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郭兩先生崇論 · ●王弇州崇論卷之七

讀鬼谷子 讀墨子 讀荀子 讀鄧析子 讀孔叢子 讀尹文子 讀呂氏春秋 讀陸子 讀賈子 讀淮南子 讀韓詩外傳 讀揚子 讀白虎通 讀徐幹中論 讀劉子 讀文中子 讀元命包 讀皇極經世 讀通書正蒙 讀壇經一 讀壇經二 讀圓覺經 師論上 師論下 ○讀鬼谷子 劉向班固、不載鬼谷子、隋志始有之、以故讀者疑其偽撰、然其命篇甚奇、詞亦偉至、所以捭闔張翕之機、大要出於老氏、老氏之以退為進、以與為取、知白守黑、知雄守雌、不足求足、不大求大、雖天下後世之言術者、莫外焉、深於鬼谷者也、鬼谷老氏之所甚諱也儀秦又老氏之所甚諱也雖然不得而終諱、以辭其咎、夫老氏之於禮、猶惜其為亂首、而充其說詐而為儀秦慘而為申韓誕而為市大悖而為梁角於乎可勝亂哉按鬼谷子楚人、隱鬼谷、不著名氏、嘗有書責儀秦、夫既教、之矣、又何責焉、續仙傳曰鬼谷子即王詡也、得道為地仙、此諛辭也、 李公玄白曰鬼谷深心賴鄉微旨 ○讀墨子 墨子戰國一賢士大夫也、孟子辟之以為惑世誣民、若不可一日容於堯舜之世者、而後世如韓昌黎輩尚尊之、以與孔子並稱、而上媲於神、愚以為皆過也、今讀其書、大抵皆平治天下國家之道、不甚悖於理如所為入國必擇務而後從事國家昏亂、則語之以尚賢尚同、國家貧、則語之節用節葬、國家憙音湛湎、則語之非樂非命、國家淫僻無禮、則語之尊天事鬼、國家務奪侵凌、即語之兼愛、然則墨子之言以救世主之藥石耳非欲執而為世主之凖也獨所謂棺三寸、足以朽骨、衣三領、足以朽肉、掘地之深、下無葅漏、哭往哭來、及從事乎衣食、若以為薄而無當者、然此亦中產之下之常、至今獨不能改、而探墨子之旨大槩激於一時王公大人之為葬埋謂必大棺中棺、革闠、三操璧玉、即具戈劍鼎鼓壺濫、文繡素練大鞅、萬領輿馬女樂皆具、必捶■〈土余〉通壟、輟民之事、靡民之財、如此、而矯之以薄、亦何不可且夫驪山之藏不三載而焚掘殆盡。即漢唐宋以還諸陵寢亡不發者。王公大臣貴家亡得完骨者。厚葬之為失。不唯損天下之有用。以歸無用。戕天下之有知。以供無知。其究至於暴其親之蛻。以委艹莾。餧鳶犬。而橫開天下椎埋刼殺之竅。其罪加於薄葬者。何啻萬萬倍。顧不之訾。而徒墨子之訾。何也。且夫墨子之道行。則世主必不能安宮室之侈。與聲音彩色。狗馬田獵之奉。卿大夫必不能安趙孟韓魏之富。而說客游士。必不能安華陽碣石之居。與後車數十乘、從者數百人、其辭而辟之者、葢不止一孟子也、吾故曰、微孟子墨子固不能久且大也、然而所謂塞路者、何也、貧乏失職之徒。假其說以干世主。用之則貴且顯。即不用而可以希冀賢豪富饒之匄施。一廛一畝。足以終其身而巳此非墨子意也為墨子之徒而私之者意也 李公玄白曰闡墨子之教以捄世矯偽似駭聽聞而實平直所謂不隨人道妍媸者 ○讀荀子 吾讀荀氏書、其言性惡禮矯大氐多憤嫉過中之旨則豈唯小疵巳哉至雲養心莫善乎誠、有味乎其言之也、夫誠者、真實不妄也、對誠之者而言、則聖人事也。偏而言之、則徹上下語也。宋儒舉而非之曰、既誠矣、心安用養耶、如以辭而巳矣、孔子之告哀公曰、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不知天、其為荀氏語也、宋儒當復舉非之曰、是天親而外鑠也。是上達而下學也。抑何謬戾失序也。宋儒之好剌誹古而顓其尊若此又莊子之言曰、父子不可解於心、君臣無所逃於天地也、名言也、夫無所逃於天地、亦巳過矣、宋儒復舉而非之、夫父子主恩、君臣主敬、天也人也、寧無纖毫乎哉、堯崩、四海若喪考妣、必堯而後若喪考妣也。