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紀事 · 十四、摩諾馬赫的訓誡書

訓誡書 ［784］ 。我，一個微不足道的人，洗禮時被我的祖父——聖明、榮耀的雅羅斯拉夫大公取名為瓦西里，羅斯的名為弗拉季米爾 ［785］ ，我心愛的父親和自己的母親稱我為摩諾馬赫 ［786］ ……為了那些受過洗禮的人們，我按照父輩的祈禱 ［787］ ，憑自己仁慈之心，使他們多少人免遭種種災難。我坐在雪橇上 ［788］ ，浮想聯翩，我讚美上帝，他迄今還庇護著我這個有罪之人 ［789］ 。我的孩子們或別的人，聽到這份便簡 ［790］ ，請不必發笑，但如果我的孩子們當中有誰喜歡它，那就讓他銘記在自己的心裡，不要怠惰，要身體力行。 首先，為了上帝和自己的良心，在自己的心中要敬畏上帝，慈善為懷，這才是萬善之源。如果有誰不喜歡這份便簡，那也不用譏笑，就讓他說去吧：這是在長途的旅程中，坐在雪橇上，說出的一堆廢話。 是啊 ［791］ ，我兄弟 ［792］ 派來的使者在伏爾加河迎接我，他們說：「請你和我們一起行動，趕走羅斯提斯拉維奇兄弟，奪取他們的領地 ［793］ ；如果你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干，那我們就干我們的，你干你的。」 ［794］ 於是我說：「即使你們會很生氣，我也不能和你們共同發兵，我不能違反盟誓。」 我打發他們（來使）走了以後，取出《聖詩集》，傷感地翻開它，讀到了下面幾句 ［795］ ：「心裡擔憂什麼？為什麼使我不安？」等。然後，我選了這些警句，把它一句句按系列排好寫下 ［796］ ：如果後面的語句你不喜歡，那你就取前面的語句 ［797］ 。 「我的心啊！你為何憂傷？你為什麼使我不安？要寄希望於上帝，因為我一切都會向他坦白。」「不要和狡猾之徒爭榮，不要羨慕違法不道之人，因為狡猾之徒必將被剪除，而上帝的信徒——他們將擁有土地。用不多久——不會有破戒者容身之地，他想要尋找自己的地方，但找不到，而忠厚之人才能繼承土地，並享受和平之年華。破戒者窺視著遵守教規者，對他咬牙切齒；上帝卻只是譏笑他，預知他的（末）日將到。破戒者刀出鞘，弓上弦，要殺害窮苦不幸的人，傷害正直人之心。他們的武器要傷正直人之心，弓必會折斷。遵守教規者擁有雖少，但勝過破戒者的萬貫錢財。因為破戒者的勢力必遭挫折，而上帝不斷壯大遵守教規者的力量。因此破戒者定將滅亡，而遵守教規者會得到寬恕，上帝給他們指點。這樣，贊助上帝的人繼承土地，而咒罵上帝的人將被消滅。人生的腳步由主來指引。當他跌倒時，不會摔壞，因為有上帝攙扶著他的手。我從年輕時代活到老，從沒見過有遵守教規者被遺棄，也沒見過他的孩子們求乞。遵守教規者每天施捨借貸，他的後代將讚美他。要行善避惡，尋求安寧，排除（險惡），長住久安。」「當人們造反時，會把我們活吞；當上帝對我們震怒時，大水就會把我們淹沒。」 「上帝啊，寬恕我吧！因為有人要把我踏爛；每天都有人侵犯我，逼迫我。我的敵人侵犯我，侵犯我的人甚多。」「遵守教規者欣喜萬分，並當看見報應時，將在破戒者的鮮血中洗自己的雙手。