚威武,參計策。」 萬戶侯:《漢書》:「文帝曰:『惜李廣不逢時,令當高祖世,萬戶侯豈足道哉!』」 蘇武:《漢書·昭帝紀》:「栘中監蘇武使匈奴,留單于庭十九歲乃還,奉使全節,以武為典屬國,賜錢百萬。」如淳註:「以其久在外國,知邊事,故令典主諸屬國。」師古曰:「典屬國,本秦官,漢因之,掌歸義蠻夷。」蘇武本傳:「匈奴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羝乳乃得歸。武既至海上,廩食不至,掘野鼠去草食而食之。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盡落。」 海西頭:隋煬帝詩:「淮南江北海西頭。」 老將行 少年十五二十時, 步行奪取胡馬騎①。 射殺山中白額虎②, 肯數鄴下黃須兒。 一身轉戰三千里, 一劍曾當百萬師。 漢兵奮迅如霹靂, 虜騎崩騰畏蒺藜。 衛青不敗由天幸, 李廣無功緣數奇。 自從棄置便衰朽③, 世事蹉跎成白首。 昔時飛箭無全目④, 今日垂楊生左肘。 路傍時賣故侯瓜, 門前學種先生柳。 茫茫古木連窮巷⑤, 寥落寒山對虛牖⑥。 誓令疏勒出飛泉, 不似潁川空使酒。 賀蘭山下陣如雲, 羽檄交馳日夕聞。 節使三河募年少⑦, 詔書五道出將軍。 試拂鐵衣如雪色, 聊持寶劍動星文。 願得燕弓射大將⑧, 恥令越甲鳴吾君⑨。 莫嫌舊日雲中守, 猶堪一戰立功勳⑩。 【校】 ①取,《樂府詩集》作「得」。 ②山中,一作「中山」,一作「陰山」。 ③便,凌本作「更」。 ④箭,當作「雀」。 ⑤茫茫,顧元緯本、凌本、《文苑英華》、《唐詩品匯》俱作「蒼茫」。連,一作「迷」。 ⑥寥,一作「遼」。 ⑦三,劉本、顧可久本、《唐詩品匯》俱作「山」,誤。 ⑧大,劉本、凌本、顧可久本、《唐詩品匯》俱作「天」。 ⑨恥,《唐詩品匯》作「敢」。吾君,劉本、《樂府詩集》、《唐詩正音》、《唐詩品匯》俱作「吳軍」,誤。 ⑩立,《唐詩正音》作「樹」,《樂府詩集》、《文苑英華》作「取」。 【注】 白額虎:《晉書》:「周處謂父老曰:『今時和歲豐,何苦而不樂耶?』父老嘆曰:『三害未除,何樂之有?』處曰:『何謂也?』答曰:『南山白額猛獸,長橋下蛟,並子為三矣。』處乃入山,射殺猛獸,因投水搏蛟。」 黃須兒:劉孝標《世說》註:「《魏略》曰:任城威王彰字子文,太祖卞太后第二子,性剛勇而黃須。北討代郡,獨與麾下百餘人突虜而走。太祖聞曰:『我黃須兒可用也。』」 轉戰:轉戰,謂相馳逐戰鬥也。《後漢書》:「逾越險阻,轉戰千里。」 虜騎:曹植詩:「虜騎數遷移。」 蒺藜:《六韜》:「木蒺藜,去地二尺五寸,百二十具,敗步騎,要窮寇,遮走北。狹路微徑,張鐵蒺藜,芒高四寸,廣八寸,長六尺以上,千二百具,敗走騎。」《埤雅》:「蒺藜布地蔓生,子有三角,刺人,狀如菱而小。今兵家乃鑄鐵為之,以梗敵路,亦呼蒺藜。」 天幸:《漢書》:「霍去病所將常選,然亦敢深入,常與壯騎先其大軍,亦有天幸,未嘗困絕也。」按,「天幸」乃去病事,今指衛青,蓋誤用也。 數奇:《史記·李廣傳》:「元朔六年,廣復為後將軍,從大將軍軍出定襄,擊匈奴。諸將多中首虜率,以功為侯者,而廣軍無功。元狩四年,廣從大將軍青擊匈奴。青陰受上誡,以為李廣老,數奇,毋令當單于,恐不得所欲。」如淳註:「數為匈奴所敗,奇為不偶也。」《索隱》曰:「案,服虔云:『作事數不偶也。』」《宋景文公筆記》:「《漢書·李廣傳》『數奇』注,切為所角反,故學者皆曰『數奇』音朔。孫宣公奭,當世大儒,亦從曰『數』。後予得江南本,乃所具反,由是復觀顏注,乃顏破朔從所具反,雲世人不之覺。」《齊東野語》:「《李廣傳》『廣數奇,毋令當單于』註:『奇,不偶也,言廣命只不偶也。數,音所角切;奇,居宜切。』宋景文以為江南本《漢書》『數』乃所具切,『角』字乃『具』字之誤耳。然或以為疑。余因考《藝文類聚》、《馮敬通集》『吾數奇命薄』,《唐文粹》徐敬業詩『數奇良可嘆』,王維詩『衛青不敗由天幸,李廣無功緣數奇』,杜甫詩『數奇謫關塞,道廣存箕潁』,羅隱詩『數奇當自愧,時薄欲何干』,東坡詩『數奇逢惡歲,計拙集枯梧』,觀其偶對,則數為命數,非疏數之數,音所具切明矣。」 全目:鮑照詩:「驚雀無全目。」李善註:「《帝王世紀》曰:帝羿有窮氏與吳賀北游,賀使羿射雀,羿曰:『生之乎?殺之乎?』賀曰:『射其左目。』羿引弓射之,誤中右目,羿抑首而愧,終身不忘。故羿之善射,至今稱之。」 左肘:見三卷「楊枝肘」注。 故侯瓜:《史記》:「邵平者,故秦東陵侯。秦破,為布衣,貧,種瓜於長安城東,瓜美,故世俗謂之『東陵瓜』。」 疏勒:《後漢書》:「耿恭以疏勒城旁有澗水可固,乃引兵據之。匈奴來攻恭,於城下擁絕澗水。恭於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馬糞汁而飲之。恭仰嘆曰:『聞昔貳師將軍拔佩刀刺山,飛泉湧出;今漢德神明,豈有窮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為吏士禱。有頃,水泉奔出,眾皆稱萬歲。乃令吏士揚水以示虜。虜出不意,以為神明,遂引去。」 潁川:《史記》:「灌夫為人剛直使酒,家累數千萬,食客日數十百人。陂池田園,宗族賓客為權利,橫於潁川。」師古曰:「使酒,因酒而使氣也。」[1] 賀蘭山:《元和郡縣誌》:「賀蘭山在靈州保靜縣西九十三里。山有樹木青白,望如駁馬,北人呼駁為賀蘭,其山阿東望雲中,形勢相接,迤邐向北,經靈武縣,又西北經保靜西;又北經定遠城西,又東北抵河,其抵河之處亦名乞伏山,在黃河西,從首至尾,有像月形。南北約長五百餘里,直邊城之拒防山之東。」 羽檄:《漢書·高帝紀》:「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未有至者。」師古註:「檄者以木簡為書,長尺二寸,用徵召也。其有急事,則加以鳥羽插之,示速疾也。」魏武奏事云:「今邊有警,輒露檄插羽。」陸倕《石闕銘》:「羽檄交馳,軍書狎至。」 節使:劉孝威詩:「邊城多警急,節使滿郊衢。」 三河:《史記·貨殖傳》:「昔唐人都河東,殷人都河內,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水經注》:「韋昭曰:河南、河東、河內為三河也。」 五道:《漢書·常惠傳》:「漢大發十五萬騎,五將軍分道出。」