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風錄 · 卷九

書信 贈答書函曰書信。案，王逸少《與朱處仁帖》有云：「往得其書信，遂不取答。」在《十七帖》中。 黃伯思《東觀餘論》云：「謂昔嘗得其書，而信人竟不取報書耳。」案，「信人」即相如《喻巴蜀檄》所云「信使」。 世俗誤以「書信」為句，遂以遣書饋物為「信」矣。陶隱居《真誥》云：「公至山下，又遣一信見告。」又帖云：「明旦信還，仍過取反。」《晉·謝朓傳》：「荊州信去倚待。」《宋書·劉穆之傳》：「即馳信召焉。」又云：「晨起出陌頭，屬與信會。」《南史·王敬弘傳》：「妻弟桓靈寶遣信要令過己。」徐陵《為貞陽侯與王太尉書》：「頻遣信裴之橫處，示其可否。」又云：「今且頓東關，更待來信。」「信」皆謂使人也。虞永興帖亦云：「事已信人口具。」 然北周宇文護《報母書》云：「二國分隔，理無書信。」杜詩：「書信有柴胡。」元微之詩：「遠來書信隔年聞。」太白《題元丹丘山居》詩序云：「嵒信頻及，許為主人。」則以「信」為「信息」，其來已久。 家信 家書曰家信。見《南史·徐陵傳》：「父摛在圍城之內，不奉家信，便疏食布衣。」 不宣　不備 書信結尾多用「不宣」及「不備」字。案，楊德祖《答臨淄侯箋》末云：「造次不能宣備。」是始於漢末。又，漢高祖初定天下，諸侯王上疏，末云：「不宣，昧死再拜。」則漢初且用之章奏。宋君謨《送荔支與昭文相公帖》尾雲 (1) ：「謹奉手狀上聞，不宣。」是時侍僚與宰相書猶用此二字。 云云 書札中多用「云云」字。案，《漢·汲黯傳》：「武帝曰：吾欲云云。」註：「猶言如此如此也。」李陵《答蘇武書》：「執事者云云。」徐陵《諫深法師罷道書》：「巷裡云云，余無驚色。」若《史記·封禪書》「秦文公獲若云云於陳倉北阪」，此為眾多語，與《莊子》「萬物云云」義同。《後漢·蔡義傳》：「霍光曰：『何謂云云？』」師古曰：「云云，眾語也。」 左沖 張萱《疑耀》云：「今人作書啟，於左方之末書『慎余左沖』，不詳所始。程大昌《考古錄》謂：『古人尊賜卑者紙，尾批曰「與某人云慎余」等語者，示行卑不敢更有他語也。』」思案，沖者，虛也。卑者上書所尊，必虛其左，以請批答也。即古人書謹空之義。當由官署中嫌空字不佳，故改為沖。近則更為美詞曰慶餘慶長。 今人札無餘紙，而亦書沖，失其義矣。又，王漁洋《池北偶談》引黃山谷說云：「唐人書末雲『謹空』，謂空首也。即《周官》『大祝辨九 古拜字 』中之『空首』注云『拜而頭至手』。」今所謂拜手也，然非左沖之義。 致意 王厚齋《困學紀聞》謂「致意」字出《晉書·簡文帝紀》。案，《班史·朱博傳》：「遣吏存問致意。」《佞幸·石顯傳》：「使人致意，深自結納。」則前漢已有之。阮元瑜《代曹公與孫權書》云：「還書致意。」亦在晉史前。 留心　留神　留意 《史記·蒙恬傳》：「惟大夫留心。」《顏氏家訓·歸心篇》：「留心誦讀。」任昉《王文憲集序》：「未嘗留心。」《漢·薛宣傳》：谷永疏曰：「惟陛下留神考察。」《後漢·郎覬傳》：「丁寧再三，留神於此。」