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郭兩先生崇論 · ●郭青螺先生崇論卷之三

漕論一 漕論二 漕論三 漕論四 漕論五 漕論六 漕論七 漕論八 海運 屯田 讀雲麓漫抄 蠶論 諡論上 諡論下 婦寺論 ○漕論 【一】 國家漕舟萬艘、運米肆百萬石、每船十軍、約軍十萬、每年夏秋間、以此十萬眾、克斥淮徐齊燕之郊。不獨足食。抑且足兵。隱然虎豹在山之勢。總兵之設、意葢如此、永樂間、倭犯沙門島、平江伯陳瑄海運。率漕卒乘船直搗。追至朝鮮。一鼓殲之。此明驗也。承平日久、武備疏弛。漕卒雖具。器械不設。此在無事日、猶可言也。萬有一不逞者、揭竿齊徐間。斷我糧道。當是時也將委而去乎。則四百萬石之糈。付之一燼。將與之伉乎空喪未可下鳥徒手未可摶虎也夫運軍十萬、有減存、有分帶、有老弱不等、汰十之四、可得勁悍六萬。彼皆倩四方健兒。名曰外水稍練之榜人皆兵篙師皆旅也每船請增飭兵械、鳥銃一、長戟二、短兵二、筅二、弓二、矢三十、火銃一函、五火藥鉛彈、類用五金、總萬艘、約五萬金醵之運軍。既難自辦。責之閭閻。又難加賦。獨計運軍月糧、歲止給十月、餘二月候運反日、方給倘得預借早解給軍借械出運之日當事者親驗銛鈍不令虛冐庶幾民不加賦。兵各有械。無事則揚帆進檝。可以壯威。有警則荷戈執銳。可以禦侮。總兵官、亦宜仰體 祖宗設官之意。拊綏運卒。如其嬰兒。毋誅求把摠。毋橫勒土物。出駐徐濟。銜尾而進。而又??目簡副將三五員分將之。若部署有方。紀律不亂。惡知平江之勛。不可再建乎。 李公玄白評曰漕論八首條分縷析具見經世之學濟時之心 又曰增飭兵械簡練漕卒可以殲倭禦寇殊為正經 ○漕論 【二】 漕之需舟、辟之人身然米腹心也。舟、膚革也。河之水、車輿也。膚革盛腹心。車輿盛膚革。而後可以致遠。其相須一也。顧舟需材。材需楩楠松杉。而楩楠松杉。產於蜀楚豫章。造舟者而於蜀楚豫章之間。若取仗於武藏。求參芝於扁倉之篋。易易耳。晉之伐吳。造樓船於益州。梁之窺齊。沈竹木於檀溪。王孫圉曰、楚有雲連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山林藪澤、足以備財用、則寶之、故古造舟者未、有不於楚也。今江楚之漕舟、造於江楚、似矣、三吳之漕舟、造於三吳、江東江北之漕舟、造於清江、夫三吳清江、水國也。楩楠松杉無一產焉。每歲夏秋之交、江楚奸商、筏木南來。薄於儀?、坐索高價。市木之官莫辨良惡而漕限既迫計無復之其價倍江楚。而材半腐朽。一觸石閘。騞然碎裂。竟不得與江楚之舟。並其堅良者。則材之異故也故無若移清江廠於荊楚專治舟楫三吳江北江東、歲造舟若干、計金若干、馳解荊楚就雲連徒洲之產。為雪帆桂檝之資。力半而功倍。費省而器堅。舟完載貨。泛流而下。則吳淮之舟。比堅江楚。此亦舳艫之大利也。舳艫自南而北、夫人而重之。自北而南、夫人而易之。押空有專官。督催有閫帥。而回南之舟、往往愆期、有棄舟逸者。有盜市於北者。有沉舟於河。而駕言失風者。一舟不返、鈌米四百、尤不可不長慮也。考宋之故、江湖運舟至真州入轉般倉、復載鹽歸、自鈔鹽之法行、課歸諸務。漕計日不給。回舟無所得。舟人逃散。運船隨壞。今若仿宋遺意。不必載鹽。不禁載貨。商人慾乘時射利。舟行必速。便一。軍旗載商之貨。舟必完固。便二。外水利商之直。不四逸為盜。便三。