《匈奴傳》:「遣御史大夫田廣明為祁連將軍,四萬餘騎,出西河;度遼將軍范明友三萬餘騎,出張掖;前將軍韓增三萬餘騎,出雲中;後將軍趙充國為蒲類將軍,三萬餘騎,出酒泉;雲中太守田順為虎牙將軍,三萬餘騎,出五原;凡五將軍,兵十餘萬騎,出塞各二千餘里。」 星文:見十四卷「七星文」注。 燕弓:顧可久謂「燕弓」合作「天弓」,引弧九星為天弓為解;「天將」合作「燕將」,引安祿山反范陽為解。成按:《列子》云:「紀昌乃以燕角之弧、朔蓬之簳射之。」左思《魏都賦》云:「燕弧盈庫而委勁。」李周翰註:「燕弧角弓出幽燕地。」則燕弓之見稱於世久矣。故溫飛卿詩亦有「燕弓弦勁霜封瓦」之句,不得疑其字之誤也。天將,自當依《文苑英華》、《唐文粹》、《樂府詩集》本作「大將」為是。 越甲:《說苑》:「越甲至齊,雍門子狄請死之。齊王曰:『鼓鐸之聲未聞,矢石未交,長兵未接,子何務死之?為〔人臣之禮邪〕?』雍門子狄對曰:『昔者王田於囿,左轂鳴,車右請死之,王曰:「子何為死?」車右曰:「為其鳴吾君也。」王曰:「左轂鳴者,工師之罪也,子何事之有焉?」車右曰:「臣不見工師之乘,而見其鳴吾君也。」遂刎頸而死,知有之乎?』齊王曰:『有之。』雍門子狄曰:『今越甲至,其鳴吾君,豈左轂之下哉?車右可以死左轂,而臣獨不可以死越甲也?』遂刎頸而死。是日,越人引甲而退七十里,曰:『齊王有臣鈞如雍門子狄,擬使越社稷不血食。』遂引甲而歸。齊王葬雍門子狄以上卿之禮。」 雲中守:《漢書·馮唐傳》:「上既聞廉頗、李牧為人,良說,乃拊髀曰:『吾獨不得廉頗、李牧為將,豈憂匈奴哉!』唐曰:『陛下雖有廉頗、李牧,不能用也。』上曰:『公何以言吾不能用頗、牧也?』唐曰:『臣竊聞魏尚為雲中守,軍市租盡以給士卒,出私養錢,五日一殺牛,以饗賓客軍吏舍人,是以匈奴遠避,不及雲中之塞。虜嘗一入,尚率車騎擊之,所殺甚眾。夫士卒盡家人子,起田中從軍,安知尺籍(符伍)〔伍符〕?終日力戰,斬首捕虜,上功莫府,一言不相應,文吏以法繩之。其賞不行,吏奉法必用。愚以為陛下法太明,賞太輕,罰太重。且雲中守尚坐上功首虜差六級,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罰作之。由是言之,陛下雖得李牧,不能用也。』文帝悅。是日,令馮唐持節赦魏尚,復以為雲中守。」 [1] 此條實為《漢書·灌夫傳》注文。 燕支行 漢家天將才且雄①, 來時謁帝明光宮②。 萬乘親推雙闕下, 千官出餞五陵東。 誓辭甲第金門裡, 身作長城玉塞中。 衛霍才堪一騎將③, 朝廷不數貳師功④。 趙魏燕韓多勁卒, 關西俠少何咆勃⑤。 報仇只是聞嘗膽, 飲酒不曾妨刮骨。 畫戟雕戈白日寒, 連旗大旆黃塵沒。 疊鼓遙翻瀚海波, 鳴笳亂動天山月⑥。 麒麟錦帶佩吳鉤, 颯踏青驪躍紫騮。 拔劍已斷天驕臂, 歸鞍共飲月支頭。 漢兵大呼一當百, 虜騎相看哭且愁。 教戰須令赴湯火⑦, 終知上將先伐謀⑧。 【校】 ①天,顧元緯本、《唐詩品匯》俱作「大」。 ②來時,一作「時來」。 ③纔,凌本作「才」。 ④不,《唐文粹》、《樂府詩集》俱作「莫」。 ⑤勃,劉本、顧可久本、《唐詩品匯》俱作「」,非。 ⑥天,《樂府詩集》作「關」。 ⑦須,顧元緯本、凌本俱作「雖」。 ⑧先伐謀,《唐文粹》、《樂府詩集》俱作「伐謀猷」。 【注】 【原注】時年二十一。 燕支:《史記》:「漢使驃騎將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過焉支山千餘里,擊匈奴,得胡首虜騎萬八千餘級。」《元和郡縣誌》:「焉支山,一名刪丹山,在甘州刪丹縣南五十里,東西百餘里,南北二十里。水草茂美,與祁連同。匈奴失祁連、焉支二山,乃歌曰:『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楊炎《燕支山神寧濟公祠堂碑》:「西北之巨鎮曰燕支,本匈奴王庭。昔漢武納渾邪,開右地,置武威、張掖,而山界二郡之間連峰委會,雲蔚黛起,積高之勢,四向千里。」 親推:《史記》:「上古王者之遣將也,跪而推轂曰:『閫以內者,寡人制之;閫以外者,將軍制之。』」 雙闕:《爾雅》:「觀謂之闕。」郭璞註:「宮門雙闕。」邢昺疏:「《周禮·太宰》:『正月之吉,縣治象之法於象魏,使萬民觀治象。』鄭眾云:『象魏,闕也。』劉熙《釋名》云:『闕在門兩旁,中央闕然為道也。』《白虎通》云:『闕是闕疑。義又相兼。』然則其上縣法象、其狀巍巍然高大謂之象魏,使人觀之謂之觀也。是觀與象魏、闕一物而三名也。以門之兩旁相對為雙,故名雙闕。」《雍錄》:「闕之得名也,以其立土為高,夾峙宮門兩旁,而中間闕然也。《周官》象魏、《春秋》兩觀,皆其物矣。秦始皇表南山為闕,取峰巒凹處名之為闕也。東晉寓金陵,或欲造闕,王導指牛首山曰:『此天闕也。』則闕之為制可想矣。」 千官:《荀子》:「古者天子千官,諸侯百官。」 五陵:班固《西都賦》:「南望杜灞,北眺五陵。」按,李善、劉良註:宣帝之杜陵、文帝之霸陵,此二陵皆在南。高帝之長陵、惠帝之安陵、景帝之陽陵、武帝之茂陵、昭帝之平陵,此五陵皆在北。 辭甲第:《漢書·霍去病傳》:「上為治第,令視之,對曰:『匈奴不滅,無以家為也。』」《霍光傳》:「賜甲第一區。」陸機詩:「甲第崇高闥。」李善註:「《漢書音義》曰:有甲乙次第,故曰甲第。」李周翰註:「甲第第一宅也。」 玉塞:《晉書·載記》:「控弦玉塞,躍馬金山。」 衛霍:《漢書》:「遣大將軍衛青、霍去病攻祁連,絕大漠,窮追單于,斬首十餘萬級。」 貳師:《史記》「拜李廣利為貳師將軍,發屬國六千騎及郡國惡少年數萬人,以往伐宛。期至貳師城取善馬,故號貳師將軍。」 勁卒:《晉書·謝萬傳》:「諸將皆勁卒。」 咆勃:潘岳《西征賦》:「出申威於河外,何猛氣之咆勃。」李善註:「咆勃,怒貌也。」 嘗膽:《史記》:「越王句踐反國,乃苦身焦思,置膽於坐,坐臥即仰膽,飲食亦嘗膽也,曰:『女忘會稽之恥邪!』」 刮骨:《三國志》:「關羽嘗為流矢所中,貫其左臂,後瘡雖愈,每至陰雨,骨嘗疼痛。醫曰:『矢鏃有毒,毒入骨,當破臂作創,刮骨去毒,然後此患乃除耳。』侯便伸臂,令醫劈之。時羽適請諸將飲食相對,臂血流離,盈於盤器,而羽割炙飲酒,言笑自若。」 畫戟:《韻會》:「《說文》:『戈,平頭戟也。從弋,一橫之,象形也。』徐曰:『謂戟小支上向則為戟,平之則為戈。』一曰,戟偏距為戈。」《增韻》:「雙枝為戟,單枝為戈。」 雕戈:《國語》:「穆公衡雕戈出見使者。」韋昭註:「雕,鏤也。」 大旆:《左傳》:「亡大旆之左旃。」杜預註:「大旆,旗名。」 