於是人就會說：『如果遵守教規者會得到獎勵，那就意味著大地上有主持裁判的上帝。』」「上帝啊，請把我從我的敵人手裡救出，把我從兇殘成性的人們那裡拯救出，因為他們在腐蝕我的心靈。」「因為他喜怒無常，朝三暮四：晚上還在哭泣，早上將歡樂降臨。」「你的仁慈比我的生命還高貴，我的嘴要為你讚頌。我為我的生命而向你道謝，為了你的英名我舉雙手稱頌。」「請把我隱藏，擺脫那幫狡猾之徒，擺脫那眾多的無義之徒。」「所有虔誠的遵守教規者，你們高興起來吧。我時時讚頌上帝，對他讚不絕口」等。 瓦西里曾教導年輕人，要有一顆純潔無瑕的心，瘦削的身體，溫和誠心地交談，恪守主的話：「吃飯和喝水不要出大聲，在年長者面前不要多嘴，在智者面前要洗耳恭聽，要服從年長者，要愛自己的同輩人和比自己年輕的人。交談中不要心懷狡念，而是更多地去思考，言談不要過於激烈，不要長篇闊論地斥責別人，不要多笑，不要為年長者而感羞愧。不要和壞女人交談，應目光向下，而心向上，迴避她們。不要迴避去教導那些貪權的人，不要搞全民的崇敬。如果你們當中有誰能夠為別人做好事，便可以期望得到上帝的獎賞和享受永恆的富貴。」「噢，主宰者聖母啊！請從我可憐的心中排除傲氣和狂妄，以便在我們渺小的生活中不致沾沾自喜於那空虛的塵世。」 信徒啊，要學會和善為人，按福音書上的話說：要學會「嚴於視，慎於言，善用智，禁肉慾，壓制怒氣，保持心地純潔，為了主而激勵自己多多行善。遭受損失的人——不要去報復，被憎恨的人——要有愛心，被迫害的人——要容忍，受辱罵的人——要為之祈禱，要消除罪惡。」「主說，要搭救被欺侮之人，為孤兒評理，為寡婦辯護；大家要一同聯合起來。如果你們的罪惡將如深紅色，那我會把它粉刷得像雪一樣白」等。齋戒節制的春天和懺悔之花會重放異彩；兄弟啊，我們要洗淨自己肉體和心靈上的全部熱血。我們向光明的賜予者呼喚說：「有仁愛之心的人啊，光榮屬於你！」 我的孩子們啊，你們要真正懂得，仁愛的上帝是何等的寬大為懷，何等的大慈大悲。我們——有罪的凡人，如果有人對我們使壞，我們馬上就想把他活吞，給他放血。而我們的主雖然掌握生殺大權，但對我們一生中犯下的無窮的罪孽還是忍耐。熱愛自己孩子的父親，既打孩子，又把他摟進自己的懷裡，我們的主也是這樣，他指點我們如何戰勝敵人，如何通過三件善行：懺悔、眼淚和施捨——來擺脫和打敗他們。我的孩子啊，如何通過那三件善行來解脫自己的罪孽，不至於失掉（天）國的通途，這對你們可不是上帝苛刻的戒條。 為了上帝，不要懶惰，請求你們不要忘記上述三件事，因為它並不是難事：這不是隱居遁世，不是出家為僧，也不是當今善男信女們所忍受的禁食，而是通過一樁樁小事爭取得到上帝的憐憫。 「人是什麼，你怎麼顧念他？」「主啊，你是偉大的，你的事業是壯麗的，人的智慧怎麼也難以描述你所創造的奇蹟。」我們又說：「主啊，你是偉大的，你的事業是壯麗的。你的名字將在整個大地永遠受到祝福和讚頌。」有誰不頌揚和讚美你的力量？你在這世界上所創造的偉大的奇蹟和財富；如所創造的天空，如太陽、月亮、星辰、黑暗、光明，被放置於水上的大地。主啊，這全都是你的手藝！主啊！那點綴江山的千姿百態的野獸、飛禽和魚類也都是你的傑作。