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武陵縣誌 · 武陵縣治卷之四十七

陳啟邁《同治武陵縣誌》

同治壬戌編成陽　湖　惲世臨鑑定邑　人　陳啟邁纂輯藝文志第三社稷壇碑記胡向華兩當嘗謂民以土為業，以食為天。古之司牧者，兢兢焉，勵精圖治，只求民無不樂之土，無不足之食而已。然有社稷之神所由昉也，凡郡莫不建，以時歆[1]焉。惟常自兵殘以往，蹂躪之野莽棘橫施，神亦安顧而棲止乎？余奉簡命來守茲土，每遇歲時不禁顧瞻太息，因念古人犧牲成，粢盛潔，祭祀時，尚不免旱乾水溢[2]之慮。況無牲牷[3]之肥腯[4]、無黍稷之馨香、無春秋之祈報[5]，而欲冀社稷之有靈，為吾民土谷之主也實難。余乃度西城之外，得平原曠野之區，周圍數十丈許。內築壇墠[6]，左位社，右位稷，前祝台，下拜基。甬道東西有駿奔[7]之序，上下有灌獻之階，且位以戶鍵，環以牆垣，四圍雜以卉木，蓋仿古制。云：「但經始子來[8]奮功作力，幸而次第告成，非神之有靈不至此。」或曰：「神所憑依，將在德矣，豈一壇遂可邀其憑依歟？」余曰：「否，否！神固無需於此也。辟之鑿井，見水遂謂水在，茲不知地下皆水也。映川見月，遂謂月在此，不知凡川皆月也。世無處非神，神無在蔑有[9]，乃謂神必爭此尺地之棲，不亦迂乎！然則此壇之建也，何居考之？傳曰：能御大災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10]。夫土之不樂，民之災也；食之不足，民之患也！神而既為土谷之主，必其能御大災，能捍大患者也。神有庇於人，而人無報於神，是大不敬也，至無禮也。神即不以此責人，人獨可昧昧已乎？故曰：有其舉之，弗可廢也。余之此舉，實從民之業與民之天起見，惟願神之靈以永奠之而已矣！是為序。風雲雷雨壇碑記胡向華傳曰：神，民之主也。然觀其大而著者，惟茲風雨露雷焉。以至川岳之靈毓所在，都有用以和陰陽、諧風雨、調水旱、施雲雷，往往介福於民而不爽。人何能不聽於神哉？余治常，不敢盡聽於神，一惟吾民之是聽。民飢，聽以饘粥[11]；民寒，聽以襦袴[12]；民有獨孤，聽以贍養鞠保[13]；民有耄士[14]，聽以鼓篋陳書[15]。有不為吾民計安全者，繄守之咎[16]，毋亦神之恫歟！然欲民用休而神無依，非所以率民事神之道。常郡之風雲雷雨壇，寇燹[17]不食於民者，多歷年所矣。今聖天子在上，百度聿[18]新，山川風雨各有時享[19]，而於常獨聽其湮埋草沒也，得非守郡者之責歟！用是[20]，捐俸鳩工，度土墜石，經營於東郊之野，鼎建而創立之。至於位次之羅列，壇基之高下，門垣之廣狹，一如社稷西壇之制。獨喜眾樂趨事，不日告成，而規模截然改觀矣！功竣，督理者執簡問記，聞之事有所創，有所因，有所益於民，皆可紀以傳諸後。非傳其美也，傳其不敢忘民之心。余何能為創，但能為因勤勤焉，修廢舉墜，罔怠厥功，無非神之有靈感而遂通。《易》曰：「神謀鬼謀，百姓與能。」[21]《詩》曰：「豈弟君子，神所勞矣。」[22]惟誠能豈弟，神之聽之，萬斯年降康，萬斯年禳福，慎毋斁[23]於人，而貽厥神羞。是則余修舉之本意也，命勒諸石。水星樓鍾記胡向華嘗考王制三事，而利用次之。然利用之大，首在明天時以前民用。昔黃帝制宮漏[24]，以彰天時，命伶倫[25]采首山[26]之銅，鑄鐘十二，黃鐘生一，一生萬物，其義大備。晉之師曠[27]，每聽鐘聲以辨天地之盈虛，審音察政代有傳人。嗣是而邦國都邑，罔不設譙樓以著其用。常德譙樓，昔年建於府之頭門，蓋以此承流宣化之地，用以達聲教，其寓意甚深遠矣。不知廢於何年？相傳以郡人溺於風水之說，陰謀毀卸，移其更漏，依城南水星樓以即事焉。兵燹之後，樓燬無存，鐘鼓更器同隨散亡。予竊謂首善之地[28]，籌傳無聞，是亦常郡之缺陷也。乘南薰之夫匠，因利就便，竭予綿力，仍即本基以建造之。然樓成而器用難闕，鼓鐸諸物事猶易舉，至洪鐘巨簴[29]匪可率焉僦就。業欲畢我苦心，不憚多方經營，極力設湊，務期雞疇[30]刻漏[31]，物物完成。莫之，或遺風雨晦冥，曉然不迷，出作入息，毅然自悟。或曰：「當斯物力艱絀，資用浩繁，早夜圖維，焦勞不休。事匪可以已乎，何者區區作此迂謀為？」予曰：「嘻，南城一役，猶需眾力劻勷[32]，睠言[33]此工，亦惟此身是肩，一不動諸公帑，二不取之民資，三不謀營記錄，有何名高之可鶩歟？」然更有一、二讒儒囂棍設謀撓之，維時持志已堅，未嘗因其言而中輟也。予今採鐵購炭，鳩工募匠，制遵岐伯[34]，按四時，法九州，鑠金為鍾。金人告予曰：模範既具，爐治以就，倕[35]工可施，聿觀厥成。予謹敘其事，勒諸鍾銘，以識苦心，用垂有永雲。修花貓堤碑記賀　奇邑人昔後唐副將沈如常砌上、下二石櫃以御衝決，而府城賴以永固。嗣後，元郡監哈砌府儒學前石櫃，而文廟亦賴以久安。後修郡志者，於二公功詳錄，以傳不朽。獨花貓堤舊有石櫃一座，上立衛哨。往時修築，堤工取辦於縣哨基，屬衛而修砌，石工則取辦於衛。明時，堤或時潰，而櫃則屹然不動。本朝初定，滇黔兵馬屢犯常武。乙未（1655）仲夏，蜂擁東下，是時總鎮楊公親行堵御，斷堤挖櫃，引水納流以為截，而府城賴保無虞。奈頻年水衝浪決不次，府後二十餘村恆厄波濤，但此櫃較之唐、元所建石櫃最上，水患尤急。知常德府事胡公饑溺己任[36]，心切憂之，暨清戎孔公議，衛篆張公力行修砌。公以武進士守常衛，親理屯政，嘉績異功，歷十餘年，咸稱懋[37]焉，得晉四級。乃身肩是任，採石修砌，常衛任之。而填內運土則賴令尹黎公，佐工協濟。歷二載余，大工克竣。謀鐫諸碣，以志千古。時向張公行謝曰：「此櫃一成，有三大利：唐、元三櫃，年久代遠，石噬灰脫，不能耐漱，此櫃當先殺其勢，而三櫃可免急沖，此一利也；郡北諸村，其賦粟多於郡南，而辰、常二屯犬牙相參者，半有此櫃以固堤，在民為村，在軍為屯，咸盈倉箱，此二利也；堤塍堅固，則督修諸公無望洋[38]蒿目之憂[39]，修築庶民省屢檄力殺之勞，皆賴張公一櫃以奠金湯，此三利也。」一舉而三利備焉，則胡公、孔公、黎公暨張公之功，當與唐、元二公並期不祧[40]。奇不文，敢為之記。洞庭湖賦丁學顯邑人辛卯（1651）之秋，石子鯨、賀子奇、宗侄我達有洞庭聯句。甲午（1654）冬，劉君昌臣[41]、李君開早[42]連舟北上，因舉石詩示予，且顧謂予曰：「子獨不能賦乎？夫洞庭之詩、之文、之記，古今人間有之，獨缺者，賦耳，非是無以壯洞庭，並無以張吾楚也。」予曰：「唯！」出繡林之岩邑，次天岳之雄州。維余纚於曲岸[43]，蹀[44]蘭皋[45]而經丘。循岡隒[46]之竣陛，陟崨嶪[47]之飛樓。望鼎湖之浩渺，泝空明以夷猶[48]。竊有事於探奇，遂揚舲[49]而南浮。撫中流而顧嘆，孰今異而昔殊。天與水其相沓，煙霏微而卷舒[50]。信巴陵之勝狀，羌莫著於此湖[51]。彼震澤[52]其焉儷，矧彭蠡[53]與焦巢。爾其濫泉之所攸，俶涓流之所滲漉[54]。則南極黔中蠻徼[55]所通；斜界巫峽，達於巴庸。殊源異派[56]，莫不來同；砯[57]崖轉谷，湍激雷浪。經途數百，厥流乃長；演漾數州，潏潏湟湟。澮吞酉漸，洫納辰湘。沅漵層波以迅洑，鼎澧澩湱[58]而宣楊。洲？」沅水汩汩於橫房，資羅迸流而起漲。浟湙沆漭[59]，湠漫渺彌[60]，包萬頃以為量，亘千里而靡涯。奔濤下瀨，鼓怒[61]相[62]，乃出乎三江之口，而下撼乎城陵之碕[63]。其中則熊耳之山巑岏[64]，十二陰洞窈冥。岩阿齒翠，方苞㛹娟[65]以被嶺，紫蘀[66]檀欒[67]而染淚。沙有響屧[68]之奇，山有酒香之異。潛穴俶詭[69]，旁達吳會。考諸《山經》，是曰福地。江妃[70]留其肸蠻[71]，帝子降其靈秘。祠崇淵德，井傳柳毅[72]。鼉滅夫人之城，書寄涇陽之地。鸚鵡談文，魚龍聽笛[73]，不受穢惡，風雨爰至，於是乎琳宮日麗，珠闕雲起。金儀月相，厘我皇祉；肆義芳訊，用肇禋祀。鱉以護山，鴉能接食；蝦兵蟹卒，楠神缶異。亦有旱魃[74]，以祈靈雨。靈雨載零[75]，谷我士女[76]。其旁則有沱河之澤，沃衍[77]廣斥[78]，紅砧富磯。清家之宅，赤宮石門。雞子團列甑篳，艑山[79]碨磊[80]，岞嶺[81]標以黃茅，跱其白鶴。五龍夭矯以巀薛[82]九龜[83]贔屓[84]，而嵒崿[85]黃石潛淵以豗擊[86]，大雲崔巍而迴礴。鹿角觺觺[87]於上游，石磯濆瀑[88]而前郤[89]。或委骼以名巴，或來儀而表鶚[90]。雲霞之所浡窣[91]，虬龍之所出沒。其四遠則有陽台之岨[92]，荊山之岑。神女髣髴[93]，礫石孕琳。衡霍[94]熊熊於天半，岷嶓[95]峭屼[96]而崎嶔[97]。二酉[98]巊[99]崚[100]以岪郁[101]，九嶷縹緲而蕭森。墨山陽峰，岡聯霧亭；桃源滄浪，嶂復煙深。若乃飛潛之族，動植之屬，瑰瑋珍怪，兼產並育。則有梫桂[102]楩[103]樅[104]，椒欀[105]櫹杞[106]。柟櫚豫章，木蘭文梓。楓櫨[107]杶[108]栝[109]，檜柏松子。槐柘柳桑，楔橿[110]桐椅。