「留心留神」字見此。「留意」見《國策》：「《樂毅遺燕王書》云：『惟大王留意焉。』」《漢·王尊傳》：「太后曰：『陛下不留意。』」《東方朔傳》：「願陛下留意察之。」《外戚·趙後傳》：「籍武云：『子無貴賤，惟留意。』」徐陵《與陳司空書》：「惠覽今書，希能留意也。」《南史·劉穆之傳》：「謂武帝曰：『願公小復留意。』帝既不能留意。」 請教 文字相觀看曰請教。見退之《五箴》：「不請而教，誰雲不欺？」 費心 以事煩人曰費心。見杜詩：「費心姑息是一役。」宋顏度《冬至》詩：「至節家家講物儀，迎來送去費心機。」載《豹隱紀談》。 獻醜 以著作示人，自謙曰獻醜。見《後漢·郭后紀論》：「雖惠心妍狀，愈獻醜焉。」 多謝 謝人曰多謝。見《漢·趙廣漢傳》：「界上亭長戲謂湖都亭長曰：『至府，為我多謝問趙君。』」師古註：「多，厚也。言殷勤。若今人言『千萬問訊』。」淵明《擬古》：「〔多〕謝諸少年，相知不忠厚。」東坡《除夜宿常州城外》詩：「多謝殘燈不嫌客。」 見成　見，音現 見有曰見成。庾子山《五張寺經藏碑》云：「見成三百餘部。」現，俗見字。 見在 即今日。「見在」見康成《周禮·稾人》註：「弓弩矢箙計今見在者。」《史記·齊悼惠王世家》：「於今見在。」《漢書·張湯傳》：「時放見在。」《外戚·趙後傳》：「掖庭獄丞籍武書對牘背曰：『兒見在，未死。』」《楚元王傳》：「或言父見在。」《後漢·楊震傳》：「疏云：『護同產弟威，今猶見在。』」王充《論衡》：「《尚書》見在者二十九篇。」劉歆《移太常博士書》：「今其書見在。」《梁書·簡文帝紀》：「諸州見在北人為奴婢者。」《金剛經》：「現在心不可得。」 目下　目今 見在亦曰目下。見《三國·王基傳》：「畏目下之戮。」又，《程昱傳》：「公於目下，肆其奸慝。」車茂安《與陸雲書》：「季甫恆在目下，卒有此役。」《晉書·曹志傳》：「目下將見責耶。」太白《金陵歌》：「目下離離長春草。」 「目今」二字見《吳草廬文集》。 稱呼 東坡《食蜜漬生荔支》詩：「兒女稱呼恐不經。」「稱呼」字見此。 當中 正中曰當中。見李長吉詩：「元精耿耿貫當中。」皮日休詩：「當中見魚眨。」蘇子由《金山詩》：「當中惟一石。」 通共 總共曰通共。見《漢書·原涉傳》：「大郡二千石死官，賦斂送葬皆千萬以上，妻子通共受之，以定產業。」 家常 陶九成詩：「農事年年在，家常頓頓謀。」「家常」二字見此。「頓頓」本杜詩：頓頓食黃魚。詳下「一頓」條。 事體 事曰事體。見司馬長卿《難蜀父老文》：「斯事體大。」《梁書·裴子野傳》：「高祖以其事體大。」 冷笑　取笑 心不然而口微哂曰冷笑。見《北史·崔贍傳》：「贍譏魏收云：『何容讀國士，直此冷笑？』」太白詩：「見余大言皆冷笑。」李廓詩：「時時逢冷笑。」樂天詩：「閒談冷笑接交親。」東坡詩：「冷笑乘槎向海灘。」皆本之。偽為稱讚曰取笑。案，老杜詩：「取笑同學翁。」李端《酬丘拱》詩：「投傅聊取笑。」劉長卿《負謫》詩：「獨醒空取笑。」《五代史·唐家人傳》：「明宗云：『傳於人口，徒取笑也。』」皆言見笑於人之意。