我們都為此奇蹟而驚訝，如由於上帝的睿智，用泥土造人，人的臉形都各不相同，如果就是把所有人集到一起，他們的相貌也各不相同，每人都有自己的外貌。我們驚奇的還有天空的鳥兒，從樂土飛出 ［798］ ，首先飛到我們手裡 ［799］ ，並不棲息在一個國家。按上帝的旨意，無論猛禽，還是弱雀，棲息到所有的國家，遍及森林和田野。而所有這一切都是上帝對人們的恩賜，有的用作食物，有的用作娛樂消遣。主啊，你對我們的仁慈之心是偉大的，因為你創造所有這一切財富為的是有罪之人類。主啊，你所馴養的那些天上的飛鳥，你吩咐它們時就引頸歌唱，喜悅人類，而當你未吩咐時，它們雖有歌喉也變得默然無聲。「主啊！你受到大家的祝福，你深受大家的崇敬！」「你創造了種種奇蹟和這些財富。主啊，誰不讚美你，誰不為聖父聖子和聖靈全心全意地信奉你，誰就會受到詛咒！」 這些聖言，我的孩子們，當你們讀後，讚頌賜給我們仁慈之心的上帝吧；而這是出自我平庸才智的教導。請聽我說的話吧，如果不願全部接受，那就接受一半也好。 如果上帝減輕你心靈的負擔，你們就為自己的罪孽拋灑自己的熱淚，一面說：你既然能赦免蕩婦、盜賊和收稅人，那也就寬恕我們這些罪人吧。你在教堂也做，躺下（睡覺）時也做，一個晚上也別去犯罪 ［800］ ：如果這對你們能辦到，那就拜倒在地；如果你有病，那就做三次。切莫忘記那件事，切莫偷懶，因為人通過晚上的膜拜和禱告才能戰勝魔鬼，並且人在一天之間犯下的罪孽，通過它才能得到解脫（罪惡）。如果你騎馬趕路，不要去和任何人打交道；如果你不會其他的禱詞，那可以自己不斷默念：「主啊，請寬恕我！」因為這句禱詞比別的任何禱詞都好——比騎在馬上亂想一通要好。 主要的是別忘記赤貧者，盡你們所能撫養和救濟孤兒，親自站出來為寡婦辯護，不允許強悍者凌辱他人 ［801］ 。不管是無罪還是有罪的人都不要殺，也不要下令殺他；即使他理該處死，也不要侮辱一個基督徒的心靈 ［802］ 。在談話中，講的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都不要以上帝的名義發誓和畫十字，因為你沒有必要那樣做。如果你要對兄弟或別的什麼人發誓，那先要徹底衡量自己內心所能承受的程度，然後在此程度上去宣誓。宣誓後，就要遵守，以便一旦違背誓言，而不至於傷害自己的心靈。總主教、神父和修道院院長啊……熱心地接受他們的祝福吧，不要迴避他們，盡力去熱愛和關心他們，以便得到他們……上帝的祈禱。我們在心中和思想上都不要有更多的驕傲情緒，但我們要說：我們是凡人，今天活著，明天也許會躺在棺材裡。你給我們所有這一切都不是我們的，而是你的，這是你暫時託付給我們的。不要把（財寶）埋藏在地里，這對我們是極大的罪孽。尊敬老人如父親，器重年輕人如兄弟。在自己家裡不要偷懶，但要照料好一切；別全指望提溫 ［803］ 或年輕侍從，以免招致你的客人恥笑你的居室和你的午餐。出征打仗不要怠惰，別把希望寄托在將領的身上；別貪酒、貪吃和貪睡。警戒崗哨要親自布置，晚上也是這樣，在四面崗哨都分派停當後，方可安歇，但早上要早起。武器在四周沒有檢查好時，不要著急從身上取下，因為一個人很容易由於一時的疏忽大意而引來驟然的喪生。不要說謊、酗酒和淫蕩，因為它會摧殘身心。