楂梨橙橘，榹[111]梅薁李[112]。相思之木[113]，交讓之樹[114]。大連抱蔭數畝，或隱元鶴，或化青兕[115]，攢柯揚葩，敷條弄蕊。垂嘉實之離離，吐芬芳之纚纚[116]。佛手拈馨，木奴效美。同榮俱碧，庵藹[117]乎其涘。杜若[118]蘼蕪[119]，胡繩菉薋[120]。揭車[121]蘅茅，宿莽江蘺[122]。蕙荃[123]薜荔[124]，莎薔卷施[125]。芷蒲雚蒻[126]，葦莦[127]葴菥[128]。青苹葭蘆，蒼莨茭茈。擢莖[129]薿薿[130]，布葉猗猗[131]。風區露蘛[132]，芊眠[133]乎其涯。騶虞[134]檮杌[135]，猰貐[136]梟羊[137]。封豨[138]飛猱[139]，猥然麡狼[140]。文貔[141]雕虎[142]，赤豹元熊。綏綏白狐，九尾厖厖[143]。[144]子哨雨，猿父吟風[145]。肥腯博碩[146]，或豜或豵[147]。麖[148]麈[149]駭驟，豺貘[150]倏眒[151]。鼯[152]狖[153]騰枝而競捷，獱獺[154]祭魚[155]而逡巡。獉獉狉狉[156]，彳亍[157]其濱。鴐鵝[158]鸀鳿[159]，鵁鶄[160]鵜鶘[161]。倉庚[162]江翬[163]，候雁[164]晨鳧[165]。鷫鸘[166]鸂鵣[167]，振鷺邕渠[168]。鷉[169]鷁[170]鷗鸛，鶖[171]鵩[172]鶩[173]鸕[174]。鴛鴦戢翼[175]以並棲，翡翠綷羽而群游。王雎關關[176]，鵾雞[177]啁啾[178]。翻啄茭芡，唼喋[179]藻蔣。眠沙弄翮，浮深戲廣。挾雌哺鷇[180]，翔集其上。元黿[181]白鼉[182]，紫蠵[183]赬鯉[184]。朱鱉[185]王鱣[186]，銀魚叔鮪[187]。鯿鮆[188]鰋[189]鮋[190]，鯖[191]鯔[192]鱠[193]鱧[194]。鰱鱮[195]旅行，鰩[196]鱨[197]夜翥。巨蚌懷珠以晃淵[198]，文魮蘊球[199]而掣耀[200]。神蜧[201]濯波以雲蒸，江豚宕流[202]而飈怒。或稱波臣[203]，或命江使；或御陽侯[204]之驂[205]，或罣豫且之罟[206]；或鳴風而化，或比目而耦；或龍文彪蔚[207]，或錦斑[208]姱嫭[209]。殊鱗異甲，游泳其下。丹砂雲母，銀鍇瑤碧[210]。麕[211]麋[212]之角，犀兕[213]之革，材因出焉。布在方策[214]，任土作賦[215]。寶貴巨麗者，闐闐[216]而藉藉[217]。若乃春日，載陽黃鳥[218]。喈喈[219]桃梧，始革蘭芽。欲齊粵維，上巳芳辰[220]。在斯都人，炫服[221]試彼春衣[222]。臨清流而祓禊[223]，指君山以為期。乘青翰[224]，張翠惟。撫緩瑟較水，嬉絲竹競奏。餚槅[225]有儀，羽觴隨波[226]。浮吹以娛酒，既醉止其樂。只且膾芳鮮于玉鱗[227]，綸荇帶乎漣漪。微波似縠[228]，芳樹如薺。泛樓船兮澧浦，眺曹洲兮若浮。攬萃英兮紉佩，藉碧草兮菲菲。衎[229]飲經旬，憺然忘歸。日往月來，雷布雨施。朱明盛長[230]，川澤溢滋。九江潰渱[231]，匯於五瀦。濞[232]淈[233]泛濫，彌望平湖。碧藕參差以颭[234]水，丹蕾的爍而淩波。芙蕖鱗布，菡萏星羅。擎翠葉以成蓋，舒紺[235]蕊而為霞。於是楚王乃召宋玉，命景差，驂駮駟出[236]，章華[237]巴姬[238]。漢女托乘，後車登飛[239]，雲御靈槎[240]。張樂乎巴邱，置酒乎金砂。傾金罍[241]，酌叵羅[242]。葡萄四酎[243]，芍藥兼和。稱詩迭進，妙舞無嘩。觥籌交錯[244]，朱顏已酡[245]。鼓蘭枻[246]兮揚素波，攜佳人兮折芰荷。衣牽刺密[247]，腕弱花欹[248]。歡情未終，曜靈[249]載馳。憂從中來，去日苦多。悲靈均[250]或吊湘娥[251]，奏迎神之曲，賦懷沙之歌。非關秋氣，搖落變衰；若乃大火，流涼風隤[252]。白露降，賓鴻[253]來泬[254]；寥氣霽，纖雲不飛。顧兔在腹[255]，涼蟾[256]吐輝。澄湖鏡明，遠嶼煙微，銀漢無聲，良夜何？其英皇降兮北渚，寶瑟揳[257]兮葳蕤。仙人駕兮扁舟，鐵篴[258]弄兮參差。靈夔[259]為之擊鼓，彩鸞於是吹笙[260]。感鱏魚[261]兮出聽，遏明月兮倒行。余曲就畢，飈飈窣鳴。波涌濤起，響寂山青。及夫閱秋涉冬，霜繁木落。潦水已盡，寒潭就涸。青草[262]別焉，赤沙[263]乃見。盈盈如帶，皜皜[264]如練。微斯巨浸，滮涆[265]滇眄[266]。洲渚縈洄[267]，或清或淺。菰[268]米漂以沉雲，蘆花飛而似霰[269]。時則元冥[270]奮轡，嚴氣既升。飄風[271]發發[272]，咸池[273]欲冰。上天同雲，雨雪其雰。瀌[274]浮歷亂，委積縱橫。蔽汀[275]復沚[276]，合璐連瑜。或泛王猷之棹[277]，或訪袁安[278]之廬。望彼美於一方，溯伊人乎中坁[279]。皬[280]如銀海，皓若瑤池。擬方壺[281]而有裕，豈貝闕[282]所能齊？或乃陽氣迭迕[283]，雷風相薄。日月晦明，震雷交作。霪雨迸澍[284]，洪濤疊曜。迅逾奔鯨，聲軼駭兕。拍滐[285]，沏執相牴。咤叱八千之兵，喧騰數萬之旅。篙工不及持，楫師莫能御。或決帆於洪淵，或摧橦[286]於袋口。壑有藏舟，津無疊鼓[287]。行旅惄[288]而心痗[289]，羈人疢[290]而疾首。嗟嬴秦之縱暴，窮海寓[291]以送目。何穢德之彰聞，欲望衡而紀岳。不省躬而滌諐[292]，乃遷怒於草木。至如纖阿[293]弭節[294]，不次箕[295]躔[296]。飛廉[297]寢聲，晴光麗川。厓垂靜葉，澨[298]偃[299]驚瀾。太史之所，朝浮估客，因而晝眠於斯時也。舟子鼓棹，漁父扣舷。引罾舉網，揭竿垂綸。罛[300]罩駢舉，筌罟[301]如雲。鱘黃鰣白，同罺[302]其罠[303]。奓[304]富伙夠[305]，或藁或鱻[306]。故雖有祲歲[307]，而民食鮮艱。昔者軒轅氏[308]，張廣樂[309]於茲野，和氣葉協，物用臧焉。況乃世際清寧，得一以貞[310]；惠風遐暢[311]，大化[312]焱[313]行。階符煒耀[314]，潢澤銷兵[315]。買貿絡繹，來往周章[316]。鹽鐵疏于衡桂，食貨裕乎辰常。瑤琨筿盪[317]，絲纊[318]縑緗[319]。珠貝璀錯，果藥芬芳。輻輳[320]捆載，接舸連檣。植百尺之候竿，懸五兩而司風。媯[321]薰颺而北邁，廣莫扇而南征。撾迴颿[322]以入浦，出汊口而鳴榔[323]。歌三洲[324]於樂府，誠好樂而無荒。及天運丁陽九，害結百六[325]。岳牧乖方[326]，撫馭失術。生靈塗炭，莫控莫恤。豪強併兼，煢獨[327]桎梏[328]。鋌而走險，稱戈斬木。維茲大澤，淵藪蒙密。趫材[329]捍禁，此焉是逸。糜沸[330]蜂起，鳥集鱗萃[331]。攻城剽旅，匪日匪月。劇於下江之渠，倍於綠林之卒。艨艘奮橦以宕擊，艅艎[332]鼓輪而飛越。偏方告急，王師乃發。敯[333]不畏死，狡焉拒轍。哂[334]四廂[335]之左計[336]，偉岳侯之神策。或衄銳[337]而罔功，或奏膚[338]而振葉。斯蓋制勝在人，險眾失怙[339]。奮之以師武，格之以干羽[340]。此驩兜[341]所以受放有虞[342]，蕭銑見下於藥師[343]者也。故夫聖王有道，慎選仁賢，以為親民之吏；簡拔智勇，以為折衝之師[344]。勘定則杜元凱[345]，靖亂則陶士行[346]，拊循[347]則柳公綽[348]，勳勞則魯子敬[349]。康劉之興利除災，李孟之摧鋒保境，燁如敬夫，蔚若練城。或英材樂育，或彬文雅令。景彼前修，越為民正。命水國兮無波，俾鴻澤兮不驚。皎皎[350]燡燡[351]，惎[352]世作程。若乃湘湖炳靈[353]，載篤其禎。岳陽則仁義兼資於白善[354]，忠孝丕著乎申鳴[355]。嶽麓[356]窮理以盡性[357]，春卿拔萃而居貞[358]。李文山[359]之隱豹[360]，車武子之囊螢[361]。星沙則蔣公炎[362]之器，成社稷；歐信本之書，重雞林。義陵則有辭天下之善卷，不營家之李衡[363]。耿介悉太僕標勝，煩劇皆振綸有聲。彬彬茂彥，更朴難終。是故登朱陵[364]者，覽風土之信美；祠岣嶁[365]者，志水德之靈長也。頌曰：湛湛[366]靈淵[367]，浩浩洪流，邈難儔兮。爭長溟渤[368]，驚波泛浮，若陵丘兮。宛在中央，夐[369]望其陬[370]，天四幬[371]兮；珍材異質，匪蓏[372]匪羞[373]，甲九州兮。所以方舟，亦以覆舟[374]，儼後仇兮；難治易亂，負其阻修[375]，狎而游兮。寬猛易用，誰適與謀，貴蒹[376]調兮。我思希文，先憂而憂[377]，庶無訧兮[378]。內秘書院大學士胡統虞墓志銘宋　琬[379]萊陽順治壬辰（1652）冬，吾師此庵先生[380]卒於京師。旅櫬[381]廣陵者九載，始克歸葬武陵。