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風錄 · 卷十三

急急如律令 柳子厚《祭纛文》、《禡牙文》結尾並云：「急急如律令。」程大昌《演繁露》引《風俗通》論《漢法九章》云：「吏文書下如律令者，言當承憲履繩，動不失律令也，今道流仿官文書為之。」都穆《聽雨紀談》云：「道家符咒之末皆雲『急急如律令』，乃漢之公移常語，猶宋人云『符到奉行』。漢米賊張陵私創符咒，僭用其文，後道家遂祖述之。」李濟翁《資暇錄》以為雷鬼名，鑿矣。濟翁云：「令音伶，律令，雷部神名，善走，用之欲其速。」 又，晉《楊紹買冢地莂》音別，券書也。 末有「如侓令」字。錢竹汀先生云：「侓即『律』字。」則古時文契亦用此語。《莂》末云：「日月為證，四時為任，太康五年九月廿九日對共破莂。民有私約如侓令。」 來遲罰三鍾 吳俗飲酒有「來遲罰三鍾」之語。案，《景龍文館記御宴詩序》云：「人題四韻，後者罰三杯。」蓋本王子敬蘭亭詩不成罰三觥之事。俗以到遲比詩遲耳。 有天無日頭 宋《神童詩》云：「真箇有天沒日頭。」俗以橫行無忌者為有天無日頭，本此。 黑漆皮燈籠 《輟耕錄》：「至正中，遣官赴諸道問民疾苦，使者多納賄。百姓歌曰：『官吏黑漆皮燈籠，奉使來時添一重。』」俗語本此。以黑漆皮為燈籠，今行宮守夜者用之。蓋古有此制，非喻言也。 磕頭如搗蒜 尤展成《樂府》註：「成化時，西廠汪直用事，尚書尹旻與都御史王越謁之，長跪叩頭出。時有語云：『都憲叩頭如搗蒜，尚書扯腿似燒蔥。』」俗以「叩頭」為「磕頭」。《本草》有磕頭蟲。「蒜」作「山」音，訛也。 鐵 磨如鍼　 ，音闖，見十四卷 祝穆《方輿勝覽》：「眉州象耳山下有磨鍼溪，相傳李太白讀書山中，未成，棄去，過小溪，逢老媼方磨鐵杵，問之，曰：『欲作鍼。』太白感其意，還，卒業。」媼自言姓武，今溪旁有武氏岩。 俗雲「只要功夫深，鐵 磨如鍼」，用此事。鍼，俗作針。 貧乃士之常 《世說》：「殷仲堪戒子弟云：『貧者，士之常，焉得登枝而損其本？』」用《列子》榮啟期語。貧者，士之常也；死者，人之終也。 快行無好步 劉歆《西京雜記》云：「枚皋文章敏疾，長卿製作淹遲，而長卿首尾溫麗，皋時有累句，故知疾行無善跡矣。」俗語「快行無好步」蓋出此。《唐書·朱敬則傳》亦云：「急趨者無善跡。」 庸庸多厚福 《後漢·左雄傳》：「虞詡疏云：時公卿以下，多拱嘿相戒曰：『白璧不可為，容容多厚福。』」今作「庸庸」，蓋兼取范氏《胡廣傳贊》「胡公庸庸，飾情衣貌」語。俗雲「呆人自有呆福」，亦此意。 爛熟波羅蜜 熟極曰爛熟波羅蜜。按，朱彧《可談》：儋耳產波羅蜜，樹似冬青而黑實，生根幹上，狀似冬瓜，外結厚皮若栗蓬，初熟時重可五六斤，去外殼，肉層疊如橘囊，以其甘如蜜，故名。亦見顧 《海槎余錄》。 予曾於粵東見之，其花如瓦花而大，兩頭並發，其樹皮所織，即波羅麻也。俗訛作哆囉蔴。 又，釋典所云「波羅蜜」猶言到彼岸也，《維摩詰經》言「般若波羅蜜」甚多。俗語或指此。 鐵樹開花 顧 《海槎余錄》云：「俗謂事難成者，雲鬚俟鐵樹開花。」王日詢濟《手鏡》 (1) 云：「其樹幹葉皆紫黑色，葉小類石楠，土人謂之鐵樹。花四瓣，紫白色，如瑞香，累月不凋，嗅之有草氣，遇丁卯年乃花。一雲即紅豆樹，遇甲子年則開花結子，星家『六十花甲子』之名取此。」臨淮人《粵東新語》云：「朱蕉，葉芭蕉而干棕竹，亦名朱竹。通體鐵色微朱，以其難長，開花不易，故又名鐵樹。」 一身充兩役 《南史·張充傳》：「少好逸游，父緒告歸，入郭，遇充獵，右臂鷹，左牽狗。緒曰：『一身兩役，無乃勞乎？』」俗語一身充兩役，本此。 