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郭兩先生崇論 · ●郭青螺先生崇論卷之一
太和郭子章相奎著
秀水李衷純玄白輯
如皋張玉成成倩
李之楨克生
李之本道生
李之椿大生仝閱
人主自為社稷計
義純取法天地
聖人綏之以道
主將務覽英雄之心
○人主自為社稷計
人主計安天下、則必有所以寄之矣、夫天下大物也、未易卒舉也、人主以渺然之躬、托之乎臣民之上、將兀然穆然、抱一為式、聽其自正自理乎、則其勢必不能、徒弊弊焉以獨智往、彼其來者、轇轕紛員、萬舉而萬不可窮。而其力益以不支。故不得不舉而寄之天下士。而士與主跡疏而勢鬲。又未易卒致也。以未易卒舉之器。寄之未易卒致之士。而人主又有不得不舉。不得不寄之勢。故其需士急於輔車。好士甚於方?甾衣。而其愛士也不啻若加諸膝夫豈為身與士計哉計安天下焉爾矣元城劉氏謂愛惜人才、人主自為社稷計、深哉乎其言之也、葢聞之善作者好謀。善建者為度。圖回天下事未有計不先定。而終能底就。況有國家者謀及社稷而諰諰焉以一手足一耳目嘗試而漫為之非計也。槩夫昔之為國家者、大氐有四、而其計亦四、有不終朝之計。有終身之計。有數禩之計有千萬禩之計。日旰旰睢睢。墮於四肢之逸馳於五遁之樂。佞試幸措視九有若燕越人。不旋踵而亂亡乘其後。鑒佚虞之轍者。勞心雕慮。程書傳飡。自賢而少人。自智而愚人。以為足傳之異日者、而堇足以圽其身。三材傳而文霸。蹇由百里入而穆公強。晉世為盟主。秦之後繼周而帝。此其為帝亦足延數世。而一蛇三良有餘恫矣古今稱善作人者、無如周文王以姜散之徒。遺其子。以戡定旤亂。以周召之徒。遺其孫。以光輔太平故其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寧文王。寧周也。榮名蔽天壤。光祚延來晜。此豈非聖主治安之休謨。社稷千萬年之完計哉。夫社稷者人主之社稷也。先王建國啟土、為民立社、以聚百神故計之短。則神怨神恫。有勝國之屋。有故都之黍。其為懼無加焉。計之長。則來饗來歆。有八百之卜。有四七之符其為祥無加焉。人主舍其短而圖其長。釋其懼而迎其祥。避其怨恫。而覬其歆饗則所以為之計者甚不可不蚤也毛以示物。血以告殺。獻具為齋敬。可為社稷羞。而無與於安危。冐以黃土。苴以白茅。可為社稷封。而何所計於修短。語曰、祀所以昭孝息民、撫國家、定百姓也、故懷柔百神、在敉萬民。敉定萬民、在集群策朝廷社稷之主也而啟沃一人。材官萬物。寄之乎相臣邊場社稷之衛也而坐據津圉。捍禦寒險。寄之乎守臣夷寇社稷之孽也而剪刜戎翟。掃除奸宄。寄之乎鬪臣列士社稷之華也而修六禮。明十教。寄之乎黌序之臣錢穀社稷之命也而收經入。行姟極。寄之乎會稽之臣。故人主與社稷相為存亡。社稷與賢人君子又相為休戚。夫其所以資之者甚殷。而國家所以遇之者甚疏。則人主非輕士也。固自輕其社與稷也。故始而長養之周。既而搜羅之廣。既而招徠之勤。終而恩禮之隆。非重士也。亦自重其社與稷也。何以明其說也、千里而一士。