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風錄 · 卷八

前程 生監以上通呼曰前程。按，《輟耕錄》載「院本名目」有《問前程》。當取馮道詩「不用問前程」語。孟襄陽詩：「訪人留後信，策蹇赴前程。」杜詩：「容易即前程。」蓋本為路程，借為人身階銜也。 履歷 出身三代曰履歷。按，《魏書·源子恭傳》：「表云：『據其履歷清華。』」封演《聞見記》：「百司諸廳皆有壁記。」原其作意，蓋欲著前政履歷云云。李虞仲《授王承休刺史制》：「循其履歷，頗謂優深。」《宋史》尤屢見。《王彥超傳》：「武行德等自陳夙昔戰功及履歷艱苦。」《雷德驤傳》：「太宗令錄京朝官履歷功過之狀以便引對。」《盧知遠傳》：「為吏部尚書，以官秩次弟履歷為一書。」 《石豫傳》：「左膚為御史，履歷與豫略同。」蓋為踐履閱歷之意，後遂沿為三代名色之稱。 官銜 官職名曰官銜。按，《封氏聞見記》云：「新舊職名相銜不斷，如人口銜物，如馬有銜，故云。」又，孔平仲《談苑》云：「當時選曹補授，須存資歷，開奏之時，先具舊官名於前，次書擬官於後，新舊相銜不斷，故曰官銜，亦曰頭銜。」今俗以捐納職名曰職銜，非矣。又，王漁洋《池北偶談》引《家語·禮運篇》：「官有銜，職有序。」註：「銜，治也。」《執轡篇》云：「古之銜天下者以六官總治焉。故曰銜四馬者執六轡，銜天下者正六官。」以為官銜之義本此。 出身 既貴，推其起初曰出身。見《魏書·食貨志》：「白民輸五百石，聽依第出身。」庾子山《司馬裔碑》：「出身司徒府參軍。」又，《蕭公墓誌》：「公子出身，非郎官而同品。」唐司業李元瓘上言：「明經所習，務在出身。」王（保定）〔定保〕《唐摭言》：「進士殿試二甲曰賜進士出身，三甲曰賜同進士出身。」一甲曰賜及第。宋制：五甲曰同進士出身，四甲曰並進士出身。 白身人 無前程者曰白身人。按，徐凝《辭韓侍郎》詩：「欲別朱門淚先盡，白頭遊子白身歸。」《宋〔史〕》：「婁機謂堂吏曰：『進士非通籍不及親，汝輩乃以白身得之。』」蓋古者庶人通服白衣。《史·儒林傳》：「公孫弘以《春秋》白衣為三公。」《後漢·孔融傳》：「與白衣禰衡跌宕放言。」《宋書·陸澄傳》：「坐免官，白衣領職。」今俗亦謂之白衣人。《管子》：「白徒三十人奉車兩。」魏收《食貨志》：「白民輸粟五百石。」羊叔子《與弟書》云：「以白士而受重位。」《隋》：「樂平公主曰：『李敏，一白丁耳。』」劉夢得《陋室銘》「往來無白丁」用此。 即白身人之意。古庶人在官者亦服白衣。蘇伯玉妻詩：「吏人婦，會夫稀。出門望，見白衣。謂當是，而更非。」陶靖節「望見白衣送酒」之「白衣」亦是 (1) 。故婁機謂堂吏為白衣。 鄉親 同鄉人曰鄉親。見《晉書·陶潛傳》：「有鄉親張野。」太白《門有車馬客行》：「乃是故鄉親。」 俗物 呵粗鄙者曰俗物。見《晉書·王戎傳》：「為竹林游，戎後至，阮籍曰：『俗物已復來敗人意！』」老杜《漫成》詩：「眼前無俗物，多病也身輕。」崔宗之《贈李十二》詩：「換囊無俗物。」東坡《攜妓樂游張山人園》詩：「故將俗物惱幽人。」 惡少 無賴子弟曰惡少。見《荀子》：「無廉恥而耆乎飲食，可謂惡少者也。」《漢書·昭帝紀》：「發惡少年戍遼東。」