疊鼓:謝朓詩:「疊鼓送華輈。」李善註:「小擊鼓謂之疊。」張銑註:「疊鼓,其聲重疊也。」 瀚海:《史記》:「禪姑衍,臨瀚海而還。」如淳註:「瀚海,北海名。」《正義》曰:「按,瀚海自一大海名,群鳥解羽伏乳於此,因名也。」 鳴笳:魏文帝《與吳質書》:「從者鳴笳以啟路。」謝靈運詩:「鳴笳發春渚,稅鑾登山椒。」李周翰註:「笳,簫也。」 天山:《史記正義》:「天山一名白山,今名(折)〔初〕漫羅山,在伊吾縣北百二十里。」《史記索隱》:祁連山:「《西河舊事》云:『山在張掖、酒泉二界上,東西二百餘里,南北百里,有松柏五木,美水草,冬溫夏涼,宜畜牧養。』一名天山,亦曰白山也。」晉灼《漢書》註:「天山在西域,近蒲類國,去長安八千餘里。」《北邊備對》:「天山即祁連山也,又名時漫羅山,又名祁漫羅山,蓋虜語謂為祁連也、時漫羅也、祁漫羅也,皆天也。」《通典》、《元和志》於張掖縣既著祁連山矣,而伊、西、庭三州皆有此山,則是自甘肅張掖而西至於庭州,相去三千五六百里,而天山皆能周遍其地,此山亦廣長矣。 吳鉤:鮑照詩:「錦帶佩吳鉤。」李周翰註:「吳鉤,鉤類,頭少曲。」《吳越春秋》:「闔閭命於國中作金鉤,令曰:『能為善鉤者,賞之百金。』吳作鉤者甚眾,而有人貪王之重賞也,殺其二子,以血釁金,遂成二鉤,獻於闔閭,詣宮門而求賞。王曰:『為鉤者眾,而子獨求賞,何以異於眾夫子之鉤乎?』作鉤者曰:『吾之作鉤也,貪而殺二子,釁成二鉤。』王乃舉眾鉤以示之,〔曰〕:『何者是也?』王鉤甚多,形體相類,不知其所在。於是鉤師向鉤而呼二子之名:『吳鴻、扈稽,我在於此,王不知汝之神也!』聲絕於口,兩鉤俱飛著父之胸。吳王大驚曰:『嗟乎!寡人誠負於子。』乃賞百金。」 青驪:《爾雅·釋(馬)〔畜〕》云:「青驪,駽。」邢昺疏:「舍人曰:『青驪馬,今名駽馬也。』孫炎曰:『色青黑之間,青毛、黑毛相雜者名駽。』今之鐵驄也。」 紫騮:赤色馬,唐人謂之「紫騮」,後人改呼「棗騮」。 天驕:《漢書》:「胡者,天之驕子也。」 斷臂:《漢書》:「孝武之世,圖制匈奴,患其兼從西域,結黨南羌,乃表河曲,列四郡,開玉門,通西域,以斷匈奴右臂。」 月支頭:《史記》:「匈奴破月支王,以其頭為飲器。」 一當百:《後漢書·光武帝紀》:「諸將既經累捷,膽氣益壯,無不一當百。」 赴湯火:《漢書·晁錯傳》:「故能使其眾蒙矢石,赴湯火,視死如生。」 上將:《淮南子》:「故上將之用兵也,上得天道,下得地利,中得人心,乃行之以機,發之以勢,是以無破軍敗兵。」 伐謀:《孫子》:「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桃源行 漁舟逐水愛山春, 兩岸桃花夾去津①。 坐看紅樹不知遠, 行盡青溪不見人②。 山口潛行始隈隩, 山開曠望旋平陸。 遙看一處攢雲樹, 近入千家散花竹③。 樵客初傳漢姓名, 居人未改秦衣服。 居人共住武陵源, 還從物外起田園。 月明松下房櫳靜, 日出雲中雞犬喧。 驚聞俗客爭來集④, 競引還家問都邑⑤。 平明閭巷掃花開, 薄暮漁樵乘水入。 初因避地去人間, 更聞成仙遂不還⑥。 峽里誰知有人事, 世中遙望空雲山⑦。 不疑靈境難聞見, 塵心未盡思鄉縣。 出洞無論隔山水, 辭家終擬長游衍。 自謂經過舊不迷, 安知峰壑今來變⑧。 當時只記入山深, 青溪幾度到雲林⑨。 春來遍是桃花水, 不辨仙源何處尋。 【校】 ①去,《唐文粹》、《方輿勝覽》、《樂府詩集》俱作「古」。 ②不見,《文苑英華》、《唐文粹》、《方輿勝覽》、《樂府詩集》俱作「忽值」。 ③《方輿勝覽》作「近入千花映煙竹」。 ④驚,《文苑英華》作「忽」。 ⑤都,《唐詩正音》作「鄉」。 ⑥更聞,劉本、顧可久本、《樂府詩集》、《唐詩品匯》俱作「更問」,《文苑英華》、《唐文粹》、《方輿勝覽》俱作「及至」。遂,《文苑英華》、《唐文粹》、《方輿勝覽》俱作「去」。 ⑦中,劉本、顧可久本俱作「上」。 ⑧峰,《文苑英華》作「岑」。 ⑨度,一作「曲」。 【注】 【原注】時年十九。 隈隩:《玉篇》:「隈,水曲也。」「隩,水涯也。」 房櫳:班婕妤賦:「房櫳虛兮風泠泠。」師古註:「櫳,疏檻也。」左思《吳都賦》:「房櫳對櫎,連閣相經。」李善註:「《說文》曰:『櫳,房室之疏也。』」 平明:《楚辭》:「平明發兮蒼梧。」 桃花水:《漢書》:「來春桃花水盛。」師古註:「《月令》:『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花。』蓋桃方花時,既有雨水,川谷冰泮,眾流猥集,波瀾甚長,故謂之桃花水耳。而《韓詩傳》云:『三月桃花水。』」 東坡謂:「世傳桃源事,多過其實。考淵明所記,止言先世避秦亂來此,則漁人所見,似是其子孫,非秦人不死者也。又雲『殺雞作食』,豈有仙而殺者乎?舊說南陽有菊水,水甘而芳,民居三十餘家,飲其水皆壽,或至百二三十歲。蜀青城山老人村有見五世孫者,道極險遠,生不識鹽醯,而溪中多枸杞,根如龍蛇,飲其水,故壽。近歲道稍通,漸能致五味,而壽亦益衰。桃源蓋此比也歟。使武陵太守得而至焉,則已化為爭奪之場久矣。嘗意天壤之間若此者甚眾,不獨桃源。」其說甚正,乃後之詩人文士往往以為神蹤仙境,如韓退之詩云「神仙有無何渺茫,桃源之說尤荒唐」,劉禹錫雲「仙家一出尋無蹤,至今流水山重重」,皆失之矣。右丞此詩亦未能免俗。 洛陽女兒行 洛陽女兒對門居, 才可顏容十五餘。 良人玉勒乘驄馬, 侍女金盤膾鯉魚。 畫閣朱樓盡相望, 紅桃綠柳垂檐向。 羅帷送上七香車, 寶扇迎歸九華帳。 狂夫富貴在青春, 意氣驕奢劇季倫。 自憐碧玉親教舞, 不惜珊瑚持與人。 春窗曙滅九微火, 九微片片飛花瑣。 戲罷曾無理曲時, 妝成只是薰香坐。 城中相識盡繁華, 日夜經過趙李家。 誰憐越女顏如玉, 貧賤江頭自浣紗。 【校】 ①一作「十八」。 【注】 【原注】時年十六①。 洛陽女兒:梁武帝《河中之水歌》:「河中之水向東流,洛陽女兒名莫愁。」 對門居:梁武帝樂府:「誰家女兒對門居。」 玉勒:庾信《華林園馬射賦》:「控玉勒而搖星,跨金鞍而動月。」 金盤:《陌上桑古辭》:「就我求珍餚,金盤膾鯉魚。」[1] 七香車:梁簡文帝《烏棲曲》:「青牛丹轂七香車。」 九華帳:鮑照《行路難》:「七彩芙蓉之羽帳,九華蒲桃之錦衾。」九華,疑是古時花式之名。 季倫:《晉書》:「石崇字季倫,財產豐積,室宇宏麗,後房百數,皆曳紈繡珥,金翠絲竹,盡當時之選。庖膳窮水陸之珍。