比肩也。百世而一聖。接軫也。清淑扶輿之氣。間出而乍見。不盡鍾之人士。故材、戕之易。育之甚難。士藏岩穴。寶愛其神。不自炫暴。以邀榮名。搜羅不廣。即夔龍與俱。匹夫易之矣。苐令知之、彼芥千駟。細萬物。而志屬於大。不甘為人犧。吾招徠之禮。不合古人。能挽其不內履去乎。況夫國家之官、無慮千百。貞信之士。所指幾何。人不足官而比其官者。徒以眾人之遇。羈豪傑之跡。亦必無幾矣。此而不愛惜成就之也、必其無社稷之責、則可人主而有社稷之責也。是尚可不加之意哉。農夫脫衣就功。旦莫從事於南埜。寒而擊菒。春而除田。時雨至而加芟。非誠有愛於谷也。封君之居、所需柱樑欂櫨。材不過千章。而陸阜陵墐。各致其時。鉏夷金欘。不輕以入。非誠有愛於木也。耕者之計。在食。在居者之計。在屋也。夫人主亦有食屋焉則社稷是也。故曰一歲之計樹榖。十歲之計樹木。百歲之計樹人人也者亦人主之谷木也曾元曰人主之志卑者。輕物。輕物者。不求助。苟不求助。何能舉氐羗之虜也。荀卿曰利夫秋毫。靡及國家。然且為之。不知計矣。夫知二子之議為不知計。則人主自為社稷。宜何如計哉。雖然、人主勢至重而形至佚。心至愉而志無所詘。即計士待理而必乎士士計之也猶弊生役身也士之品有二、有國士、有庶士、國士者庶士之率也。徹於一事。察於一詞。審於一枝。動成獸。止成文。蓼菜成行。甂甌成堤者。庶士也。言稱先王而一能應萬。節物甚高而細利弗願。耳目遺俗而可與定世。寬裕不訾而中心甚厲。今日相君而旦服海外。國士也。人主得百庶士。不若得一國士。國士垂紳。庶士輻湊矣。今夫爚蟬者。在明其火。振其樹。人主而得國士、天下之士、其歸之也若蟬之走明火也。堯舉一舜。而禹稷契益之徒。繇舜而集。成王任周公。而公日所吐握以迎者。不必王之乎詔之也。此其操術甚簡而得士甚博。握機不繁而至理弘巨。樹谷者。不以纖莖先長稠。樹木者不以繁枝先勁干。樹人者。不以庶才先國士。聖主之上計。不可不省也。國士先庶士以勞於下。人主恭巳以聽於上。由是百神嘉祚。社稷休享。故天無伏陰。地無散陽。水無沉氣。火無災禪。神無間行。民無淫心。時無逆數。物無害生。受帝之豐福。享民之勛力。而國家厝於泰山之安。繫於苞桑之固。永永乎終將賴之矣。嗟乎此人主之計也。士之計。與人主微異。而實以相成。方其徒步畎畝、卑處間燕、此身雖困、義不入危城、不處軍旅、不以天下大利、易其脛一毛。一遇主知錯質為臣。則報生以死。報賜以力。人之道也、國家平日愛惜長養之謂何。苟利社稷。死生以之矣故人主惜士以安社稷士不惜身以勤社稷其為社稷計一也。語曰為君必君。為臣必臣。是主臣交相成也。
李公玄白評曰此辛未試南宮筆也傳播海內膾炙人口久矣閎博淹通計安剴切可預卜其為社稷臣
○義純取法天地