惟諸關榷稅者無必一一誅求。人情趨利。飆趠雲駛。篙工檝帥。嘯歌臥至舟利於鬻貨而遄歸我利其遄歸以濟運柰何不弛其貨禁耶。 李公玄白曰造舟就荊楚之材歸棹弛載貨之禁傳說濟川酇侯轉餉自兼得之 ○漕論 【三】 漕舟一、主舟者一、名曰旗軍、操舟者九、名曰駕軍、每舟行糧十有六金、月糧四十有四金、羨餘四金、國家之費厚矣顧尺籍既耗。駕軍不能庀三之一。而外水占三之二。外水堇支行月糧之半。而半歸主舟者之橐。弊也久矣。若然則旗軍宜人人爭役、而江南之運、計脫賄免、如避湯火。何也、下則豪植有掗兌之苦。上則債帥有需勒之擾。不幸遇風、家破滅而身胥溺。故窮萬道避之。有匿山澤。莫知其鄉者。有賂送各衙門供役。馮城社。無敢詰問者。有納三司吏農。倖免者。富者黠者。恬坐閭里。貧者朴者。苦涉波濤。嗚呼何不均也。故其法、在令各衙門、無私一軍以妨運。而軍籍毋許納吏以脫運。庶幾富而黠者無幸福。而貧而朴者無獨勞乎。主舟者半給直以倩外水、舟一泊灣、彼皆掉臂而去、相聚為盜。運舟淹滯。實繇於此。故其法在精核各衛所尺籍。旗軍若干、駕軍若干、不足若干、官為召募、列為什伍、全給行月、無克分毫、運竣令駕舟遠還、明年復運、間有逸者、連坐其什伍而刑之。陽以充運。陰以實伍。亦濟運之良劑也。或曰運軍二糧、歲堇六金、彼惡肯以六金之故、而甘謫卒乎曰東南有召募營兵之例。西北有投充之例。其直亦不下六七金、而人樂趨之、何也一夫而農。所獲幾何。孰與應募從戎。歲歲得贍其妻孥也。況營兵出征。投充戍邊。賊虜叵測。莫必其命。則又無若操舟者。乘流則逝遇泊而停。雖蹈險而凌波。長抱樂而無憂。又何虞其不應募乎。惟是旗軍既不得利。籍口主客而凌轢。運官因其顧募。視為奇貨而橫索。則在攢運按臣、與督運臬臣、加之意耳。 李公玄白評曰漕軍計脫弊竇犁然召募操舟亦自良法 ○漕論 【四】 國家視漕為命脈、特設總漕撫臣、督理於淮、按臣每歲冬春之交、坐鎮鎮揚、彈壓者直、法至詳備矣、顧坐鎮一隅。不若廵行各郡。弗躬弗親。庶民弗信。雷霆之摧擊必下及妖孽而後其威赫若日轟轟焉繞於九天之上誰則畏之 國家財賦、半出東南、漕船之多、無若三吳、葢宇內之利藪、 朝廷之外府也、竊意每歲漕臣渡江後、當以仲冬歷檇李、催浙漕、季冬歷蘇松、孟春歷常鎮、催吳漕、仲春歷真州催江楚漕、至於京口出閘、?步進閘、責之浙直二督糧、足矣、漕事竣、以漕之淹速。米之美惡。別有司之殿最。而仍及其生平。一舉刺之。漕事有不振乎。或曰、漕一也、江楚江東漕臣何獨不歷而歷三吳曰勢不能也、無巳、請於江楚江東、增一漕臣、每歲以仲冬駐黃州、催楚漕。季冬駐江州、催江漕。孟春駐皖城、催江東漕。仲春初江楚漕臣駐真州。三吳漕臣駐瓜洲。互進各艘、尤為易舉。或曰、費將安出曰江楚三吳監兌四員、添設漕臣、廵行郡國、則監兌當裁、以四監兌之訾。為二漕臣之費。裕矣。或曰、省直按臣、皆兼漕敕、漕臣復廵歷可乎曰吳越江楚地廣、按臣事伙、如當漕時、浙按臣歷括蒼、吳按臣歷海隅、楚按臣歷鄖襄、江按臣歷虔吉、雖鞭之長、不及馬腹、故增漕臣、裁監兌、總之為 國計巳矣、 李公玄白評曰裁監兌而增漕臣自亦一策苐未有以上聞者 ○漕論 【五】 國家漕米正米百石耗四十石、內二十五石入倉、十五石隨船食耗、旗軍有月糧、有行糧、回南有羨金、有賞鈔、所以恤之至矣、議單未載加增、加增之說起於江南地濕、江楚水兌、米即曬揚、入倉入船之後、勢復烝潤、民利其潤而加之米、軍利其加、肆為誅求、而爭鬪之郄、實開於此、民曰議單不載加增、胡為橫勒、軍曰、漕米猶然濕潤、胡不加增、有司右民、衛所右軍、歲歲相競、無有寧日、顧民俗日偷、米日惡、民不能勝軍。