在自己的國土上，不管出巡 ［804］ 到哪，都別讓自己的和別人的青年侍從騷擾民宅，踐踏莊稼，以免被人辱罵 ［805］ 。無論去哪裡和在什麼地方住下，都要給乞丐和雲遊教徒（унеин） ［806］ 供應飲水和食物。要多多敬重賓客，無論他是從何處來到你們這裡，是平民，還是顯貴，或是使節；如果不能向客人饋贈禮品以示敬意，那也要招待吃喝：因為他們走遍天涯，會沿途傳播，或讚頌他人之美德，或訴說他人之惡行。對病人要慰問，對死者要送葬，因為我們自己所有人也都是凡人。見到每一個過路的人都要打招呼，給以良好的祝願。要愛自己的妻子，但不能讓她們的權力凌駕於自己的頭上 ［807］ 。而你們一切的最終真諦就是：敬畏上帝高於一切。 如果你們對此開始遺忘，就經常再讀一讀：我不會因而感到羞愧，你們也會從中受益。 不要忘記你們所學到的好的東西，不會的則要去學習——如我的父親，在家就學會了五種語言 ［808］ ，因而贏得其他國家的尊敬。要知道，懶惰是一切之母：掌握的會忘光，不會的也不願學。做好事時，什麼好事也別偷懶，尤其是對待教堂的事：別在太陽照進屋裡時你還躺在床上。我仙逝的父親和一切品德高尚的有名望的男子都是這麼做的。晨禱讚美上帝後，接著在日出時看到太陽後，應以喜悅的心情頌揚上帝說：「基督上帝啊，你賜予我美麗的自己的亮光，請打開我的雙眼吧！」還可說：「主啊，你年復一年延長我的壽命，為的是今後我能懺悔其他的罪孽，辯白自己的一生。」我就是這樣讚美上帝。坐下來和親兵隊相議 ［809］ ，或審判他人 ［810］ ，或出外打獵，或收取貢賦，或躺下睡覺：上帝允許中午睡覺。要知道按此規定，野獸、鳥兒和人都要安寢。 而現在，我的孩子們，給你們講講我從13歲起 ［811］ 在四處征戰和狩獵中所經受的辛勞。最初我去羅斯托夫 ［812］ ，途經維亞提奇人的土地 ［813］ ；我父親派我（到那裡），而他自己去了庫爾斯克 ［814］ 。我還第二次和斯塔弗科·戈爾佳季奇 ［815］ 去了斯摩棱斯克 ［816］ 。斯塔弗科·戈爾佳季奇後來和伊茲亞斯拉夫轉赴別列斯季耶 ［817］ ，而我被派駐斯摩棱斯克；我從斯摩棱斯克去了弗拉基米爾 ［818］ 。那年冬天兄弟 ［819］ 派我去別列斯季耶的被波蘭人焚毀的遺址 ［820］ ，我在那裡維持了城市的平靜 ［821］ 。然後，我去了佩列亞斯拉夫利父親那裡一趟 ［822］ ，在復活節後，從佩列亞斯拉夫利到（南）弗拉基米爾，在蘇捷伊斯克 ［823］ 與波蘭人締結和約。從那裡我又回到弗拉基米爾 ［824］ 度夏。 後來，斯維亞托斯拉夫派我去波蘭 ［825］ ：我越過格洛戈瓦到達捷克森林 ［826］ ，並在他們（波蘭）國土上度過了4個月。同年，我的諾夫哥羅德長子出世 ［827］ 。我從那裡（波蘭）到圖羅夫 ［828］ ，而春天去佩列亞斯拉夫利。隨後，又回到圖羅夫。 斯維亞托斯拉夫（雅羅斯拉維奇）去世 ［829］ ，我又去了斯摩棱斯克，同年冬天又從斯摩棱斯克去諾夫哥羅德；春天出兵支援格列勃 ［830］ 。夏天我和父親抵達波洛茨克近郊。翌年冬季又和斯維亞托波爾克（伊茲亞斯拉維奇）來到波洛茨克近郊；我們放了一把火燒了波洛茨克；斯維亞托波爾克前往諾夫哥羅德 ［831］ ，而我和波洛韋次人進軍奧德列斯克 ［832］ ，一直打到切爾尼戈夫。