又六年，是為康熙己酉（1669），先生之長子覲征顧予而泣曰：「先君子葬未有銘，將有待也。夫惟先君子知子，非子也，孰知先君子者？」嗚乎，予何敢為先生銘？然先生之視小子琬也，既有國士之目，而先生之存亡，尤聖賢絕續[382]之所關。蓋自陽明以來，先生獨得關洛、考亭[383]之真傳，以誠身明善教天下之學者，學者宗之。先生雖沒，而其名益尊，其書已家誦戶曉；獨其文章道德未盡發攄[384]，使堯、舜、禹、湯、周公、孔子之道燦然復著，而國家收一代大儒之效。斯則先生未竟之志，而亦斯文[385]之不幸也，後死者何能以不文辭？謹按先生之始末而志之。先生姓胡氏，世姑孰[386]人。明初，始祖德輔公生福星公，征苗有功，授指揮使之職，屯田武陵。公生彥曔，襲職。曔生文進，文進生瓚，瓚生鑾，俱列庠序[387]。鑾公三子，宗源生應斗，字紹農者，先生父也。先生既貴，贈其先三世如其官。曾王母[388]以下封夫人。先生在娠時，外大父[389]仰溪蔣公，夢兩神人，明妝，翬翟[390]冠帔[391]如妃，擁一嬰兒，旌幢旌幢羽葆[392]，達太夫人寢室。既驚寤，而先生啼聲聞戶。外父贈公以為神所祚允[393]，因字之曰「允」。七歲，從塾師授書，一寓目不忘。伯父元龍公拊之曰：「孺子能誦詩乎？」即吟伊川[394]、考亭三絕句，公大喜，語塾師曰：「此兒必能繼統程朱」，遂名之曰「統虞」，字孝緒雲。甫成童，下筆萬言，旁及孫吳穰苴，火攻軍戰之法，神仙方技之術，莫不貫穿精微，薈撮成書。年十八，贈公卒，先生哀毀柴立[395]而後起。先生兼綜二氏之學，讀象山[396]、姚江[397]諸先生書，豁然起悟，遂以斯道為己任。癸酉（1633）鄉試，出林可任先生之門。林公於理學尤邃，讀先生漏庵諸刻，為抃手[398]而拜，猶馬南郡[399]之得鄭康成[400]也。於是益自刻勵，有契於明善誠身之旨。易漏庵曰此庵，門人從學者益進，海內稱「此庵先生」。癸未（1643），登進士，授翰林院庶吉士。逾年，甲申（1644）之變[401]，先生赴林公所，約以俱死。時都下偽傳莊烈帝[402]以單騎出齊化門，林公信之，曰：「主上蒙塵[403]，吾儕敢不奔問官守？」遂從間道出。無何，賊下令大索百官，先生被執，不少屈，因走神祠中雉經者再[404]主僧救之，復甦。賊聞，大怒，以兵守之。未幾，我師破賊於關門，賊倉皇霄遁，得無死。乃變姓名，走固安，賣卜行醫。京中會友以原官補用，先生猶變色詫之，而邑令已據實申報，弓旌[405]到門矣，先生固辭。范公[406]復束帛聘之，曰：「胡君，今之許衡[407]也，烏容辭。」先生以母老固請南還，不納，敦迫就道。是年八月，拜國史院檢討。丙戌（1646），會試充同考官；八月，再科舉，充順天正考官，所得士皆一時之選。丁亥（1647），超拜國子監祭酒。時方草創，未遑[408]俎豆[409]弦誦[410]之事，先生創立規條，百端厘舉[411]，作《明善四禁》，以勵諸生。每月三講學於彝倫堂[412]，環橋門而聽者，日昃[413]忘倦。雖八旗胄子[414]，亦循循善誘，片長必錄。不率教者，必規勸無少貸。由是教化大行，多士咸傾心焉。戊子（1648），太夫人就養京師，乃具板輿[415]象服[416]，郊迎百里。滿漢弟子數千百人，伏謁道左，自郭外至於邸第觀者，闐咽[417]咨嗟[418]，咸以為榮。是年秋，主北闈者為先生所取士，而先生長子覲征當就試。入闈之前，某就膝請曰：「大兄高才，弟子願留意。」先生正色拒之曰：「吾子豈苟進者，勿多言！」其人慚而退。已而，覲征竟不第。先生之正誼，不欺屋漏[419]者皆如此。己丑（1649），纂修《實錄》[420]，先生為副總裁，晉禮部尚書，尋拜內秘書院大學士，講學萬壽宮。大宗伯高公中孚、少司農戴公名犖，遣其子恆懋、王綸就業，後皆登進士第。於是吳就恆自太倉至，孫光易自餘姚至。其餘，擔簦負笈[421]自遠而來者，無虛日。先是御史張煊[422]疏奏執政陰事，坐誹謗論死，而張與先生同巷居，或譖之曰：「御史之疏，實出胡手。」於是邏者四出，先生幾不免。然自御史見法之後，縉紳相戒，勿敢過先生居巷也。壬辰（1652）會試，以先生為大總裁，大名成公[423]青氊[424]副之。先生感受上知，自為誓詞以告上帝，用黃紙書同官姓名。昧爽[425]，朱衣盛服，酹酒再拜而焚之。或有見其半行者曰：「今茲之役，不獎拔單寒而務周旋要人子弟者，神明殛[426]之！」於是諸公悚惕[427]，一秉至公。榜發，諸貴人子弟多下第，由是怨恨刺骨，謗議橫生。以首題「專主用人不合朱注脅首揆同疏」論劾，且有再行會試之議[428]。已而，敕部科磨勘[429]。會元程可則[430]並同榜，削去中式者凡幾人。而先生下考功議，吏部希執政旨，初擬革職，疏入，只鐫六級調用，而成公僅奪一官。方事之殷也，先生默無一語，或曰：「用人之說，載在四書大全，何不於執政堂爭之？」先生笑曰：「吾明不愧於人，幽不愧於鬼神。」[431]詳著進呈試錄序中，但負咎自怨而已。朝內翕然，以為得大臣體。四月，降補秘書院學士。先生有舊疾，五月，忽作病。稍間，則與門人弟子講濂洛性命之旨。易簀[432]之前一夕，猶遣子視太夫人眠食。將殮，得遺書於枕畔，封緘[433]宛然。覲征等視之，但以早辭太夫人膝下，目且不瞑為憾，余無私焉。訃聞，都人士大夫入吊者，莫不流涕。甲乙諸榜館試成均，以及四方諸門下者皆哭，服心喪[434]者過半。卒之日，囊無一金，惟圖書數千卷。棺衾含襚[435]，諸門人為之經紀，乃得成喪。先生沒後六年，而丁酉（1657）科場之獄興，皇帝赫然震怒，立置考官舉子於重典。語廷臣曰：「朕之此舉，正所以重科目也。」[436]自先生以守道不阿得罪權軸[437]，而廉恥退讓之道置不復講，非大聖人乾綱獨斷，世道人心幾何而不澌滅[438]無餘也？嗚乎，先生往矣，而人品學術卓然周、程、朱、張間。假令先生而在今日，未有不柄用[439]者。惜乎，兩楹早奠[440]，不得一施其蘊[441]。先生孝友，本於天性。長兄孝升公以文無害，為黔中幕僚。先生送之赴官，不以瘴癘為辭。後已貴，事之彌恭，書至必拜而後啟。弟新虞，善病而羸，為親調藥餌。先生覃恩[442]賜蔭[443]，輒先以予之。先生為人，外雖狷介[444]，而中實坦平。弟子侍側，終日不見喜怒之色。宏獎後進，惟恐不及。有過失必裁抑，使改乃已。丙戌（1646）之役，余小子受知最深，猶憶京兆唱名後，諸舉子謁先生於函席。先生曰：「諸君且勿拜，吾欲先見宋生。」因戒閽者[445]曰：「宋生來，雖風雨疾病必納也。」顧余蹇逢多難[446]，摧頹遲暮[447]，弗克黽勉[448]進修，如游蔡諸君子，光師門而纘墜緒[449]。茲以長公之請，不辭固陋而為之銘，蓋不能不欷歔而三嘆也！悲夫先生於萬曆甲辰（1604）正月初十日，卒於順治壬辰（1652）十一月廿八日，享年四十有九。元配姜氏，封夫人。男三，長覲征，丁亥拔貢生，娶賴氏；次泰征，蔭貢生，娶李氏，繼娶陳氏，姜夫人出；次獻征，蔭監生，娶梁氏，側室高夫人出。女四人，俱姜夫人出。孫男四，期義，廩貢生；期醇，監生，覲征出。期樂，拔貢生，泰征出；期恆，獻征出。所著《語錄》十卷，《明善堂集》十六卷行世。康熙癸卯（1663）三月，葬於武陵進溪村善橋之鷗家沖。銘曰：微言既絕[450]吾道盲，楊墨之道[451]紛縱橫。滔滔江漢東南傾，誰其障之周與程。考亭逝矣狂瀾奔，夫子特起為干城[452]。倉皇不死非徒榮，薪盡火滅心屏營[453]。坐談皋比[454]走諸生，手挽濛汜[455]羲輪[456]升。辟雍鐘鼓方鏗鍧[457]，翩翩振鷺[458]來西京。彼婦之口秉國成，以渭為濁涇水清[459]。斧柯[460]相尋傷蘭蘅[461]，逍遙曳杖泣兩楹。招魂不來為列星，峨峨衡岳同晶瑩。衣冠劍履來幽扃[462]，為千萬世留典型。覆提督移駐常德疏徐國相[463]廣寧題為臣標請移要地期保全以壯犄角以重聲援事：該臣等會看得提督臣徐治都[464]請移駐常德一案，奉旨令臣與巡撫、提督會同詳議，具奏。臣欽遵移會兩撫臣、提臣並行北、南二藩司確議去後，茲准移覆並據兩藩司呈請前來，臣按全楚形勢，固以荊襄為重，今荊州見有禁旅鎮守，則提標之兵無事並處一城，而常德遠通黔粵，近控苗彝，實為楚南要地。若令提臣移駐，則一省之內處處有重兵，建威消萌，誠為長策。至於營房作何造給，臣查湖南兵燹之後民力凋殘，元氣未復。若議捐造，恐官藉以私派，而國用浩繁，又何敢請動正項？且綠旗兵丁動項造給營房，從前未有其例。前准提臣咨稱：「即使責令自蓋，亦須一片閒地」等語。除一面檄行司、道查勘無礙空地外，相應一併題明，聽候部議可也。臣謹會疏具題，伏乞睿鑒。詳改縣署碑記勞啟銑嘉興大凡印官衙署，必建於城市人煙裒集[465]之所，深邃其堂宇，高厚其垣墉[466]，非徒以施政聽訟，肅威儀、具觀瞻已也，蓋實有倉庾之寄焉。武陵為朗江首邑，而衙署湫隘[467]，僻居城隅。縣門距堞以開，既無街道，附近廬舍寥寥。余自康熙二十六年（1687）冬月蒞任，僅有頹堂三間，內室數楹。至於廊廡廂房，曾無片瓦，書吏人役抱文案就寓所以辦事。