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紀事 · 十三、王權的衰落和內憂外患(一)

涅斯托爾 《往年紀事》
6601年(1093年)。「米蘭敕令紀年」第一年,4月13日弗拉季米爾的孫子——弗謝沃洛德·雅羅斯拉維奇大公去世,14日下葬。這是復活節前的一個星期,星期四。他入柩後,安放於聖索菲亞大教堂。這位篤信的弗謝沃洛德大公從小就敬愛上帝,追求真理,施捨窮苦的人,尊敬主教和神父,特別愛護修道士,饋贈他們需要的一切。他本人也力拒酒色,為此深得自己父親的寵愛,他父親對他說:「我的孩子!我聽說了你的忠厚性格,你使我的暮年增添歡樂和慰藉,願你幸福。如果上帝讓你在自己的兄弟之後繼承我的王位,合法地,而不是用武力篡奪,那麼,當上帝把死神派去找你時,你可以躺在我的靈柩旁,因為在你的兄弟之間我最喜歡你。」他父親對他說的話果真應驗了。他在他所有的兄弟之後取得了父親的王位,也就是在自己的哥哥去世後。他在基輔執政期間,傷心事要比他在佩列亞斯拉夫利時更多。在他統治基輔公國時,他的侄子們給他出難題,他們使他大傷腦筋,這個想要這塊領地,那個想要那塊;而他為了使他們順從,也就分封給他們領地。在傷心事中,還有疾病接踵而來,隨之是年事漸高。他開始喜歡年輕人的聰明才智,經常同他們商量問題;他們就開始從中離間,使他疏遠輕慢自己的老親兵隊。人們不能得到王公的裁決。這些年輕人 [745] 開始掠奪和販賣人口,大公則由於自己病魔纏身而不知道發生的一切。當他病重時,就派人到切爾尼戈夫去召回自己的兒子弗拉季米爾。弗拉季米爾來到了他父親身邊,看到父親病入膏肓,就哭了起來。臨終時刻,弗拉季米爾和小兒子羅斯提斯拉夫都在場,弗謝沃洛德平靜安詳地死去,去同自己的祖先會合了,他在基輔統治了15年,在佩列亞斯拉夫利一年,在切爾尼戈夫一年。弗拉季米爾痛哭流涕後,和自己的弟弟羅斯提斯拉夫一起為自己父親的遺體更衣,安排喪事。各主教、修道院長、修道士、神父、貴族以及平民百姓聚集起來,人們抬著他的遺體,伴隨慣有的頌歌,如同前所述及把他安葬在聖索菲亞教堂。 聖父大教堂1073年斯維亞托斯拉夫·雅羅斯拉維奇選集中插畫 鑲有小顆粒的星形耳環鑲嵌三顆珠寶的耳環 弗拉季米爾開始考慮,他說:「如果我去繼承自己父親的王位,勢必會同斯維亞托波爾克兵戎相見,因為這個王位原先是屬於他父親的。」他考慮後決定派人到圖羅夫去請斯維亞托波爾克,而自己去切爾尼戈夫,羅斯提斯拉夫則去佩列亞斯拉夫利。復活節之後,即節日的一禮拜過後,在復活節之日 [746] ,4月24日斯維亞托波爾克來到了基輔,基輔人出城俯首相迎,高興地接納了他,於是他繼承了自己父親和叔叔的王位。這時,波洛韋次人進犯羅斯國土。當他們聽說弗謝沃洛德已死,就派使者來見斯維亞托波爾克,建議簽訂和約。斯維亞托波爾克沒和自己父親及叔叔的老親兵隊商量,而只同自己帶來的人商量後,便將使者抓了起來,把他們關進小房子裡。波洛韋次人得知這個消息後,就興師討伐。前來的波洛韋次軍隊人數眾多,他們包圍了托爾切斯克城 [747] 。斯維亞托波爾克只得釋放波洛韋次的來使,請求媾和,但波洛韋次人卻不想和解,他們邊戰邊進。於是斯維亞托波爾克開始募集軍隊,準備抗擊波洛韋次人。