與貴戚王愷、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愷以澳釜,崇以蠟代薪;愷作紫絲布步障四十里,崇作錦步障五十里以敵之;崇塗屋以椒,愷用赤石脂。崇、愷爭豪如此。武帝每助愷,嘗以珊瑚樹賜之,高二尺許,枝柯扶疏,世所罕比。愷以示崇,崇便以鐵如意擊之,應手而碎。愷既惋惜,又以為嫉己之寶,聲色方厲,崇曰:『不足多恨,今還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樹,有高三四尺者六七株,條幹絕俗,光彩耀日,如愷比者甚眾,愷怳然自失矣。」 碧玉:梁元帝詩:「碧玉小家女,來嫁汝南王。」 九微火:何遜詩:「月映九微火,風吹百和香。」 理曲:《古詩》:「當戶理清曲。」徐陵《玉台新詠序》:「五日猶賒,誰能理曲?」 趙李:阮籍詩:「西遊咸陽中,趙李相經過。」顏延年註:「趙,漢成帝趙後飛燕也;李,漢武帝李夫人也。並以善歌妙舞幸於二帝。」成按:《漢書·谷永傳》云:「成帝數為微行,多近幸小臣,趙、李從微賤專寵,皆皇太后與諸舅夙夜所常憂。」此指趙飛燕、李平二女寵而言也。又《敘傳》云:「會許皇后廢,班婕妤供養東宮,進侍者李平為婕妤,而趙飛燕為皇后。自大將軍薨後,富平、定陵侯張放、淳于長等始愛幸,出為微行,行則同輿執轡;入侍禁中,設宴飲之會,及趙、李諸侍中皆引滿舉白,談笑大噱。」此則指趙、李二家之戚屬言也。籍所引,正借用為貴戚事,而顏延年以趙飛燕、李夫人當之,誤矣。劉孟會則以為當時實有此人,不必求其誰,何更屬臆見。楊用修誤讀「小臣趙李」為句,又改易「專」字作「尊」字,以為即成帝嘗與微行者,亦失之。 顏如玉:《古詩》:「燕趙多佳人,美者顏如玉。」 [1] 「就我」二句,當是辛延年《羽林郎》中詩句,《陌上桑古辭》系趙氏誤記。 黃雀痴 黃雀痴,黃雀痴, 謂言青鷇是我兒。 一一口銜食,養得成毛衣。 到大啁啾解游颺, 各自東西南北飛。 薄暮空巢上, 羈雌獨自歸。 鳳凰九雛亦如此, 慎莫愁思憔悴損容輝。 【注】 鷇:邢昺《爾雅疏》:鳥子生須母哺而食名「鷇」,謂燕雀之屬也,《史記》「趙武靈王探雀鷇而食之」是也。鳥生子而能自噣食者名「雛」,謂雞雉之屬也,《禮記·內則》雲「雛尾不盈握弗食」是也。 羈雌:枚乘《七發》:「朝則鸝黃鳱鴠鳴焉,暮則羈雌迷鳥宿焉。」呂延濟註:「羈雌,孤鳥也。」 九雛:古《隴西行》:「鳳凰鳴啾啾,一母將九雛。」 榆林郡歌 山頭松柏林, 山下泉聲傷客心。 千里萬里春草色, 黃河東流流不息。 黃龍戍上遊俠兒, 愁逢漢使不相識。 【注】 榆林郡:《唐書·地理志》:關內道有勝州榆林郡。 黃河:《通典》:「榆林郡北至黃河五里。」 黃龍戍:梁元帝詩:「黃龍戍北花如錦,玄兔城前月似霜。」蕭子顯詩:「遙看白馬津上吏,傳道黃龍征戍兒。」《宋書》:「馮跋自號燕王,以其治黃龍城,故謂之黃龍國。」 遊俠兒:曹植詩:「借問誰家子,幽并遊俠兒。」 問寇校書雙溪 君家少室西,為復少室東, 別來幾日今春風。 新買雙溪定何似, 餘生欲寄白雲中①。 【校】 ①似,凌本作「事」。 【注】 校書:按《唐書·百官志》:弘文館有校書郎二人,集賢殿書院有校書四人,秘書省有校書郎十人,著作局有校書郎二人,崇文館有校書郎二人,司經局有校書四人,俱九品官。 少室:《元和郡縣誌》:「少室山,在河南府告成縣西北五十里,登封縣西十里。高十六里,周回三十里。」 寄崇梵僧 崇梵僧,崇梵僧, 秋歸覆釜春不還。 落花啼鳥紛紛亂, 澗戶山窗寂寂閒。 峽里誰知有人事, 郡中遙望空雲山。 【注】 崇梵僧:《江鄰幾雜誌》:「王右丞《濟州》詩云『汶陽歸客』,司馬君實云:『其地則唐濟、鄆州,今易地矣。』又《崇梵僧》詩,初謂是僧名,乃寺名,近東阿覆釜村。」 澗戶:《北山移文》:「澗戶摧絕無與歸。」 同崔傅答賢弟 洛陽才子姑蘇客, 桂苑殊非故鄉陌①。 九江楓樹幾回青, 一片揚州五湖白。 揚州時有下江兵, 蘭陵鎮前吹笛聲。 夜火人歸富春郭, 秋風鶴淚石頭城。 周郎陸弟為儔侶, 對舞前溪歌《白苧》。 曲幾書留小史家②, 草堂棋賭山陰墅。 衣冠若話外台臣, 先數夫君席上珍。 更聞台閣求三語, 遙想風流第一人。 【校】 ①桂苑,凌本作「杜苑」,劉本、顧可久本、《唐詩品匯》俱作「杜宛」,《唐詩正音》作「桂宛」,俱非。故,《唐詩正音》作「舊」。 ②史,《唐詩品匯》作「吏」。 【注】 洛陽才子:潘岳《西征賦》:「賈生洛陽之才子。」 姑蘇:《太平寰宇記》:「隋平陳,改吳州為蘇州,蓋因州西有姑蘇山,以為名。姑蘇山一名姑胥山,在吳縣西三十五里,連橫山之北。《越絕書》云:『吳地胥門外有九曲路,闔廬造以游姑胥之台,以望湖中,窺百姓。』《淮南子》亦謂之『姑餘』。」 桂苑:《太平寰宇記》:「桂林苑,吳立,在昇州上元縣北四十里落星山之陽。《吳都賦》雲『數軍實於桂林之苑』,即此也。」 故鄉陌:謝朓詩:「嘆息東流水,如何故鄉陌。」 九江:《尚書》:「荊州九江孔殷。」孔安國《傳》云:「江於此州界分為九道。」孔穎達《正義》云:「《傳》以江是此水大名,九江謂大江分而為九,猶大河分為九河,故言『江於此州之界分為九道』。鄭云:『殷,猶多也。九江從山溪所出,其孔眾多。《地理志》:九江在今廬江潯陽縣南,皆東合於大江。』如鄭此義,九江各自別源,其源非大江也,下流合於大江耳。然則江以南水無大小,俗人皆呼為江,或從江分出,或從外合來,故孔、鄭各為別解。應劭注《地理志》雲『江自潯陽分為九道』,符於孔說。」陸德明《經典釋文》:「九江,《潯陽地記》云:一曰烏白江,二曰蚌江,三曰烏江,四曰嘉靡江,五曰畎江,六曰源江,七曰廩江,八曰提江,九曰箘江。張須元《緣江圖》云:一曰三里江,二曰五州江,三曰嘉靡江,四曰烏土江,五曰白蚌江,六曰白烏江,七曰箘江,八曰沙提江,九曰廩江。參差隨水,長短或百里,或五十里,始於鄂陵,終於江口,會於桑落洲。《太康地記》曰:九江,劉歆以為湖漢九水入彭蠡澤也。」《方輿勝覽》:「《晁氏志》:太湖一湖而名曰五湖,昭餘祁一澤而名曰九澤,九江一水而名曰九江。」 五湖:《水經注》:「江南東注於具區,謂之五湖口。五湖謂長塘湖、太湖、射貴湖、上湖、滆湖也。郭景純《江賦》曰『注五湖以漫漭』,蓋言江水經緯五湖,而包注太湖也。是以左丘明述《國語》曰『越伐吳,而戰於五湖』是也。又『范蠡滅吳,返至五湖而辭越』,斯乃太湖之攝通稱也。虞翻曰:『是湖有五道,故曰五湖。』韋昭曰:『五湖,今太湖也。』《尚書》謂之震澤,《爾雅》以為具區,方圓五百里。」《初學記》:「《周官》:『揚州其浸五湖。』按,張勃《吳錄》:『五湖者,太湖之別名。