好物不須多 《晉書》：「元帝曲江宴賦詩，朱鞏止成一聯，自云：『好物不在多也。』」俗語出此。 千里送鵝毛 饋遺自謙雲「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王厚之《復齋漫錄》引諺曰：「千里寄鵝毛，物輕情意重。此鄙語也。」山谷取以為詩，《謝陳適用惠紙》云：「千里鵝毛意不輕。」案，東坡《以揚州土物寄子由》詩云：「且同千里送鵝毛。」此言蓋起於宋初。山谷又有詩云：「鵝毛千里贈，所重以其人。」復齋之說，宋史容注《山谷外集》引之。 蛇無頭而不行 《金史》：「斜卯愛實自草《括粟文》云：『雀無翅兒不飛，蛇無頭兒不行。』」以「而」作「兒」，掾史不敢改。案，此語蓋舊有之。 依樣畫葫蘆 作文人云亦云者，詆為依樣畫葫蘆。魏泰《東軒筆錄》：「太祖曰：『翰林草制，皆檢前人舊本，改換詞語，所謂依樣葫蘆耳。』」陶穀《題玉堂壁》云：「堪笑翰林陶學士，年年依樣畫葫蘆。」亦見僧文瑩《湘山野錄》：「時穀以朝廷眷待詞臣不厚，乞罷禁林，故有是雲也。」 鑿孔注牙須 固執穿鑿者，詆為鑿孔注牙須，亦有本。《魏書》「李庶生而天閹，崔諶調之曰：『教弟種須，以錐遍刺作孔，插以馬尾』」云云。「注」即「種」字之轉。 版版六十四 古執不活動，呵為版版六十四，此錢局中語也。局中鑄錢，范土為模，每模三十二錢眼為一版，兩版對合則六十四矣。 牽郎郎拽隊隊 《老學庵筆記》：「童謠云：『牽郎郎，拽弟弟，打碎瓦兒不坐地。』以為祝生男之意。」今俗成群逐隊者有此稱，以「弟」為「隊」，聲之轉也。 郎不郎秀不秀 子弟無所事事，謂之「郎不郎，秀不秀」。按，明季湯廷尉江陰人。 《公餘日錄》云：「元、明間，閭里稱呼有二等：一曰郎，一曰秀，郎曰某幾郎，秀曰某幾秀。秀則故家右族，郎則微裔末流。」是則「不郎不秀」猶雲不上不落也。或謂當作「稂不稂，莠不莠」，非是。稂、莠俱惡物，二者俱不是，則善類矣。 　高士奇《天祿識余》云：「明初，每縣分人為哥、畸、郎、官、秀五等，家給戶由一紙，哥最下，秀最上。」蓋「官」即官人之省，「秀」則秀才省稱也。《晉書·孔坦傳》：「以秀才孝廉為秀孝。」山谷詩：「只今舉秀孝。」 死馬當活馬醫 知不可救，姑且醫治，曰死馬當活馬醫，見《指月錄》：「雲峰悅云：『膏肓之病，不足以發藥。今日且作死馬醫。』」 千日斫柴一日燒 《傳燈錄》：「僧問可真禪師：『如何是學人著力處？』曰：『千日斫柴一日燒。』」俗以為平時積蓄，一朝花費之謂。 今朝有酒今朝醉 吳虎臣《漫錄》引「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謂嘗見是詩在夢溪《甲乙集》 (2) 。《抒情集》又作權常侍審詩。案，今刻在《羅隱集》。 情人眼裡出西施 《復齋漫錄》云：「諺曰：『是人眼裡有西施。』」山谷《答公益春思》詩用之，云：「西施逐人眼，稱心最為得。」 量柴頭數米粒 東坡詩：「陋邦貧且病，數米銖秤炭。」「數米」字出《莊子》：「簡發而櫛，數米而炊。」《淮南子》：「簡絲數米，煩而不察。」俗謂節嗇曰「量柴頭，數米粒」，本此。 有錢使得鬼推磨 魯褒《錢神論》云：「錢無耳，可使鬼。」山谷詩用之，云：「使鬼無金錢。」俗云：「有錢使得鬼推磨。」案，「鬼推磨」事出《宣室志》。 路上行人口似碑 山谷詩：「豐碑在人口。」宋任淵注云：「所謂道上行人口似碑。」是古有此語。俗又有「口碑」之稱，亦本此。 認定生薑樹上生 邵伯溫《易學辨惑》載：「康節謂伊川曰：『正叔可謂生薑樹頭生，必是生薑樹頭死。』」張補庵云：「此今俗語所本。」按，劉後邨詩亦云：「人道生薑樹上生，不應一世也隨聲。」