一些有智謀的勇士對斯維亞托波爾克說:「不要試圖去抗擊他們,因為你沒有多少軍隊。」但他卻回答說:「我有可以抗擊他們的700名自己的少年衛士。」 [748] 另一些無才小輩卻進諫說:「發兵吧,大公!」有智謀的人再次進言:「就算你能派出8000人迎戰,那也為數不算太多 [749] :我們的國家由於戰爭和罰金已國力空虛 [750] 。你不如去找你的兄弟弗拉季米爾,求他來幫助你。」斯維亞托波爾克聽從了他們的意見,派人去見弗拉季米爾,期望他能幫助自己。弗拉季米爾召集自己的部隊,並派人到佩列亞斯拉夫利去找自己的兄弟羅斯提斯拉夫,吩咐他也助斯維亞托波爾克一臂之力。當弗拉季米爾來到基輔後,他們(和斯維亞托波爾克)在聖米哈伊爾修道院 [751] 會晤,但彼此之間卻心懷敵意,爭吵不休。經談判和解後,互相吻了十字架。因為波洛韋次人繼續在蹂躪破壞田園,有智謀的武臣就對他們說:「你們彼此還爭吵什麼?可知道那些蠻族正在毀滅羅斯的大地,你們之間的事,可以以後再去調解,而現在應該去迎敵:或媾和,或戰鬥。」弗拉季米爾謀求和解,而斯維亞托波爾克主張交戰。於是斯維亞托波爾克、弗拉季米爾和羅斯提斯拉夫出兵向特列波利進發 [752] ,來到了斯圖格納(河)。斯維亞托波爾克、弗拉季米爾和羅斯提斯拉夫召集自己的親兵隊商議,準備渡河,大家展開討論。弗拉季米爾說:「在此威脅面前,趁眼下有河流的屏障,咱們和他們媾和吧!」一些有智謀的軍人揚及其他一些人都同意這一建議。但基輔人不願接受這個建議,他們說:「我們要打,要渡過河去。」後一種建議占了上風,於是(羅斯人)渡過了斯圖格納河,而當時河水猛漲。斯維亞托波爾克、弗拉季米爾和羅斯提斯拉夫整頓好軍隊,向前推進。斯維亞托波爾克在右翼,弗拉季米爾在左翼,羅斯提斯拉夫居中。他們繞過特列波利後,穿過了一道土牆,這時波洛韋次人已出兵迎來,最前排是弓箭手。我們的人站在土牆之間,豎起了自己的大旗。(羅斯的)弓箭手從土牆後出動。這時波洛韋次人逼近土牆,豎起了自己的大旗。他們首先向斯維亞托波爾克的隊伍壓過來,直插入他的隊伍。斯維亞托波爾克奮勇抵抗,但他的人抵擋不住敵人的攻擊而潰散。隨著斯維亞托波爾克也逃跑了。接著,波洛韋次人轉而向弗拉季米爾猛撲過來。戰鬥異常激烈,弗拉季米爾和羅斯提斯拉夫逃跑,他的部隊也潰逃,他們跑到了斯圖格納河畔,弗拉季米爾和羅斯提斯拉夫跳進河中。弗拉季米爾眼看羅斯提斯拉夫開始往下沉,弗拉季米爾想去抓住自己的兄弟,但自己也差一點被淹死。弗謝沃洛德的兒子羅斯提斯拉夫溺水而亡。弗拉季米爾和親兵隊殘部泅渡過河(因為他部隊里的許多人都戰死了,有些貴族也在這兒犧牲)。當他到達第聶伯河對岸時,為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的親兵隊放聲痛哭,他在極度悲傷中前往切爾尼戈夫。而斯維亞托波爾克,逃進特列波利,緊閉城門,一直待到晚上,當夜返回基輔。波洛韋次人看到自己取得了勝利,一部分人開始在(基輔)大地上劫掠,而另一部分人返回托爾切斯克。這場災禍發生在5月26日我主耶穌基督的升天節。羅斯提斯拉夫的屍體經打撈後終於在河裡找到了。他被運到了基輔。他的母親為他哭泣,所有的人也都為他的夭折而悲傷 [753] 。