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紀事 · 六、斯維亞托斯拉夫統治時期
6454年（946年）。奧爾加同自己的兒子斯維亞托斯拉夫一起募集了大批精兵強將向德列夫利安人的土地進發。德列夫利安人也奮起迎戰。當兩軍對峙準備一戰時，斯維亞托斯拉夫把矛投向德列夫利安人 ［321］ ，矛在馬的兩耳間飛過，擊落在那匹馬的腿上，因為斯維亞托斯拉夫還是個孩子。斯維涅爾德和阿斯穆德說：「王公已經下手了；親兵們跟隨王公沖啊！」他們戰勝了德列夫利安人 ［322］ 。德列夫利安人敗陣逃跑，緊閉城門躲進城裡。奧爾加同自己的兒子急速轉向伊斯科羅斯坦城，因為是該城的居民殺死了他的丈夫，他同自己的兒子在城郊紮營，而德列夫利安人堅守城池，頑強抵抗，因為他們很清楚，他們殺死了大公，即使投降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奧爾加圍城圍了整個夏季，也未能攻克，於是就想了這樣一個計策：她派人靠近城池放話說：「你們還想死守到何時？要知道你們所有的城市都已歸順我了，承擔了繳納貢物的義務，他們現在已經耕種自己的田地 ［323］ ；可是你們卻還在拒絕繳納貢物，這不是等著餓死自己嗎？」德列夫利安人回答說：「我們倒是願意繳納貢物，但是你不是想要為自己丈夫報仇嗎？」奧爾加就對他們說：「在你們的人第一次和第二次來基輔時，我已經為我丈夫報仇雪恨了，而當我為丈夫舉行追悼酒宴時，我又第三次報了仇。更多的報仇我已經不想了——現在想的只是從你們這兒獲取不多的貢物，並同你們媾和，然後就班師回家。」德列夫利安人又問：「你們想從我們這裡要些什麼呢？我們願意給你蜂蜜和毛皮。」而奧爾加說：「你們現在已經既沒有蜂蜜，也沒有毛皮了，所以也就向你們要得不多，每戶給我三隻鴿子和三隻麻雀。要知道，我不想像往年紀事我丈夫那樣，把沉重的貢物加在你們的身上，因此向你們要得很少 ［324］ 。你們也都被圍得疲憊不堪，也就向你們要這麼一點就可以了。」德列夫利安人十分高興，從每戶收了三隻鴿子和三隻麻雀，恭恭敬敬地呈交給奧爾加。奧爾加對他們說：「你們看，你們已經歸順了我和我的孩子——回城去吧，而我明天就從此城撤離，回到自己的城市。」德列夫利安人很高興地進了城，並把所有情況告訴人們，城裡的人也都十分欣喜。而奧爾加分配給每個士兵——有的是一隻鴿子，有的是一隻麻雀，命令他們把包在小手帕里的火絨（църь） ［325］ 用線拴在每隻鳥的身上。當暮色降臨時，奧爾加命令士兵把鴿子和麻雀放出去。鴿子和麻雀飛回自己的老巢：鴿子飛回鴿子窩，而麻雀飛到房檐下，這樣，鴿子窩、儲藏室、板棚以及乾草房都燃燒起來，沒有一家不著火的，並且也難以撲滅，因為是立即戶戶起火。人們紛紛從城裡逃出，奧爾加命令自己士兵把他們都抓起來。她就這樣奪下了城市，並放火燒毀它，城裡的長老們做了俘虜，另一部分人被處死，第三部分人交給自己的武士當奴隸，而剩下的其他人留下，讓他們繳納貢物。