而軍得以制民。加增之例、牢不可破矣、如吳越初議每百石加九石八斗後因米惡、日增日加、往往私增至二三十石者、而軍之橫舛?馬躪民如糞土矣。江楚江東江南尚浮於此、及今不防、則竭民之膏。何以飽餓虎。刳民之脂。何以飼飢鷹。予意每百石加十石、當著為令丙十石之外、有橫索升斗者、官以贓論、議革軍以贓計調衛、葢不獨蘇民、且以息爭、亦漕中之大機栝矣、或曰加增之例不革、則濕潤之米日甚、今欲定加增之數、是導之濕且潤也曰江南之倉場實濕、江楚之水兌在船、即曬揚之後、勢必烝潤故無若加之米。不得偏厚吾民以病軍。索增之弊、為日巳久、即三五申令、勢難驟革故無若定之數。不得久縱吾軍以病民。此亦通其變之微權乎、若官諱加增之說、不定其數、而又未能革、則軍操私加之權。日恣其橫。而民至不堪。是陽禁之。實縱之也。上無益於 國、下無益於民、徒為豪軍、張一騙局焉耳矣、 李公玄白評曰定數增米亦軍民兩利之道也是在計部漕臣耳 ○漕論 【六】 加增與曬揚、勢相低昂者也、不定加增之數、軍得恣其欲以橫索。則曬揚之令、又不得不嚴之民。民不一一良也。豪者刁者頑者、相謂曰、吾業巳加增矣、柰何復令我曬揚、夫天下豈有不曬不揚之米、而可兌之軍、輸之 國乎。彼當時議加增者、意若曰、江南地濕、即曬揚之米、入倉後、勢必復潤、江楚水兌、即曬揚之米、入船後、勢必復潤、議單雖不載加增、而小患處補之、條有潤米二字、是即加增之潤米也。然則加增之米止以補其入食入船濕潤之數。非謂不曬不揚而加增之也。此意不明而軍與民競。有司與衛所官競。率由於此。予謂當申此例、以一眾志、凡米未入倉船時、有司令民大加曬揚、無雜浥濕、無插青嫩、無和糠谷、無溷沙土、臨兌時、盤驗官復責令曬揚、違距者重繩之法、甚者更米、又其甚者遲誤運期、驅糧長自運過淮過洪、又其甚者、米不上倉、私家掗兌、依不納秋糧例問遣、而有司議罰議降、庶幾漕事舉乎、顧曬揚之具、未可卒辦、蘆席竹簟、所以曬也、風車、所以揚也、責令有司糧長置於倉場、復令軍旗置於船、儻遇刁悍糧長、違令不辦、則取之船、入之倉、此亦所以濟曬揚之法也。 李公玄白評曰漕米灑揚原是要務申飭有方漕事自舉矣 ○漕論 【七】 夫疾風暴水、天之行也。漕艘相擊、隨觸而裂、此亦時有也。議單雲大江漂流者為大患、河道漂流者為小患、則淅河、直河、淮河、黃河、皆河道也、皆小患也、又雲河道漂流者、責令本幫、補納不敷、量動槩幫潤米攤補、不得一槩奏豁所謂潤米即加增濕潤之米也處補之法、亦云明備矣、運官不諳議單之例、往往申補、左支右吾、法不畫一、夫潤米處補、載在議單、無容議矣、倘失風船多。潤米不足。則又不可不深為之慮者。近例十月月糧、四月安家、六月解淮、又止給兩月、餘四月仍存運官、此原寓濟運之意、一可處也。旗甲回南每般給羨金四兩、當失事時、雖未給領、先期那借、以羨餘抵補、二可處也。每年十一月十二月、月糧槩存、本府未給、當失事時、先於淮帑、那借市米、行府嚴追抵補、三可處也。或於淮帑、那借市米、俟明年新運、於安家四月糧內解補、仍令領運官、再運一年以完前事、四可處也。夫一二舟覆、即以潤米補之有餘。萬一舟覆數多。則於四可處之中。酌量處補。務求定數。此亦思患豫防之一策乎。