又，《尹賞傳》：「舉雜長安中輕薄少年惡子。」《南史》：「陳方泰與諸惡少年群聚。」杜詩《寄語》：「舟航惡年少。」又，「奸雄惡少皆封侯」。韓詩：「隔牆惡少惡難似。」 雜種 詈人曰雜種。見《後漢·西羌傳》：「滇零等集會附落及諸雜種。」又，《晉書·前燕載記·贊》：「蠢茲雜種，奕世彌昌。」丘遲《與陳伯之書》：「姬漢舊邦，無取雜種。」庾肩吾《亂後經吳御亭》詩：「雜種亂 轅。」杜詩：「雜種雖高壘。」《後漢·任延傳》「令將雜種胡騎休屠、黃石」註：「黃石，雜種號也。」 漢子　好漢 賤丈夫曰漢子。見《北齊書》：「魏愷固辭青州刺史。文宣怒曰：『何物漢子，與官不就。』」此與師古《西域傳》注「匈奴謂中國為秦人者，習故言也」同意。《輟耕錄》：「今人謂賤丈夫為漢子。」 　《詢芻錄》云：「漢自武帝伐匈奴二十餘年，聞漢兵莫不畏者，稱為好漢。後遂為男子之稱。」《舊唐書·狄仁傑傳》：「武后謂曰：『朕要一好漢任使，有乎？』」東坡《餞顧子敦》詩：「人間一好漢，誰似張長史。」《慕容垂歌》：「我身自分當，枉殺牆外漢。」漢，即漢子也。 飯頭 管廚房者曰飯頭。見范石湖詩：「孤雲野鶴本無求，剛被差充粥飯頭。」 管家 稱人奴僕曰管家。見《明史·嚴嵩傳》：「時稱文選郎中萬寀、職方郎中方祥為文武管家。」 家屬 官府前呼奴僕曰家屬。按，李心傳《朝野雜記》：「岳少保案行遣省劄，有小帖子云：『看詳岳飛、張憲所犯情重，逐人家業並家屬，合取自朝廷指揮施行。』」又一條云：「北兵退，獨陳魯公與黃通老家屬在城中。」是家屬猶雲家眷、眷屬也。《漢·陳湯傳》：「願與妻子家屬徙初陵。」《後漢·竇武傳》：「徙武家屬日南」。此「家屬」二字之始。 奴才 罵僕人曰奴才。案，《水經注》：「李特至劍門，嘆曰：『劉氏有如此地而面縛於人，豈不奴才也！』」《晉書·劉元海載記》曰：「穎成都王名。 不用吾言，遂自奔潰，真奴才也！」本概言之，今遂為奴隸之稱。《郭子儀傳》：「責其子云：『子儀諸子皆奴材也。』」 鼻頭 詆仆隸曰鼻頭鼻訛作別音。 《余氏辨林》以為：「當是胡語。契丹罵漢兒作十里鼻，猶言奴僕也。或雲妝門面；或雲豬鼻，善掘地，取生事之義。皆臆說。」案，《復社紀略》「張南郭采以八字頭像人鼻孔，惡之。是時奴僕橫行，人以為反在主上。吳中讀嘴如主音，因借鼻以號奴，故惡之」云云。然則「鼻頭」之說自是吾俗方言，非匈奴「十里鼻」之謂。 王八 罵人曰王八。案，《五代史記》：「王建少無賴為盜，里人謂之賊王八。以其行八也。」俗又轉為王霸，以為烏龜之別名。誤矣。一雲，「王」為「忘」之訛，言其孝弟忠信禮義廉恥八者俱忘也。或雲，黃巢兄弟八人，皆無行，販私鹽為生。故詈人曰黃八，音轉為霸。 強盜 盜曰強盜。見《後漢·陳忠傳》：「穿窬不禁，必為強盜。」《宋書·羊元保傳》有「占山護澤，強盜律」之文。 眾生　眾，音終 詈人曰眾生。按，《地藏菩薩本願經》：「為是罪苦，六道眾生，廣設方便。」又，「度脫如是等難化剛強罪苦眾生。」《金剛經》云：「無人相，無眾生相。」是眾生固不得為人矣。元人撰《醉菩提》曲用之，云：「披毛帶角，做個眾生相。」《廣韻》「眾」又音終。今從此聲。 畜生　畜，音觸 罵人又曰畜生。見《隋書·文帝紀》：「恚太子廣曰：『畜生何堪付大事！』」