奧爾加給他們加上沉重的貢物負擔 ［326］ 。三分之二的貢物運往基輔，三分之一運往維什戈羅德給奧爾加，因為維什戈羅德是奧爾加的城堡。奧爾加同自己的兒子率領親兵隊由此巡視德列夫利安人各處，並建立貢物和徵收的規章制度。這裡至今仍保留著奧爾加的駐蹕地和獵場。她同自己的兒子斯維亞托斯拉夫回到自己的基輔城，並在那裡居住了一年。
6455年（947年）。奧爾加出巡諾夫哥羅德，在姆斯塔一帶建立鄉村營地，並確定了貢物額度，對盧加一帶也規定了代役租制和貢物額度，到處留下她的狩獵地，她住過的許多地點和鄉村營地，這些都是她到過的見證。她的雪橇於普斯科夫至今猶在，第聶伯河流域有不少是她捕過鳥的場地，在捷斯納河一帶也是如此，至今還有她住過的村落——奧爾日奇村 ［327］ 。就這樣，她把一切整頓好後，返回基輔她兒子那裡，在那裡同兒子過著和睦的生活。
6456年（948年）。
6457年（949年）。
6458年（950年）。
6459年（951年）。
6460年（952年）。
6461年（953年）。
6462年（954年）。
6463年（955年）。奧爾加出訪希臘國家，抵達帝都 ［328］ 。這時執政的是立奧（哲學家）的兒子君士坦丁（皇親的） ［329］ 。奧爾加來到皇帝那裡，他見她容顏秀麗，智慧敏捷。皇帝在和她交談時，為她的才智所折服，對她說：「你完全有資格在我們的都城和我們共同執政。」而她體會到這話的內在含義報道，回答皇帝道 ［330］ ：「我是多神教教徒，如果你想給我施行洗禮，那你本人來給我洗禮吧——否則我就不受洗禮。」於是皇帝和大牧首一起為她洗禮。奧爾加受洗禮後，身心都充滿喜悅。總主教給她布道說：「你是羅斯女人中唯一參加祝福儀式的人，因為你棄暗投明。在你未來的羅斯子孫後代都將為你祝福稱頌。」總主教並把基督教的教規、祈禱、齋戒、施捨以及潔身的聖訓傳授給她。她低著頭站著，像吸水的海綿一樣，諦聽教義，她向大牧首俯首膜拜道：「大主教啊，願托福於您的祈禱，使我能擺脫惡魔的羅網，永保太平。」在受洗禮時，她像古皇太后——君士坦丁大帝的母親那樣，被命名為葉列娜。總主教賜福給她後，就讓她走了。在她洗禮後，皇帝召見了她並對他說：「我想娶你為妻。」而她回答說：「你怎麼能娶我呢？是你為我洗了禮，並稱我為女兒。對基督教徒來講，這是不允許的 ［331］ ——你自己也明白。」皇帝於是對她說：「奧爾加，你把我騙了。」皇帝給她很多禮物：黃金、白銀、貴重的織物以及各種各樣的器皿；並稱她為自己的女兒，把她放走了 ［332］ 。她回國的事準備停當後，來向總主教辭行，並請他為自己歸程祝福，她對他說：「我國的人以及我的兒子都是多神教教徒——但願上帝能保佑我，免除一切禍端。」總主教說：「忠誠的孩子！你面對基督舉行了洗禮，你篤信了基督，基督必將保佑你，就像他在古代保佑以諾，後來保護方舟里的挪亞，保佑亞伯拉罕對付亞比米勒，保佑羅得對付所多瑪人，保佑摩西對付法老，保佑大衛對付掃羅，保護爐中的三少年，保佑但以理免遭野獸的吞食——他同樣會拯救你免遭惡魔的陰謀詭計及其羅網。」總主教為她祝福。她帶著和約啟程回國，回到了基輔。這事像在所羅門時代發生的一樣：衣索比亞女皇來到所羅門處，很想聽聽所羅門的那充滿智慧的深奧的論述，她目睹了他的真實的聰明才智。