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紀事 · 五、奧爾加攝政時期
6453年(945年)(下)。這一年親兵隊對伊戈爾說:「斯維涅爾德的少年衛士 [303] 都添加了武器和衣服,而我們則袒胸露體。大公啊,同我們一起去收取貢物吧,你和我們大家都會有所收穫 [304] 。」伊戈爾聽從了他們的建議——就到德列夫利安人那裡收取貢物,並在從前貢物的基礎上又增加了新的數額,他的武士對德列夫利安人橫徵暴斂。伊戈爾收取貢物後,動身返回自己的城市。當他往回走時,經自己仔細考慮之後,對自己親兵隊說:「你們先把貢物運回家,我還要回去再收一些。」於是他讓自己的親兵隊先走,自己只帶小部分隊伍返回,想得到更多的財富。德列夫利安人聽說他們又回來了,就和自己的王公馬爾商量:「如果狼要吃羊,在沒把狼打死以前,狼會拖走所有的羊。這個人也是一樣:如果不消滅他,他會整死我們所有的人。」於是派人向伊戈爾說:「為什麼又來了?你已經把全部貢物都收走了。」伊戈爾沒聽他們的話;於是德列夫利安人走出伊斯科羅斯坦城,迎戰伊戈爾,他們殺死了伊戈爾及其隨從親兵 [305] ,因為伊戈爾隨從的人數很少。伊戈爾被埋葬在伊斯科羅斯坦城附近的德列夫利安人的土地上,其墓至今猶在。
奧爾加同自己年幼的兒子斯維亞托斯拉夫住在基輔,他的養育者 [306] 是阿斯穆德,而軍事長官斯維湟爾德是姆斯提沙的父親 [307] 。德列夫利安人說:「我們殺死了羅斯的王公;我們把他的妻子奧爾加娶來做我們王公馬爾的夫人吧,把斯維亞托斯拉夫也帶過來,我們可以隨便來安排他。」於是德列夫利安人派出自己的親信二十名左右,乘船前去見奧爾加,他們的船在鮑里切夫高坡附近停泊。因為河水當時流經基輔山附近,人們不是居住在平原上,而是住在山上。而基輔城也建在那裡,即現在的戈爾佳塔和尼基福爾私邸所在地,至於王公的官邸則在城裡,即如今的沃羅季斯拉夫和丘金 [308] 私邸的所在地。而捕鳥場(перевесище) [309] 在城外,城外還有一所官邸,它在什一聖母教堂後面,即現今的烏斯塔夫謝克私邸所在地;山上有一座房頂很高可遠眺風景的宅邸——是石徹的樓房(терем) [310] 。下面通報奧爾加說德列夫利安人來了。奧爾加召見了他們,並對他們說:「貴客來啦。」德列夫利安人回答:「來了,大公夫人。」於是奧爾加對他們說:「說吧,有何貴幹?」德列夫利安人回答:「德列夫利安國派我們來,帶來了這樣的口信:我們殺死了你的丈夫,因為你的丈夫像狼一樣,侵吞和搶掠,而我們的王公是好人,因為他把德列夫利安國治理得國泰民安,你就嫁給我們的馬爾王公吧 [311] !」要記住德列夫利安王公,他的名字是馬爾。奧爾加對他們說:「我從你們的談話中領會了你們的好意——我的丈夫對我而言已經不能復生;我想明天在我的臣民面前向你們表示一下敬意;現在請回到自己的船上,高興地安歇,早晨我派人去接你們時,你們可說:『我們不騎馬,不步行,你們要用船抬我們去。』他們就會用船把你們抬來的。」 [312] 這樣,就放他們回船了。奧爾加命令在城外尖塔樓的院內挖一個很深的大坑。第二天早上,奧爾加坐在塔樓上派人去請客人。來人到了客人那裡說:「奧爾加盛情邀請你們去。」他們回答道:「我們既不騎馬,也不坐車,也不步行,而要坐在船里抬著我們走。」基輔人回答:「我們沒有辦法!我們的大公被殺,而我們的王公夫人卻想嫁給你們的王公。」於是用船抬著他們。他們歪著身體、單手叉腰,神氣十足地半坐著,胸前有幾個金屬大扣子(「сутути」 [313] )。當把他們抬到奧爾加所在的官邸的院子裡時,連人帶船都一起扔進了坑裡 [314] 。奧爾加靠近坑邊,向他們問道:「這種禮遇你們覺得好嗎?」 [315] 他們回答:「對我們來說,這比伊戈爾的死還慘。」奧爾加下令將他們活埋;於是就活埋了他們。
奧爾加派使節到德列夫利安人那裡,對他們說:「如果你們是真心實意請我去的話,那就派最顯赫的官員來,以便我能榮耀地嫁給你們的王公,否則基輔人是不會放我走的。」 [316] 德列夫利安人聽了這番話後,就選拔出管理德列夫利安國家最優秀的官員 [317] ,把他們派去迎娶奧爾加。當德列夫利安人來到時,奧爾加下令準備好澡堂,並這樣對他們說:「洗好澡後,再來見我。」他們燒熱了澡堂(истопка [318] ),德列夫利安人走進澡堂開始洗澡,隨後他們就被鎖在澡堂里,奧爾加命令從門那兒開始點火把澡堂燒著,他們全都被燒死在那裡。
奧爾加派人到德列夫利安人那裡說:「我已經動身到你們那裡去,請在殺死我丈夫的那個城市多準備些蜜酒,我要在他的墳前哭祭,並為我亡夫舉行追薦的酒宴(「тризна [319] 」)。他們聽到這話以後,運去大量的蜂蜜並釀成蜜酒。而奧爾加帶上少數親兵,輕裝出發,來到了自己丈夫的墓(гроб [320] )前哭泣為他祭悼。她命令自己手下人堆起個大墓,當墓堆成後,就命令舉行追悼競技酒宴。此後,德列夫利安人坐下來喝酒,奧爾加吩咐她的少年衛兵在他們身旁侍候。德列夫利安人對奧爾加說:「我們派去接你的衛兵在哪裡?」她當即回答:「他們在我後邊,同我丈夫的衛兵一起走。」當德列夫利安人喝得酩酊大醉時,她吩咐自己的少年衛兵為他們的榮譽而飲,而她自己則暗中走開,命令衛隊砍殺德列夫利安人,砍殺了他們5000人。奧爾加回到了基輔,募集軍隊去征討其餘的德列夫利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