主教、神父和修道士聚集在一起,唱頌完通常的讚美詞後,把他安葬在聖索菲亞教堂,放在他父親靈柩的旁邊。當波洛韋次人圍攻托爾切斯克時,托爾克人堅持抵抗,奮力從城裡出擊,殺死了許多敵人。波洛韋次人開始加大壓力,他們引開了城裡的水源,城裡人由於饑渴而疲憊不堪。於是托爾克人派人來見斯維亞托波爾克,對他說:「如果你不送來食物,我們就只好投降。」斯維亞托波爾克給他們送去食物,但由於敵軍太多而難以進城。(波洛韋次人)圍城駐紮了9個禮拜,然後兵分二路:一路留在城下作戰,另一路開赴基輔,在基輔和維什戈羅德之間進行襲擾。斯維亞托波爾克向熱拉尼亞河進發,兩軍相遇交火,展開一場激戰。我們的軍隊在異族人的進擊下潰逃。在我們的敵人面前負傷者紛紛倒下,許多人陣亡,死亡人數超過特列波利近郊戰役。斯維亞托波爾克回到基輔,僅剩3人,而波洛韋次人也返回托爾切斯克。這場災難發生在7月23日、24日清晨,是聖殉教徒鮑里斯和格列勃的紀念日,這天全城陷入萬分悲痛之中,而不是歡樂,這是由於我們的罪孽深重和謊言,由於我們愈益增多的非法行為造成的。 要知道,這是上帝慫使蠻人進犯我們,絕不是偏愛他們,而是要懲罰我們,以使我們從惡行中自拔。上帝就是這樣以蠻人入侵來懲罰我們。要知道,這是上帝的鞭策,目的是使我們醒悟過來,不走自己那愚蠢的道路。為此,上帝在節日裡抱怨我們,如在這年的主的升天節時在特列波利城郊發生的第一場入侵的災禍,第二次發生在羅斯土地的新節日——鮑里斯和格列勃的紀念日。對此,預言家說:「我要使你們的節日變為悲傷,使你們的歌聲變為號啕哭泣。」在我們的土地上,哀鴻遍野,我們的村莊和我們的城市荒無人煙,我們在敵人面前潰不成軍。誠如預言家所說:「你們將在你們的敵人面前倒下,仇視你們的人將把你們驅趕,潰逃時風聲鶴唳,棄甲曳兵。我要打掉你們的蠻橫無禮的態度,你們的兵力將是徒勞無益的,外來的劍將殺死你們;你們的土地將會荒蕪,你們的庭院將可羅雀。因為你們奸詐無德,所以我也將滿懷奸詐的憤怒走向你們。」以色列人的主——上帝這樣說。因為以實瑪利的狡猾的兒子們焚燒村莊和穀倉,許多教堂被付之一炬,誰也不用為此而驚奇,因為「哪裡罪孽深重,哪裡就能看到各種各樣的懲罰」。因此,全世界在叛變,憤怒在擴大,人民受盡磨難:一些人被淪為俘虜,另一些人慘遭殺戮,再一些人遭到報復,他們忍受痛苦的死亡;一些人看到被殺害的人而全身顫抖,另一些人受著饑渴的折磨;一面是威脅,一面是懲罰,還有各種各樣的災禍,各種不同的痛苦,那些被捆綁、挨腳踢、在嚴寒中受凍、受折磨的人,其苦楚令人瞠目。更令人驚奇和可怕的是在信奉基督教的種族裡恐懼、動搖和不幸愈益嚴重。如果我們受到懲罰:我們也是該落到世界上最無法無天的外族敵人之手,這種懲罰對我們是合情合理的,我們將抱這樣的信念。我們大聲說:「主啊,你是公正的,你的裁決也是公正合理的。」我們會仿效那強盜的例子說 [754] :「我們得到的是為自己所作所為理應受懲罰的。」我們還同約伯 [755] 說:「主所意願的,也就是所發生的;主的英名將永遠得到美好的讚頌。」我們通過蠻族的入侵及他們帶來的磨難,認清了被我們惹惱了的主宰:我們備受稱頌,就沒有去頌揚他;我們備受尊敬,就沒去尊敬他;我們受到了點化,但不理解;我們受了雇用,但沒有幹活;我們降生了,但又羞答答地不好意思,好像他不是父親。