同樣的，這位高貴虔誠的奧爾加也尋求真正的上帝的智慧，不過，那位（衣索比亞女皇）探求的是人的智慧，而這位則探求的是上帝的智慧。「因為有心者一定能找到智慧。」「絕頂的智慧在十字街頭大聲宣布，在路上高聲呼喊，在城牆上公開宣講，在城門口大聲宣告：不學無術的人到什麼時候都喜歡愚昧。」這位高貴虔誠的奧爾加自幼就尋求智慧——這世上最美好的東西，終於找到了無價珍寶——基督。因為所羅門說過：「夫妻恩愛才能心曠神怡。」「用你的心去思索」；「愛我之人為我所愛，覓我之人必能找到我。」上帝說：「凡來投我之人我不會趕走他。」
奧爾加回到了基輔，希臘皇帝派來使臣給她捎話說：「我贈送你很多禮物。還記得嗎？你曾對我說：『等我回到羅斯，會給你送上很多禮物：奴僕、蜂蠟、毛皮和士兵，以示援助。』」奧爾加通過使臣回答說：「如果你也在我們這裡的波恰伊納河住一段，像我在舒特灣那樣，那我就把禮物奉送給你 ［333］ 。」然後就讓捎這些話的使者回國了。奧爾加同自己的兒子斯維亞托斯拉夫在一起生活，母親勸他接受洗禮，但他既不想也不願聽這些；但如果別人要接受洗禮，他也不阻止，而只是嘲笑這種行為。「因為對於不信教的人說來，基督教的信仰是愚蠢已極的行為」；「因為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不會知道，也不會理解，也體會不到主的聲譽」；「他們的心變得冷酷，對許多事情都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因為所羅門說過：「瀆神的行為與理智相距遙遠」；「因為召喚你們而你們不聽我的，用話來開導，而你們不理睬我，並拒絕了我的勸告，也不接受我的直言」；「憎恨才智，不以上帝畏懼之事為己懼，不接受我的忠告，輕視我的直言。」奧爾加也經常說：「我的兒子，我信奉上帝，因而我很快活；假如你也信的話，那你也會快活的。」可是他對這些聽不進去，說：「我怎麼能獨自一個人接受異邦的信仰呢？我的親兵將會恥笑我的。」她又對他說：「假如你能接受洗禮，那麼大家也會這樣做的。」他還是沒聽他母親的話，仍然按照多神教的習俗生活。正像俗話所說的那樣：「不聽父母言，死亡在眼前。」他哪裡知道，不聽母親的話，災禍就會降臨 ［334］ 。斯維亞托斯拉夫反而生了他母親的氣。所羅門說：「教誨壞人，會給自己蒙受委屈，揭露罪人會遭受惡意的抨擊；因為揭發惡人是禍根。為了不使惡人憎惡你，你就不要去揭露他們。」然而，奧爾加愛自己的兒子斯維亞托斯拉夫，還是多次說：「那就聽憑上帝的安排吧；如果上帝願意寬恕我族和羅斯人民，那麼願主也將賜福於我的愛主之心，降福於他們。」她一面這樣說，一面晝夜為兒子和人們祈禱，教導孩子，一直把他撫養成人。
6464年（956年）。
6465年（957年）。
6466年（958年）。
6467年（959年）。
6468年（960年）。
6469年（961年）。
6470年（962年）。
6471年（963年）。