父不慈。即瞽叟為吉甫。若晉獻者逝。而子可無慟哉。 ○讀鄧析子 鄧析子五篇、鄧析子鄭人也、或雲數難子產之政、子產僇之、按左氏駟歂嗣子太叔為政、始殺析、其人不足論其文辭戰國策士倪耳。循名責實。察法立威先申韓而鳴者也至謂天於人、父於子、兄於弟、俱無厚者、何哉、先王之用刑也、本於愛。析之用刑也、本於無厚。於乎、誅晚矣。轉辭篇與智者言依於辨數語、同鬼谷子、豈後人傳其旨、苟益其辭也耶。要之小人之言。往往出於機心之發。故不甚相遠耳。呂氏春秋記析嘗教獲溺屍者、購溺屍者、交勝而不可窮固市井舞文之魁也孰謂駟歂失刑哉 李公玄白曰鄧析可誅斷案不爽 ○讀孔叢子 孔叢子吾夫子之世家乘也。征獻而文亦寓焉。自子思以後、世世為諸侯師、然而不能為其國救敗辱焉、無它、諸侯者能以語夫子之禮禮其後而不能屈以夫子之道用夫子之後之言故也子順所謀筴、皆不悖於理、而最後欲令魏陰媚嫪毒、以圖苟全、則大謬、鮒之就陳涉也以復焚書坑儒讎也。即死難、胡累哉。獨敘世一章、謂琳子黃厥德不修、失侯爵、大司徒光分所食邑三百戶、請封弟茂為關內侯、茂子子國、子國子卭、卭子弘農守仲驩、仲驩子立、與劉歆友善、歆故光同時人、小可二十年耳、是立與立世大父行友也、立子元、元子建、仕王莾為建戎大尹、亦似太速、疑必有脫誤、 ○讀尹文子 尹文子非偽書其言刑名者。真能言刑名家者也。所謂智巧皆當與眾共之、獨行之賢、不足以成化。獨能之事、不足以周務。出群之辨、不可為戶說。絕眾之勇、不可以征陣。是以聖人任道以夷其險。立法以理其差。使賢愚不相棄。能鄙不相遺。能鄙不相遺、則能鄙齊功。賢愚不相棄、則賢愚等慮。此名語也他所證多諸家書、頗核而不倍道、故存之、 ○讀呂氏春秋 呂氏春秋、其文辭錯出不雅馴、往往有類齊諧稗官者。其食客所為耳。懸千金於市、購增損而莫之敢也、畏其意。故不信其令。焉取增損哉。儒家者流、取其篇首所紀月令、廁之經、迨今焉。甚矣不韋之巧也。始而以財役其身。陰亂秦裔而不悟也。既而以財役其言。陰亂聖經而又不悟。噫嘻則豈獨不韋罪哉 李公玄白曰元美先生有刻呂覽序大意謂不韋既盜人國而又盜後世名此篇可與參對 ○讀陸子 陸賈縱橫者流耳。而所撰十二篇、皆淺顯沖實、無甚高俶儻之見、而亦不詭於道、或謂非賈書、不然也、使後人偽為之。則必詭其理。雄其詞。而張皇其事矣。賈固時時近儒者。高帝不讀書、故驟而嘆其雄慱。其言不在馬上治。故徐而益有入焉。彼其它所以拊尉佗、和平勃、皆正論也。是故率以富壽怡樂終。而不為食其之烹。徹之巫也。說固有道矣。 李公玄白曰新語非偽書謂中大夫縱橫者流亦新語 ○讀賈子 賈子上下二篇、其上篇皆論說時務、其事與辭之籍者、皆載治安策中不知其書成自擇而上之耶。抑以其書上之而為班固之所財節耶。下篇、則兼論德政、援據古昔然論政則有餘。論德則弗足矣。人言文帝不能用賈生者妄。言賈生不能用文帝者亦妄。梁大國也。懷王、上愛弟也。以賈生居之。葢非久而入為公卿矣。生死而文帝次第行其言孰謂賈生不用哉。夫賈生用而不相陸贄相而不用則其君有昏喆也 張成倩曰櫽括新書具見大指而論賈生君臣之際尤暢 ○讀淮南子 史稱淮南子撰內書二十一篇、外書甚眾、又有中篇八卷、言神僊黃白之術、亦二十餘萬言今其存者、內篇而巳、而又亡其三篇讀之知其非一手一事也其理出於文子莊子列子、其辭出於呂氏春秋、玉杯繁露、慎子鄧析山海圖經爾雅、其人則左吳蘇飛李尚田雷被伍被之徒、各取其長、而未及衷。以故多錯綜重複、不受整束。而淮南王之材甚高。其筆甚勁。是以能成一家言。