生，俗呼如「山」。按，東坡《天竺寺》詩：「雨浥山姜病有花。」此又一種，《嶺表錄異》所云「山姜花，莖葉即姜，根不堪食」者也。 巧遲不如拙速 作文有「巧遲不如拙速」之謂。案，本為用兵語。《孫子兵法》云：「兵聞拙速，不睹工久。」張翰《雜詩》：「折衝樽俎間，制勝在兩楹。巧遲不足稱，拙速乃垂名。」本此。釋惠洪《冷齋夜話》云：「集句詩，其法拙速而不貴巧遲。」則為作文用矣。 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夷堅志》：「姜七養母豬為業，有客宿其家，聞豬作人言，客以語七。七云：『見怪不怪，其怪自壞。』」俗語出此。 將高不足比下有餘 中戶人往往云：「將高不足，比下有餘。」案，張茂先《鷦鷯賦》云：「將以上比不足，下方有餘。」茂先又本張伯英《與朱賜書》語：「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羅、趙有餘。」崔、杜，謂崔瑗子玉、杜度伯度；羅、趙，謂羅暉叔景、趙襲元嗣也。見《三輔決錄》。《晉書·衛恆傳》亦載：襲即趙歧之兄，二人以拙書見嗤於伯英，「而矜巧自與，眾頗惑之」。故伯英有此語。 陰地不如心地好 《癸辛雜識》：「倪文節與秀王邸鄰居，頗被侵占。文節常語曰：『住場好不如肚腸好，陰地好不如心地好。』」今猶傳之。 遠水不救近火 《韓非子》：「失火而取水于海，雖多而火不滅，遠水不救近火也。」後魏杜朔周請宇文泰來主賀拔軍事，引此語。 無天於上無地於下 肆無忌憚者，謂之「無天於上，無地於下」。按，《淮南子·兵略篇》有此語，言勇將奮不顧身也。 養兒防老積穀防饑 左氏《百川學海》載：「婺源詹惠明代父死，臨刑誦云：『養兒防老，積穀防饑。』」是宋時有此語。 鄉下夫妻寸步不離 任昉《述異記》云：「吳黃龍中，海鹽有陸東，貌美，妻朱氏亦有容止，夫妻相重，寸步不相離，時號為比肩人。」今俗以嘲鄉下夫妻，恐不能當也。 金玉滿堂長命富貴 吉利語多用「金玉滿堂、長命富貴」等語。按，《道德經》第九章云：「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太白《悲歌行》用之：「天雖長，地雖久，金玉滿堂應不守。」山谷《和趙伯充》詩：「金玉堂中寂寞人。」呂大臨《博古圖》載鏡背銘多「長命富貴」字樣。唐宋時，公主下降用之。亦見王俅《嘯堂集古錄》。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指月錄》：「雲峰悅云：『一言已出，駟馬難追。』」即子貢「駟不及舌」之意。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道德下經》云：「天網恢恢，疏而不失。」諺作「不漏」，蓋取諧聲耳。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俗有云：「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見《說苑·權謀篇》。 行船走馬三分命 孫光憲《北夢瑣言》載：「杜彥林墜馬，云：『乘船走馬三分命。』」今俗猶稱之。 十隻指頭咬了只只痛 曹子建詩：「十指有長短，痛惜皆相似。」俗愛子如一者每云：「十隻指頭咬了只只痛。」本此。指頭，轉為節頭，以指有三節也。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大業拾遺記》：「隋煬帝《與宮女羅羅》詩：『此處不留儂，更有留儂處。』」