太白《崇明寺陀羅尼幢頌》：「當生七反畜生之身。」吳曾《漫錄》：「汪彥章云：『無奈這一隊畜生何。』」在翰苑，屢致言者，因作《點絳唇》詞。或問：「歸夢濃於酒，何以在曉鴉啼後？」彥章答之云云。 又，《後漢·劉寬傳》：「坐客罵蒼頭曰畜產。寬私遣人視之，恐其自殺，曰：『此人也，而被罵畜產，吾懼其死也。』」畜產即畜生也。《北史·高車傳》：「單于女以老狼為畜生。」 洩氣 罵人言不合理曰洩氣。按，《宋史》：「邵箎以上殿洩氣，出知東平。謂之洩氣獅子。」以其高鼻圈〔鬈〕髯，形似獅也 (2) 。倪雲林令童子擔水，以後者洗足，曰：「恐其洩氣致穢。」魏校《六書精蘊》雲「子在母胎，諸氣尚閉，惟臍內入聲 氣，囪為通氣；既生，則竅開，口鼻內氣，尾閭為之洩氣」云云。是即罵人放屁之意。《廣韻》「屁」註：「氣下洩也。」屁本作 ，從 字省。亦作 (3) 。 吃醋 婦人妒忌曰吃醋。按，《嶺南錄異》：「相思豆有雌雄，合置醋中，輒相就，不可解。」蓋以豆喻之，又以醋而轉為撚酸。 注夏 盧熊《府志》：「夏至食李，以解注夏之疾。」《姑蘇志》作端午，似誤。 張寅《州志》：「立夏日煮麥豆，和糖食之，曰不注夏。」《南郭志》則云：「夏（志）〔至〕用蠶豆、小麥煮飯，名「夏至飯」。今俗則為夏至粥。 戒坐戶檻，雲犯得注夏疾。」家先生治齋公云：「『注』當為『蛀』。入夏不健，如樹之為蟲蛀也。」思按，今俗相猜忌曰注，不服船曰注船。《西溪叢語》云：「今人不善乘船謂之苦船，北人謂之苦車。」苦音庫，困也。則「注」當為「苦」音之轉。 跨灶 子勝其父曰跨灶。見蘇長公《與陳季常書》：「二子皆有跨灶之興。」案，《古今詩話》引吳琮《賀人生子》詩「寄語王渾防跨灶」，以為「灶上有釜，『釜』上有『父』字，故子過於父曰跨灶」。思謂此說殊牽強。高士奇《天祿識余》引《海客日談》云：「馬前蹄上有兩空處，名灶門。馬之良者，後蹄印地之痕反在前蹄之前，故名『跨灶』。言其後步趲過前步也。」臨淮人《新語》載：「張穆之畜名馬，尤善畫馬，嘗謂馬前蹄下有灶門，謂之寸金，奔馳時後蹄能擊到寸金，謂之跨灶。跨高一寸者為駿，低者次之。寸金處常破損，如豆，不生毛，為跨灶之驗。」 (4) 此較「灶上有釜」之說為切。吳任臣《字彙補》云：「灶，馬足跡也。駒行每越老馬之跡，故有『跨灶』之稱。」又稍異其說。坡公又有書云：「此子著鞭，一躍當撞破煙樓。」蓋由灶宇生出煙樓。 邋遢　音臘榻 《廣韻·二十八盍》「遢」註：「邋遢，不謹事也。」俗謂不潔淨曰邋遢。宋太祖《詠日》詩：「欲出未出光辣闒。」又作「辣闒」。 齷齪 污穢不潔曰齷齪。按，《六書故》：「齷齪，齒細密也。人之曲謹者曰齷齪。」亦作握 。《漢·酈食其傳》：「握 好苛禮。」註：「急促也。」又作握 。《司馬相如傳》：「委瑣握 ，拘文牽俗。」註：「局狹也。」皆非不潔之謂。方氏《通雅》云：「今江北、江左鄉語皆以握 為塵濁之稱，音近而義各殊。」 鏖糟　鏖，音拗 暴熱不可耐曰鏖糟。案，晉灼《霍去病傳》註：「世俗謂盡死殺人曰鏖糟。」則與今語義別。 囉囌 語言支離，作事不直捷曰囉囌。按，《續傳燈錄》：「僧問慧寶禪師至再三，曰：『蘇嚕。』」殆即囉囌之意。《集韻》：「囉，又利遮切。多言也。」 