葢自先秦以後之文未有過淮南子者也。其書為劉向所纂集中篇之亡、當亦自劉向為更生時、故當得其枕中之鴻寶。而作黃金不成。幾陷大辟。父得惡諡、是以諱而去之。夫淮南王、好神僊、身坐死、而遺禍及更生。亦幸而存哉。或曰淮南王、真僊去不死者也。漢以法誅王。求王不得而諱之。 ○讀韓詩外傳 韓詩外傳凡十篇漢人燕韓嬰所著、其注詩三十二卷、而此則雜記夫子之緒言與諸春秋戰國之說家、稍近於理者也。大抵引詩以證事。而非引事以明詩故多浮泛不切、牽合可咲之語葢馳騁勝而說詩之旨微矣。獨其辭稍明徤可誦、而所記亦不甚詭於倫物、唯謂孔子南遊阿谷之隧則類於懷春之吉士、而周公之討管蔡、激於隱客之一言、為大謬耳、夫子見狸跡鼠而鼓瑟、曾子聞而識其有貪狼之心、其然乎、豈螳蜋捕蟬之說、所由昉乎。然以美曾子之察音則可。以見夫子之移志則不可。甚哉好奇者之易誖也。 ○讀揚子 余讀揚子法言、其稱則先哲、畔道者寡矣、顧其文割裂聱曲、闇曶淟涊、剽襲之跡紛如也。甚哉其有意乎言之也、聖人之於文也無意焉以達其所本有。而不容秘耳。故其辭淺言之而愈深也。深言之而不秘也。驟之而日星乎。徐之而大羮玄酒哉。乃其矩矱天就矣。世之病揚子以道也。余之病揚氏以文也。雖然文則又奚病焉。 張成倩曰論聖人之於文言簡而雋豈惟楊子針砭 ○讀白虎通 白虎通者、漢章帝建初四年、詔諸儒會白虎觀、講議五經同異、使五官中郎將魏應、承制問侍中淳于恭、奏帝親稱制臨決、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曰白虎通又按班固傳、天子會諸儒講論五經、作白虎通德論、令固撰集其事、然則此書為班固筆也、其言禮樂名物制度甚詳、往往雜取經傳、不為背理道、而獨於五行之生克次第、悉取人事以配之大抵出於不韋仲舒之緒綸。而其它立賞罰議褒貶則公谷之義居多。至紀封禪而諛心盡露矣吾嘗謂漢之儒多援經以飾事而宋之儒必推事以就經援經以飾事有遠而誣者然而於事濟也推事以就經有邇而當者然而於事不必濟也其濟為雋不疑而其誣至於劉歆之佐王莾噫亦可鑑也 張成倩曰白虎通之評允漢宋儒之辯切 ○讀徐幹中論 徐偉長於七子中、不甚錚錚、其所著玄猿漏卮扇橘諸賦見推於曹子桓者今多不之見、而獨中論十一篇、即子桓所稱成一家言者、東漢之季、其文氣最為緩弱不流暢。然頗朴而近於理事。如干中論是也。視學巳自近里。法象尤足褆身。然此二者、非孟德之所急。考偽一章、所條為名之弊凡數、總而斥之曰盜、夫斥之曰盜、誠惡之也。然而孟德倡之也。孟德倡之而偉長斥之。子桓以為稱而不之覺、嗚呼其真不之覺耶。將不滿於孟德耶。 李克生曰敘中論之旨約而該 ○讀劉子 劉晝孔昭所作五十五篇、其辭雖骫骳非健、而不悖理道、識是非有布帛菽粟之致清神防欲知情轁光諸篇苦李蒙莊之藩。隱然若窺見者。當六季之末。而不墮月露煙華。亦足貴矣。鄙名以後、小露問學。無關本真。茲則多生之餘習矣。 李克生曰評孔昭之文簡而則 ○讀文中子 立言之士、自吾夫子諸高弟、顏閔參賜外、要無若孟子。自孟子而後、則無若文中子。夫其析理性。辨邪訛。精微入玄。沈快破的。故瞠乎不敢望鄒人之藩。若衡事騭古。簡要精當。河汾之間裕如也。柰何以摸擬少之。苐昔人謂文中子之高弟子、房杜李魏諸賢、皆顯貴、為貞觀將相、而未有一言及其師以為疑、若余不佞之所疑、固不止是、葢夫子大聖人、七十子之徒、其齒莫重於顏季二路、然未有長於夫子者、至考房杜李魏諸賢、皆北面而事文中子、而皆長於文中子、文中以開皇四年生、以大業十二年卒、壽僅二十三、耳李衛公以貞觀廿三年卒、年七十九、魏鄭公以十七年卒、年七十三當並長文中子十六歲也房梁公以貞觀廿二年卒、年七十一當長文中子九歲也杜密公以二年卒、年四十六當長文中子四歲也它若淹若威若州達、即不可考要之其齒皆不卑於房杜者文中子固十五而抗顏為人師。