武弁窶者十七。軍旗窶者十九。一遇失事、窶不能補。計劃無所復之。則自經自溺、往往而是、是惡可不預講也。 李公玄白曰議四可處法得自蒿目苦心 ○漕論 【八】 今之議漕者曰、海運乘風便矣。顧大洋之險、焚輪迴飄。頃刻不戒。旋葬魚腹是以舟試死也會通乘流安矣。顧黃河之徙、澎湃潎洌。一夕崩陁。倏焉廞淤是以金填壑也於是競為膠菜之說曰、是非不海運也。而在海乾。可避洋之險是從淮而膠也不出淮口、無借河之流、起清江浦口、止丁字沽、總計千七百里、由海岸行者九百里、由河行者八百二十里、筴無便於此河者、且開新河、不下三百里、內百里運道見存、百里地形可開、惟百里泥沙、頗費工鑿、然馬家壕、昔年王觀察巳鑿、可行舟矣、分水嶺、近日劉司寇、旬日而成渠矣、聽其言、豈不甚迅且便哉、徐而察之、微獨其不可開也。即開而成渠、亦不可行。何以明其說也、吳越江楚之舟、從漕河直達燕都、每米四百石、費一舟耳、從膠萊運、則各省直之舟、止於淮安、不能入海、費舟一。淮安海舟運至麻灣口、不能入河、費舟二。河舟運至海滄口、不能出海、費舟三。海滄口海舟運至天津、費舟四。漕運一舟而達。膠萊四舟而達。一舟而達者、費舟十萬金。四舟而達者、費舟四十萬金。其費不訾。一難也。漕運冬兌米、歷春夏而竣事。及秋而還、往來一年耳。膠萊河運、冬兌米、春而出海、河水春涸、至秋方盈、不得不運米上倉、待秋入河、至冬始得竣事、往來五季、明年誰復出運、其勞不訾。二難也。漕河舊跡易循。所講者。不過補偏捄弊之方。膠河開鑿伊始。所講者。皆經營剙造之謀。河即成不敢廢漕漕不廢又欲浚河是兩費也其力難兼。三難也。嗚呼是豈可不為之長慮哉、如曰、兔有三窟、蟻非一孔、存其故道。以備緩急。則待 國家之積。如坻如京。以其餘力。鑿而疏之。可也。 李公玄白評曰漕海難易辨若懸河群議可排居然石畫 ○海運 會通逸矣。而黃河為菑。海運迅矣。而風濤叵測。高堰築。則民陸而 陵水。高堰開。則 陵存而民圽。夫天下未有兩利而並存者、當權其重輕焉河必不可開。而風濤猶可避。未必歲歲皆飄溺也。 陵必不可遷。而民居猶可徙。未必處處皆汗下也 張成倩曰利害關楗數言非少 ○屯田 古今論屯田者、皆以趙營平敦煌、諸葛忠武渭濱、二事為據、今細考之、俱未有成事。趙與漢庭、往復辨論不過以計愚羌人。謂吾久駐耳。趙傳稱詔罷兵、獨留充國屯田、明年五月、充國奏羌亡者不過四千人、自詭必得請罷屯兵、奏可、充國振旅而還、雲麓澷抄論充國屯田、自冬徂夏、不曾下種、其說誠然、諸葛傳建興十二年、亮每患糧不繼、使巳志不伸、是以分兵屯田、為久住之基、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而百姓安堵。軍無私焉。相持百餘日、其年八月亮卒、夫相持百日。自夏徂秋。即屯田所收幾何故營平以屯田愚羗人幸而成功忠武亦欲以屯田愚魏人不幸身殞總之非實事也。 ○讀雲麓漫抄 漫抄雲趙充國屯田事、乃兵家計策、不惟宣帝與漢廷諸公、先零??干開為惑、班固亦不識其幾、漢用兵皆調發圭部國、千里行師、遇虜輒北、今??干開氐羌亦烏合、充國知其不能久、故欲以計挫之、但云兵難隃度、願至金城圖上方略、又曰明主可為忠言、兵當以全取勝、及到彼但欲為留屯計、凡與漢廷往復論難者、不過糧草多寡耳幾初不露也羌人見其設施、出於所料之外。實不可久留。故輸欵而退。趙亦奏凱而還。