人君制全勝於天下、要惟知所法而巳、言至大者、莫如天地、言至無私而所當法者、亦莫如天地、無私以法其大。不廢刑罰以法其無私。而全勝之道在此矣。上戴大圜、下履大方、中執大權、能外天地以有法乎。能外賞罰以法天地乎。國不虛重。兵不虛勝。恃固不拔。中處無敵。而制全勝於萬里者。恃此道也。故兵家之說神莫貴於天。勢莫便於地。天地莫大於賞罰之無私。賞罰無私而得勝為矣。司馬氏曰、天子之義必純取法天地、從命為士上賞、逆命為士上戮其善言天子之義者乎。賞業及易、遏惡揚善。業及書、命德討罪。皆言致治之道也。非所以論兵也。今司馬氐議兵、乃以賞罰為天地大義、人君所當法者、何居、觀之天地、可識矣、天地之道、蕩蕩無際、宜無所綱維是也。即有所主、宜無所生殺於其間也。然春規與冬權並。農土與濕土並。勾芒與玄宜並。生植長養與震曜殺戮並。萬物流行、不能外此兩者、以為柄。人君欲握全勝之柄、其能廢此乎。人君之位。一天地之位。人君之義。一天地之義。則人君之生殺。孰非一天地之生殺哉。夫高城深池。矢石若雨。而士爭先登。平原廣隰。白刃交接。而士爭先合。若此者非輕死而樂傷也。賞信罰必使之也。況人君之制全勝、無先可登、無先可合、而得於神武者。非明賞罰。能有此乎。昔秦獻公將重賞右主然、而重罰茵改、監突爭之、遂復右主然之罪。而賜茵改官大夫。卒制勝一國。以霸功猶然若此、則帝王之道能法天地者、可知矣、凡賞非以愛之也。罰非惡之也。用觀其所要也。所要善。雖惡之賞所要不善。雖愛之罰所要於公。則其賞也為恩當而見重。其罰也為威當而見惕。德刑之施。一天地之生殺也。所要於私。其賞以分賞而不為恩。其罰以失當而不為武。斯玩之矣。言兵始於有熊氏、有力牧凖斥。鵊治決法矣。而猶晉能稽功。引載岐伯。以諏治道。誅蚩尤於絕轡之野矣。猶不赦迭震之盜。制璧瑞裳服以示賞矣。而茄豐違命。則刑而放之。此黃帝所以象天效地垂法萬億載而至今稱勝主也車之所以能轉千里。以其有乎三寸之轄。兵之用千里不留行者。不有賞罰為之轄乎。兩壘相攻。鼓錞相望。使賞以一人借。罰以一人濫。斯時也、欲三軍為我用命。自古及今、未之嘗聞。是祿位者鶴。而欲民之我戰也。以主鳥之故殺人。而欲民之我翼也。詎可得哉。以飲有功之爵、而復飯佞幸。有功者思唾之矣。以刑罪人之桎梏、而加武畧之士。罪人不知儆矣。故一避螳螂而士倍勇。一去狗惡而士倍奮。一辯擊劇而勞佚齊。知其可為兵主、一決獄不辜、援龍淵而切其股。以自罰、戰武士必其死、而謂兵之制、不繫於賞罰者、不然也、斬首之功必全、遁北之怯必絀、死事之死必錄、博影之玩必誅、審賞則可以戰、謂之聖、審罰則可以戰、謂之猛、審賞罰而一以至公行之、而巳不與焉、則可以無戰而功建、鼓不出庫而諸侯懾??夌、謂之天地、一此者帝、明此者王、故曰戰而勝者、非維枹綰而鼓之際也素賞罰明故也、賞罰明則心相通、心相通則形相通、如身使臂、如臂使指、無不相屬、譬之螻螳焉、所以能有統者、無論一拳之宮。與眾共處。至一蟲之髊。必眾口?帀之。一罪無疑。必眾戮之。所以能有統而不潰者、此術也、同好相死、同惡相成、不金帛而勸、不鐵鉞而懲、前無蹈難之賞。而若有賞趨之。後無避敵之罰。而若有罰沮之。斯為天地之於萬物、育以春規。肅以冬權。溫以農士。凜以濕土。一至公之法也。而帝王制全勝、能外此而有法哉。雖然天地不易法也、語曰天圜而無端、不得而觀、地方而無垠、莫窺其門、此以法象言之也、不有道乎、道者體圓用方、履幽戴明、變化無常、得一之原、以應無方、而後法之、皆義、天地在我、修政廟堂之上、折衝萬里之外、此用兵之上也、吾身無惡公罰之本吾身有善公賞之本故曰善形者弗法、所貴道者貴能無形也與其審勸懲於維抱之日。其亦豫貴道於廟戰之時。