然豈必處處作項橐哉。將文中子之微言。固不止是。而好事後進。有剿入而亂其真者耶。若以為阮逸偽作則斷乎非逸所能辦。聊志於此以示傳疑、 李克生曰推重河汾更詳齒序一事不輕放過深於讀史者也 ○讀元命包 右書據以為後周衛元嵩述、唐蘇元明傳、李江注、楊元素、由秘閣傳本鏤行、而張升以授楊揖者也愚謂此即素撰或張升撰而托者也卦下每作重迭文難字、而考之諸字書、則易曉、其旨甚淺、而於理不甚悖、又經傳注、若出一人手、故以為宋人作也、凡唐以前偽書其理駁而時有精旨。其文雜而古。其字奇而有不可識者。今皆反之、故以為宋也。乾坤鑿度亦然、惟穆天子傳、竹書紀年、汲冡周書則非秦漢以前人不能也。 ○讀皇極經世 邵子之皇極經世書、吾所不敢輕言、而中有扞格而不敢輕信者、如觀物篇、天生於動、地生於靜、天動地靜、誰不知之、苐一氣之分、自然輕清上浮、重濁下墮、則自靜以動以動靜見天地則可。謂動靜生天地。則不可也。因天有日月星辰、則以少陽為星、少陰為辰矣、地有水火土石、則以少陽為石、少陰為土、何所見耶。然猶可也、而以星為晝、辰為夜者、何也。寒暑久耳晝夜速耳、何以辨其陰陽太少也。雨露風雷、陰陽之所化也。何以屬之地、而謂土為露、石為雷也。雷之發聲、往往在水土中、不聞在石也。露至輕清、最高在雲之上。不聞在地也。皇王帝伯、以配春夏秋冬之升降、可耳、至以配生長收藏、抑何贅也。謂三王收而五伯藏、不知其所證引也。夫子有曰、聖人立象以盡意、至設卦之後、始繫辭以盡其言今以言配五帝、以象配三王者、何也。且夫五霸之時、以語冬則可。五霸之術、以語冬則不可。冬之藏、為春地也。五霸之藏、亦為三皇地乎。不得巳而又以體用心跡交互焉、抑何其割強穿鑿也。使此書在宋前、其見擯斥而揮之藩籬之外。久矣。 李道生曰恨康節不見元美 ○讀通書正蒙 秦漢以後、卓然欲紹孟子、而追跡六經之後者、揚雄氏而巳耳。王通氏而巳耳。周張二先生而巳耳。太玄紹易者也。法言中說、紹論語者也。通書正蒙、紹繫辭中庸者也。其所入有深淺。所造有純駁。要之皆不能無意者也。吾於措語之際竊窺焉、二程者、志在修明夫子之道。而羽翼之者也。不欲為家。是以其見不盡合。既不盡合、是以無取於正蒙。而口不及通書。其曰茂叔者、不純師之也。更百餘年而朱子特尊焉其尊之也亦以自為紹也。曰通鑑綱目者、紹春秋者也。大約通書入之淺。是以爾雅而鮮格辭。正蒙入之深。是以精至而多瑕語。通書嫡也而不甚肖正蒙庶也且孽也雖然自秦漢以後。未有能為是識者也。其讀而不易入者何、學既明矣是故二書為筌蹄。而可以無述也譬之始制食芻豢者美之而謂為天下之食師也食之久味且忘矣而何有於師 李道生曰撤周張之藩而窺其奧孰謂王先生非理學儒 ○讀壇經一 壇經其聖人之言乎哉。然而非聖人教也。其教行。天下遂無祖矣。非無祖也。夫人而能為祖也。黃梅之徒、葢千餘焉、引而不發、躍如也達磨之示旨微矣。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巳矣、夫悟解悟也。解悟非悟也酥乳醍醐品列而人嘗之而味得也日攜醍醐而食人知味者寡矣 李道生曰脈脈壇經引而不發之旨 ○讀壇經 【二】 阿難親從世尊、且數十年、受楞嚴時、幾隳法身而不支。數現聖光。屈金色臂。指示要理而不悟。六祖一謁黃梅而即覺。其入可知也。然至遷化現虛空。變分骸一國。抑何其通達靈妙耶。