見笑，見《魏志·武帝紀》註：「韓信、陳平有見笑之恥。」 心花 小兒作事耐久曰有心花。案，「心花」見《圓覺經》：「世尊告普賢菩薩云：『心花發明，照十方剎。』」東坡偈：「心花發明照十方。」用此。 梁簡文《請御講啟》：「心花成樹，共轉六塵。」太白《登開元寺閣》詩：「心花期啟發。」 護短 子弟有過，不加呵責，曰護短。見嵇中散《絕交書》：「仲尼不假蓋於子夏，護其短也。」《顏氏家訓·涉務篇》云：「纖微過失，惜行捶楚，蓋護其短也。」東坡《贈梁道人》詩：「神仙護短多官府。」 毛病 疵 曰毛病。見山谷《尺牘》：「此荊南人毛病。」謂習氣也。 打扮 飾貌修容曰打扮。見黃公紹《競渡歌》：「朝了霍山朝岳帝，十分打扮是杭州。」《廣韻》「扮」註：「打扮也。」《中原雅音》：「裝扮也。」「扮」本音「問」，此音「班」去聲。 標緻 美貌曰標緻。元蕭士贇注太白詩「曾標橫浮雲」云：「言其標緻之高也。」蓋為風標姿致之意。 簇新　斬新 甚新曰簇新。亦曰斬新。案，劉貢父《詩話》載：「花蕊夫人《宮詞》有云：『廚船進食簇時新。』」錢虞山詩：「簽軸裝潢要簇新。」「潢」應去聲，誤作平用。 蓋取團簇之意。「斬新」二字，少陵詩用之：「斬新花蕊未應飛。」段成式詩亦云：「奼女不愁難管領，斬新鉛里得黃芽。」朱長孺以為唐人方言。按，「斬」，絕也，猶雲絕新也。俗稱物之異常者曰「斬貨」，亦此意。 時新　重新 食物初出曰時新。見漢韋彤《五禮精義》「品物時新堪進御者」。陳祥道《禮書》引之。 王建《宮詞》：「御船進食索時新。」歐陽公《謝梅聖俞銀杏》詩：「京師寄時新。」已過復起曰重新。見李洞詩：「六赤重新擲印成。」六赤即骰子。 漆黑 黑甚曰漆黑。見東坡《贈潘谷》詩：「布衫漆黑手如龜。」俗呼如「測黑」，聲之變也。 通紅 純紅曰通紅。見東坡《書雙竹湛師房》詩：「白灰旋撥通紅火。」「白」亦有「通白」之稱。宋樂史《李翰林集序》云：禁中木芍藥，紅、紫、淺紅、通白者 (2) 。 躉當　零星 買賣整塊曰躉當。案，字書無「躉」字。惟吳氏《字彙補》收此字。音「敦」上聲。云：「俗零躉是也。」零碎曰零星。案，《釋名》：「星散也。」謝康樂詩：「星星白髮垂。」註：「猶點點也。」意蓋取此。若《風俗通》所云「零星」，即靈星。 東西 貨物渾稱曰東西。案，宋小說載：「神宗問王安石：『市中貿易何以不曰南北而曰東西？』答云：『當取東作西成之意，言東西則南北可該。』」是宋時已有此稱。明蓮池師答虞平園云：「南為火，北為水，水火無求於人，故不言南北。」又，玉東西，酒杯名。王荊公詩：「舞急錦腰迎十八，酒酣金盞照東西。」山谷詩：「佳人斗南北，美酒玉東西。」 東道 設席請客曰做東道。見《左氏·僖三十年傳》：「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考鄭在秦東，故曰東道。後相沿為主人之稱。《南史》：「王僧辯云：『魯晉州亦是王師東道主人也。』」用《左傳》語。 案，亦可作「南道」、「西道」、「北道」。「南道」，見《魏書·裴延儁傳》：「孝文自代還，謂咸陽王禧曰：『昨得汝主簿為南道主人。』」