6472年（964年）。當斯維亞托斯拉夫長成壯年，他開始招募眾多勇猛的戰士。斯維亞托斯拉夫都是輕裝出征，敏捷如豹 ［335］ ，東征西討。他出征既不帶輜重車，也不帶行軍鍋，肉不煮食，但把馬肉、獸肉或牛肉細切後，放火上烤著吃；他沒有帳幕，夜宿鋪上氈墊，枕鞍而臥，他的所有兵士也皆如此。他派人到異域通知對方說：「我要討伐你們。」他出兵奧卡河和伏爾加河流域，在那裡遇到了維亞提奇人 ［336］ ，他問維亞提奇人說：「你們給誰納貢？」他們回答說：「我們向可薩人納貢——每犁得交一個謝利亞格。」 ［337］
6473年（965年）。斯維亞托斯拉夫出兵征討可薩人 ［338］ 。可薩人得知後，在其王公可汗的率領下出師迎敵，雙方交火，在這場血戰中斯維亞托斯拉夫打敗了可薩人，並占領了他們的城市白維扎 ［339］ 。他還戰勝了亞瑟人和卡索格人 ［340］ 。
6474年（966年）。斯維亞托斯拉夫戰勝了維亞提奇人並向他們徵收貢物。
天鵝絨
6475年（967年）。斯維亞托斯拉夫出兵多瑙河征討保加利亞人 ［341］ 。於是雙方展開激戰，斯維亞托斯拉夫降服了保加利亞人，攻占了他們在多瑙河流域的80座城市 ［342］ ，並在佩列亞斯拉維茨城建立政權 ［343］ ，同時向希臘人徵收貢物。
6476年（968年）。佩徹涅格人首次進攻羅斯領土 ［344］ ，而斯維亞托斯拉夫當時正留在佩列亞斯拉維茨城。奧爾加和她的幾個孫子：雅羅波爾克、奧列格和弗拉季米爾在基輔城閉門堅守。佩徹涅格人用重兵包圍：城的四周有數不清的兵馬，城裡的人既不能出城，又無法派人送信；人們又飢又渴，疲憊不堪。第聶伯河對岸的人們集結在船上，停在彼岸。彼岸的人無法進入基輔，此岸的人也無力投奔對方。城裡的人開始擔憂起來 ［345］ ，他們說：「有誰能設法渡到對岸去告訴他們：假如明天早上你們還不能靠近都城，我們就得投降佩徹涅格人了。」於是一位少年武士站出來說：「我能設法渡過去。」人們回答他說：「去吧。」他出了城，手裡拿著一副馬籠頭，一面問：「誰看見一匹馬沒有？」一面跑過了佩徹涅格人的駐地。因為他會講佩徹涅格話 ［346］ ，對方便把他當作自己人了。當他來到河邊，甩掉衣服，縱身跳入第聶伯河，游向對岸。佩徹涅格人見到這種情景，便趕忙追捕，向他射箭，但對他已毫無辦法。對岸的人見此，馬上駕船向他划去，把他救上船，帶他見親兵隊。少年武士對他們說：「假若你們明天還不能靠近都城，人們就要向佩徹涅格人投降了。」一位名叫普列季奇的將領對此說道：「咱們明天就坐船過去，把女主公和大公的兒子們救出，快速地渡過岸來。如果咱們做不到這一點，斯維亞托斯拉夫會把咱們都處死的。」於是第二天早上將近拂曉時，他們上了船，響亮地吹起了號角，而此時城裡的人們也喊聲大作。佩徹涅格人以為大公本人回來了，便紛紛離城而逃。奧爾加帶著孫子和人們出城上船。佩徹涅格大公見此情景，隻身返回，問將領普列季奇說：「是誰回來了？」普列季奇回答說：「（第聶伯河）對岸的人們。」佩徹涅格大公又問：「莫不是你就是斯維亞托斯拉夫大公？」普列季奇回答說：「我是他的部將，率領先頭部隊到達，而大公本人率領大軍隨後就到：那是千軍萬馬。」他之所以這樣說，目的是想恫嚇他們一下。