我們犯了罪——也就受到了懲罰。我們怎麼做的,就怎麼受到磨難:所有城市空寂一片,村莊荒蕪;我們走過昔日牧放馬群、羊群、牛群的田野,如今看到一切已成為不毛之地,莊稼地雜草叢生,成了野獸棲身的場所。但我們還是指望上帝的慈悲。善良的主宰很好地懲罰我們:「他不是按我們不義來壓我們,而是根據我們的罪過來報復我們。」善良的主宰是應這樣不是根據眾多的罪惡來懲罰。上帝對我們就是這樣做的:他創造了我們,扶起倒下的人,原諒了亞當的罪行,賜予不朽,並為我們灑下自己的滿腔熱血。上帝看到我們無信無義,就把這場戰爭和悲痛引向了我們,以便使那些不想這樣的人,在來世終於能得到寬恕。因為在這裡被懲罰過的靈魂在來世定會找到寬宥和免除苦難,因為上帝是不會為同一件事而進行二次報復的。啊,難以用語言表達的仁慈!因為他(上帝)看見了不得已而求助於他的我們。啊,他對我們傾注了無限的愛!因為我們是自己主動去迴避他的聖訓的。現在我們已經忍受,儘管不是願意,必須地,雖然是不得已地,但是我們已按自己的意願來接受。因為我們何曾被感化過呢?而現在才淚痕滿面,我們又何曾嘆息過呢?而現在為那些被不法之人殺害的亡靈哭泣,哀號聲傳遍大街小巷。 波洛韋次人打了很多仗後,返回到托爾切斯克,城裡的人由於饑荒已完全力衰疲憊,只得向圍敵投降。波洛韋次人占領城市後,把城市付之一炬,他們把人分開,把許多受過洗禮的人帶到住地的自己家和自己的親屬家,這些受過洗禮的人多災多難、悲慘、疲憊不堪,挨凍受餓,喝不上水,不幸得很;他們面容消瘦,全身污垢,陷身異域;他們舌頭紅腫,赤身裸腳,腳上棘刺鱗傷,含著淚水互相回話說:「我原住在這個城市。」另一個說:「我原是那個村莊來的。」他們就是這樣含著眼淚互相詢問,訴說自己的出身,仰天長嘆,凝視著那知曉人間秘密的蒼穹。 誰也不可亂說我們是上帝所憎恨的人!願永遠也不會這樣!因為有誰能像上帝寵愛我們那樣備受上帝的喜歡呢?有誰能像上帝讚揚和器重我們那樣也受其恩澤呢?沒有任何人 [756] ,因此他正是對我們發泄出自己更大的憤怒,我們曾經比誰都受尊重,我們的罪惡卻比誰犯的都更嚴重。因為我們曾經比所有人受過更深的教誨,我們了解主宰的意志,但我們卻輕蔑它及其美妙之處,那當然就要受到比其他人更苦的懲罰。我就是這樣一個有罪之人,總是經常惹上帝生氣,幾乎每天都在犯罪! [757] 是年11月1日,伊茲亞斯拉夫·雅羅斯拉維奇的孫子羅斯提斯拉夫·姆斯提斯拉維奇去世。11月16日安葬於什一聖母教堂。 6602年(1094年)。斯維亞托波爾克同波洛韋次人簽訂了和約,他娶了波洛韋次王公圖戈爾坎的女兒為妻。同年,奧列格(斯維亞托斯拉維奇)聯合波洛韋次人從特穆托羅坎兵臨切爾尼戈夫,但弗拉季米爾閉門堅守,奧列格則逼近城下,在城郊到處放火,焚燒了一些修道院。於是弗拉季米爾就與奧列格講和,離開該城到佩列亞斯拉夫利去繼承他父親的王位,而奧列格則進入自己父親的城市。波洛韋次人開始在切爾尼戈夫附近征戰,而奧列格對他們不加阻止,因為正是他下令讓他們征討的。這已經是第三次他把蠻人勾引到羅斯的土地,他的罪過但願上帝能赦免,因為許多基督徒被殺害,而另一些人被俘而流落在(異鄉)各地。