又，吐蕃居有「羅娑川」，亦西方人語。康熙初，紳士頌朱州守士華里排歌有云：「不差胥，少囉唆。」則蘇又可為唆也。 簏 物垂下曰絡索。按，當為簏 。李賀詩：「挼絲團金懸簏 。」註：「下垂貌。」李郢詩亦云：「釵垂簏 抱香懷。」 功緻　細緻 細巧曰功緻。案，《月令》：「必功致為上。」鄭讀「致」為「緻」。陳皓云：「功力密緻也。」亦可作工緻。《唐書·諸公主傳》：「安樂公主營第，皆憲寫宮省，而工緻過之。」《洛陽名園記》：「劉給事園有台一區，尤工緻。」亦曰細緻。《釋名》：「縑，兼也。其絲細緻。」 褦襶 徐堅《初學記》載魏程曉《伏日》詩：「今世褦襶子，觸熱到人家。」《集韻》：「褦襶，不曉事也。」音耐戴。俗轉其音為來歹，為纍堆。 修娖 葺理曰修娖。見《唐書》：「中和二年修娖部伍。」娖，音齪。《說文》：「謹也。」今訛「修」為「收」，「娖」讀如「捉」，字與「捉」通也。《後漢·中山王焉傳》：「五國各官騎百人稱娖。」《唐志》：「守捉將千人。」《正字通》云：「即稱娖也。」 收拾 收拾，見《漢·光武本紀》：「二十二年詔云：『家羸弱不能收拾者。』」歐陽〔修〕《梅聖俞集序》：「詩既多，不自收拾。」 膨脹　鼓脹 腹脹曰膨脹。見退之《石鼎聯句》：「豕腹漲膨脝。」一作「彭亨」。又，《城南聯句》：「若聞腹膨脝。」《急就章》「寒氣泄」註：「腹臚脹。」《通雅》云：「腹鼓脹也。」臚音閭，腹前也。 今俗腹脹病曰鼓脹，言脹滿如鼓也。或作蠱，非。 窸窣 微有聲曰窸窣。見李長吉《神弦曲》：「海神山鬼來座中，紙錢窸窣鳴飆風。」又，杜詩：「河梁幸未坼，枝撐聲窸窣。」《說文》「窣」，蘇骨切，音捽，穴中卒出也。 俗呼作「率」音。 擸 　上音「臘」，下「慚」入聲 污穢物曰擸 。見《廣韻》：「和雜也。又破壞也。」又，搕 ，糞也。搕，烏合切。 或書作拉雜。 眼不清爽曰 ，音閤颯。 見《廣韻·二十七合》：「 ，目睫長貌。」上古沓切，下蘇合切。 又，「 」「註：肥 。出《字林》。」音答。（欱）〔 〕，「皮寬也。」俗皮肉傷起塊曰「 」，音如「蛤搭」，疑即此字。 脗縫 《儂渠錄》云：「吳人謂合唇曰脗嘴，合而無際曰脗縫。」脗音泯。《集韻》：「脗，合無波際貌。」《莊子》亦作緡，《在宥》篇：「當我緡乎。」註：「緡，合也。」 狼藉　音籍 收拾不盡，遺棄在地，曰狼藉。案，許氏《說文》：「狼藉草而臥，去則穢亂，為狼藉。」《爾雅翼》云：「狼貪聚物不整，故稱狼藉。」又，康成「條狼氏」註：「狼，狼扈道上。」賈《疏》謂：「不蠲之物在道，猶今言狼藉也。」俗語「狼狼藉藉」亦有本。 囫圇 焦弱侯《俗書刊誤》云：「今人謂完全曰囫圇，猶言渾侖也。」梅誕生音「囫」為「忽」。今呼作「或」。 日逐 王仁裕《開元天寶遺事》：「帝與貴妃日逐宴於桃樹下。」俗謂「日日」曰「日逐」，本此。 客氣 作客曰客氣。見《左氏·定八年傳》：「陽虎云：『盡客氣也。』」《宋·顏延之傳》：「客氣虛張，曾無愧畏。」 使氣 因怒，借物出氣，曰使氣。顏師古《漢書·灌夫傳》「使酒」註：「因酒而使氣也。」《趙充國傳》「使酒」注亦云。 抬舉 相尊重曰抬舉。見唐張元晏《謝宰相啟》：「驟忝轉遷，盡由抬舉。」《元微之集》尤屢見。如詠高荷云：「亭亭自抬舉。」