以其周行五百里,故以「五湖」為名。或說以太湖、射貴湖、上湖、洮湖、滆湖為五湖。』按《國語》『吳、越戰於五湖』,直在笠澤一湖中戰耳,則知或說非也。」《史記正義》:「五湖者,菱湖、游湖、莫湖、貢湖、咠湖,皆太湖東岸,五灣為五湖,蓋古時應別,今並相連。」《一統志》:「太湖在蘇州府城西南五十里,《禹貢》謂之震澤,《周官》、《爾雅》謂之具區,《史記》、《國語》謂之五湖,《圖經》以貢湖、游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為五,魏韋昭以胥湖、蠡湖、洮湖、滆湖與太湖為五,吳虞翻雲『水通五道,謂之五湖』。其地跨蘇、常、嘉、湖四府界。」 下江兵:《漢書》:「是時,南郡張霸、江夏羊牧、王匡等起雲杜綠林,號曰下江兵,眾皆萬餘人。」 蘭陵鎮:《一統志》:「蘭陵城在常州府城北八十里萬歲鎮西南。」 富春郭:《漢書·地理志》:會稽郡有富春縣。《水經注》:「浙江又東北入富陽縣,故富春也,晉後名春,改曰富陽也。」謝靈運詩:「宵濟魚浦潭,旦及富春郭。」[1] 石頭城:《丹陽記》:「石頭城,吳時悉土塢。義熙初始加磚累甓,因山以為城,因江以為池,地形險固,尤有奇勢,亦謂之石首城也。」伏韜《北征記》:「石頭城,建康西界臨江城也。」《元和郡縣誌》:「石頭城在上元縣西四里,即楚之金陵城也,吳改為石頭城。建安十六年,吳大帝修築以置財寶軍器,有戍,《吳都賦》雲『戎車盈於石城』是也。諸葛雲『鐘山龍盤,石城虎踞』,言其形之險固也。」《太平寰宇記》:「石頭城,楚威王滅越,置金陵邑,即此城也。後漢建安十七年,吳大帝乃加修理,改名石頭城,用貯軍糧器械。諸葛亮曾使建業,謂大帝曰:『鐘山龍盤,石城虎踞。』即此也。」 周郎:《吳志》:「周瑜時年二十四,吳中皆呼為周郎。」 陸弟:陸弟謂陸機之弟陸雲。 前溪:《樂府古題要解》:「《前溪歌》,晉車騎將軍沈珫所造舞曲也。」 白紵:《晉書》:「《白紵舞》,按舞辭有巾袍之言。紵本吳地所出,宜是吳舞也。晉《俳歌》又云:『皎皎白緒,節節為雙。』吳音呼緒為紵,疑白紵即白緒也。」 曲幾:《晉書》:「王羲之嘗詣門生家,見棐幾滑淨,因書之,真草相半,後為其父誤颳去之,門生驚懊者累日。」 賭墅:《晉書》:「謝安命駕出遊山墅,親朋畢集,方與玄圍棋賭別墅。」 外台:《漢官儀》:「尚書為中台,御史為憲台,謁者為外台。」裴松之《三國志》註:「蘭台為外台,秘書為內閣。」《杜氏通典》:「或謂州府為外台。」 夫君:《楚辭》:「思夫君兮太息。」 席上珍:《禮記》:「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 台閣:《後漢書·仲長統傳》:「雖置三公,事歸台閣。」章懷太子註:「台閣,謂尚書也。」 三語:《晉書》:「阮瞻見司徒王戎。戎問曰:『聖人貴名教,老莊明自然,其旨同異?』瞻曰:『將無同。』戎咨嗟良久,即命辟之。時人謂之『三語椽』。」 第一人:《南史》:「謝琨風華為江左第一。」 [1] 魚浦,《文選》作「漁浦」。 同比部楊員外十五夜遊有懷靜者季 承明少休沐①,建禮省文書。 夜漏行人息,歸鞍落日餘。 豈知三五夕②,萬戶千門辟。 夜出曙翻歸,傾城滿南陌。 陌頭馳騁盡繁華, 王孫公子五侯家。 由來月明如白日, 共道春燈勝百花。 聊看侍中千寶騎, 強識小婦七香車。 香車寶馬共喧闐, 個裡多情俠少年。 競向長楊柳市北, 肯過精舍竹林前? 獨有仙郎心寂寞, 卻將宴坐為行樂。 倘覓忘懷共往來③, 幸沾同舍甘藜藿。 【校】 ①明,顧元緯本作「恩」,誤。 ②豈,顧元緯本、凌本俱作「懸」。 ③覓,顧元緯本、凌本俱作「覺」。 【注】 比部:《唐六典》:「刑部有比部員外郎一人,從六品上。」 建禮:《宋書》:「漢尚書寺居建禮門內。」《漢官儀》:「尚書郎主作文書起草,晝夜更直五日於建禮門內。」 三五夕:謝靈運詩:「期在三五夕。」李善註:「三五,謂十五日也。」 五侯:《漢書·元後傳》:「河平二年,上悉封舅譚為平阿侯,商成都侯,立紅陽侯,根曲陽侯,逢時高平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 侍中:《史記》:「留侯子張辟疆[1]為侍中。」應劭曰:「入侍天子,故曰侍中。」《後漢書》:「侍中,比二千石。無員,常侍左右,贊導眾事,顧問應對。」《唐書·百官志》:「門下省有侍中二人,正二品。」此詩所謂「侍中」者,乃天子近臣,猶《史記》所謂「侍中」,非唐時門下省之侍中也。 寶騎:駱賓王詩:「寶騎連花鐵作錢,香輪騖水珠為網。」 長楊:《三輔黃圖》:「長楊宮在今盭厔縣東南三十里,本秦舊宮,至漢修飾之,以備行幸。宮中有垂楊數畝,因為宮名。」 柳市:《漢書》:「萬章,字子夏,長安人也。長安熾盛,街閭各有豪俠,章在城西柳市。」師古曰:「《漢宮闕疏》云:細柳倉有柳市。」 精舍:成按:精舍本為講讀之地。《後漢書·劉淑傳》:「遂隱居,立精舍講授,諸生常數百人。」《檀敷傳》:「立精舍教授,遠方至者常數百人。」《包咸傳》:「因住東海,立精舍講授。」《李充傳》:「立精舍講授。」裴松之《三國志》註:「《魏武故事》曰:於譙東五十里築精舍,欲秋夏讀書,冬春射獵。」又:「《江表傳》曰:時有道士琅邪于吉,先寓居東方,往來吳會,立精舍,燒香讀道書。」李善《文選》註:「精舍,今讀書齋是也。」自晉孝武帝太元六年初奉佛法,立精舍於殿內,引諸沙門居之,因此世俗謂佛寺為「精舍」。《翻譯名義》或名僧坊者別屋謂之坊也,或名精舍者。《釋迦譜》云:「息心所棲,故曰精舍。」《靈裕寺誥》曰:「非粗暴者所居,故云精舍。」《藝文類集》云:「非由其舍精妙,良由精練行者所居也。」《涅槃經》:「今在此間王舍大城,住迦蘭陀竹林精舍。」《宋書·戴顒傳》:「黃鵠山北有竹林精舍,林澗甚美,顒憩於此澗。」 宴坐:《維摩詰經》:「舍利弗白佛言:憶念我昔,曾於林中宴坐樹下。」《釋氏要覽》:「宴坐,又作『燕坐』。宴,安也,安息貌也。」 行樂:《漢書》:「人生行樂耳。」 同舍:《漢書》:「直不疑為郎,其同舍有告歸,誤將持其同舍郎金去。」 藜藿:《史記》:「糲粱[2]之食,藜藿之羮。」《正義》曰:「藜,似藿而表赤。藿,豆葉也。」 [1] 張辟疆,《史記·呂太后本紀》作「張辟彊」。 [2] 粱,原本作「梁」,據《史記·太史公自序》改。 故人張工詩善易卜兼能丹青草隸頃以詩見贈聊獲酬之① 不逐城東遊俠兒, 隱囊紗帽坐彈棋。 蜀中夫子時開卦, 洛下書生解詠詩②。 