監禁只足兩椽，倉庫惟一斗室，垣墉卑淺，舉足可逾。雖欲擴充整葺，苦限於地。睹此傾頹，甚非所以設官建署，慎倉獄之意也。查有新道司一所，為往來使節公館，雖閒廢已久，而基址尚存。且地居上十字街煙火湊密之中，可以改為縣署。隨於二十七年三月初一日，為請准量移縣署，以固倉庫，以謹監禁事，竊照設官分署各有專司。縣令一官，首重錢糧，次則訟獄。錢糧以倉庫為貯藏之所，訟獄以監禁為防固之地，各縣皆然，亘古不易也。獨武陵縣署自遭變逆以來，止余頹堂，余俱廢址，廊楹房舍盡付灰燼，倉庫監牢俱成瓦礫。卑職自去冬蒞任，風眠露立，隨捐己資，鳩工補葺，雖暫可容身，無餘僻居。小巷逼近城隅，縣門距堞僅可丈許，門旁監禁止足兩椽，緣城窺瞰，不難逾越。迄今非巡邏守視，難保無虞。況武邑首附郡城，尤為雲貴要衝，解逃解盜絡繹如織，稍有疏失，罪無可逭[468]。欲增壘牆垣，擴充禁舍，苦限於地無可添置，此監禁之不可不慮也。至於倉庫，尤屬至要，而縣署大堂之側惟一斗室收貯錢糧。若開徵之後，倘貯於此，不特偷竊可虞，亦且穿窬[469]易啟，非收入內衙小心防護，則又不能無意外之慮也。卑職睹此衙署，興寢未安，中心如疚。伏查本縣新道司公館，稍遠南城，地址頗廣。今閒廢已久，雖傾圮頹敗，然基址尚有餘，可以置庫設監，稍加理葺，依然公署。今卑職勉力捐貲辦料，覓匠鳩工，斷不敢濫役一夫，濫取一物，建庫設監，改為縣署，以盡職守。其舊署內外，卑職業經修正，易為使節駐館，綽有餘裕。但事關公務，未敢擅便，懇祈俯念倉庫監禁所關非輕，鈞賜允移。不特卑職一人沐恩再造，即世世邑令預感鴻慈矣！等因，通詳院司道府各憲。蒙署府事、戎府孫批據詳移，易縣署，使錢糧罪犯不致疏虞，使節仍有館駐紮，似屬可行。但該縣務須捐修，毋得擾民，仍候道憲批示行繳。蒙分守岳常道甘批，如詳准遷，仍候撫部院批示行繳。蒙布政司黃批，已奉撫都院據詳批司矣，仰候檄飭該府確查詳奪繳。蒙偏撫都院丁批布政司查報，奉布政司憲檄飭查：新道司公館改為縣署，其舊署修整改為使節公館是否可行，無違礙果否；盡捐己貲，有無派擾等因。行府轉行到縣，又將並無違礙，實系盡捐己貲情由，出具印結，由府轉司齎院，於本年六月十一日奉偏撫都院興批：既無派擾，如詳准行。仍將竣工日期報奪繳，飭行下縣，隨即捐發現銀，買備物料，覓匠鳩工。將舊署改為公館，建設轅門，豎立旗桅，加高其牆垣，修整其堂宇。共計大門一座，二門一座。東、西廊房各七間，大堂三間，東、西耳房各一間。二堂一座，內房二層計六間，東廳三間，書房三間。左、右群房共十七間，為使節之駐館，學憲之考棚，綽有餘裕。又於東轅門外改立官廳三間，以為屬員晉謁更衣之所。將新道司改為縣署，刈除荒穢，平治基土。其舊有之大門一座，二門一座。大堂三間，二堂三間，內宅三間，西廳三間，群房六間。傾者扶之，缺者補之，或加磚瓦，或增椽棟，俱因其舊而修整焉。又於大門內東建土地祠三間，西建寅賓館三間。二門內東、西各建書吏房七間。大堂之東建庫房樓一座。西書吏房之後建監獄一座，內羈候所五間，大監四間。於二堂之東建東廳五間，內書房四間，周圍群房二十餘間。於本年十二月十六日竣工，報明各憲。搬移新署是役也，皆捐發己資，不派里下一絲一粒，不用地方一夫一役。凡用匠鳩工，無論土著與外來，惟計勞而授值焉。灰磚木石，無論行販與客商，惟照市而給價焉。估值興修與民一體制，惟其堅，不惟其美；工取其朴，不取其華。雖不能輪奐飾觀，然而祀神接賓有所矣，錢糧訟獄有寄矣！文案有收貯之室，而役從有容身之地矣！庶不至於如從前舊署頹壞坍塌，日夜以倉庫、獄禁為虞也。續於二十八年（1689）遵奉新例，令士民捐谷備賑，隨於衙署西旁隙地捐建常平倉房共十七間，大龍站捐建倉房五間，又修理青陽閣倉房七間，以貯穀米焉。余豈敢曰作者之勞乎？但以事關改建縣署之始，故備志之，以俟後之稽考也。是為記。詳革堤夫重修沿江花貓各堤碑記勞啟銑常德為三楚要衝，八省孔道，蓋商旅絡繹往來。而郡城面臨大江，每遇春夏水漲，狂瀾急湍，後河三十二村並屯莊聚落億萬生靈，所以得保其身家而無湮沒之患者，惟此沿江一帶長堤是賴。但董理之責例系戎衙，事竣之時文報戎府。歷來修築無法，或歸中飽，以致逐年派費興役，迄無成功，竟將國朝民食所自出膏腴變為汪洋浩渺之巨浸矣！余自蒞任以來，目擊心傷，既身令茲土，則利弊皆當興革，故不避越俎[470]之嫌，即於康熙二十七（1688）年九月十二日，為請革堤夫議法修築具詳戎府孫，蒙批該縣親行踏看，佁[471]計興修事竣，具結詳報。隨傳齊紳衿耆老[472]於關帝廟公議修築長堤良法，務期一勞永逸。諭令詳細，具呈以便轉，詳懇請於二十八年正月十六日，奉署府事糧補府馮批，據闔邑紳衿呂作周等條呈，仰該縣查議，即於二月二十日具詳申覆，為懇恩調劑修築堤防以全國賦，以救民命事，奉本府批。據紳衿呂作周等稱：常武當孔道，河渠總攝黔滇，花貓一堤長十餘里，上為八省通衢，下為萬民居址。先年吳逆盤踞，未經修築，近因治理無法，十年九潰。以故常民家無儲粟，所最苦。去年五月水漲堤潰，連湮二次，室廬湮沒，田禾損傷。此特當道父母所目睹而心惻者也。小民控訴詳報，幸逢皇恩減稅，不便申請。竊思屢年虛費銀錢，修築實無寸效，此非在上治理之不勤，而里民督催之不力也；亦非里民督催之不力，而堤長歇家猾里中飽之為奸也[473]。每值起派之時，曰人夫，曰牛隻，曰松椿，曰蘆葦，石糧派至一、二錢不等。及至修築之日，或包攬，或私折，或買票，或代點，百夫不過數十人用工。是以小民有修築之費，而接年有漂沒之苦，於今堤口愈闊，功程浩大。去歲九月起，工石糧派至一錢有零，堤口未築十分之二，若不請恩調劑，將來田舍竟成丘墟。於今春農在邇，莫若系夫之村，照糧量派，設櫃稱收，官征官支，買牛雇夫，指土給錢，松椿、石灰發價買備，簽報負郭里老，數人監工支錢，日晡[474]查報。晴則用工，雨則止工，不致虛延時日，亦不致有礙農時。出示招募村市之人，一夫能運土百擔者給錢百文，土遠者加給。管牛踐土者，亦給錢百文，買備草束。官府不時稽查里老，日每申報，則夫不呼而至，不督而自勤。以錢百貫計之，可買土萬擔，此堤不可堅築乎？堤中之石櫃，原系衛修，今石櫃雖無損，而自石櫃以抵城垣之堤，逐年踐踏低狹冒堤，亦宜增加。且堤下田地民、衛各半，均屬漂沒之苦，可不公同修理耶？生等厄居堤內，切膚之痛，不得不為民請命。伏乞俯准輿情，賞文詳達，並飭縣區畫修理，及時綢繆，封疆以固，民患以除，賦稅有歸，小民有賴等情，蒙批作速，細加商榷，妥議善策。報，奉此。卑職查得：東西堤，闔邑生靈所系，每年衝決之患實堪蒿目。但向來成例，系戎府專督催修，縣丞押夫堵築，出結詳報，轉文上達，非卑職董率之責，故無憑查核。但卑職自蒞任以來，諗知[475]修理之法尚未盡善，為民司牧詎敢坐視？故於去歲九月十二日具詳戎府，業蒙批令，卑職親勘酌奪在案。今復蒙憲批，卑職隨紳衿里民在關帝廟中公同商議，虛心究詢，以期為民除害，一勞永逸之舉。又據紳衿呂作周、民屯裡老袁世昌等呈，為公議條陳，樂輸修堤，以全國賦，以除民害事。呈稱逐年石糧派夫三、四名不等，村里之遠者，離城百餘里人夫，往返稽遲時日，里中催督維艱。所以花戶折之里甲，里甲折之歇保，四分一名，除優免糧石外，每石出夫三名，此買票催點之弊所由生也。今當東作之時，派夫不便於民。今里民情願石米出夫價三分，在關帝廟立櫃收納，公同雇募支發，並出示六門，招募城市附近之人。有能日運土百擔者，給錢百文，土遠者加倍。將見有力之人以用力為生涯，則有夫不招自至，工不督而自勤矣。並禁除歇保衛糧，照民糧減半出銀公修等情，前來卑職詢之輿情，並細加詳酌。必須如議，方免衝決之患，民無多費之擾，況國賦攸關，事干民命，情既樂輸，復減於舊例，工可加倍。更絕夫侵漁修堤，善法莫過於此。伏乞轉詳撫、道二憲，立賜俯允，以便及時修築，為久遠之謀。則民生幸甚，地方幸甚！更有請者，堤成之後必須沿堤插種柳條，根株盤踞，則更可固堤。枝條長茂，則亦可代葦，倘遇衝決處所，即伐枝條編片團土，則更可省費。此則紳衿公議所未及，而卑職情願捐資買柳，遍行插種者也。緣奉憲批，事理特為采議上陳，仰候詳達以除積弊，以救民生等因，申府蒙批，候轉詳撫、道兩憲批示行繳。本年三月初七日，奉分守岳常道甘批據本府，詳前事奉批，花貓等堤既關賦稅，復系通衢，前此屢修潰，總由水利各官因循怠玩，漫不經心，以致歇保[476]蠹役[477]得以從中侵蝕，縻費誤工，殊為可恨。今該縣博採輿情擔當任事，而士民情願樂輸，以期成功，事屬可行。仰即飭行該縣，如議作速與工具報，仍候撫院暨藩司錄報繳。本年二月初十日奉巡撫偏沅都察院興批，仰布政司會同岳常道刻日確議詳院，於三月十六日奉撫院批，修堤保障既出輿情，如詳舉行，務即嚴飭該縣，日逐躬親督理。倘於詳議之外別有絲毫名色，許里民據實赴轅控告。審實，官則參究，豪棍劣蠹立行法處，決不姑貸。此繳於閏三月行府，轉行到縣，奉此隨傳紳衿耆老商議。凡事胸有成竹則舉措得宜，若徒為紙上空言，不如見之實事。條議內有必不可易者，則行之；如有未當，不妨權通以求無弊也。如條議內石糧銀三分，屯糧減半，夫銀則有低潮之不等、輕重之不一，收銀者得毋有高下其手之弊乎？