詠牡丹云：「風光暫抬舉。」 (5) 又，「大都只在人抬舉。」又，《盧竇紀事》絕句：「千萬春風好抬舉。」陶穀《清異錄》有「抬舉牡丹法」。 消息　信息 音問曰消息。始於《後漢·獨行傳》：「遠至京師，覘候消息。」蔡文姬《悲憤詩》：「仰問其消息，輒復非鄉里。」《困學紀聞》謂出《魏志·少帝紀》，非也。《後漢·竇後紀》：「數呼相工問息秏。」秏即消也。《正字通》據《月令》注「陽生為息，陰死為消」，以俗語消息為非，不知古有此稱。若《易彖傳》所云「消息盈虛」乃言氣化之生長。錢竹汀先生謂：「《三國志》言『消息』者不一。如《管寧傳》：『常使經營消息。』《張遼傳》：『虎賁問消息。』《孫 傳》：『使傳國消息。』《朱然傳》：『遣使表疾病消息。』《費詩傳》：『承知消息。』魚豢《魏略》載王朗與許文休書亦云：『文休足下，消息平安。』」按，車茂安《與陸士龍書》云：「聞此消息，倍益憂慮。」王子敬《靜息帖》：「賴消息內外極生冷。」又，《淳化閣帖》載杜預書云：「間得來說，知消息。」杜少陵有《得舍弟消息》詩。又，《夢李太白》詩：「金瓶落井無消息。」 生活 百工作事曰生活。按，二字始見《孟子》書，然非此義。《魏書·胡叟傳》：「蓬室草筵，以酒自適。謂友人曰：『我此生活，似勝焦先。』」《南史·臨川王宏傳》：「武帝謂云：『阿六，汝生活大可。』」謂其多藏也。 《北史·尉景傳》：「與爾計生活孰多？」又，《祖瑩傳》：「文章須自出機軸，何能共人同生活也。」此今語所本。《唐摭言》：「元、白在裴令公第夜宴聯句，楊汝士得句，白謂云：『笙歌鼎沸，作此冷淡生活。』」《邵康節外紀》云：「屋下蓋屋，床下安床，所謂陳言生活者也。」吳曾《漫錄》載沈存中姪遼言：「有監官夜中聞牛語，相呼以行，曰：『今吾輩有何生活？』」 利市 市肆中有「利市」之稱。案，《易·雜卦》：「為近利市三倍。」又，《左氏傳》：「子產謂賈人曰：『爾有利市寶賄。』」此於商賈尤切。子產之言前於孔子也。《北夢瑣言》：「夏侯孜未遇時，號『不利市秀才』。」 主客　主顧 貿易相與曰主客。始見《老子》：「用兵有云：吾不敢為主而為客。」東坡《岐亭》詩用之：「披圖見八陣，合散更主客。」《唐·食貨志》：「楊炎相德宗，作稅法，量出主入，戶無主客，以居者為簿。」又，李華《弔古戰場文》：「主客相搏。」馮時可《雨航雜錄》載諺語云：「蘆芽長一尺，不與河豚作主客。」唐張為有《主客圖》。《史記》：「淳于髡為諸侯主客。」此唐制主客郎中所本。非市中主客之謂。 又，庾子山《崔說碑銘》：「星辰主客。」用《天文志》「太白為客。辰星出，太白為主人」。是天上亦有主客也。「主顧」字，見王充《論衡》：「性定質成，不為主顧。」然與市間所云殊義。 交易 田宅買賣曰交易。見《易·繫辭》：「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今但用之田宅。《史·越世家》：「范蠡以陶為天下之中，交易有無之通路。」 交關 《後漢·光武紀》：「得吏郎交關謗毀者數千章。」又，《孔融傳》：「漢律：與罪人交關三日已上，皆應知情。」又，《黨錮傳》：「或有未嘗交關。」《三國·曹爽傳》：「專共交關，看察至尊。」《夏侯元傳》：「交關閹豎。」