藥欄花徑衡門裡, 時復據梧聊隱几。 屏風誤點惑孫郎, 團扇草書輕內史③。 故園高枕度三春, 永日垂帷絕四鄰。 自想蔡邕今已老④, 更將書籍與何人? 【校】 ①酬,《唐詩正音》作「答」。 ②書,一作「諸」。 ③輕,凌本作「驚」。 ④想,《文苑英華》作「惜」。 【注】 張:張彥遠《名畫記》:「張塌官至刑部員外郎,明易象,善草隸,工丹青,與王維、李頎等為詩酒丹青之友。尤善畫山水。王維答詩曰:『屏風誤點惑孫郎,團扇草書輕內史。』李頎詩曰:『小王破體閒文策,落日梨花照空壁。詩堪記室妒風流,畫與將軍作勁敵。』」 隱囊:《顏氏家訓》:「梁朝全盛之時,貴遊子弟無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駕長檐車,跟高齒屐,坐棋子方褥,馮班絲隱囊。」 紗帽:《中華古今注》:「武德九年十一月,太宗詔曰:『自今以後,天子服烏紗帽,百官士庶皆同服之。』」 彈棋:《西京雜記》:「成帝好蹴踘,群臣以蹴踘為勞,體非至尊所宜,帝曰:『朕好之,可擇似而不勞者奏之。』家君作彈棋以獻,帝大悅。」《後漢書》:「梁冀能挽滿彈棋。」章懷太子註:「《藝經》曰:『彈棋,兩人對局,白黑棋各六枚,先列棋相當,更相彈也。其局以石為之。』」《夢溪筆談》:「《西京雜記》云:『漢成帝好蹴踘,群臣以蹴踘為勞,求相類而不勞者,遂為彈棋之戲。』予觀彈棋絕不類蹴踘,頗與擊踘相近,疑是傳寫誤耳。唐薛嵩好蹴踘,劉綱勸止之曰:『為樂甚眾,何必乘危邀頃刻之歡?』此亦擊踘,《唐書》誤述為蹴踘。彈棋今人罕為之,有譜一卷,蓋唐人所為。棋局方二尺,中心高,如覆盂,其巔為小壺,四角微隆起。今大名開元寺佛殿上有一石局,亦唐時物也。李商隱詩曰:『玉作彈棋局,中心最不平。』謂其中高也。白樂天詩曰:『彈棋局上事,最妙是長斜。』『長斜』謂抹角斜彈,一發過半局,今譜中具有此法。柳子厚《敘棋》用二十四棋者,即此戲也。《漢書》注云:『兩人對局,黑白子各六枚。』與子厚所記小異。」 蜀中夫子:《高士傳》:「嚴遵,字君平,蜀人也。隱居不仕。嘗賣卜於成都市,日得百錢以自給,卜訖,則閉肆下簾,以著書為事。」鮑照詩:「君平因世閒,得還守寂寞。閉簾注《道德》,開卦述天爵。」 洛下書生:《晉書》:「謝安能為洛下書生詠,有鼻疾,故其音濁。名流愛其詠而弗能及,或手掩鼻以效之。」《世說》:「人問顧長康:『何以不作洛生詠?』答曰:『何至作老婢聲?』」劉孝標註:「洛下書生詠,音重濁,故云『老婢聲』。」 藥欄:李濟翁《資暇錄》:「今園庭中藥欄,欄即藥,藥即欄,猶言圍援,非花葯之欄也。有不悟者以為藤架疏圃,可作切對,是不知其由來矣。按漢宣帝詔曰:『池藥未御幸者,假與貧民。』蘇林注云:『以竹繩連綿為禁藥,使人不得往來爾。』《漢書》『闌入宮禁』,字多作草下闌,則『藥欄』作『藥蘭』,尤分明易悟也。」成考《宣帝紀》,乃是「池篽」,非「池藥」,不得據此為證。梁庾肩吾詩:「向嶺分花徑,隨階轉藥欄。」以「花徑」對「藥欄」,其義顯然。又唐岑參詩亦有「澗水吞樵路,山花醉藥欄」之句,與庾義不相遠,正不必過為創異之解也。 據梧:《莊子》:「倚樹而吟,據槁梧而瞑。」郭象註:「行則倚樹而吟,坐則據梧而睡。」 隱几:《莊子》:「南郭子綦隱几而坐。」陸德明註:「隱,憑也。」 誤點:《歷代名畫記》:「曹不興,吳興人也。孫權使畫屏風,誤落筆點素,因就成蠅狀。權疑其真,以手彈之。」 內史:《晉書》:「王羲之為右軍將軍、會稽內史。嘗在蕺山見一老姥,持六角竹扇賣之。羲之書其扇,各為五字,姥初有慍色,因謂姥曰:『但言是王右軍書,以求百錢耶。』姥如其言,人競買之。」《白氏六帖》:「王右軍草書於團扇。」 蔡邕:《魏志》:「王粲徙長安,左中郎將蔡邕見而奇之。時邕才學顯著,貴重朝廷,常車騎填巷,賓客盈坐。聞粲在門,倒屣迎之。粲至,年既幼弱,容狀短小,一坐盡驚。邕曰:『此王公孫也,有異才,吾不如也。吾家書籍文章,盡當與之。』」 答張五弟 終南有茅屋,前對終南山。 終年無客長閉關, 終日無心長自閒。 不妨飲酒復垂釣, 君但能來相往還①。 【校】 ①相,顧可久本作「且」。 贈吳官 長安客舍熱如煮, 無個茗糜難御暑①。 空搖白團其諦苦②, 欲向縹囊還歸旅。 江鄉鯖鮓不寄來, 秦人湯餅那堪許? 不如儂家任挑達, 草屩撈蝦富春渚③。 【校】 ①個,一作「過」。 ②疑有訛字。 ③撈,劉本、顧可久本俱作「蟧」,誤。 【注】 如煮:《釋名》:「暑,煮也。熱如煮物也。」 茗糜:傅咸《司隸教》:「聞南市有蜀嫗,作茶粥賣之。廉事打破其器具,使無為。」唐儲光羲有《吃茗粥》詩。 白團:《晉書》:「王珉好捉白團扇。」吳均詩:「羃䍥懸丹鳳,逶迤搖白團。」 諦苦:《涅槃經》:「何謂苦諦?有八苦,故名曰苦諦。」 縹囊:《隋書·經籍志》:「盛以縹囊,書用緗素。」昭明太子《文選序》:「詞人才子,則名溢於縹囊;飛文染翰,則卷盈於緗帙。」呂向註:「縹,青白色。囊,有底袋也,用以盛書。」 鯖鮓:《南齊書·虞悰傳》:「乃獻醒酒鯖鮓一方而已。」 湯餅:《荊楚歲時記》:「六月伏日,並作湯餅,名為辟惡。按《魏氏春秋》:『何晏以伏日食湯餅,取巾拭汗,面色皎然,乃知非傅粉。』則伏日湯餅自魏以來有之。」 草屩:《梁書·何點傳》:「或駕柴車,躡草屩,恣心所適,致醉而歸。」 富春渚:謝靈運有《富春渚》詩,呂延濟註:「富春渚在錢塘江上。」任昉詩「朝發富春渚」,呂向註:「富春,縣名。渚,水曲也。」 雪中憶李揖 積雪滿阡陌, 故人不可期。 長安千門復萬戶, 何處蹀躞黃金羈? 【注】 蹀躞:吳均詩:「蹀躞青驪馬。」《韻會》:「蹀躞,行貌。」 黃金羈:吳均詩:「白馬黃金羈,青驪紫絲鞚。」 送崔五太守 長安廄吏來到門, 朱文露網動行軒①。 黃花縣西九折坂, 玉樹宮南五丈原。 褒斜谷中不容幰, 惟有白雲當露冕。 子午山里杜鵑啼, 嘉陵水頭行客飯。 劍門忽斷蜀川開, 萬井雙流滿眼來。 霧中遠樹刀州出, 天際澄江巴字回。 使君年幾三十餘②, 少年白晳專城居。 欲持畫省郎官筆③, 回與臨邛父老書。 【校】 ①朱文,一作「未央」,誤。 ②幾,《唐詩正音》作「紀」。 ③筆,一作「草」。 【注】 長安廄吏:《漢書》:「朱買臣拜會稽太守,長安廄吏乘駟馬車來迎,買臣遂乘傳去。」張晏註:「故事,大夫乘官車駕駟,如今州牧刺史矣。」 朱文:《後漢書·王龔傳》:「柱下無朱文之軫也。」章懷太子註:「朱文,畫車為文也。」 黃花縣:《太平寰宇記》:「廢黃花縣在鳳州北六十里,本漢故道縣地,唐武德元年分梁泉縣置東有黃花川因名之。