今以「儂」為「人」。 勢敗奴欺主神衰鬼弄人 杜荀鶴詩：「世亂奴欺主，年衰鬼弄人。」今俗「世亂」作「勢敗」，「年衰」作「神衰」。　《續傳燈錄》：「僧問曉月禪師：『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師曰：『年衰鬼弄人。』」似此語舊有之。 男大須婚女大須嫁 《指月錄》：「元豐間，無為居士楊傑《和龐公偈》云：『男大須婚，女大須嫁。』」今俗語有之。龐名蘊，唐開元時人。一家俱修行，作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故楊答云然。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洪容齋《夷堅志》：「方禹為楊五所害，後索命，云：『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此語至今傳之。 疑人莫托托人莫疑 唐陸宣公疏有云：「疑人莫用，用人莫疑。」金熙宗亦有此語。俗改「用」作「托」字。 一日不做一日不活 《法苑珠林》：「藥山師以三篾繞腹，一日不作，則一日不食。」黃山谷《開先〔禪〕院修造記》用之。俗貧而業技者每云：「一日不做，一日不活。」「作」有去聲，俗作「做」字。 有是父必有是子 《孔叢子》：「有生子不類者，怒其婦，將黜之。子思曰：『有此父斯有此子，道之常也。』」俗語「有是父，必有是子」，蓋本此。 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唐書·陸象先傳》：「嘗云：『天下本無事，庸人擾之為煩耳。』」俗語出此。 孟姜女哭哀哀 劉向《說苑》載：「杞梁戰死，其妻孟姜向城而哭，城為之崩。」此即孟子所謂「杞梁妻善哭其夫」者也。俗有「孟姜女哭哀哀」之說，蓋本此。杞梁妻孟姜，亦見孫宣公《孟子音義》。 雜諺 田家占諺，多見於賈勰《齊民要術》、崔寔《四民月令》、張 《朝野僉載》、程大昌《演繁露》、周密《齊東野語》。茲取合於吾俗者書之，如：「日沒胭脂紅，無雨也有風。」「上火弗落，下火滴沰。」言火日雨多也。沰，音托，今訛如「掇」。 「明星照濕土，來日依舊雨。」今作「明星照爛地，天亮落弗及」。及，為「忌」音。 「朝霞暮霞，無水煎茶。」「朝霞不出市，暮霞走千里。」《黃山谷集》云：「朝霞出門，暮霞千里。」言雨（侯）〔候〕之遲速。「有利無利，但看四月十四。」今作「只看三個十二」。 「夏至有雷三伏熱，重陽無雨一冬晴。」有雷，今作「有風」。按，馬大壯《天都載》謂：欽天監柱聯作「夏至酉逢」、「重陽戊遇」。 「六月不熱，五穀不結。」「六月初三起個黃昏陣，七十二個隔夜陣。」村農訛為「嚇爺陣」。 「朝立秋，暮颼颼。俗訛「暮」作「冷」。 夜立秋，熱到頭。」「日暖夜寒，東海也漧。」今俗又有：「雨中蒔秧，關門掘藏。」「藏」協平聲。 「曲蟮唱歌，有雨弗多。」「寒露無青稻，霜降一齊倒。」「白露白迷迷，秋分稻秀齊。」「雨打黃霉頭，四十五日無日頭；雨打黃霉腳，四十五日赤 。」言漧旱也。 「人在岸上 ，稻在田裡攛。」言伏間稻宜熱也。 「白露身弗露，處暑十八盆。」「秋轂碌，收粃谷。」言立秋日忌雷聲也。邑《志》作「秋孛鹿，損萬斛」。 「烏雲接日頭，半夜雨溲溲。」「山糊海幔，曬殺老鸛。」謂夏霧主晴也。 「日打洞，明朝曬得背心痛。」有雲無腳，謂之日打洞。 「朝看天頂穿，夜看四腳懸。」謂無雲主晴也。 「三朝迷露發西風。」俗以霧為迷露，此謂冬霧也。 