是收銀不如照市價折錢之為便也。如條議內僉議里老收掌，得無有不惜行止，惟利是圖，私勒索費之弊乎？是用里老不如紳衿之為可信也。眾論僉同，即一面出示募夫，一面照依糧冊分別民、衛，更名註明某村糧除免若干，該銀若干，某戶糧若干，該銀若干，鈐記印冊，設立二櫃。收民賦錢者，則紳衿呂作周、夏夢熊、謝漢、胡茂征、周於掄、周家士也；收屯糧錢者，則紳衿覃士錦、李際春、裴駿烈、蔡書、胡心質、楊嗣銳、周永盛也。每晚將收支過錢數，送縣查考，另撥里書為之役使焉。計日支錢五十文，飯食之用。堤工發錢者則紳衿楊偉、唐世驥、劉昌、項偉也。計夫挑土一擔，即給錢一文，則見土而發，不計人而責土。日將支給過錢數，送縣查考。余日逐赴堤，躬親督理。先其急而後其緩，如白頭湖、花貓等處堤缺者，則築之如曲尺灣；孔家堤等處低洼者，則補之。上自河洑，下至牛鼻灘，百有餘里，次第舉修。幸得時和年豐，士民鼓舞，不三月而各堤並石櫃俱已修補告竣，造冊通報矣！余雖才力短淺，但視民事如家事，親冒溽暑[478]，設法變通，嚴禁包攬，革除派夫。三、四年來堤防完固，栽柳成陰，縱江水暴漲，閭閻安堵[479]，民鮮胥溺[480]之憂，歲獲徵收之益。聿將始末，詳議勒石永記。後之人與我同志嗣而修之如法舉行，是則闔邑之幸矣！題明常德府大圍堤已經修築請歸通判專營疏趙申喬[481]武進為堤工已經告竣，保固猶賴專官，請勅廳員，以期久遠事：該臣看得常德府有大圍堤一座，並南趕等障，周回一百二十里內，龍陽縣載田八百零六頃六十二畝三分三厘零，額徵銀三千一百一十一兩三錢零，只緣田坐低洼，四面皆水，故創建堤塍，累土而成，以御泛濫，而衛田畝。迨康熙十四年（1675），洪水陡發，衝破堤身，前田盡遭湮沒，並除丁銀三百三十四兩四錢，又失額屯田五十一頃二十一畝二分九厘零，無征屯餉銀二百八十九兩四錢零。又武陵高磧村，水沖堤潰，蠲免額銀二百七十五兩零。嗣值吳逆距常，兵燹蹂躪，民不暇修，官不及督。逃故既眾，捍築無人，逐漸崩潰，洗成患口。已於康熙十九年（1680）具題部議，豁免錢糧在案。歷年以來修築無資，堤工未舉，民乏耕種之地，國少賦稅之輸。臣身在地方留心體訪，於康熙四十六年據龍陽縣詳據堤民具呈請修。查堤內向分設四十號內龍陽縣三十六號，武陵縣四號。隨飭該府、縣設立堤總、堤長、委員分督夫工，而且按田出夫，照夫派土。臣暨司、道、府、縣各宜量助木石之資。連年幫修，低者益高，薄者益厚，似無湮沒之虞，漸有種藝之望。現委岳常道並常德府通判，督同武陵、龍陽二縣，並原在工料理各員，通丈計田，照數分給，務期酌量均平，毋許刁強豪棍分爭抗阻，統俟丈給已定升墾之日，另行確核題報。但新築堤磧塍之土，尚屬虛松，一經雨打浪洗，人畜踐踏，則高者漸低，厚著漸薄，今苦築工程豈能保無頹壞？似當特委專員不時親詣圍堤，督率堤總、堤長周圍查閱，如有低薄立即加幫高厚，或遇水發嚴飭催督人夫晝夜巡邏看守，務保無虞。茲據布政使佟國勷[482]詳請，將大圍堤工歸常德府通判專管等因前來，相應責令該通判專司堤務，不時稽察，加意修培。庶董理有人，而堤工可固，百萬生靈，永戴皇恩於億萬年矣。傅司馬潤生傳羅時升桃源傅作林，字潤生，一字竹君，號九。年二十三，始補武陵諸生。壬子（1612），舉於鄉。崇禎末年，欲伏闕言事，會路阻不達歸。甲申（1644），懷宗殉社稷[483]，先生野哭茅亭，草《討賊檄》，散家財，檢僮僕，結輕客而西，捧金陵詔。前督師何騰蛟[484]收兵星沙，制使堵允錫[485]建旗，召募余兩人定計從之。晨征，則談兵馬上；夕偃，則畫計帳中。過余將軍廟，拜蔡江門祠，低佪流連，鞭鞍漬漬也。餘留幕，先生奉使。時隆武[486]決意幸楚，先生廷陳楚兵將之虛驕，何、堵之姑息，楊督之貪庸。理才先屯田，用人寬科目，仿遺法分天下為四，為元帥召豪傑，如張所[487]、傅亮[488]。疏條議十餘，上擬大用。會忌之者，僅除兵部職方，監辰常鎮。周師忠庸懦不檢，故與先生鑿枘[489]。適奉委督餉全楚，遂歷試諸鎮，遍察情形。至武岡，前總兵劉承允[490]虛左郊迎先生，坦懷結納。受直指監軍命，抵星沙。未幾，閩報至，先生與前何師相定議冊永明王。晉兵侍，復晉本兵，力辭不允，詔同劉承允迎駕。星沙不守，國步日蹙，外敵內訌。先生陰脫永明走粵西，未數日，我定南王不血刃入寶武矣。先生方巾葛衣，挺立於庭，強之拜，瞋目不屈，脅以刀，先生引頸久之。王命先生奕，先生云：「巾服坐談始可！」王許，蓋優容之，令其服也。先生反乘間說王，王知不可奪，始執維。猶使周思忠同黃某某百口勸說，並殷勤致劉承允意。日往反再四，先生曰：「吾欲面商於劉。」王喜，出先生。時劉承允在坐，先生一見噴唾，提石擊之，不中。王曰：「吾閱人多矣，未若子，當成汝名。」先生曰：「血欲灑者久矣！」引先生出。先生巾服，北面再拜，從容出袖中詩十首。王命全先生首領，細刀剸[491]專腰下死。王當具櫬斂以白綾，出錢建廟，眾瓣香羅拜焉。不一年，劉承允有叛志，定南王[492]殺之。欠一和尚曰：「死之之難也！文山[493]拘燕也余束髮交先生，試不利，相勸勉易業也，竟以此售。文未易知也，況人乎？先生訥訥不出口，嗣後經理錯綜，倥傯馬上，軍旅錢糧，山川地利，賓客輻輳，內外咨稟，目覽手答，耳聽口酬，方之劉穆之[494]。然先生死節，妻死餒，長子夭，天之報施善人，余又不能不重有感矣！與吳曉村論詩書陳一揆[495]龍陽近時為詩，作者壘相望，談者鋒相交也。弟以遭逢屐去[496]制舉業[497]，頗究心於此。每覺人是我非，人亦有是有非，我則昔是今非，今是後非，未敢遽挑勁敵。恃道兄才氣膽識，是稱雄吾邑者，竊願奉牛耳[498]。夫風雅[499]變而《離騷》，《離騷》變而樂府，樂府變而行歌古律久矣。杜陵[500]不與制科而詩聖千古，其涵蓋宏以遠也。文雖散佚，讀存本賦記，舌不撟者[501]幾希。然蚍蜉撼樹[502]之譏，翡翠蘭苕之戲[503]，識者又深嘆之。昌黎、東坡得其神髓，相與鼎足。故詩須熟看韓蘇，方知杜陵之大，又須先看杜陵，方知韓蘇脫化處。苟舍韓蘇而求杜，是不筏而津[504]，不戶而壺耳。四唐[505]以降，明詩稱北地、信陽、琅琊、歷下、公安、竟陵，紛紛聚訟，殊有間焉。夫以東坡之仙品，集中用事采詞，直令瓦礫皆金。而友夏[506]以為文靈詩窒，海內誚之。大抵明代作家青田、青邱之後，巋然靈光，則《西涯樂府》[507]，逼供奉諸體，范正亦不致詭遇。次如獻吉、大復，霜後碩果，楚人當祧[508]竟陵，而祖長沙也。武陵才藪[509]，前則有陳尚書宗禹之台閣，蔣提學道林之理學，龍太常君御之邊塞，唐侍郎愚園之忠憤詩，皆各肖其人以出。次則楊太傅文弱，唐翰林汲庵，繼有石橫海、羅欠一、瞿天門、唐松渚數君，皆風規[510]表表者。爾來人物如林，未易更仆，貴知徐鴻軒、昆流兄弟其選也。惟二酉魏錯庵著述等身，與欠一、南溟、天放頻相唱和，直是詩壇宿將。與厥居山莊邇甚，惜我輩堅壁莫降耳。滄浪古澤，正則行吟之後，應有傳人。我輩值後起之會，相與鼓吹，求為可傳，實不求盡傳。使求盡傳，恐天壤間幾無梨棗[511]可容刊矣。嘗三復杜陵，有曰「語不驚人死不休」[512]，明好詩之苦也；曰「晚節漸於詩律細」，明作詩之難也。又曰「將詩不必外人傳」，明知詩之少也。今天下好詩、作詩與知詩者，何如哉？杜陵生平浮家遭亂，詩亦老於夔州[513]。韓之潮陽[514]，蘇之儋耳[515]，均歷窮愁激發。弟之境窮矣，愁矣，特詩未能工也。近所酬和，恐效西子捧心，里人不出走則閉戶耳。何時推破瓮牖[516]，得與佳山水人士一游，以觸未灰之心，遂圖賈男向詩壇裹甲耶！道兄其策之。重修常德會館碑記汪　浩邑人康熙五十有四年（1715）秋九月，余以浙東江山令行取[517]來京引見。比至，直走會館私幸，客至如歸之樂，自猶昔時。庸詎知一片寒煙，白日與敗瓦殘垣相吞吐，而堆積復如陵阜。尋視關帝神座覆壓，亦在旦晚間，遂足踖踧[518]，而口不能語。其時僦居玉泉庵，意倍酸楚，每心口相計曰：「苟數椽以妥神位，差無恨時。」同里裴子鰉有同志。明年春，西偏構舍四間，為神謀也。以三月四日就館，越二日覲天顏，特恩以額外主事用留京。噫！向為神謀，是自謀矣！因念前賢，不階尺土[519]，猶肇造宏豁以遺後學。今苟不為之所，任其蠶食侵沒於他族，可乎哉？而又與神逼處，喧囂媟嫚[520]之無時，其將無恫。爰折東遍謀同人，俱報可因荒度土，功後高基五尺，前殺其一，旁如之。又明年四月九日，建神之宮，蔽以前廳，次第及東南圍屋，以八月落成。其西書屋三間，則又越一年而成之，東西取相稱也。顧初起之四間，天溝滲漏，歲傾我牆屋，兼以大廳前後四土牆，易以磚屋，南其向，添豎照廳對峙。四而六之費，皆稱貸[521]也，總欲以垂久遠耳。繼自今神之靈爽，惟館是憑；邦之多士，惟館是集；國之良臣，惟館是儲。古今人不相違，日詠歌嘯，傲其中而有得。樹立卓卓，出可告於君，入可質諸神。上之取法伊周[522]，次亦不失賈董[523]龔黃[524]之屬，此則我後人之所以對賢者也。若以為蘧廬[525]也，一宿處之而莫恤，是挈瓶之智[526]弗若矣！謹勒茲石，用告同人。