寶曆元年,以其地併入梁泉。」 九折坂:《漢書》:「琅邪王陽為益州刺史,行部至邛郲九折坂,嘆曰:『奉先人遺體,奈何數乘此險?』」應劭註:「九折坂在蜀郡嚴道縣。」《水經注》:「邛崍山在漢嘉嚴道縣,一曰新道山。南有九折坂,夏則凝冰,冬則毒寒,王子陽[1]按轡處也。」《方輿勝覽》:「九折坂在邛崍山,其坂阻峻曲回,九折乃至山上。」 玉樹宮:《三輔黃圖》:「甘泉宮北岸有槐樹,今謂玉樹,根干盤峙,三二百年木也。楊震《關輔古語》云:『耆老相傳,咸以為此樹即揚雄《甘泉賦》所謂「玉樹青蔥」也。』」 五丈原:《水經注》:「斜水徑五丈原東,諸葛亮《與步隲書》曰:『仆前軍在五丈原,原在武功西十里。』」《元和郡縣誌》:「五丈原在鳳翔府郿縣西南一十五里。」 褒斜谷:《括地誌》:「褒斜,二谷名,在漢中郡褒城縣北五十里,南谷曰褒,北谷曰斜,長四百七十里,同為一谷。」《方輿勝覽》:「鳳州之東,興元之西,褒斜谷在焉。谷口三山,翼然對峙,南曰褒,北曰斜,在唐為驛路,所以通巴漢。」 不容幰:庾肩吾詩:「長安有曲陌,曲陌不容幰。」《說文》:「幰,車幔也。」 子午谷:顏師古《漢書》註:「京城直南山有谷通梁、漢道,名子午谷。」《一統志》:「子午谷在西安府城南一百里,谷中路通南北,故名。」 杜鵑啼:《埤雅》:「杜鵑一名子規,苦啼,啼血不止。一名怨鳥,夜啼達旦,血漬草木。凡始鳴,皆北向,啼苦則倒懸於樹。《說文》所謂蜀主望帝化為子巂。今謂之子規是也。」 嘉陵水:《水經注》:「漢水又南入嘉陵道而為嘉陵水,然世俗名之為皆陵水,非也。」《太平寰宇記》:「嘉陵江自鳳州大散關發源,從利州下流入劍州劍門縣界。」《一統志》:「嘉陵江在漢中府略陽縣治西南,源出鳳縣東大散關,歷兩當、略陽,會東谷等水,流經四川利、閬、合州,至重慶府,入大江。」 劍門:《唐六典》註:「劍閣在劍州普安縣界,今謂之劍門。」《太平寰宇記》:「劍門縣,本漢梓潼縣地,諸葛武侯相蜀,於此立劍門,以大劍山至此有隘束之路,故曰劍門。姜維距鍾會於此。」 蜀川:《杜氏通典》:「今蜀郡、蒙陽、唐安、臨邛、盧山等郡,亦曰蜀川。」 萬井:《漢書》:「一同百里,提封萬井。」 雙流:左思《蜀都賦》:「帶二江之雙流。」劉淵林註:「江水出岷山,分為二江,經成都〔南〕,東(南)流經之,故曰帶也。」《水經注》:「成都縣有二江雙流其下,故揚子云《蜀都賦》雲『兩江珥其前者』也。」《太平寰宇記》:「秦李冰穿二江於成都城中,皆可行舟,今謂內江、外江是也。」 刀州:《晉書》:「王濬夜夢懸三刀於臥屋樑上,須臾又益一刀。濬驚覺,意甚惡之。主簿李毅再拜賀曰:『三刀為「州」字,又益一者,明府其臨益州乎?』果遷益州刺史。」唐人以蜀地為刀州本此,如姚合詩云:「東川橫劍閣,南斗近刀州。」武元衡詩云:「錦谷嵐煙里,刀州晚照西。」又云:「刀州城北劍山東,甲士屯雲騎散風。」岑參、李遠、李端、雍陶集中皆有之,並用王濬事也。 巴字:《三巴記》:「閬白二水東南流,曲折三回如巴字。」《文獻通考》:「巴江自古集來,派於巴州郡治之右,狀如『巴』字,又曰字江。」《方輿勝覽》:「《輿地廣記》:巴峽水屈曲成『巴』字。或雲江分三流,中有小流,橫貫成『巴』字,故以為名。」 白晳:《左傳》:「有君子白晳,鬒鬚眉,甚口。」《漢書》:「霍光白晳,疏眉目,美須髯。」師古註:「晳,潔白也。」 專城居:《陌上桑》古辭:「三十侍中郎,四十專城居。為人潔白晳,鬑鬑頗有須。」潘岳《馬汧督誄》:「剖符專城,紆青拖墨之司。」張銑註:「專,擅也,謂擅一城也。謂守宰之屬。」 畫省:《杜氏通典》:「尚書郎奏事明光殿,省(省)中皆以胡粉塗壁,畫古賢烈女。」 郎官筆:《宋書·百官志》:「《漢官》云:尚書、丞、郎月賜赤管大筆一雙,隃糜墨一丸。」 臨邛:《漢書·司馬相如傳》:「蜀長老多言通西南夷之不為用,大臣亦以為然。相如欲諫,業已建之,不敢,乃著書,藉蜀父老為辭,而已詰難之,以風天子,且因宣其使指,令百姓皆知天子意。」 [1] 王子陽,「子」當為衍字。 送李睢陽 將置酒,思悲翁。 使君去,出城東。 麥漸漸,雉子斑。 槐陰陰,到潼關。 騎連連,車遲遲①,心中悲。 宋又遠,周間之。 南淮夷,東齊兒。 碎碎織練與素絲, 遊人賈客信難持。 五穀前熟方可為, 下車閉閣君當思。 天子當殿儼衣裳, 太官尚食陳羽觴, 彤庭散綬垂鳴璫。 黃紙詔書出東廂, 輕紈疊綺爛生光。 宗室子弟君最賢, 分憂當為百辟先。 布衣一言相為死, 何況聖主恩如天。 鸞聲噦噦魯侯旗, 明年上計朝京師。 須憶今日斗酒別, 慎勿富貴忘我為。 【校】 ①遲遲,顧元緯本作「遙遙」。 【注】 李睢陽:《唐書》:「李峘性質厚,歷宦有美名,以王孫封趙國公。楊國忠亂政,悉斥不附己者。峘由考功郎中拜睢陽太守。」 將進酒[1]、思悲翁:《宋書》漢鼓吹鐃歌十八曲有《思悲翁曲》、《將進酒麴》。 麥漸漸:潘岳《射雉賦》:「麥漸漸以擢芒,雉鷕鷕而朝雊。」徐爰註:「漸漸,含秀之貌也。」 雉子斑:《宋書》漢鼓吹鐃歌十八曲有《雉子斑》,此借用其字。 宋周:睢陽本春秋時宋地,與東周洛陽接壤。按《杜氏通典》:「睢陽郡東至彭城郡西界二百十里,西南到淮陽郡二百八十里,去東京七百八十里。」 淮夷:睢陽之南則淮海。孔穎達《毛詩正義》:「《禹貢》『徐州淮夷蠙珠』,則淮夷在徐州也。」 齊兒:睢陽之東,則古齊地。《漢書·朱博傳》:「觀齊兒欲以此為俗耶!」 下車:《漢書》:「班伯為定襄太守。定襄聞伯素貴,年少,自請治劇,畏其下車作威,吏民竦息。」右丞作《苗公德政碑》云:「或閉閣思政,或下車作威。」政用其事。此詩以「下車閉閣」連用,亦與碑文同意。然只用「下車」二字,似歇後語也。 閉閣:《漢書》:「韓延壽為左馮翊,行縣至高陵,民有昆弟相與訟田自言,延壽大傷之,曰:『幸得備位,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爭訟,既傷風化,重使賢長吏、嗇夫、三老、孝弟受其恥,咎在馮翊,當先退。』是日,移病不聽事,因入臥傳舍,閉閣思過。於是訟者宗族傳相責讓,此兩昆弟深自悔,皆自髡肉袒謝,願以田相移,終死不敢復爭。」《後漢書》:「吳祐遷膠東侯相,政惟仁簡,以身率物,民有爭訴者,輒閉閣自責,然後斷其訟,以道譬之。」 太官:《漢書》:「少府屬官有太官。」師古註:「太官主膳食。」《後漢書·百官志》:「太官令一人,六百石,掌御飲食。」《唐六典》:「太官署:令二人,從七品下;丞四人,從八品下;監膳十人,從九品下;監膳史十五人,供膳二千四百人。