同年8月26日蝗蟲飛入羅斯境內,吃光了所有青草和很多莊稼,我們親眼所見的這場災難是羅斯土地從存在的第一天起聞所未聞的,這都是由於我們的罪孽所致。同年弗拉基米爾城的主教斯捷凡於4月27日夜間5點多鐘去世,他曾是佩切拉修道院的院長。 6603年(1095年) [758] 。波洛韋次人聯合傑弗格涅維奇王子進攻希臘國土,戰爭在希臘國土上進行。希臘皇帝抓住了傑弗格涅維奇,下令弄瞎他的眼睛 [759] 。同年波洛韋次人、伊特拉里和克坦來找弗拉季米爾(弗謝沃洛多維奇)議和。伊特拉里來到佩列亞斯拉夫利城,而克坦率領軍隊駐紮在土城之間。弗拉季米爾把自己的兒子斯維亞托斯拉夫交給克坦作為人質,而伊特拉里率精銳親兵隊駐進城裡。在此期間,斯拉維亞塔受斯維亞托波爾克派遣從基輔因事來見弗拉季米爾,這時拉季鮑爾的親兵隊同弗拉季米爾公商量消滅伊特拉里的親兵隊,但弗拉季米爾不想這樣做,他回答說:「我怎麼能這樣做呢?我都已對他們起過誓了。」 [760] 而親兵隊又對弗拉季米爾說:「主公啊!即使那樣干你也不會有罪:他們不總是對你盟誓後而又洗劫羅斯國土,還不斷地使基督徒流血嗎?」弗拉季米爾聽從了他們的計謀,於當天夜裡派斯拉維亞塔帶小批親兵隊和托爾克人,潛往土堡。他們首先把斯維亞托斯拉夫盜出,然後殺死克坦,殲滅了他的親兵隊。那是一個禮拜六的晚上,那天夜裡伊特拉里同自己的親兵隊睡在拉季鮑爾的宅院裡 [761] ,他不知道克坦那邊發生的事。到了早上,禮拜天,晨禱時,拉季鮑爾分派好武裝的少年隊員,並命令把小木房燒暖和。弗拉季米爾派自己的少年隊員卞久克來請伊特拉里的親兵隊。卞久克對伊特拉里說:「弗拉季米爾公請你們去。王公這麼說:『在暖和的房間裡穿好鞋並在拉季鮑爾那裡吃過早飯後,請到我這兒來。』」伊特拉里說:「那就這樣辦好了。」他們一走進生好爐子的屋子,門馬上被鎖上了。有人爬上房頂,扒開一個小洞,這時奧利別格·拉季鮑里奇,拿起弓,搭上箭,一箭正中伊特拉里心窩,他的親兵隊也全遭屠殺,伊特拉里就這樣於謝肉節那一周,即2月24日午後12點多鐘,可恥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斯維亞托波爾克則和弗拉季米爾派人到奧列格那兒,命令他同他們一起去攻打波洛韋次人。奧列格答應同他們去,但出兵後不同他們走一條路。斯維亞托波爾克與弗拉季米爾進攻敵駐地,並占領了它,奪取了牲畜、馬匹、駱駝和人群,把所掠奪的人和物帶回自己的國家。他們對奧列格十分不滿,因為他沒有同他們一起去攻打蠻族。斯維亞托波爾克和弗拉季米爾派人到奧列格那兒,對他說:「你沒有同我們一起去攻打蠻族,蠻族劫掠羅斯的土地,而你卻將伊特拉里的兒子留在身邊,現在你或是把他殺了,或是把他交給我們。他是我們和羅斯國家的敵人。」可奧列格對此不願聽從,因此他們之間就產生了仇恨。 同年波洛韋次人進攻尤里葉夫城 [762] ,在城郊駐紮了一年,差一點就占領了該城。斯維亞托波爾克出面調停。波洛韋次人則渡過羅斯河,尤里葉夫的居民逃出城來,奔往基輔。斯維亞托波爾克下令在維季奇山崗 [763] ,修建一座城市,並以自己名字把它命名為斯維亞托波爾克城,命令馬林主教同尤里葉夫人在那裡定居,命令遷居此處的還有外薩科夫人及來自其他城市的人員。