而佩徹涅格大公對普列季奇說：「讓我和你交個朋友吧。」普列季奇回答說：「就這麼辦。」於是他們相互握手，佩徹涅格大公贈給普列季奇一匹戰馬、一把馬刀和幾支箭，普列季奇回贈給他一件鎖子甲、一個盾牌和一把寶劍 ［347］ 。佩徹涅格人從城下撤兵，但城裡人仍無法出城去飲馬：佩徹涅格人還屯兵於雷別季 ［348］ 。於是基輔派人去對斯維亞托斯拉夫說：「大公，你總是謀取別人的土地，費盡苦心，卻拋棄了自己的本土，我們，還有你的母親和孩子卻險些被佩徹涅格人所俘。假若你再不來保護我們，那他們一定還會把我們擄走的。難道你就不可憐自己的國家，不憐惜年邁的母親和孩子們嗎？」斯維亞托斯拉夫聽了這一席話，便立即帶領親兵隊上馬奔回基輔；他問候了自己的母親和孩子，並為他們由於佩徹涅格人侵犯而發生的事痛心疾首。於是他調集兵力把佩徹涅格人從戰場上趕走，這才出現了和平。
6477年（969年）。斯維亞托斯拉夫對自己的母親和大臣們說：「我不願意坐在基輔城裡，我想住在多瑙河畔的佩列亞斯拉維茨城——那才是我國領土的中心，所有的財富都匯集到那裡： ［349］ 來自希臘的黃金、彩緞、葡萄酒和各種水果；來自捷克、匈牙利的白銀和馬匹；來自羅斯的毛皮、蜂蠟、蜂蜜和奴隸。」奧爾加回答說：「你沒看看，我有病；你還想丟下我到哪裡去呢？」——因為她已病入膏肓。她又接著說：「等把我埋葬了以後，你願意上哪兒就上哪兒。」時過三天 ［350］ 奧爾加就與世長辭了。她的兒孫和全體臣民都為之號啕痛哭。他們抬著她並把她安葬在一處開闊的地方。奧爾加臨終時囑咐說，不要為她開齋宴競技賽，因為她自己有司祭，也就是這位司祭安葬了高貴的奧爾加 ［351］ 。
像太陽噴薄欲出的朝霞，像白晝來臨前的曙光，她是信奉基督之邦的先驅者 ［352］ 。因為她迸發出光芒；像黑夜裡的月亮一樣，在多神教徒中照亮，猶如污泥中的一顆珍珠；當時的人們都被各種邪惡所玷污，沒有接受聖潔的洗禮。而奧爾加曾在聖水盤中接受過洗禮，從自己身上拋棄了人類始祖亞當的罪衣，穿了新亞當，即基督的聖裝。我們向她歡呼：「高興吧，羅斯認識了上帝；我們開始順從他。」她是第一個進入天國的羅斯女性，她也受到了羅斯子孫們的讚譽，稱她是自己的先驅，因為她死後還為羅斯向上帝祈禱。要知道對主虔誠者的靈魂是不滅的；正如所羅門所說：「義人增多，民人喜樂。」虔誠者名垂千古，因為他被上帝和人們所承認。在這裡人們都讚頌她，他們看到，奧爾加在那裡安息多年而不腐，因為先知說過：「尊重我者，我必為其增光。」關於這樣的人大衛也曾說過：「虔誠者定將萬古流芳，他不懼讒言，一心期待上帝；心堅石穿，毫不動搖。」所羅門又說：「義人必將永生，他們有主的獎勵和至高無上的庇護。因此，義人進入天國，從主的手裡接受善的桂冠。主用右手覆蓋他們，用力量庇護他們。」上帝也保護了這位高貴的奧爾加，使她不受敵人和仇人——魔鬼的傷害。