在邊不過自冬徂夏、元不曾收得一粒谷、想亦不曾下種、不然五月谷將穗。那肯留以遺羌耶。學者不以時月考之、每語屯田、必為稱首可笑、章按此讀史之精者、充國屯田、原亡顆粒之收。孔明屯田、亦罔尺寸之功。我 朝屯田、非不詳備、竟無益於兵政。甚或據於豪右。說者謂清軍先在清屯此非 國家一要政邪。 ○蠶論 月令仲春之月、命野虞無伐桑柘、鳴鳩拂羽、戴任降桑、具挾曲蒙筐、后妃齋戒、親東鄉躳桑、禁婦女無觀、省婦使勸蠶事、蠶事既登、分繭稱絲、効功以共郊廟之服、無有敢墮、所以為天下蠶事勸也。木各有所宜土。惟桑亡不宜。桑亡不宜。故蠶亡不可事。豳風之詩曰、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柔則豳可蠶。將仲子之詩曰、無折我樹桑則鄭可蠶。車鄰之詩曰、阪有桑、隰有楊則秦可蠶。氓之詩曰、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桑之落矣、其黃而隕、桑中之詩曰、期我乎桑中則衛可蠶。皇矣之詩曰、攘之剔之、其壓其桑、桑柔之詩曰、菀彼桑柔、其下侯旬則周可蠶。禹貢兗州桑土既蠶、厥筐織文則魯可蠶。青州厥筐檿絲、管子亦曰、五粟之土、其檿其桑則齊可蠶。荊州厥篚玄纁則楚可蠶。孟子告梁惠王曰、五畝之宅、樹之以桑、十畝之詩曰、十畝之間、桑者閒閒則梁可蠶。蠶叢都蜀、衣青衣、教民蠶柔則蜀可蠶猶之農夫之於五穀非龍堆狐塞極寒之區猶可耕且獲也今天下蠶事疏闊矣。東南之機、三吳越閩冣伙、取給於湖繭。西北之機、潞冣工、取給於閬繭。予道湖閬、女桑姨桑。參差牆下。未嘗不羨二郡女紅之廑而病四遠之惰也。夫一女不績、天下必有受其寒者、而況乎半天下。女不績也。豈第五十之老帛無所出。不績則逸。逸則淫。淫則男子為所蠱蝕。而風俗日以頹壞。今天下門內之德。不甚質貞。每歲奏牘、姦淫十五。毋亦蠶教不興使然與。公父文伯母曰、王后親織玄綋、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紘綖、卿之內子為大帶、命婦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賦事、烝而獻功、男女效績、愆則有辟、古之制也、彼大夫之家而主猶績、奈何令天下女。習於逸以趨於淫乎。 國家蠶桑、載在令甲、凡民田五畝、至十畝者、栽桑麻木棉各半畝、十畝巳上者倍之、田多者以是為差、特廢不舉耳故月令躬蠶之禮。魯毋績愆之辟。與令甲桑麻之數。此三者不可謂迂而不講也。 李克生曰隨地可蠶歷歷援據在在當錄一通置之通衢可儆懶婦足勸女紅 ○諡論 【上】 周公立諡法、孔子作春秋、其義一也、諡法有美惡而後暴奸懼。春秋有褒貶而後亂賊懼。故大行受大名、細行受細名、行出於巳、名生於人、不可得而違也。而鄭夾漈乃曰、名乃生者之辨、諡乃死者之辨、成周之法、初無惡諡、廣為序論五篇、後論四篇、其說詳矣予不謂然、楚恭王有疾、召大夫曰、不穀不德、若得保首領以沒、惟是春秋所以從先君者、請為靈若厲、子囊不可、則請為恭使諡無惡。楚恭何以有靈若厲之請。而夾漈必曰、此荊蠻不根之論也則左氏何以著之語也。秦始皇制曰、朕聞太古有號母諡、中古有號、死而以行為諡、如此、則子議父、臣議君也、甚無謂、朕弗取焉、自今以來、除諡法使諡無惡。則始皇何以必除諡法。而夾漈又曰、秦人之論、不合乎古道秦去古未遠。