波洛韋次人放火把尤里葉夫城夷為平地。這年年末達維德·斯維亞托斯拉維奇由諾夫哥羅德出兵攻打斯摩棱斯克 [764] ;諾夫哥羅德人則去羅斯托夫,找姆斯提斯拉夫·弗拉季米羅維奇,抓住後,將他帶到諾夫哥羅德 [765] 。諾夫哥羅德人就對達維德說:「你不用再回到我們這兒來了。」達維德返回斯摩棱斯克,並留在斯摩梭斯克執政,而姆斯提斯拉夫坐鎮諾夫哥羅德。這時伊茲亞斯拉夫·弗拉季米羅維奇從庫爾斯克 [766] 來到穆羅姆,穆羅姆人接納了他,他把奧列格的行政長官抓了起來。這年8月28日飛來了成群的蝗蟲,鋪天蓋地,望之令人瞠目結舌,蝗群飛向北方各國,吃光青草和黍子。 6604年(1096年) [767] 。斯維亞托波爾克和弗拉季米爾派人到奧列格那裡,對他說:「請你到基輔來,在各主教面前,在各修道院長面前,在我們父輩的群臣面前及在市民面前和我們簽訂關於羅斯國土的條約,以便保衛羅斯土地不受蠻族的侵犯。」而奧列格態度傲慢,蠻橫無禮,如此說道:「無論主教或是修道院長,還是斯麥爾德,都沒資格代替我來指手畫腳。」 [768] 他聽信了那些心術不正的謀士們的意見,不願去自己兄弟那兒。於是斯維亞托波爾克和弗拉季米爾譴責他說:「你既不肯打蠻族,又不願來參加我們的會,這是由於你陰謀蓄意反對我們,而想幫助蠻族——那就讓上帝來為我們評說吧!」斯維亞托波爾克和弗拉季米爾發兵切爾尼戈夫去打奧列格。奧列格於5月3日,禮拜六從切爾尼戈夫出逃。斯維亞托波爾克和弗拉季米爾隨後追他,奧列格逃進斯塔羅杜勃城 [769] ,閉門不出。斯維亞托波爾克和弗拉季米爾把他圍困在城裡,被圍者出城攻擊,而攻城者則向城裡逼近,雙方傷亡慘重。他們之間展開了一場惡戰。圍城者圍了33天,城裡的人已精疲力竭,於是奧列格出城求和,他們允許和解,對他說:「你去自己的兄弟達維德那兒,然後和他一起到我們的父輩、祖輩王位所在的基輔來,因為基輔是全國最古老的城市;我們在那兒聚會,簽訂條約。」奧列格答應照辦,於是大家都吻十字架起了誓。 這時,鮑尼亞克率波洛韋次人出兵進逼基輔。禮拜天晚上,在基輔附近開戰,鮑尼亞克放火燒毀了位於別列斯托沃的王公邸宅 [770] 。與此同時,庫里亞率波洛韋次人在佩列亞斯拉夫利附近作戰,5月24日他放火燒毀烏斯季耶 [771] 。奧列格離開斯塔羅杜勃,來到斯摩棱斯克,但斯摩棱斯克人不接受他,他因而轉往梁贊 [772] 。斯維亞托波爾克和弗拉季米爾則已回家。同月,5月30日 [773] ,斯維亞托波爾克的岳父圖戈爾坎 [774] 來攻打佩列亞斯拉夫利,屯兵城郊,佩列亞斯拉夫利人閉門堅守。斯維亞托波爾克和弗拉季米爾發兵迎戰圖戈爾坎,從第聶伯河的這一側(右側)進發。他們走近札魯勃 [775] ,在那裡涉水過河。波洛韋次人沒有發現他們,這是上帝保佑了他們,他們準備停當後,開向城市。城裡人看見了他們,喜出望外,出城相迎,而波洛韋次人紮營在特魯別日河的另一側,也準備戰鬥。斯維亞托波爾克則和弗拉季米爾涉水過特魯別日河,逼近波洛韋次人,弗拉季米爾想先把部隊列好陣勢,但他們不肯聽從,拍馬沖向敵人。波洛韋次人看此情景,拔腿逃遁,我軍緊跟敵人砍殺。那一天,主賜給了我們極大的拯救:7月19日外族人被打敗,他們的大公圖戈爾坎、他的兒子及其他幾位王公均被殺死;我們的許多敵人也在那裡斃命。