「夏至難逢端午日，百年難遇歲朝春。」皆有驗。又，「求人不如求自己，跌倒不如自爬起。」「積財千貫，不如薄技隨身。」二語見《顏氏家訓》。 「孽子頑妻，無藥可醫。」「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奔」作去聲。 「無藥可醫卿相壽，有錢難買子孫賢。」「船傍岸，不要亂。」「船到港門自然直。」「門」，葉入聲。 皆古諺之傳於今者。 俗對　俗詩 門戶對聯及相傳詩句，往往沿用，而不省所自來，今考「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陳後主入隋上文帝詩也。見《北史》。 「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大曆詩也。見《古今詩話》。 「物華天寶日，人傑地靈時」，用王勃《滕王閣序》，而增末一字也。「天恩春浩蕩，文治日光華」，乃聖祖賜桐城張文端相國立春帖子。阮吾山司寇《茶餘客話》雲「張氏歲歲帖之，後 紳家俱用此聯，近則比戶皆然矣」，又，「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朱灣《詠酒籌》詩，本作「便是令行時」。一作崔戎詩，誤。 「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四語見《容齋隨筆》。「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並見《事林廣記》。「大風吹倒梧桐樹，自有傍人說短長」，宋人笑都統明椿立生祠於關王廟側也，見洪氏《夷堅志》。本作「大家飛上梧桐樹」。 又，德興汪遠之赴試，兄在家，夢駛卒語云：「十年勤苦無人問，一日成名天下知。」後報者至，果誦此二句。今「勤苦作窗下，一日作一舉」，為小異耳。「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見《螢雪雜說》。「一舉首登龍虎榜，十年身到鳳皇池」，劉昌言《上呂蒙正》詩，見《輟耕錄》。一作張唐卿詩，非是。 「兒孫自有兒孫福，莫與兒孫作馬牛」，宋葉李《記夢詩》也，見《癸辛雜識》。一作徐守信詩。 「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見《北夢瑣言》。「無官一身輕，有子萬事足」，東坡《和子由生弟四孫》詩也。「春宵一刻值千金」，亦東坡《春夜絕句》，見《蘇詩續補遺》。「月子彎彎照幾州」，宋時民間歌也，見楊誠齋《竹枝歌序》。上二句雲「一休休，二休休」。 「晚飯少吃口，活到九十九」，郎瑛《七修類稿》引作古樂府語。「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女真蕙蘭詩也。或訛為魚玄機作。 「巧妻常伴拙夫眠」，明謝在杭詩也。此類不可枚舉。 ———————————————————— (1) 即王濟《君子堂日詢手鏡》。明人王濟，字伯雨，號雨舟、白鐵道人，浙江烏程人。「日詢」似非王濟字號。 (2) 吳曾（字虎臣）《能改齋漫錄》卷十一「權常侍詩」條：「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予嘗以俚俗所作，偶閱《抒情集》，乃知權常侍審詩也。」未言「夢溪《甲乙集》」。顧張思誤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