6478年（970年）。斯維亞托斯拉夫派雅羅波爾克駐守基輔，而讓奧列格去德列夫利安地區。在此同時，諾夫哥羅德人來為自己尋求一位王公：「如果你們不給我們派人作王公，那麼我們自己就要為自己尋求王公了。」斯維亞托斯拉夫對他們說：「看誰到你們那裡去好呢？」雅羅波爾克和奧列格都拒絕了。這時多勃雷尼亞說：「可以請弗拉季米爾去。」弗拉季米爾為奧爾加的管家瑪盧莎所生。瑪盧莎是多勃雷尼亞的妹妹；他們的父親是馬爾克·柳別恰寧，所以多勃雷尼亞是弗拉季米爾的舅父。於是諾夫哥羅德人對斯維亞托斯拉夫說：「那就把弗拉季米爾給我們吧！」斯維亞托斯拉夫回答說：「那就把他給你們。」諾夫哥羅德人接走了弗拉季米爾，弗拉季米爾與自己舅父多勃雷尼亞一起奔赴諾夫哥羅德，而斯維亞托斯拉夫前往佩列亞斯拉維茨（在多瑙河畔）。
6479年（971年）。斯維亞托斯拉夫來到佩列亞斯拉維茨城下，保加利亞人閉門堅守。保加利亞人出城抗擊斯維亞托斯拉夫，雙方展開激戰，保加利亞人漸漸占了上風。斯維亞托斯拉夫激勵自己的戰士們說：「我們要在這裡死拼到底！兄弟和親兵們要英勇地守住陣地！」傍晚時分，斯維亞托斯拉夫已轉危為安，他舉起長矛，發起衝鋒，攻下了城市 ［353］ 。他又派人去對希臘人說：「我要出兵征討你們，奪取你們的國都，就像奪取這個城市一樣。」希臘人說：「我們無力和你們對抗，你們可以從我們這裡為你們的親兵隊索取相應的貢禮。說說你們的人數有多少，我們好按照你們親兵隊的人數計算繳納貢物。」希臘人這樣說，為的是欺騙羅斯人，因為希臘人至今還愛撒謊 ［354］ 。斯維亞托斯拉夫對他們說：「我們有兩萬人。」他多說了一萬人：因為羅斯人一共只有一萬。希臘人並沒有納貢，而出動了十萬大軍迎戰斯維亞托斯拉夫 ［355］ ，於是斯維亞托斯拉夫向希臘人進軍，對方也出兵抵抗羅斯人。當羅斯人一看對方時，無不為如此眾多之兵力而震驚，然而斯維亞托斯拉夫說：「我們已經無法擺脫 ［356］ ，無論我們是否願意，都得一戰高低，即使暴屍疆場，也不能使羅斯國家受辱，因為死人才不會接受恥辱，假若臨陣脫逃，那我們必將蒙受恥辱。既然我們不逃跑，那就要堅決迎戰，我衝殺在你們的前面：如果我的腦袋掉了，你們就自己關心關心自己的吧！」戰士們回答說：「你在何處捐軀，我們也就在那裡獻出自己的頭顱。」於是羅斯人重展軍威，展開了一場殘酷的肉搏戰。斯維亞托斯拉夫取得勝利，希臘人潰逃。斯維亞托斯拉夫率兵殺奔希臘國都，一路作戰一路毀壞城市 ［357］ ，這些城市至今仍是一片廢墟。希臘皇帝把自己的大臣們召入宮中，對他們說：「我們該怎麼辦呢？我們已難以抵抗他的進攻了。」大臣們對他說：「我們給他送禮，可以試探一下，看他是否喜愛黃金或是貴重織品？」於是皇帝派遣一位聰明的謀士去向斯維亞托斯拉夫呈獻黃金和貴重織品 ［358］ ，並囑咐謀士說：「你要善於察顏觀色，注意他的表情、臉色和內心的意圖。」謀士帶著禮品來見斯維亞托斯拉夫。部下向斯維亞托斯拉夫稟報說，希臘人前來請安求見。斯維亞托斯拉夫說：「把他們帶進來。」使臣進來向斯維亞托斯拉夫參拜，在他面前獻上黃金和貴重織品。斯維亞托斯拉夫看也不看，吩咐自己的年輕衛士說：「收下吧。」希臘人回來向皇帝復命，皇帝召集群臣。使臣們說：「我們見到了斯維亞托斯拉夫，獻上禮品，可他一眼都沒看，就命令收下了。」這時有一位說：「再試探他一次：給他送兵器。」他們採納了他的意見，派人給斯維亞托斯拉夫送去一把寶劍和一件別的兵器。