太官令掌供膳之事,丞為之貳。凡朝會、燕饗,九品以上並供其膳食。」 尚食:《唐六典》:「尚食局:奉御二人,正五品下;直長五人,正七品上。掌供天子之常膳,隨四時之禁,適五味之宜,當進食,必先嘗。凡元正、冬至大朝會饗百官,與光祿視其品秩,分其等差而供焉。其賜王公已下及外方賓客亦如之。」 羽觴:《楚辭》:「瑤漿蜜勺,實羽觴些。」王逸註:「羽,翠羽也。」劉良註:「觴,酒器也。插羽於上也。」班婕妤賦:「酌羽觴兮銷憂。」(師古)〔劉德〕曰:「酒行疾如羽也。」孟康曰:「羽觴,爵也,作生爵形,有頭尾羽翼。」如淳曰:「以玳瑁覆翠羽於下徹上見。」張衡《西京賦》:「羽觴行而無算。」劉良註:「羽觴杯上綴羽,以速飲也。」陸機詩:「羽觴不可算。」呂延濟註:「羽觴置鳥羽於杯,以急飲也。」諸家之說不同,劉與呂皆屬不經,如淳尤謬,惟孟解為優。 黃紙詔書:梁簡文帝《謝啟》:「黃紙詔書,先開泉府。」《石林燕語》:「唐中書制詔有四:封拜冊書用簡,以竹為之;畫旨而施行者曰『發日敕』,用黃麻紙;承旨而行者曰『敕牒』,用黃藤紙;赦書皆用絹黃紙,始貞觀間。或曰,取不蠧也。」《演繁露》:「石林言制敕用黃紙始高宗時,非也。晉恭帝時,王韶之遷黃門侍郎,凡諸詔(黃)〔奏〕皆其辭也。則東晉時已用黃紙寫詔矣。」成按:《魏志·劉放傳》:「即以黃紙授放作詔。」《世說》:「元帝默然無言,乃探懷中黃紙詔,裂擲之。」又雲「明帝還內,作手詔滿一黃紙」云云。則魏晉時已用黃紙,又不始於恭帝時矣。及考《春明退朝錄》:「唐《日曆》:貞觀十年十月,詔始用黃麻紙寫敕。上元三年閏三月戊子敕:『制敕施行,既為永式,比用白紙,多有蟲蠧,自今以後,尚書省頒下諸司及州下縣,並用黃紙。』」則是貞觀前久用黃紙寫詔,但尚書所頒及州府所用尚是白紙,後乃改用黃耳。 東廂:《漢書》:「呂后側耳於東廂聽。」師古曰:「東廂,正寢之東西室皆曰廂,言似廂篋之形。」張衡《東京賦》:「下彫輦於東廂。」薛綜註:「殿東西次為廂。」《雍錄》:「正殿兩旁有室,即廂也。車之有廂,亦其義也。」 宗室:按《唐書》,李峘乃太宗第三子吳王恪之曾孫,恪第三子琨之孫,禕之子。 分憂:《晉書·宣帝紀》:「天子南巡,觀兵吳疆。帝留鎮許昌,改封向亭侯,轉撫軍、假節,領兵五千,加給事中、錄尚書事。帝固辭。天子曰:『吾於庶事,以夜繼晝,無須臾寧息。此非以為榮,乃分憂耳。』」 百辟:《詩》:「百辟卿士,媚於天子。」 鸞聲:《詩》:「魯侯戾止,言觀其旂。其旂茷茷,鸞聲噦噦。」 上計:賈公彥《周禮疏》:「漢之朝集使,謂之上計吏,謂上一年計會文書及功狀也。」《後漢書·百官志》:「凡郡國皆掌治民,進賢勸功,決訟檢奸。歲盡遣吏上計。」 忘我為:古《扊扅歌》:「今日富貴忘我為。」 [1] 將進酒,詩正文作「將置酒」。 寒食城東即事 清溪一道穿桃李, 演漾綠蒲涵白芷。 溪上人家凡幾家, 落花半落東流水①。 蹴踘屢過飛鳥上, 鞦韆競出垂楊里。 少年分日作傲遊, 不用清明兼上巳。 【校】 ①半,顧可久本作「共」。 【注】 白芷:《爾雅翼》:「白芷出近道下濕地,處處有之,可作面脂。其葉名蒿麻,可用沐浴。」 蹴踘:《史記索隱》:「鞠戲以皮為之,中實以毛,蹴蹋為戲也。」《荊楚歲時記》:「按劉向《別錄》曰:『蹴踘,黃帝所造,本兵勢也。或雲起於戰國。』按,鞠與球同古,人蹋蹴以為戲也。」 鞦韆:劉孝孫《事原》:「《古今藝術圖》云:鞦韆,北方戎狄愛習輕趫之戲,每至寒食為之。中國女子學之,乃以彩繩懸樹,立架為之。」《韻會》:「鞦韆,繩戲,北方山戎以習輕趫者。」《復古編》云:「詞人高無際作《鞦韆賦》,漢武后庭之戲,本雲『千秋』,祝壽詞也,後訛為『鞦韆』,又為『鞦韆』。」 上巳:鄭康成《周禮注》:「歲時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類。」賈公彥《疏》:「一月有三巳,據上旬之巳而為祓除之事,見今三月三日水上戒浴是也。」《後漢書·禮儀志》:「三月上巳,官民皆絜於東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為大絜。絜者,言陽氣布暢,萬物訖出,始絜之矣。」劉昭註:「謂之禊也。《風俗通》曰:『《周禮》:「女巫掌歲時以祓除疾病。」禊者,絜也。春者,蠢也。蠢搖動也。《尚書》「以殷仲春,厥民析」,言人解析也。』蔡邕曰:『《論語》:「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自上及下,古有此禮。今三月上巳,祓禊於水濱,蓋出於此。』杜篤《祓禊賦》曰『巫咸之徒,秉火祈福』,則巫祝也。一說雲,後漢有郭虞者,三月上巳產二女,二日中並不育,俗以為大忌,至此月日諱止家,皆於東流水上為祈禳自潔濯,謂之禊祠。引流行觴,遂成曲水。《韓詩》曰:『鄭國之俗,三月上巳,溱、洧兩水之上,招魂續魄,秉蘭草,祓除不祥。』《漢書》『八月祓灞水』,亦斯義也。後之良史,亦據為正。臣昭曰:郭虞之說,良為虛誕。假有庶民旬內夭其二女,何足驚彼風俗,稱為世忌乎?杜篤乃稱『王、侯、公主暨於富商,用事伊、洛,帷幔玄黃』。本傳大將軍梁商亦歌泣於洛禊也。自魏不復用三日水宴者焉。」 歐陽永叔作《浣溪沙》詞,有雲「綠楊樓外出鞦韆」,晁無咎深美之,以為「出」字後人道不到。讀右丞「競出垂楊」之句,則歐公又落第二義矣。 不遇詠 北闕獻書寢不報, 南山種田時不登。 百人會中身不預, 五侯門前心不能。 身投河朔飲君酒, 家在茂陵平安否? 且共登山復臨水①, 莫問春風動楊柳。 今人作人多自私②, 我心不說君應知。 濟人然後拂衣去, 肯作徒爾一男兒? 【校】 ①共,顧元緯本作「此」。 ②作,顧元緯本作「晚」。 【注】 不報:《漢書》:「朱買臣至長安,詣闕上書,書久不報。」 不登:《禮記》:「歲凶年穀不登。」鄭康成註:「登,成也。」 百人會:《世說》:「孝武在西堂會,伏滔預坐。還,下車呼其兒,語之曰:『百人高會,臨坐未得他語,先問:「伏滔何在?在此否?」此故未易得。為人作父如此,何如?』」 五侯門:《漢書》:「王氏方盛,賓客滿門,五侯兄弟爭名,其客各有所厚,不得左右,唯樓護盡入其門,鹹得其歡心。」 河朔:《初學記》:「魏文帝《典論》曰:大駕都許,使光祿大夫劉松北鎮。袁紹軍與紹子弟日共宴飲,常以三伏之際,晝夜酣飲極醉,至於無知,雲以避一時之暑。故河朔有『避暑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