陳定甫狀略丁之翥邑人先生諱國實，字定甫，武陵新里人也。父庠生，諱大忠，富於貲，數出谷濟飢人。置家塾，立家則，教群子弟，屢為鄉飲大賓。邑侯王公從鵬額其閈為「善人之閭」。先生幼齡入邑庠，學使者試輒冠軍。同邑龍太常公膺，以先達與訂交，種學植品，邑人士皆敬憚之。遭明之季，選官不仕，好善樂施，一秉厥考志也。崇禎癸未（1643）冬，張獻忠陷常德，賊從四出，蹂躪鄉中，巨室鮮有全者。先生初聞賊焰，憤甚，奈文弱無可為計。里中人素德公，會有挈家遠遁者，約詣之，謂公宜早決。先生於是命從子文彬與議曰：「今都邑遍戎馬，吾輩將何之，死於家與死於外均也。賊至不如拒之，雖死庸愈乎！」眾然之，皆應曰：「吾等從公死耳！」遠近避難者聞之，扶老攜幼益附焉，皆視其才勇者而步武之，供其扉履衣糧之屬，為寨柵於宅西之文江渡。渡，鄉出入要路也，去舊大道八里許。部署甫定，而賊果至，皆揭竿斬木隱於林，伺其半濟也而擊之，所中傷甚多。賊大創，退曰：「此蟻子地，有人焉，須移大隊屠之。」而公從子等數人亦被掠去，乃益戒備。數日後，聞賊三面劫掠，不再過其境。偵之則其巨黨實相誡，毋入善人里，且懲其前者之輕入也。定後，所全活無算。賊戮之眾，隨在[527]白骨如莽，先生憫之，日督仆輩收瘞，不給則傭工倡義遍舁，為義冢三阜，作庵於側，額曰「淨土」，今俱存家，緣此日替。至孫思虞時，內外近二百口不能支，乃析箸，同居者五世雲。之翥兒時嘗聞諸父老曰，賊入常時，水陸連營幾百里，所殺戮最慘，後河一帶浮屍塞流，先生以一書生庇其鄉，至欲與賊抗，以片羽燎紅爐耳，其卒得完者，豈偶然哉？豈偶然哉？上兩學請詳陳維國入鄉賢祠呈楊　縉邑人竊惟芳型潔志，懿好[528]實塞乎兩間；崇德報功，殷禮[529]肇稱於二仲[530]。惟鄉評既定，斯國典攸宜[531]。大聖人起而亦許為師，藻芹[532]生色；鄉先生沒而可祭於社，桑梓增榮。有故宦陳諱維國者，篤行君子，博學名儒。十歲能文，里社有神童之譽；一芹薄采[533]，黨庠著哲匠之稱。時當逆寇揚氛，殺掠不留齠齔[534]；適值嚴親[535]被執，刀鋸難緩須臾。公乃至孝格天[536]，精誠動地。救父難於萬死一生之際，利刀何辭？回賊鋒於千盤百折之餘，微軀克免。登賢書[537]於壬午（1642），一時望重南金[538]；售計偕於壬辰（1652），九陌[539]人推東箭[540]。初通仕籍，出宰信陽。雖鞅掌於薄書，仍殷勤於課督。敦詩說禮，下邑共美弦歌；弄月吟風，比戶咸欽高潔。黜頑梗而民歌父母，祈時雨而天賜甘霖。善政多端，口碑猶載；流風不改，歌詠如新。及其解組歸田[541]，投簪[542]終老。蕭條行李，只余好月一船；寂寞奚囊，不過殘詩幾卷。家徒壁立，買山[543]既已無資；炊嘆釜懸[544]，枵腹何由得免？爰輯徒於絳帳[545]，假代耕於硯田[546]。負笈從游，如逢元禮[547]；論文講學，不減胡公[548]。人稱老教書，特其戲耳；己名村學究，實自嘲之。閉戶著書，功不輟於寒暑；對花拈韻[549]，興每托於漁樵。無何賊變滇南[550]，遽爾開科常武。廣搜逸士，偽設制官。訪公於草莽之中，強授以文衡[551]之任。公乃抗詞卻聘，執意深藏。托跡空門，苟全性命於亂世；隱居岩穴，克全亮節於興朝。大兵克復，元老南征。綏遠將軍服其大義，親王貝子許以孤忠。至於身其康強允矣，是翁矍鑠；躬懷道德卓哉，大老風流。口不絕吟，至臨年而益篤；手不釋卷，雖垂老而弗衰。昔東里流芳，賴有博聞之彥[552]；西河志盛，幸生干木[553]之賢。豈邑有典型而士無攸好？但論必歷久而定，名因沒世而彰。謹詮次[554]其芳規，用備陳夫梗概。伏冀老師台，惟德成鄰[555]。與人為善，采通庠之公論；加看品題，發潛德之幽光[556]。賜詳轉達，吁恩准祀，備主入祠。崇前哲以勉後生，幸鼓勵儒林之多士；洽輿情而昭國典，知主持風教之有人。奇寡女傳丁用有邑人女，陳姓，逸其父，兄禮補郡庠生，其先蓋簪纓世族[557]雲。女自幼時許盟吾宗人子，未及婚，其子沒水死。訃聞，女號泣，匍往赴屍。父母宗人皆堅不欲令女往，女竟往，往則撫屍躃踴[558]哭，幾不欲生。哭起，視斂視殯，勺飲不入，觀者感且怪，俗兒女子反訾為厚顏。既葬逾月，其舅姑愍其少，不忍留，屬其父強迎之歸。父屢欲議婚他族，女自誓以死不許。向之相與怪之、訾之者始悟女曩所為，奔哭號咷不少顧，以有今日也。更相與奇之，且傳呼「女寡」雲。女請於父：「女自今為廢人，請與兄異宅，食力以自終其廢。」父不奪其請，為附宅於宅隅，女紡績自奮。具甘脆，為酒醴，孝養父母，與諸兄齒，歲時節序[559]速[560]諸父諸母。少有贏餘，則以周其兄子侄之不振者。機聲軋軋，徹夜達旦，歷三、四十年，其辛苦刻勵，時人所不經。將卒之日，屬諸子侄曰：「我自奔喪還，遂廢，居於此，足不出門戶。我死，魂猶戀戀此土，宅旁廢地可掩廢骨，毋令遠適，入人間耳目。」嗟乎，鬚眉男子駁駁烈烈，一旦臨大節畏首畏尾，依違牽就，婦人女子之不若，自謂不廢而卒廢者，所在皆是！今陳氏女雖納言許聘，並不識彼髡髦[561]作何面目，陳氏女斷不肯藉口，從容就義，引奇節以女寡自廢。而古今夫婦一大綱常，因得不廢女寡之功於名教者，偉哉！又聞女異宅時，為其夫立主於宅中，飲食必祭，祭輒涕泣以為常，至死不廢。已逝矣，良久復甦，瞋目語曰：「咄哭乎，我忘乃大事。堂上木主與我共居歷年，我死主不獨生，亦宜廢。我將載之去，可納諸柩並瘞埋之。」語既復逝，家人一遵其遺屬，而女之事果畢。女之畢，事益奇，有嘗從先君子自湖中歸，泊舟堤下，過其宅。先君子[562]因指示有曰：「此奇烈陳氏寡女子墓也。」彼目不知書，以彼所為與道吻合。真令愧死我輩，而名不出鄉里，更世歷年，漸泯傳說，我輩不得辭其責。今縱不能請詣朝旌，其閭亦當勒之鼎志，以垂不朽！汝其識之，有對曰：「女奇節，出自血性，非以為名，豈借光史冊哉？」先君子曰：「女何雲借光史冊，史冊正須藉此女子光耳！」適有鳥獨棲墓樹，烏羽短脰[563]，瞑目合喙，若寐若寤，泠泠嗚吟，聲斷續。先君子憫然，口占一絕曰：「奇骨天成敢耐孤，甘心自廢女無夫。獨憐姓字埋芳草，余有幽魂啼鷓鴣。」時在康熙丙申（1716）之秋九月日也。其明年，先君子沒。近二十年有以東西奔走，未克如先君子命以成其表揚素志，戚然於心，因以為寡女傳，且述先君子之所以命有者，使目觸其事，以警其忘。贊曰：天下傷心處，獨見古人心。女不烈不奇，奇不到極處，烈不到極處也。別嫌明徵，可謂之女君子。始不待安排，終無所輾轉。可謂之女至誠奇哉，斯奇而法矣！禱雨文翁運標四月[564]維夏矣，田猶未耕，種猶未布，百姓皇皇呼號而望救者已非一日。運標三禱於城隍，雖施霢霂[565]，無補旱乾，因特率父老子弟請命於神，維神致雨興雲，代天行化。念我武陵百姓，既不若秦晉大賈，擁重貲以歸利；復不若吳越人，挾寸管[566]以衣食於奔走，家鮮蓋藏[567]，歲無蓄積。豐年且然也，歲一不收，則饑寒迫而盜賊起，其間父子散，夫妻離，耳不忍聞、目不忍睹之狀，皆從今日之不雨致也。上帝好生，其忍滅此一方之民乎？即武邑之民，有淫凶奸慝[568]以幹上帝之怒，禍宜只及一身、一家，不應此千村蒼赤[569]皆受此厄也；或者吏實不職與？運標蒞任於癸亥（1743）之冬，歷今歲余，凡所以致陰陽之乖舛[570]者，愆尤[571]日積，標實有罪，天宜加罪於標，胡不將此亢虐之氣[572]入標肝肺而焚炙之，散標筋骸而糜爛之，以洩鬼神之一怒？然或不足，並取標一家親屬以當之，何乃禍及於百姓？為查郡志，惟爾大神，歷禱有驗。頃者，刺史陳、都督王俱禱於神矣。但一則轄兩湖，一則管四屬，勢大難周，神或以此屯其膏[573]。若武陵只四十五村耳，且為雲貴咽喉，所關甚鉅。譬之人患鎖喉，其難緩須臾，較在四體為尤急也。區區此誠，願神亟請於帝，請之而得，惟神之靈；即請之不得，亦祈先發後聞，立賜滂沱以救百萬生靈。若魏無忌[574]之竊符，汲長孺[575]之矯詔，雖曰專擅，又何罪焉！即或有譴，總祈天加罪於標，黜之惟命，竄之惟命，即亟之亦惟命。標無任哀吁，禱切之至！古節婦墓志銘孫起鵬邑人郡城昇平門外，堤上一墓。余幼過之，友指曰：「此節婦墓。」叩其姓氏、時代，皆不可得，心識之。及十八歲，從沅陵呂先生羽游，乃為余言：節婦，前明諸生妻。生與一富生友善，生病，富生頻視之，且周焉。因窺其妻粲者也，遂懷悖心。嚴不敢狎，托鄰媼致意。婦勃然，乃佯驚曰：「吾夫病有不測，則吾必死矣。幸而濟，則善耳。此時非媼之所宜言也。」然婦自是衣衫皆繭結，朝夕依夫榻，藥必嘗而後進。其夫卒不起，楄柎之費[576]皆出富生，冀以為好也。婦於夫瘞後，哭奠三日，夜釋衰服彩，謝鄰媼，以一簡授之，曰：「感某生周濟之德，冀日來與之。」媼喜，擬托之也。至夜，而節婦已自經於樹矣。視其書，前申謝其惠，痛無以報。後則責其滅友誼，為德不卒，始之不即顯，非保奸也。感初意之善，不可昭其過以為名耳。富生得書，慚悔，仍為棺斂，就其地藏焉，即今之壘然者也。餘年十二，見半碑，字剝不可讀，得之父老之傳聞如此。鵬聞而悲之！夫自古賢婦以節著，或齧冰茹苦，或截鼻斷髮，以保厥軀。