謂除諡不合古道則可。謂古無惡諡則不可。孟子曰、暴其民甚、則身弒國亡、不甚則身危國削、名之曰幽厲、雖有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也此惡諡之明證也。而夾漈又曰、桀紂桓靈幽厲、俱非惡諡、桀紂名耳、桓乃果毅之盛德、靈者神聖之異名、幽者隱之併名、痛惻之甚也、子溫而厲、厲非惡也、予考史曰帝發崩、子履癸立、是為桀、帝乙崩、子辛立、是為帝辛、天下謂之紂、諡法賊人多殺曰桀、殘義損善曰紂、故史臣一曰是為桀一曰天下謂之紂。其非名也明甚。東漢書注桓靈曰、克敵服遠曰桓、亂而不損曰靈、漢人諡桓靈、原非惡諡。而鄭乃比之於桀紂幽厲、不知何據。謂桓靈二帝若桀紂幽厲則可。謂桓靈二字。若桀紂幽厲則不可。易稱幽厲著矣。困曰入於幽谷、三歲不覿、象曰入於幽谷、幽不明也、震曰震往來厲、象曰震往來厲、危行也艮曰厲薰心、象曰艮其限危薰心也、則幽者不明之謂。厲者危行危心之謂。未聞觧幽為痛稱厲為美也。如雲幽厲非惡。彼孝子慈孫又何必改。夫春秋非貶。則亂賊何懼。諡法無惡、則暴奸靡懲。賈充、弒君之賊也、富貴終身、特以諡為憂、 國朝大臣有周旋佞幸者、得文正一語而後瞑彼其心固以諡惡為懼耳人主而有幽厲隱赧之諡則人主懼太子而有戾隱之諡則人主之子懼諸侯而有繆剌之諡則諸侯懼大臣而有荒傾之諡則大臣懼周宣不敢私於其父。故仍曰厲。漢宣不敢私於其祖。故仍曰戾。我 太祖不敢私於其子。故魯王諡荒。伊王諡厲。其後宗室有悼隱榮和榮利之諡、閣臣有文隱文榮文達文和之諡、皆所以激勵風俗、檢束名教、與春秋相裘里也。善乎獨孤及之議諡曰、諡在懲惡勸善。不在哀榮。其旨得矣。 李道生曰諡有美必有惡以嚴勸懲深得周公立法初意 ○諡論 【下】 諡法有一字之諡、有二字之諡、有一字一義、有一字數義、一字之諡、人主如周文武成康穆昭、漢高文景武昭之類、是也。人臣如季文父諡文、仲孫何忌諡懿、趙盾諡宣、杜如晦諡成、封德彛諡明、王珪諡懿、溫彥博諡恭、韓愈王安石朱喜諡文之類、是也。二字之諡、人主如周威烈慎靚、趙武靈、魏安厘、楚考烈、漢光武之類、是也。人臣如魏文貞、蕭貞褊、韓忠獻、歐陽文忠司馬文正之類、是也。謂一字加於二字乎。是明章賢於光武。封王賢於魏徵也。謂二字多於一字乎。是威烈慎靚過於成康。忠獻文正過於元晦也。唐人論之詳矣、我 明諡法、視昔微異、人主親王一字、郡王大臣二字、翰林槩諡文、公侯槩諡武、則文武二字、分為殊科。而以下一字定褒貶、猶一字諡也。惟忠肅昭靖襄敏忠文等諡、二字並重、則二字諡也。其法備矣、一字一義之諡、如民無能名曰神、威儀悉備曰欽、安民立政曰成之類、是也。一字數義之諡、如二簡、九恭、六文、四孝、六莊之類是也。而鄭氏之論曰、諡之善惡惟取一文、若一戾不足、又益之以戾、一剌不足、又益之以剌、非古之道也、似謂一字原無數義、是又不然、不顯而純、文王之文也。敏而好學、不恥下問、孔文子之文也。薦賢同升、公叔文子之文也。謂孔公叔之文。比於文王可乎。伯夷聖之清者也、伊尹聖之任者也、柳下惠聖之和者也、孔子聖之時者也、謂伊尹柳下之聖。比於孔子可乎。岠嶮伐夷並小、武之經也。伐亂伐疾伐疫、武之順也。長勝短、輕勝重、直勝曲、眾勝寡、強勝弱、飽勝飢、肅勝怒、先勝後、疾勝遲、武之勝也。百姓咸服、偃兵興德、四方畏服、奄有天下、武之定也。比經順勝於武之定。