徐陵《與荀昂兄弟書》：「南道主人以相討也。」唐鄭餘慶指羅讓云：「此吾南道主人也。」「西道」，見《大唐創業起居注》：「命賊帥孫華先濟為西道主人。」「北道」，見《後漢·鄧晨傳》：「光武謂云：『不如以一郡為我北道主人。』」又，《耿弇傳》：「光武指云：『是我北道主人。』」又，《彭寵傳》：「朱浮云：『大王倚以為北道主人。』」 《容齋隨筆》但云「北道」有主人之稱，不知又有「南道」、「西道」也。 地主 對遠方客有地主之稱。案，吳曾《漫錄》：「張乖崖任成都，有中貴夜分請開城門。公謂曰：『中貴人入川，欲申地主之禮，如何中夜入城？』」然《左傳》子服景伯已言之：「地主歸餼，以相辭也。」 財主 富家曰財主。見《世說新語》：「陳仲弓為太丘長，有劫賊殺財主。」 發跡 久困暴富曰發跡。案，《太史公自序》：「秦失其政，而陳涉發跡。」《後漢·耿弇傳》：「光武與書云：『將軍攻祝阿以發跡。』」猶今雲起世也。太白《為宋中丞作請都金陵表》云：「昔有周太王之興，發跡於此。」亦是。釋氏有《發跡經》 (3) 。 從容　從，音聰 多錢者曰從容。案，《莊子·在宥篇》：「從容無為而萬物炊累焉。」註：「從容，舒緩貌。」蓋有錢則作事舒徐不迫，故以稱之也。家先生以為非富而好禮者不能當此稱。 赤貧 貧極曰赤貧。案，葉廷珪《海錄碎事》云：「古人謂空盡無物曰赤，如『赤地千里』，《南史》稱其家『赤貧』是也。」 寒酸 黃氏《韻會》雲「寒畯」，今作「寒酸」。范石湖詩：「洗淨書生氣味酸。」俗詆腐儒為寒酸，本此。又曰「醋大」，目醋曰秀才，皆以酸字生出。或作「措大」，言能舉措大事也。 黨與 小人或群，曰黨與。見《漢·霍光傳》：「上官桀黨與有譖光者。」又，「夷滅充宗族黨與。」《上官皇后傳》：「桀、安結黨謀殺光。」《尹賞傳》：「遣掾求逐黨與。」《江都易王傳》：「及淮南事發，治黨與。」《後漢·王莽傳》：「黨與承其指意而顯奏之。」《宦者傳》：「單超等收梁冀黨與，悉誅之。」《鮑永傳》：「禽破黨與。」《說文》「與」字註：「黨與也。」 本分　去聲，下同 安分守己曰本分。見《荀子》：「見端正不如見本分。」徐陵《答諸求人書》：「所見諸君多逾本分。」又云：「若問梁朝朱領軍等並為卿相，此不逾其本分耶？」《唐語林》：「劉棲楚為京兆尹，常語府縣官曰：『諸公各自了本分公事。』」 有分　無分 作事預及，曰有分，否曰無分。財物亦然。案，《左傳》：「楚靈王云：『四國皆有分。』子革云：『楚是以無分。』」俗語蓋本此。杜詩：「竹葉於人既無分。」 還答 以物相酬報曰還答。見李陵《答蘇武書》：「昔者不遺，遠辱還答。」 作成 店中交易曰作成。蓋為作養生成之意。《漢書·郊祀歌》：「經緯天地，作成四時。」本自謙尊人之詞，後遂為買賣通稱。 公道 買賣不欺曰公道。見《列子》：「國氏之盜，公道也，故亡。」又，《荀子》：「公道達而私門塞。」《淮南子》：「公道通而私道塞，人材釋而公道修。」《漢書·蕭望之傳》：「庶事理，公道立。」《後漢·楊震傳》：「先公道而後身名。」《三國志》：「開誠心，布公道。」李咸用詩：「聖朝公道易酬身。」