於是我又一次從斯摩棱斯克來到了切爾尼戈夫的父親那裡。從弗拉基米爾撤出的奧列格來到那裡，我邀請他到我這裡和父親一起 ［833］ 在切爾尼戈夫的紅宅 ［834］ 共進午餐，我向父親獻上300格里夫納的金子 ［835］ 。我從斯摩棱斯克來，又一次穿過波洛韋次人防地，邊戰邊靠近佩列亞斯拉夫利 ［836］ ，在那裡遇上了遠征歸來的父親。接著，也在那年我們又和父親及伊茲亞斯拉夫去切爾尼戈夫和鮑里斯作戰，戰勝了鮑里斯和奧列格 ［837］ 。我們又去了佩列亞斯拉夫利，並在奧勃羅夫 ［838］ 紮營。 弗謝斯拉夫焚燒了斯摩棱斯克，我率領切爾尼戈夫人，帶上換乘的馬匹，立即追趕，但在斯摩棱斯克沒有追上…… ［839］ 在追擊弗謝斯拉夫的途中，放火焚燒他的領地，一路砍殺直打到盧科姆利和洛戈日斯克 ［840］ ，然後又是一場進攻德柳茨克的戰鬥，後來（返回）到切爾尼戈夫。 是年冬季 ［841］ ，波洛韋次人洗劫了整個斯塔羅杜勃，我率領切爾尼戈夫人和（另一支）波洛韋次人，在捷斯納河俘虜了阿薩杜克公和薩烏克公 ［842］ ，全殲他們的親兵隊。翌日清晨，我們在奪取新城 ［843］ 的戰鬥中擊潰了別爾卡特金的勁旅 ［844］ ，奪取全部俘虜及奴僕（семечи） ［845］ 。 我們用兩個冬天去維亞提奇人的地區攻打霍多塔及其兒子，第一個冬天我進攻科里德諾 ［846］ 。我們又追擊羅斯提斯拉維奇兄弟 ［847］ 攻打米庫林 ［848］ ，但沒能追上。那年春季，我到布羅迪城和雅羅波爾克舉行會議 ［849］ 。 還是那一年，我們渡過霍羅爾河 ［850］ ，追擊波洛韋次人，他們占領了戈羅申城。 是年秋季，我們和切爾尼戈夫人，波洛韋次人（奇捷葉維奇人）聯合攻打明斯克，奪下了城市，沒給那裡留下一名奴僕和一頭牲口。 是年冬季，我們去布羅迪和雅羅波爾克會晤，確立了親密無間的關係 ［851］ 。 春季，父親委派我坐鎮佩列亞斯拉夫利，列在眾兄弟（王公）之前 ［852］ ，我們渡過蘇帕河 ［853］ 。在進軍途中接近普里盧克時 ［854］ ，波洛韋次王公率領8000大軍，突然與我們遭遇，我們倒是樂於能與他們拼殺，但是武器放在輜重車上已先期運走 ［855］ ，於是我們進入城裡。他們只活捉了一名家奴（семцю） ［856］ 和幾名斯麥爾德農民，而我方擊斃和俘虜更多的波洛韋次人，於是波洛韋次人不敢下馬，連夜向蘇拉河方向逃竄。第二天是聖母日 ［857］ ，我們兵發白維扎 ［858］ ，上帝和聖母幫助了我們：我們殲滅900名波洛韋次人，俘虜了兩位王公巴古巴爾斯兄弟——奧謝尼和薩克齊，他們當中只有兩人得以逃跑。 接著，我們兵發斯維亞托斯拉夫利 ［859］ ，追擊波洛韋次人，然後前往托爾切斯克城 ［860］ ，再開往尤里葉夫 ［861］ ，繼續追擊波洛韋次人。於是還是在克拉斯恩 ［862］ 附近的（第聶伯河）對岸戰勝了波洛韋次人。接著，我和羅斯提斯拉夫 ［863］ 在瓦林 ［864］ 附近奪取了土堡。然後我去弗拉基米爾 ［865］ ，第二次委派雅羅波爾克坐鎮弗拉基米爾。雅羅波爾克去世 ［866］ 。 