夫子曰、或生而知之、或學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 ○讀圓覺經 余讀圓覺經所稱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未嘗不怳然自失至雲四緣假合、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成、妄有緣氣、於中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則又未嘗不洒然悟也余自束髮而來。所身受榮辱憂喜悲樂。亡慮數十百矣。日憧憧焉役余而受之若以為真境焉。抑何謬盩失計耶不得巳而強受之而假名之得巳而不巳而又強執之嗚呼余之暴余深矣不即不離。無縛無脫。此是吾人善證第一義。我愛既絕。萬境皆空。不願作佛。何況生天。亦庶幾矣。莊氏言至人入水不濡、入火不熱、嗚呼是奚啻水火哉。 李大生曰先生之覺幾於圓矣 ○師論上 【本集說也論膾作論下同】 經有之、民生於三、事之如一、先王之制師也、齊於君親、若此其尊也。君治之、無適而非君也者。親生之無適而非親也者。師成之、無適而非師也者。禮雲事師無犯無隱、服勤至死、心喪三年、報若此其隆也。昔者孔子之卒也、其門人議曰、若喪父而無服、既除、子貢復廬墓焉、三年而後返當其生也其門人辟君離父母比而游於列辟之邦顛躓困厄而不悔。及其卒也而各以其得守其說而不變曰吾師云爾。又百世而其裔弟子曰吾師之師云爾。雖然孔子不師老聃郯子、孔子非無師也、而不稱師、曰聞之某某而巳、故曰心喪不言服明無制也。言心由心別也。故陳相倍良而學許行。倍也。即許行之徒。倍行而學孟子。非倍矣。受墨而之師楊也。受楊而之師儒也。受佛老而之師吾道也。皆非倍也。鄭玄業成而辭馬融、融欲追殺之、玄疑其追也、而以厭勝免。融以卜免玄而弗追也。是何師弟子哉。逢蒙學射於羿思天下唯羿為愈巳於是殺羿飛衛之得紀昌也。荀卿之得李斯也。天下以為戒矣。故曰其師也以道。其喪也以心。天下有道而師者。有業而師者。有利而師者。道而師者。道成則君親之。孔子是也。從一者也。孔子之不師其師。以無常也。業而師者。業成則長之。去君親間矣。利而師者。何居嗚呼天下之不相師利者寡也 李大生曰師道鼓吹世俗針砭 ○師論下 天下之利而師者、其說何也、今夫士之及髫而受書也、其為親者曰、師苟貴吾子足矣。無論道也。其為師者曰、自行束修以上、未嘗無誨焉余以糊其口於四方。何道之授。未也、弟子得執其利權。以進退其師。庚而甲。辛而乙。曰業此而晦者。業彼而顯者。唯弟子之利而巳。猶未也、其達而先者。得執其利權。以招要其弟子。曰吾門士。吾能榮重之。弟子亦唯曰。吾利吾師而巳。朝而甲。暮而乙。闤闠其門牆而爭賂焉噫吁是何君親之多也。猶未也庠序行而世之以利蒞諸生者。科舉行而世之以利進諸生者。皆偃然而居師。彼所謂進諸生者。古所稱座主也。辟之則為舉主。吏之則為府主。進之則為座主。其義一也。其所傳何道。授何業也。噫吁是何君親之多也。彼其執弟子者、固巳謬矣。然猶諉之曰厚。至偃然而居師者。何也。私天子之公法而身之。私天子之公人而弟子之。易曰渙其群、此非所謂群乎。乃至欲以區區一第而籠賢者亦淺矣。聞之先臣霍公韜者、舉南宮第一、然不為座主稱門生、既知舉、亦謝諸生不相通、曰吾以矯夫世之無恥者。嗚呼如霍公者知師者也 李大生曰 【勘破世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