杜牧詩：「公道世間惟白髮。」 便宜　便，平聲 買物過值曰便宜。案，二字見《史記》、兩《漢書》者不一，注皆無音。唐李涉詩：「想得俗情應大笑，不知年老失便宜。」邵康節常誦陳希夷語，作詩云：「珍重至人嘗有語，落便宜是得便宜。」皆作平聲。 吃虧 市物不值曰吃虧。受屈亦曰吃虧。見杜樊川《定子》詩：「卻笑吃虧隋煬帝。」或作義山詩。誤。 一刻作「吃虛」。今俗呼「虧」如「墟」。 埋怨 事後責人曰埋怨。高則誠《琵琶記》用之：「以此埋怨你。」 罪過 傷生輒曰罪過。案，《隋書》：「長孫晟至染干帳，責其帳中有草，當薙以待帝。曰：『奴罪過。』」又，「司馬德戡 帝，不能語，但於馬上低頭自稱曰『罪過』。」《北史》：「郎基歷官清勤，惟令人寫書。潘子義謂曰：『在官寫書，亦是風流罪過。』」東坡《次趙伯成韻》詩自注云：「聊答來句，義取婦人而已，罪過，罪過。」然《國策》已云：「信陵君自言罪。」俗呼「罪」如「在」，聲變也。 家累 妻孥曰家累。見《南齊·高祖紀》：「領降戶家累別為營。」梁昭明《陶靖節傳》：「為彭澤令，不以家累自隨。」宋羅端良《陶令祠堂記》云：初不以家累自隨。用此語。 又，《魏書·源子恭傳》：「家累應不輕。」《北齊》：「祖元康倩珽作書屬家累事。」案，「累」字出《後漢·西域傳》：「有累重敢徙者詣田所。」註：「累〔重〕謂妻子家屬也。」又，《儀禮·特牲饋食篇》：「嗣舉奠。」鄭注云：「嗣，主人將為後者。使飲奠，將傳重累之者。」廣東七星岩有李紳題名云：「寶曆元年二月十四日將家累游。」東坡《乞常州居住表》云：「累重道遠。」又，《與章子厚書》：「賤累皆在渠處，未知何日到此。」渠謂子由。 　又，《南史·沈炯傳》：「宋文帝留炯曰：『當敕所由，相解尊累。』」是亦可稱人眷屬為尊累也。所由，謂州縣官。 帶累　累及 累及人曰帶累。見薛能《贈解詩歌人》詩：「朝天御史非韓壽，莫竊香來帶累人。」「累及」二字始於《穀梁傳》：「及者何？累也。」《禪林寶訓》：「文悅禪師見衲子擔籠行腳者，呵曰：『自家閨閣中物不肯放下，反累及他人擔夯。』」夯音如抗。 《傳燈錄》曰：「且各合口，免相累及。」 排衙 妝門面曰排衙。此官署中語也。官初蒞任，及開印封印，必陳執事。役吏叩頭，皂隸站傍喓喝，謂之排衙。蓋借言之。 抬頭　抬身 舉首曰抬頭。見王仁裕《開天遺事》：「張彖為華陰尉，為守令所抑。嘆曰：如立身矮屋之下，令人抬頭不得。」抬，音台。俗呼如「帶」平聲。詩文抬頭則讀台。皮日休《病孔雀詩》：「猶自抬頭護翠翎。」楊誠齋詩：「花重紗輕人更老，抬頭不起奈春何。」 抬身亦呼作台。二字宋高菊磵《題小姬扇》用之：「貪學耆婆舞，抬身拜部頭。」 出氣 洩憤曰出氣。案，《史記·日者傳》：「伏軾低頭，卒不能出氣。」太白《效古》詩：「低頭不出氣。」用此。又，《北史》：「荀濟謀誅高澄，見執楊愔，曰：『遲暮何為然？』曰：『叱叱氣耳。』」是可作叱氣。 發作 面斥人曰發作。見陸魯望自撰《甫里先生傳》：「性狷急，遇事發作，輒不含忍。」蓋謂性發作也。「發作於外」見《禮運》。 犯夜 夜行，為有司所苦呵曰「犯夜」。