我們在父親去世後 ［867］ ，在斯維亞托波爾克時期 ［868］ ，在斯圖格納又和波洛韋次人一直戰到黃昏。在哈列普附近交戰 ［869］ ，後來我們和圖戈爾坎 ［870］ 及其他的波洛韋次王公締結了和約，於是從格列勃人的手裡奪回自己全部的親兵隊 ［871］ 。 後來，奧列格率領所有波洛韋次軍隊向我進犯，逼近切爾尼戈夫 ［872］ ，我方的部隊為據守小土堡和他們戰鬥了8天，阻擊住沒讓他們進入要塞。我憐憫基督徒的靈魂和焚燒著的村莊與修道院 ［873］ ，說：「不能讓波洛韋次人有吹噓的藉口。」我就把他父親的王位讓給了從兄弟（奧列格），而自己去佩列亞斯拉夫利繼承父親在那裡的王位。於是我們在聖鮑里斯節（7月24日） ［874］ 那天，連同婦女和兒童在內共約一百人，撤出切爾尼戈夫，穿過波洛韋次軍隊的駐地。波洛韋次人站在渡口旁和山崗上，如豺狼一樣，饞涎欲滴地盯著我們 ［875］ ，但上帝和聖鮑里斯沒有把我們交給他們任意肆虐，我們安然無恙地到達了佩列亞斯拉夫利。 在佩列亞斯拉夫利，我和自己的親兵隊度過了三個冬夏，我們忍受了戰爭和饑荒帶來的許多磨難 ［876］ 。我們進擊（波洛韋次的）軍隊，爭奪里莫弗 ［877］ ，上帝幫助了我們，我們殲滅了他們，其餘的人均被我們俘虜。 我們又殲滅了伊特拉里的部隊 ［878］ ，繞過戈爾塔弗 ［879］ ，占領了他們的田舍。 我們進軍斯塔羅杜勃 ［880］ ，討伐奧列格，因為他投奔了波洛韋次人。我們向布格進發 ［881］ ，和斯維亞托波爾克渡過羅斯河，追擊鮑尼亞克 ［882］ 。 我們和達維德和解後，前往斯摩棱斯克，第二次也是從沃羅尼查 ［883］ 出發的。 此時還有托爾克人夥同波洛韋次人——奇捷葉維奇人向我襲來，我們前往蘇拉河迎敵。 後來又一次去羅斯托夫過冬，並連著三個冬天我們去了斯摩棱斯克 ［884］ ，我從斯摩棱斯克前往羅斯托夫 ［885］ 。 我們和斯維亞托波爾克又一次追擊鮑尼亞克，但……砍殺了 ［886］ ，沒有追上他們。後來又渡過羅斯河還是追擊鮑尼亞克，又沒追上。 我去斯摩棱斯克過冬；復活節後 ［887］ 離開斯摩棱斯克；尤里的母親去世 ［888］ 。 夏天，我回到佩列亞斯拉夫利，召集了眾兄弟 ［889］ 開會。 鮑尼亞克率波洛韋次全部軍隊進逼克斯尼亞京，我們從佩列亞斯拉夫利出兵渡過蘇拉河迎敵，托上帝的福，我們擊敗了他們的軍隊，他們一些最優秀的王公都被我們俘虜。在聖誕節後我們和阿葉帕締結和約，我們帶回了他的女兒 ［890］ ，前往斯摩棱斯克，然後我們動身去羅斯托夫。 我們從羅斯托夫回來後，再次和斯維亞托波爾克共同發兵對付烏魯巴攻打波洛韋次人 ［891］ ，上帝幫助了我們。 後來，我們又一次攻打鮑尼亞克，進軍盧賓 ［892］ 。上帝幫助了我們。 然後，我和斯維亞托波爾克去沃伊尼亞（к воиню） ［893］ ；隨後，我們又和斯維亞托波爾克及達維德進軍頓河 ［894］ ，上帝幫助了我們。 阿葉帕和鮑尼亞克本來要兵逼維拉 ［895］ ，想奪取它，我和奧列格及孩子們率兵前往羅緬 ［896］ 迎戰，他們得知此消息後逃遁。 後來，格列勃抓走了我們的人，我們進軍明斯克討伐格列勃 ［897］ ；托上帝的福，我們得以實現我們預想的目的。 