斯維亞托斯拉夫馬上拿起兵器端詳，誇獎起皇帝來，並向他表示了感激和愛慕之情。被派人員再次回見皇帝，並向他敘說了全部事情的經過。大臣們說：「這條漢子會很野，因為他輕視錢財，而珍視兵器，向他納貢吧。」於是皇帝派人到他那裡說：「你們只要不進攻首都，要多少貢物都可以。」因為斯維亞托斯拉夫已經逼近帝都了。希臘人給他送了貢禮；斯維亞托斯拉夫還為死者領取了貢物，他說：「死者的親屬會為死者領取的。」他又索取了許多禮品，滿載榮譽凱旋返回佩列亞斯拉維茨。斯維亞托斯拉夫看到自己的親兵隊所剩無幾，便自言自語地說：「可別中了什麼詭計把我和我的親兵都殺死！因為許多人已戰死在戰場。」於是說：「我得回羅斯去，增補親兵隊再帶出來。」 ［359］ 於是，斯維亞托斯拉夫遣使去多羅斯托爾，當時希臘皇帝在那裡，讓使者轉達說：「我希望和你建立持久的和平和友好關係。」皇帝聽說以後很高興，給斯維亞托斯拉夫送去比以前更多的禮品。斯維亞托斯拉夫接受了禮品，開始與自己的親兵隊商議，他說：「假如我們不同希臘皇帝締結和約，他一旦發現我們人少，就會出兵把我們圍困在城裡。而羅斯土地又遠離我們，佩徹涅格人和我們又處於交戰狀態，到那時有誰能來解救我們呢？我們一定要與希臘皇帝締結和約；他們不是已經答應向我們納貢了嗎？這對我們來說也就足夠了。假如他們中止向我們納貢，那時我們從羅斯重整更多的軍隊再來進攻帝都。」這一席話很合親兵隊的心意，就派出得力臣僚去見希臘皇帝。他們來到多羅斯托爾，向皇帝說明了來意。第二天早朝，皇帝召見他們進宮，皇帝說：「讓羅斯使者來稟告。」於是使者陳述說：「我們的大公說：『我願同希臘皇帝在未來的整個時期建立全面的友好關係』。」皇帝大喜，吩咐司書把斯維亞托斯拉夫說的話全都記在羊皮紙上。使者開始述說斯維亞托斯拉夫的整個講話，司書在一邊記錄。使者這麼說：
「條約副本，此條約的立約人是羅斯大公斯維亞托斯拉夫和斯維涅爾德，錄事的是大臣狄奧斐魯斯，呈交給被稱為齊米西斯的希臘皇帝約翰，時在6479年，「米蘭敕令紀年」（印吉克特）14年7月 ［360］ ，簽於多羅斯托爾城。我——羅斯大公斯維亞托斯拉夫，如發誓那樣，以此條約來確認我的誓言 ［361］ ；我要同所有屬於我的羅斯人臣民和貴族及其他人一起，與希臘每一位大帝 ［362］ ，與瓦西里和君士坦丁，與諸位神明的皇帝及你們所有人締結和約。我將永遠不再圖謀侵犯你們的國家，不再集結軍隊征討你們，也不慫恿外族攻打你們的國土，既不覬覦希臘管轄下的地區，不攻打科爾松國及那裡的所有城市，也不進攻保加利亞國土。假若有人圖謀反對你們的國家，那麼我也是他的敵手，並將與他開戰。正如我向希臘皇帝發誓過的那樣，我的貴族、所有羅斯人和我都將恪守前約；倘有食言，違反上述條款，就讓我與我的隨從和部下受到我們所信奉的神靈——雷神和畜神的懲罰，讓我們像黃金一樣發黃 ［363］ ，就讓我們死於自己武器之下。請不要懷疑我們現在向你們所許諾的，並寫在這張羊皮紙上，蓋上自己印章的這些真誠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