張成倩曰闡發賞罰大端呼於九天之上吸於九地之下
○聖人綏之以道
聖人之於天下、一天乎。不得巳而兵之用者。一所受於天乎。葢治之以文。而不能獨廢武。化之以德讓。而不能獨去征伐。以制五禮。而不能無司馬之官。若是者似擾之也而實綏之也似以厲也而實以道也群而不足者。不至於爭。役物為養者。以消其競。甚矣聖人綏之以道也道一天也。愛恃怒而不敗。德須感而益久。是天之生植長養。資于震曜殺戮。以相成也。去變詐昏嫚。而反卒復始。以要於至治之極。謂非一天之道哉。吳子言圖國而曰聖人綏之以道、其識兵之原乎、今夫人之始生、爪牙以供嗜欲。毛羽以禦寒暑。含血戴角以相游逐。五材百昌以相接應。不能無群。群而忮懻。不能無爭。爭而不能不於足以群天下之聖人者而共君之也。而君人之君天下、必思有以陳之原野。布之夷服。與天下反卒復始。而果何在乎。使闇於大較、狡雲德化。倉卒號呼之起。何以為衛。此承桑氏之君可鑑也。故謂文謀之。而非武以遂之。不可也。謂生養以居之。而非肅殺以成之。不可也。然遂之成之有道也。道一天也。非徒玩兵以逞之謂也。若有扈貴眾。夏桀貴權。孫臏貴勢。關尹貴清。王廖貴先。兒良貴後。斬離皮革。爍以象犀。長戟利鎩。謾輪籠轂。以是為尚。非道也。非聖人所綏之也。太公之對文王曰、道之所在、天下歸之、孫子亦以一道二天、道者、令民興上同意、固吳子立言之旨也、李靖曰、綏者御轡之索、司馬法曰、奔逐不遠、縱綏不及言綏之交有法也。王良之所以使馬者約。審之以控其轡。而四馬莫敢不盡力。聖人之所以綏天下者。亦有轡。以古帝王之得是道者言之、黃帝有涿鹿之戰。顓項有共工之陳。堯有南蠻之師。舜有兵衛之說。禹有曹魏之攻。啟有屈驁之徵。湯武有南巢牧野之伐。是皆聖人綏之以道也是為無軍之兵。無戰之武。夙沙之民、自攻、來歸帝魁、密須之民、自縛、以與文王、是巳。周公所謂攻禮為賊、攻義為殘、攻其失民者為王、是巳。其用兵為道而用也。為天而用也。堯曰若何而為及日月之所燭。舜曰若何而服四荒之外。禹曰若何而治青北伐九陽奇恠之所際。是聖人用兵之心也。是聖人綏之之道也。裁萬物。制群聚。服性命之情。去好惡之念。而純以天之震曜肅殺之道行之。義以行事立功。而道則至義忘義矣。禮以動眾軌物。而道則至禮不讓矣。謀以違害就利。而道則大謀絀謀矣。要以保業守成。而道則總要無要矣。是道也、智者不得巧。愚者不得拙。智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後。形兵之極。至於無形。大鼓旌旗之警。不得希功。手握兵刄之枋。不得希捷。是聖人有至兵者在。而規規於韜鈐之間。何足與此。故曰通乎道之情。則曠弩發機。不為疾。絕地峻坂。不為險。蒺莉扶胥。