可乎。故一義之諡。舉其人而專諡之。數義之諡。隨其人而分諡之。無不可也。且其所取蘇氏上中下之諡、而定之刪之、亦又有可議焉、神聖賢文上矣、寵辱光大之榮、致戮無辜之厲、埒之神聖、未可也。懷悼愍哀中矣、老子曰、大道甚夷、書曰、儆戒無虞、埒夷儆於幽隱、未可也。躁荒虐愎下矣、子曰質勝文則野、易曰憂悔吝者存乎介、埒野介於躁荒、未可也。夫既曰下諡之法、用之殲夷、用之小人、而又曰古無惡諡、未可也。夫既曰取其暴、取其虐、以待奸回。取其危、取其圯、以待覆亡。取其懦、取其饕、以待食鄙。而又曰古無惡諡、未可也。去胡去丁可也。周項王蔡聲之、未可也。去軍去革可也。易曰素履往、子曰友多聞、公孫丑曰樂正子強乎、多聞識乎、並素聞強去之、未可也。我 明令甲、文武大臣請諡者、禮部定為上中下三等、以行業俱優者為上、行實頗可者為中、行實無取者為下、檄翰林擬諡上請、夫所謂三等者別其人也非別其諡如鄭如蘇云云也、苐美惡諡文、會典未載、忠佞諡格、亦未多備、如建文死難諸臣。及死於讒如解大紳之類。死於諫如王宜學之類。倡明正學如陳新會胡餘干之類。當補以美諡。漢庶人寧庶人、及大臣奸回詭貪者。皆當補以惡諡。奸臣而得美諡者當奪。忠臣而得中諡者當易。推而廣之。其在今日乎。其在今日乎。 李道生曰諡論足為鄭漁仲針砭 ○婦寺論 人情之所欲者勢利耳、君者勢利之主也。弒奪之禍、非欲有其君也。有其勢與利也。千金之璧、以之枕人、自非曾史、靡不挾而有之、何也其利近也。人主豈特千金之璧哉。潛於淵蜎蠖濩之中、嚴為案籍齒符之法、崇曰岩廊、深曰禁闥、堂高簾遠、人臣希得進見、若然者、正以全勢利而遠弒奪、即聖賢莫之違也、世人闇於大較、猥雲近人、近於大臣。則羿卓操溫得而有之。近於親戚。則莾堅敬塘得而有之。近於父子。則劉劭楊廣得而有之。近於兄弟。則魯隱失之子翬。從厚失之從珂。近於佞幸。則符堅失之慕容沖。唐莊失之敬新磨。近於賓客。則秦皇幾失之荊軻。近於軍伍。則漢高几失之貫高。故為人主者。無一可近者也。世無曾史。而千金之璧。輕以枕人。則盜。世鮮夷齊。而萬乘之王。輕以近人。則弒。此其勢則然也。今夫天之高也、日之遠也、人主其尊如天、其象如日、柰之何下近人哉、雖然近人、不可。以渺然之躬。托之乎兆庶之上。將塊處只立。若匹夫。亦不可。聖人深為此慮、於不可近之中、擇其差可近者、惟婦寺、婦人非後則妃、非貴人則孺子、其愛惜人主、而欲長壽也、情也。寺人形體損虧、不能混伍臣民、無子孫可托、勢不得不依人主、故廣後宮、多閹寺、與之共富貴、取其情結而志淺、未必皆有欲為天子之意、若大臣親戚父子兄弟然、姑與之近、未必即有弒奪之禍、此聖人之深慮也、自古及今以女主者、止呂雉武曌、及其老死、挈而還之劉李、寺人之旤、漢唐之旤極矣、然止於弄國、未聞繼世、漢誅節甫、入卓操而漢亡。唐誅復恭、召梁溫而唐滅。則其故可知也巳。孔子曰惟女子小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夫不能終遠之、則其勢不得不近之矣、曰堯舜不近禹皋乎。曰惟堯舜能近禹皋。惟禹皋可近堯舜。非堯舜禹皋而欲相近也未有不逼而盜之也、人主可謹哉、 李大生曰論人主不可近人而婦寺差可近足令人愯然寒心而赥然解頤 郭青螺先生崇論卷之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