至勢窮事極，則捐脰，一瞑而萬事不視，遂其烈也。乃節婦以惸惸[577]單門，狼狽為命，狂且伺之。苟一怒而夫聞，聞而不勝其恚[578]，是自殺其夫也。毅然絕之，固宜，然其夫貧之不自存，藥餌必不繼，亦何以為夫地？腸回百結之時，勉為數語以謝之，其用心亦良苦矣。或謂君子行事，不使人疑，且不食不義之食。友背倫而受其周，豈義乎？且夫死而己從，心乃得白耳。假令夫愈，而令夫絕之，不知者不疑其背惠乎？懼背惠之名，忍令夫復與交乎？縱惠可背，交可絕，而此時富生與鄰媼，不已疑其心許乎？節婦之處此，未盡也。余曰：不然！夫富生之始來也，為友也，其周之義也。後或以非義之心來，而此仍以義絕之，非知為色來而招而受之也。要皆不得已，權為其夫計，而非其自為計也，明矣！《郡志》於節婦名氏不存，呂先生言此事時年八十四，距茲三十八年，計先生十二歲見所謂斷碑，則已百有十年。廖君文曾為勒碑，亦莫詳其事。恐再數十年，墓亦為人所侵削，而陵平之矣。余懼其磨滅也，故記之，俟修志者。銘曰：一抔屹屹兮危於堤，大江齒齒兮神不嚼之。馬之磷磷兮不踐其泥，共保此節兮民之彝。與翁道州蓼野書陳長鎮邑人前月朔十日，知明府[579]有道州之擢[580]，某始輾然[581]，繼悄然，已復喟然。何則？睹大公之未泯，信吾道之可行。從此歲遷月異，澤可廣施，故喜。武邑凋敝極矣，甫得仁人與為休息，今將有失乳之痛，即吾廬亦難免風雨之飄，故悲。從來久道化成[582]，近期之七年，遠期之畢世。明府下車未三年，舉其綱未詳其目。後來者能因而成之，與其更張之也，故終乃深嘆之，痛惜之。方寸之中，一人之情，頃刻變態。某弱而善病，幸得置身局外，轉為斯道、斯人，抱無涯之憂喜，亦自知其多事而不能自已，如何？如何？越數日，接手札，不以鄙人為淹蹇[583]荒廢，而勤勤惓惓[584]，往復商榷。其謙沖之度，惻坦之懷，數千里外如聞其聲，如挹其容。乃益信賢者之有真，而吾道之未孤也。雖然譾劣[585]如某，亦復有何萬一裨補[586]高深，惟是尚有一二宜致辨者。箇中得失，間不容髮，伏惟仁人垂聽焉。來札云：古人才不可學，而心可學。又云：古人之過人者，不惟其心，惟其才。此明府勉焉，未逮之盛心也！竊以為聖賢為學，不外一仁。仁，人心也，心外無學，學外無才，特慮心不盡耳。盡一心，便有一分才。心盡至十分，則才不可勝用，而又非有行跡意象之可求。日計不足，歲計有餘，此則吾儒之才耳。若於心外，則尋一新奇可喜之才，或且流入申韓[587]而不覺，毫釐之間，不可不察也。至雲武陵人淳厚，無過求長吏之心，有一善則欣喜之，且從而揄揚[588]流播之，此實錄也。有不善則推原之，且從而掩覆[589]曲文[590]之，此則自虛懷若谷，厚待斯民者得之。然時時存一掩覆曲文之形，則事事皆有可揄揚流播之實矣。竊嘗謂三代而後，民俗視古日薄，而民心視古益公。何則？公從私得也。慈祥愷悌，民所冀倖[591]而不可必得者，而有一人能髣髴焉，則群愛戴之矣。故古之民不可欺，今之民可欺；古之民不可市，今之民可市。飢易食，渴易飲，惟斯人為最可念也。明府仁心為質，洵大遠於俗吏者之為，惟冀勿畏其難設，誠而致行之耳。若夫日為所不欲為之事，此真仁人萬不得已之言。嗟乎，欲不為所不為，難矣！若於為之之時，時存不一為之意，斯民其亦厚幸矣！彤廷[592]入對[593]，計在冬暮。道州榮上，當在春杪。依先墓以課循良，以孝子而作慈父，漫郎[594]而後復有漫郎，第攀轅臥轍[595]，我武人正難為情也。如何？如何？諸惟自愛，道遠，不罄欲宣。龍門洞記陳洪儀邑人郡西北六十里七丘村，有洞名龍門者，因洞內有石龍而名之也。唐司馬劉禹錫有《龍門禱雨之歌》，明兩太守楊宣[596]、王績[597]，以及邑令應能等，均有龍門祈雨之應，龍之為靈昭昭也。但郡志只據清典史秦頎生一時瞥見之語，統言險異，支節未分，不及石龍主腦，亦失未得見龍門之真面。逮乾隆乙丑（1745），自春徂夏，四月不雨，邑侯翁公運標建壇禱雨，徒行入洞，復令世巫[598]胡欽祿父子深入龍窟取水，歸即有雨灑壇四周，侯禱益虔。數日之內，甘霖大沛，吾友梅子浪天以所作《龍門禱雨記》見示予。視其文雖甚工，考仍欠核，欲往胡巫以問之，而老病未能也。辛未（1751）春，忽有巫人來歌吾門者，察之，則欽祿也。余亟叩之，語甚悉。隨又示我以圖，予按其圖，會其語，而此身已在洞中矣。大抵洞有前後之殊，前大後小，前深後淺；前空曠而徑短，後窄狹而徑長。前洞眼大如箕，縋梯[599]而入，約三丈余始著地，又下坡六七丈，而後至洞底。內廣十餘畝，其中為大潭，深不可測。本洞三汊，與小洞沙濤之水匯焉合流，而出於洞左之仙人洞。其左數十步有觀音堂，像龕若塑石案排前，誠天巧也。堂左有二大柱，與隔岸沙洲石田直[600]。其田七畔，土人以其水之干溢占旱潦，村名七丘者以此。其右有沙洲三、沙汊三，其第三汊為石田所必過之道，即後洞之門也。入其門，總其數經三大折、二十餘險而後至。巫人各肖其行以名之，其岩之高大者曰鼓、曰銅鈴、曰土地、曰重門、曰夾剪、曰大石。大石最繁，此皆一上一下，而以手爬其上者也，則蟻行。其眼之窄狹者，曰泥鰍、曰銅門、曰沙溝。而沙溝較遠，此皆頭鑽入，直身而溜其內者也，則鰍行。其餘或沙泥、或亂石，皆手足匍匐，伏泥而過者也，則鱉行。其沖天而上者，則如上水之鰱；其隔坎而越者，則如跳門之鯉；其可以直躬而行者，數處耳。及其將進龍窟也，則又有二潭焉，一捨身、一流沙。流沙即龍口滴水處，深亦難測。沿邊入洞，高深不過二丈，三面石壁如削，頂似旋羅。里壁石龍一丈，頭須下垂，身黃而滑，如鯰狀。以手捫之，則又似有鱗者，亦一異也。當是時，洞本寒也，又加深入，衣濡腹餒[601]，一人持火，一人持瓶，接龍口下。久之，乃滴一珠。足以潭水，又復經重險而出，即強有力者，膽惡得不喪，手惡得不僵，股惡得不慄？此所以二洞合計不過三里許，而日中而入，更深而出，出無人色也。嗟嗟，吾知造化之有情久矣！昔陶貞白[602]謂華陽洞天，東通林屋[603]，北通岱宗[604]，西通峨眉[605]，南通羅浮[606]，則謂是洞為通枉山[607]，可想矣。獨怪其不稍為坦易，任人取攜以濟人，而為此奇險，極阻以困人，何也？嗚呼，此正造物之妙也！今夫人自非性慈祥、心懇惻，誰肯以身犯難者？故設此極險，以驗人之誠否。果有仁人良牧[608]不避艱險，而後足動天感地風雷也。使稍坦易行，不惟樵夫、牧豎[609]、婦人、女子，皆得狎而翫[610]之，即貪人敗類，一遇小旱，即假託為民，以妄干瑣瑣[611]，彼神靈者，又安能日日屈徇其所請，以成豎子之名哉？《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612]造物亦設險以衛靈，險之至，靈之至也。然則予之為此也，寧惟是補郡志之缺，訂梅君之誤而已。亦欲使捧日者[613]聞之，而存傅相[614]之心，步翕侯[615]之武，而心誠求之也云爾。清復馮忠烈[616]墓碑耿興宗[617]虞城公以永樂四年（1406），由兵科給事中出補交阯布政司[618]參議。歷九載，遷左參政。公多方略，善撫綏，捍禦邊陲，屢著奇勳。土官黎利之變[619]，力戰而死。是時，黃忠宣公總司政歸公櫬，葬於武陵之伏宿村蘿蔔港。洪熙改元[620]，勅贈交阯左布政使，表棹楔[621]以旌其門，此郡志家乘可考者。夫何滄桑遞更，荒丘寂寂，松楸[622]無存，其子孫竟無能志其墟墓。近者蘿蔔港田夫犁得墓誌一合，與土中洗而讀之，其字不甚剝蝕，蓋即公之忠靈有不可磨滅者。而其地顧已為黃姓所有，甚且倚地盜葬，因之爭理於有司。今歲夏五，余奉命守常，核其牘，仰公忠烈，爰偕署武篆文登陶君易視焉，知志之所在，即墓之所在，乃以墓歸馮，新之以地歸黃，仍之，明其界劃。並令兩家今後俱毋得祔葬[623]其內，以妥忠魂。勒石表之，並識其事於碑陰。武陵縣學拓清後址碑記耿興宗武陵縣學址逼北城，創自宋紹熙（1190—1194）間，象山陸子記之[624]。記中稱學基為邑中勝地，蓋古人圭臬[625]，所鈞黍相權，卜宅定中，靡有差忒[626]，匪後世為形家言者所能幾及。自是文學經濟，鵲起[627]蟬聯[628]，地靈孕毓[629]，具有明徵。已，康熙（1662—1722）中提軍移駐斯郡，標營布列，練伍分區。而前營專操之所，故就北城隙地，而營設者直抵學廟後牆，迅響飛聲，震動滋懼。邑人士以學校重地未得肅靜，呈請遷移。至於數四，乃文員以營事未敢輕議，而武員又以習久遽難更張。是用沿襲因循，積有年所。余守是郡且七稔[630]，深悉其狀，往來於中者久之。適黔南李公名勛者[631]，奉命提督全楚軍務，方駐節。初，邑人士輒持牒白余前事，且言後營久裁操軍，地現閒空，可為移建其廳事牆垣，願率私錢營築。余韙其請[632]，仍移營下縣，尚在議覆。李公已廉知其事，亟諭中軍議遷，旋親履勘縣學後地，深以前營建置非宜，又相視後營裁缺空地，正附近前營官廨，謂遷此訓練，愈便舉行，曷疑？余隨上其事，各大憲皆報可。其前營現廢，箭道悉歸作學地，東西廣凡一十一丈，南北袤凡四十六丈五尺左右。有池，環植有樹，可浚可培，以游以泳。