不為限。如轡之綏逐奔舒徐無不如之而方馬埋輪不足恃矣。是一天之至神之道也。吳子善於言兵者哉自為是說、而後之兵家、莫不祖之、曰道之說、至微至深、易所謂神武不殺者是也、亦善發其旨矣、說者以起猜忍人也、齧臂而盟母。就名而忍於妻。亦薄甚哉。太史公曰、能言之者、未必能行、豈不信歟、然斯言也、則與吾儒之言不異以嘗學於嘗子而有聞邪。而於大勇之旨有合。史稱起節□而自喜名。知形勢不如德。則尚論者。取節焉可也。
李克生曰富甲兵於胷中運韜鈐於筆底
○主將務覽英雄之心
古之至兵豈其必枹鼓干戈哉、豈其必伍兩車徒哉兵之所以佐勝者眾。而所以必勝者寡。得一士焉亦足以維眾而制敵。而所謂士者知之難、知之而用之而得其死力難。用士於太平暇豫之日。垂紳搢笏。縱志舒節。吾馭之不必急疾。彼承之不必捷先。亡難也。兵天下兇器也、勇天下凶德也、舉兇器、行兇德則急疾捷先之候矣。壘相向。刄相接。鼓錞相望。敵得生於我。則我得死於敵。敵得死於我。則我得生於敵。當此之時、眯不暇撫。呼不暇吸。而士不一出死力相角。眾渙而國隨之。故善將者在知士而得其死力。而得其死力在得其心。夫人心孰不欲生惡死、而吾欲奪其所甚欲、予以甚惡、匪其甘心。孰能致命。故上畧曰主將之法、務攬英雄之心、語兵之至也、夫所謂英雄者、非枹鼓干戈之夫也。非伍兩車徒之儔也。則所謂士也、夫草之精英者為英、獸之特群者為雄、士亦有之、士之英、聰明秀出之謂也。士之雄、膽力過人之謂也。英以其聰謀始。以其明見機。待雄之膽行之。雄以其力服眾。以其勇排難。待英之智成之。故能業隆當年、福流後世、說者謂斯英也、子房孔明之徒似之、斯雄也韓信李清之徒似之、斯英雄也、太公尚父之徒似之、國家幸而四海寧謐、三光章明、虹蜺不出、賊妖不行、呴喻覆育、拱揖指撝、而天日無鬪。車不發軔。騎不被鞍。鼓不振塵。旗不解卷。甲不離矢。刃不嘗血。即有英雄將焉用之、顧兵之所自來者上矣、未有蚩尤。民固剝林木以戰矣。家無怒笞。則豎子嬰兒爭。國無形罰。則百姓侵。天下無誅伐。則王侯君公凌暴而不可制。故世之不能不爭侵凌暴也、即不能不兵也、非英與雄、其誰戢而敉之試舟於溟澥者。延篙師以凌波。馳車於羊腸鋸齒之坂。市駿足而後走。英雄者固兵之篙師駿足也。不可不攬也。夫士惟不英與雄耳、果其英也。惟英役英。非英者莫之英也。果其雄也。惟雄役雄。非雄者莫之雄也。何也兕虎之圈。非林薄之犬能群也。鸞鳳之藪。非槍榆之鷃能棲也。而世之秉鉞建牙、為人主將者、果皆兕虎鸞鳳乎。則亡恠士之英與雄者、裹足銷聲而莫之來也。幸而來矣多陳處宜。則以為無稽。而韓淮陰囚。靜聽不事事。則以為空虛。而龐士元詘。倨野抗直。捫虱譚世故。則怒其不遜。而王景略去。忿舊怨宿。不錄其新。則宜其非材。而李衛公械。歷發售奇。見謂多端。而范亞夫疽。慮旤盡正。見謂沮眾。而蹇叔百里奚哭。若是乎英雄之未易知也。既知矣、而不之用、與不知同。既知而用之矣、而不攬其心、與不用同。夫英雄之心、深哉睭睭。遠哉悠悠。未易以測者。車堅馬良兵利甲固井灶通輜治行收藏於後廷舍不離此一卒之效也。