俗語「交關」二字見此。此條見《恆言錄》。案，《宋書·顧覬之傳》亦云：「與汝交關，有幾許不盡。」 居間 居中說合曰居間。見《史記·武安侯傳》：「賓客居間。」亦見《漢書·灌夫傳》。 又，《遊俠傳》：「邑中賢豪，居間以十數。」按，子長亦本《左傳》語：「吳人居其間七日。」杜註：「在吳楚之間。」 相與 交遊曰相與。見《史·淮陰侯傳》：「此二人相與，天下至歡也。」然《易·咸》卦詞已云：「感應以相與。」《恆彖》云：「雷風相與。」《禮運》云：「諸侯以禮相與。」 出手 以所業示人，自謙曰「拿不出手」。案，《顏氏家訓·勉學篇》云：「學為文章，先謀親友，得其評裁，知可施行，然後出手。」 放手 置手曰放手。見東坡詩：「親友如摶沙，放手還復散。」若漢明帝詔「權門請託，殘吏放手」，此為放縱之義。杜詩「刈葵莫放手，放手傷葵根」，用此。 點火 辛棄疾《莫春》詞：「點火櫻桃，照一架荼蘼如雪。」「點火」字見此。釋圓至詩：「點火撥船來賣魚。」 家火 諺有「野火」、「家火」之稱。見《成都記》：「火井，鹽井也。欲出其火，先以家火投之。」東坡詩：「十年家火燒丹鉛。」 典當 質庫曰典當。見《後漢·劉虞傳》：「虞所賚賞典當，公孫瓚復抄奪之。」《正字通》云：「凡出物質錢謂之當。」《言鯖》云：「今人作庫質錢取利。唐以前惟僧寺為之，謂之長生庫。」 火伴 古《木蘭詩》：「出門看火伴。」案，《司馬法》：「人人正正辭辭火火。」注言：「每火與一火，猶人人殊之人人也。」又，《唐書·兵志》：「府兵十人為火，火有長。廣騎十人為火，五火為團。」《通典·兵制》：「五人為烈，烈有頭目。二烈為火，立火子。五火為隊。」此「火伴」之所由名也。俗作「伙」，非。《字書》無「伙」字。《正字通》云：「俗謂同本合謀曰夥計。」案，即火伴也。 後事 死後之事曰後事。見《魏志·朱建平傳》：「荀攸、鍾繇共使相，曰：『荀君雖少，然當以後事付鍾君。』」 敘寒溫 初相見問訊曰敘寒溫。見杜詩：「虛名但蒙寒溫問，泛愛不救溝壑辱。」山谷《寄謝外舅》云：「相過問寒溫。」 ———————————————————— (1) 《藝文類聚》卷四引《續晉陽秋》曰：「陶潛嘗九月九日無酒，宅邊菊叢中摘菊盈把，坐其側久，望見白衣至，乃王弘送酒也。即便就酌，醉而後歸。」 (2) 元無名氏《居家必用事類全集·嘲誚》：「時邵箎以上殿洩氣，出知東平。邵高鼻鬈髯，社人目為洩氣獅子。景亮又湊為七字對曰：說法馬留為察使，洩氣獅子作知州。」《宋史》未見其事。 (3) 「 」為「屁」之異體。《玉篇·米部》：「 ，失氣也。」《集韻·至韻》：「屁，《字林》：『下出氣也。』或作 。」 (4) 屈大均《廣東新語》卷十三《藝語》「諸家畫品」：「又謂馬相在骨，其腹前有兩蘭筋，嘗微動者則良。前蹄後有灶，謂之寸金。馬奔馳時，後蹄能擊到寸金，謂之跨灶。跨高一寸者為駿，低者次之。寸金處常破損如豆大，有血流出不生毛，是為跨灶之驗。」此「臨淮人《新語》」指屈大均《廣東新語》。詳卷二「七七」條。 (5) 該詩原題作《牡丹二首》，《土風錄》所引者乃其二。原詩作「風光一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