第二天早上發現了圖戈爾坎的屍體,斯維亞托波爾克收殮了他——這位既是敵人,又是岳父的人,把靈柩運往基輔,把他安葬在別列斯托沃 [776] ,這是去往別列斯托沃和去修道院的岔路口。還是在這個月的20日,禮拜五,中午一點,鮑尼亞克再次偷襲基輔,他是個無視上帝的,全身長瘡的人,他像野獸一樣,突然潛入 [777] ,波洛韋次人差點沒有闖進基輔城裡。他們焚燒城郊低地上的建築,又折向修道院,焚燒斯捷凡修道院和一些村莊,還有格爾曼 [778] ,接著他們前往佩切拉修道院。當時晨禱後我們都在小居室里睡覺。他們在修道院旁大喊大叫,並在修道院大門前豎起了兩面大旗。而我們有的人從修道院後門逃跑,有的人跑到(教堂的)上敞廊內。那些不信神的以實瑪利的子孫們劈開修道院的大門,沿小居室挨戶破門,如果在房間裡找到什麼東西的話,就都拿走,他們放火焚燒了我們聖母院的聖母堂,又來到教堂,放火燒南側的門和第二扇——朝北的門。他們還闖進了狄奧多西靈柩旁的門廊,搶奪聖像,放火燒門,凌辱我們的主和我們的教規。但上帝忍耐了,因為他們的罪孽和他們的不法行為還未到報應的時候。而他們卻說:「他們的上帝在哪呢?就讓上帝來幫助他們,搭救他們吧!」並以大量污言穢語辱罵聖像,他們狂笑著。豈不知這正是上帝用戰爭的災難來懲罰自己的奴僕,以使他們像金子在熔爐里冶煉一樣再塑自身:要知道,基督徒要經受無數悲痛和磨難才能進入天國,而這些蠻夷和凌辱者,雖然他們在這個世界上過著花天酒地和安逸的生活,但在來世定將遭受苦難,他們註定會被魔鬼置於永恆的烈焰中焚燒。這時他們放火燒起紅宅 [779] ,它坐落在名叫維多比奇的山丘上,為虔誠篤信的弗謝沃洛德公所建:所有這些都被那些天地所不容的波洛韋次人付之一炬。因此我們也跟著預言家大衛大聲呼籲:「上帝,我的主啊!給他們安上車輪,就像把火放在風口上吞沒橡樹林那樣,用您的風暴驅趕他們,使他們滿臉蒙羞,無地自容。」因為是他們玷污和燒毀了您的殿堂、您母親的修道院和您奴僕的遺體。正是這些派來懲罰基督徒的無視上帝的以實瑪利的子孫們用武器殺死了我們的一些弟兄。 雅羅波爾克·伊茲亞斯拉維奇公和夫人伊麗娜及母親(下方)(特里爾聖詩集插圖) 1092年阿爾漢格爾斯克經書,第123頁 他們來自東方和北方之間的耶特里弗荒漠 [780] ,分為四支:托爾克曼人、佩徹涅格人、托爾克人、波洛韋次人。美多德關於他們的情況有證 [781] 說,當基甸砍殺他們的隊伍時,有8支逃走,8支逃往荒漠,而4支被他殺戮 [782] 。另一些人則說 [783] :「他們是亞捫的子孫。」但這並非如此,因為摩押的子孫是赫瓦利斯人,而亞捫的子孫是保加爾人。而來自以實瑪利的薩拉森人把自己說成是薩林人(撒拉的子孫),稱自己為薩拉森人,就是說:「我們是薩林人。」這樣,赫瓦利斯人和保加爾人都是出身於羅得的女兒,她們均受孕於自己的父親,因而他們是不潔淨的部落,而以實瑪利生了12個兒子,再由他們繁衍出托爾克曼人、佩徹涅格人、托爾克人和庫曼人,即來自荒漠的波洛韋次人,在這8支人之後,在本世紀末將出現的是那些被馬其頓的亞歷山大封鎖在山中的不潔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