立卒伍定行列正縱橫振馬噪徒御枚誓糗此禆將之任也。主行奇譎設殊異詭符印闇忽往來熒其耳目此權土之變也。而英雄之心不與存焉英雄之心、我知之矣、上焉者其心滔滔如春。曠曠如夏。湫漻如秋。典凝如冬。修政廟堂之上、而折衝千里之外、放仁而行、蹈義以動、善之善者也。其志在不戰。次焉者、嚴號令、信慶賞刑罰、慎徙舉、進退參伍、於窺敵觀變、兩軍相當、招義而責之、流矢未接、勁弩未發、而可以朝大國、下小城其志在心戰。下焉者、朋利害之權、悉奇正之變、熟戰守攻圍之法、設魚麗鵝鸛之陣。援桴而鼓之、勇怯盡應、三軍皆嘩、百戰而百勝之其志在力戰。斯人也、聰明秀出、膽力過人、以之握兵定亂。能使天下之人、且死者也而生。且辱者也而榮。且苦者也而逸。苟卿所謂天下之將也。而吾欲其出死力、以為國用、以與敵角、則非可以富貴餌之。非可以智術籠之。非可以幣帛招而羅之。葢亦曰攬其心焉耳。故其未得也。削心約志以求之。古人有有辛之聘。有使編之卜。有渭陽之田。有帝賚之夢。有三日之齋。有三至之見。有三顧之勤。其既得也降尊下賤以師之。古之人、有爟火之爝。有犧猳之釁。有後車之載。有上父之號。有三浴之柭。有三酌之禮。有舉帷之契。有築壇之拜。有殿廡之迎。有魚水之驩。其推轂而遣之也。避之正殿。戒之太廟。授之斧鉞。喻之無天無地。盟之不從中御。其既將而信之也。不投三至之杼。不惑一篋之謗。不疑十夫之椎。不搖於敵人之間。不浸於左右之毀。其既勝而反舍也。大之開國承家。次之賞吏遷官。予之鐵券。申之丹書。賜之田宅。通之婚媾。銘之太常。勒之彛鼎。藏之金匱。副在有司。凡此皆所以攬其心俾出死力以定國家以靖旤亂者也為人主者推赤心以攬英雄之心。而主臣一心。故士之英雄、者亦推赤、心以攬三、軍之心。而將卒一心。主臣將卒、動靜如身、心之所之、前亡橫敵、上者不戰而屈人。次者心戰而服人。又次者力戰而摧人。計定而發、分決而動、辟之若虎之牙、若兕之角、若鳥之羽、若蚈之足、必行必舉、必噬必觸、矢石繁下、卒爭先登、刃戈始分、卒爭先赴夫卒非好死而樂傷也。以報其將也。夫將亦非趨其卒赴死而蹈傷也。以報其主也。則一心之相通故也。故曰千人同心。則得千人力。萬人異心。則無一人用。此知兵之至矣。雖然、天下危、注意將、危且平矣、諸將往往觸疑冐忌、不保其元於牗下、楚夷而員刳。吳沼而種誅。項蹙而彭醢。蜀降而鄧檻。當敵未滅時、驩同父子。約為昆弟。若步之與影。惟恐其離。時平事巳。棄之芻狗弁髦。惟愳一朝跋扈。為吾子孫梗。不芟夷之不止。鳥盡弓藏、敵破臣亡、嗟嗟四君、亦何忍哉。漢光武謝絕西域之後、事責三公、列侯就第、皆以功名自終、宋太祖釋兵權杯酒之間、且曰我與爾曹、君臣之間、兩無猜疑、嗚呼世亂攬其心。俾不我負。為吾犯危行苦底定宗社。世平體其心。俾不我猜。以終河山之盟於來裔。夫人主使人臣不我負不我猜也。斯善馭英雄哉。
李道生曰英雄之氣勃欝於毫楮間
郭青螺先生小論卷之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