見《晉書·王承傳》：「有犯夜者為吏所拘。」《世說》云：「王安期作東海郡，吏錄一犯夜人來。」安期，王承字。 東坡《鐵溝行》：「犯夜醉歸人不避。」林和靖詩：「醉歸應犯夜。」 再會 相見，臨行各雲「再會」。案，黃鶴《杜詩注》引《南康軍圖經》曰：「李白卜築廬山五老峰，後北歸猶不忍去。指廬山曰：『與君再會，不敢寒盟。』」 溫暾 物微暖曰溫暾。案，《致虛閣雜俎》云：「今人以性不爽利者曰溫暾湯，言不冷不熱也。」龔氏《芥隱筆記》謂「溫暾」等字皆樂天語。案，元微之詩：「寧愛寒切烈，不愛暘溫暾。」王建《宮詞》：「新晴草色暖溫暾。」不獨樂天也。樂天詩：「池水暖溫暾。」或以為韓文公詩。又，《火爐》詩云：「溫燉凍肌活。」此「溫燉」為火熾，與「暾」異。 俗又轉其音曰「鶻忒」。 白話 相與語曰白話。《玉篇》「白」註：「又告語也。」《後漢·鍾皓傳》：「鍾瑾常以李膺言白皓。」《正字通》：「下告上曰稟白，同輩陳事述義亦曰白。」案，《說文·自部》有「白」字。謂「即『自』字之省，詞言之氣從鼻出，與口相助也」。是「告白」之「白」當讀「自」。然《玉篇》已與「黑白」字合為一字。 別人家 他家曰別人家。宋張元《鸚鵡》詩云：「好著金籠收拾取，莫教飛去別人家。」後走之夏為邊患。 見吳曾《漫錄》 (4) 。 自家 自己曰自家。見《禪林寶訓》：「文悅禪師云：『自家閨閣中物，不肯放下。』」又，楊廉夫《香奩詩》：「自家揉碎砑繚綾。」今訛作韓偓詩。 大家 一齊曰大家。見《指月錄》：「唐龐蘊居士偈云：『有男不昏，有女不嫁，大家團 頭，共說無生話。』」宋劉邦彥《十四日觀燈》詩：「共約更深歸及早，大家明日看通宵。」洪容齋《夷堅志》有「大家飛上梧桐樹」之句。楊誠齋《竹枝歌》序有云：「張哥哥，李哥哥，大家著力一齊拖。」 一同 一齊亦曰一同。見《舊唐書·武俊傳》：「俊與朱滔、田悅、李納一同僭號。」 登時 頃刻曰登時。見《北齊書·祖珽傳》：「賊大驚，登時退散。」又，《舊唐書》：「武后欲就捷路，韋安石力諫，登時為之回輦。」又，《宋書》：「劉裕登遣索邈援荊州。」登即登時之意。 過世 《長白漫筆》云：「俗人死曰過世。見崔鴻《秦春秋·符登傳》：『陛下雖過世為神。』」 捨身 賽神出會或刺臂燒香曰捨身。「舍」呼作「沙」上聲。見《梁·武帝紀》：「幸同泰寺，開《涅槃經》題，因捨身。」又，「設無遮大會，捨身。」退之《佛骨表》云：「三度捨身施佛。」《法界次第》云：「一切資身之具及妻子，乃至身命，屬他。故云捨身。」沈約有《捨身願疏》。 ———————————————————— (1) 宋君謨：指宋代蔡襄。按，蔡襄字君謨。 (2) 《李翰林集》，即《李太白文集》。 (3) 隋吉藏《淨名玄論》：「《發跡經》云：淨名即金粟如來。」然《發跡經》無漢譯本，經錄亦未載。 (4) 宋吳曾《能改齋漫錄》卷十一「田承君記姚嗣宗詩」條：「張元、〔吳〕昊竟走西夏為邊患。張亦有《鸚鵡》詩，卒章有『好置金籠收拾取，莫教飛去別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