後來，由於不能忍受雅羅斯拉維茨（ярославец） ［898］ 的惡行，就發兵前往弗拉基米爾去攻打他。 我從切爾尼戈夫到基輔父親那裡達一百來次，清早出城，晚禱時到達 ［899］ ，大的南征北戰多達83次 ［900］ ，而其他小規模的征戰就記不清了。在父親生前和死後，我和波洛韋次的王公們締結過19次和約，贈給他們很多牲畜和很多自己的衣服 ［901］ 。我釋放了下列顯貴的波洛韋次王公：沙魯坎的兩位兄弟 ［902］ 、巴古巴爾斯的三位兄弟 ［903］ 、奧謝尼的四位兄弟 ［904］ 及其他顯貴的王公總共達百名之多，而上帝讓下列王公自己束手就擒：科克蘇西父子、阿克蘭·布爾切維奇、塔列弗的王公 ［905］ 阿茲古盧伊及其他15名 ［906］ 年輕的勇士（кметь） ［907］ 。我把生擒來的這些人都殺了，拋入那條薩利尼查小河中 ［908］ 。那時我先後消滅了大約200名顯貴。 現就我在切爾尼戈夫當政期間，講講我狩獵時奮力的情況：我從切爾尼戈夫出來，到今年以前狩獵過上百次，並輕而易舉地捕獲獵物，還不算在圖羅夫城外的另一次狩獵，那次我和父親獵獲各種野獸。 下面就是我在切爾尼戈夫所經歷的：我用自己的雙手在密林里捆住10—20匹野馬。此外，當我騎馬在草原上奔馳時，自己雙手捕獲過那些野馬。兩頭野牛曾用牛角把我連人帶馬一起挑起來 ［909］ ；一隻鹿用角牴過我；還有兩隻駝鹿，一隻用鹿蹄踩我，另一隻用大鹿角牴我；一頭公野豬扯下我胯骨旁的寶劍；一頭熊撕破了我膝蓋上的氈膝墊；一隻猛獸突然躍起撲向我的大腿，把我連人帶馬撲翻在地 ［910］ ，托上帝的保佑，我才倖免此難。我曾多次從馬背上摔下，兩次碰破腦袋，手腳都被摔壞。我年輕時經常受傷，我從不吝惜自己的生命，顧惜自己的頭顱。 無論在戰場上或狩獵場上，無論夜晚或白天，無論酷暑或嚴寒（зима） ［911］ ，我從不偷閒 ［912］ ——凡是要求我的少年衛士（отроки） ［913］ 做的，我都親自做到。凡要求做的事，必躬親力行。在下達命令時，從不只靠地方行政長官和賦稅官（биричи） ［914］ ，在自己家裡也是如此行事。司漁獵的官員、飼馬員的差遣和鷹鷂 ［915］ 掌管的所有規章我都親手制定。 我也絕不讓權勢者凌辱貧寒的斯麥爾德（農民）和窮苦的寡婦。我親自關注教規和禮儀的遵守。 我的孩子或其他什麼人，讀了此文以後，不要責備我：因為我並沒有吹噓自己，誇耀自己的勇敢，而是讚美上帝，頌揚他的仁慈。多少年來，上帝一直庇護我這樣一個又有罪、又愚蠢的人避免死亡，把我這可憐的人創造成一個勤奮的人，善於經辦人間萬事的人。你們讀完這篇文書後，要歌頌上帝及其聖者，把各種善行再推進一步。孩子們，不要害怕死亡：既不要怕戰爭，也不要怕野獸，像上帝所賜予你們的那樣，要盡到大丈夫的職責。既然戰爭、野獸、水 ［916］ 和從馬上摔下都不能（傷害）我，那你們當中的任何人，如果不是上帝的旨意，也絕不會受到傷害或死亡。而如果是上帝讓你死去，那麼無論父母，無論兄弟都難以使你免於死難。但是，如果連好事自己都要提防，那上帝的庇護要比人的保護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