而武陵一學，匪但還其舊規，抑且啟其日新之象矣！祭三閭大夫文朱景英邑人沅與湘兮通波，發枉渚兮弭節[633]。汨羅胡儃佪[634]兮此土，帝告巫陽[635]曰有人在下。藒蘺兮椒蘭[636]，靈修浩蕩兮無端。羌獨愛兮沅芷，忍而終古兮以此。謂滯淫兮江南，眇如軫兮[637]。蕉萃[638]兮澤畔，將何之兮汗漫[639]。指洞庭兮睠清沅，擊汰[640]乘舲[641]兮伸予煩冤。莽不可辨兮周鼎[642]康瓠[643]，千秋萬歲兮茫茫歸路。惟荊楚兮重歲時，吉日辰良兮重午[644]為期。怨渡江兮盪畫，橈歌齊發兮升屋[645]。同號依彭咸[646]兮趾遺則，魂歸來兮此焉故國。山川無極兮疑是非，苟舍此兮復奚歸。嗤鴆媒[647]兮曷毒，呼詹尹[648]兮安卜。曶[649]破涕兮啟顏，何楚塞兮秦關。繄昭忠兮難闕，四方上下兮心欷思越[650]。文章祖[651]兮日月光，金相玉式[652]兮志潔行芳[653]。高曾兮規矩[654]，衣被兮來許[655]。報芬薌[656]兮涉汀洲，瓊靡[657]粻[658]兮瓊枝羞。效敶詞[659]兮景宋，神肸蠻兮訉[660]於掌夢。夜郎辨朱景英舊志載李白流夜郎，經武陵，題詩木瓜山寺，謬矣！余因為夜郎辨正之。蓋夜郎壤，地最闊，人多通稱，唐初屢以名郡縣[661]。貞觀七年（633），置珍州[662]夜郎郡，治營德縣，亦理夜郎縣，乃李白長流處也。元和二年（807），州廢[663]，縣隸溱州。終唐之世，溱有夜郎縣。唐凡四夜郎，珍溱郡縣之名三，而沅州之夜郎縣，自貞觀八年析龍標置[664]。初隸巫州，再隸沅州，又隸舞州，州終隸業州[665]。至天寶元年（742），更名峨山。白之流珍州夜郎郡也，在肅宗乾元元年，是時沅州夜郎久已無有矣。且按其年譜，乾元二年，半道承恩放還，亦未嘗身履其地，其寄王明府詩所云「去歲左遷夜郎道」「今年勅放巫山陽」[666]是也。曾子固謂其「泛洞庭，上峽江，至巫山，以赦得釋」，試取其道里所經而次第之，與沅州之夜郎何與耶？自古夜郎國，漢為牂牁郡，在唐夷播之間，亦絕非李白流所。人率昧於夜郎所在，每信口漫相指目，而湖南諸郡縣誌多牽綴李白流寓以為重，且傅會[667]其詩句，如武陵木瓜山、沅州武陽山，以彼吟詠，實此留題，黎丘之鬼幻[668]，憑白晝之夢空囈，豈足當通人指摘耶！募修木瓜寺引朱景英郡東木瓜寺，見於郡志，謂為元時建，必有所據。顧郡志又載，木瓜山有木瓜古寺，相傳李太白長流夜郎時宿此，且列太白名於流寓，又采木瓜山詩以實之。所云：「朝見東日出，暮見西鳥還。客心自酸楚，那對木瓜山者」是也。嗟乎，俗語不實，流為丹青志之傅會，一至於此哉！嘗考曾南豐[669]《太白詩集序》，乾元元年（758），以汙璘事長流夜郎，遂泛洞庭，上峽江，至巫山。以赦得釋，憩岳陽，江夏。久之，復如潯陽云云。是太白之流夜郎往返，實未嘗經武陵也，安得宿此？雖本集有《春滯沅湘》一篇，大抵客岳陽時作耳。要不能牽附及此。至其《木瓜山詩》，本集作《望木瓜山》，又與郡志所采字句小異，注家謂山在真州六合縣[670]，尤遠不相涉。況志既雲元時建，又雲太白長流時宿此，豈唐時已有此寺耶？刺謬極矣！頃寺僧以年久寺頹，謀募貲塗塈[671]，介里中諸君子言以倡。予故久欲辨此者，徇其請如踵謬[672]，何謝之諈諉[673]，至於數四，不獲辭。因語之曰：諸君必欲攀青蓮為斯寺重，予不敢道無，已則別有說以處此。夫自元至今垂五百年間，名人魁士遊憩於斯者不知凡幾，即前明如蔣副使道林先生，講學桃岡，與寺相望也。先生闡發良知，雅近宗門提唱，安知皋比坐擁之餘，隔林鐘磬，不一邀其杖履耶？然則斯寺，不必以青蓮重，而以道林垂，其亟謀塗塈，而有望於高貲蕆事者，亦烏容已！諸君頗頷予言，遂書以畀之，用質遠近樂施者。奏修常德府石櫃疏畢　沅[674]鎮洋奏為遵旨勘估常德府石櫃工程恭摺會奏仰祈聖鑒事：竊臣等承准廷寄欽奉上諭，欽遵在案。茲值立冬節候，河水平落，臣畢沅於九月二十三日行抵常郡。臣浦霖[675]先於二十一日抵常郡查堤，臣俞金鰲[676]在常郡駐紮數年，情形最為熟悉，臣等隨會同逐一履勘。緣常德府城濱臨朗江，地勢平衍，江水由黔省發源，匯集辰沅諸郡之水，由城之西南隅建翎而下，直射城根。舊設東、西兩路長堤，以衛民田；又建立石櫃四座，抵禦大溜。從前防患之方本屬周密，因石櫃年久坍廢，一遇河水盛漲，遂致狂流狹溜，震撼城身，形勢甚為可虞。兼因對岸玉皇閣、青草嘴兩處淤沙積久成洲，逼溜向城，以致南城以外居民時虞水患。此時籌計御患之法，自以修復石櫃為要。其玉皇閣、青草嘴兩洲，雖漸成高岸，逼溜沖城，但究在城之對岸，並非阻遏中流，且無居民占墾，亦無蘆荻盤結，與荊州之窖金洲形勢稍有不同。今欲去此二洲，若用人力挑挖，則周身長至六七十丈，寬至一百五十餘丈，需費浩繁，且日久漸淤，不值虛靡帑項。自不若修復石櫃，逼溜沖洲，則浮沙不虞停積，不數年間沙隨溜去，漸刷漸消，庶幾高阜以次就平。既可免逼溜沖城之患，兼資保護堤根，實屬一舉兩得。查沿江舊有石櫃四座，在城西者地名花貓堤、楊泗廟，在城東者地名回峰寺、沙窩，建立年分無考。乾隆十一年（1746），回峰寺石櫃被水沖坍，經前撫臣常鈞[677]奏明修復，形勢卑小，彼時重在保護長堤，究與城身無涉，現在尚完好，毋庸議請加修。又楊泗廟舊櫃形勢亦小，止能御浪，不能逼溜。現值河水平流之時，測量近櫃水勢，尚深至二丈有餘，勢難安立石腳，且地形欹斜，即加高培厚，於抵禦大溜未能得力，亦毋庸復加培修。此外，惟花貓堤舊櫃與楊泗廟相距不遠，又與對岸玉皇閣沙洲緊對，應請修復此櫃，既可保護城堤，兼可沖刷對岸沙洲。惟是河中大溜奔騰而來，僅恃此一櫃之力，恐水漲之時不能抵禦狂流，使之全趨對岸。查有地名落路口，正當大溜之沖，又居對岸玉皇閣沙洲之上，應請於此處添建新櫃一座，逼回大溜，使之直衝對岸淤沙，更為有濟，且與花貓堤石櫃相為唇齒。有此二櫃之力，則溜勢必轉而向南，不惟城身無虞浪激，而落路口一帶長堤得此抵禦，亦可永資鞏固。又城東沙窩舊櫃一座，亦為大溜頂沖，且居對岸青草嘴沙洲之上游，逼溜沖沙，最為吃緊，但舊櫃形勢窄小，出土亦低，應請大為加修，於東西面一帶城堤亦可藉其保衛。惟是各該處舊有石櫃，坍廢年久，從前舊石櫃被浪沖損糟碎，或沒入深淵，或石質松損無可採用。即就中細加擇揀，間有完整可用者，為數不及百分之一。且此次復修石櫃，非止御浪護城，實欲兼藉其力，逼回大溜沖刷對岸沙洲，較之舊櫃形勢，皆須加高、加長，方使一勞永逸。隨飭令岳常澧道[678]臧榮青率同常德知府李大霳[679]逐一確估，計添建新櫃一座，修復舊櫃二座。按照丈尺層數，底面寬窄，入土深淺據實估報，共需銀一十三萬七千餘兩。臣等復就現在建立形勢，逐款撙節，刪減銀一萬二千餘兩，尚實需工料銀一十二萬五千餘兩。除飭藩司取造圖冊，籌撥款項，另行恭疏具題。一面酌發銀兩，趕辦石料，先將最要之花貓堤，派委熟諳工程妥員剋日興工，勒限完竣。再將落路口、沙窩兩處工程，次第興修，務使工歸實用，帑不虛靡，以仰副聖主保衛民生之至意。所有臣等遵旨，會同勘估，緣由相應恭摺由驛具奏，並繪圖貼說，敬呈御覽。伏乞皇上睿鑒。再，臣畢沅於拜摺後即赴辰沅一帶查閱營伍，並收驗鳳凰廳城工。臣浦霖亦即兼程回省，主試武闈，合併陳明，謹奏。乾隆五十四年（1789）九月日。積石壩碑記楊鵬翱三原朗江發源黔省，凡二派。一派出平越，由都勻，歷鎮遠、思州至沅州府，先辰、酉諸水入沅；一派出銅仁，由二酉山、會辰、潕、漵三水入沅。沅以下，穿岩入壑，曲折行二千餘里，勢如建翎，徑常德城西南，漢稱臨沅、沅南蓋以此也。其水道直刷城根二處：曰楊泗廟、曰沙窩。楊泗廟石櫃不建，則玉皇閣嘴之激波可虞；沙窩之石壩不修，則青草嘴之淤沙漸逼。波激則勢益橫，洲逼則流彌迅；既橫且迅，城勢難支矣。此各大憲[680]嘉惠地方，保固城隍。合疏會奏，首策乎此也。顧楊泗廟之石櫃，工費甚鉅，而沙窩之石櫃，用力亦不易。歲壬子（1792）秋，余奉調蒞任武陵，相度形勢。查乾隆五十五年（1790）前，署令閻公重鑒暨桃源令鮑公振飛奉檄領帑，經修楊泗廟石櫃，既牢固矣。而沙窩之石櫃，殊嫌低小，衝波激浪，圮壞不時，心竊憂之。方謀蕆事[681]，適商民陳同春請曰：「一日之勞，百日之逸也。常德城中不下十萬戶，戶不下數十人，以朝廷數十萬生靈之命，將城郭為憑。依以城郭，數百年奠安之謀，賴石壩為砥柱，而幸荷申題得徼俞允，兼以賢侯仁心為質，體國奉公，而不鼓舞告成，其何以為斯民久遠之圖，副皇上付託之重乎？」余曰：「是吾心也！」乃命鳩工，乃謀運石，即經修之舊櫃，培而築之，令其固；增而加之，令其高。經費輸於民，會計主之官，而督厥工程，稱其廩餼，則即委之商民首事若而人。擇以以壬子十二月十二日開工，至五十八年七月初十日而工竣。計長二十七尺，高四丈五尺有奇，較前加長三丈，增高一丈五尺。約費捐金三千三百餘兩。既成，請記於予，將勒石以垂永久。且昌言曰：「昔邑東沿江長堤，苦江漲駚齧[682]，特置石櫃，而年久傾圮。邑人患之，餘姚翁公疇咨募修，至今人稱翁公堤，與考功之堰、右史之渠並傳不朽。事載翁公本傳中。吾公此舉，因民之利，奠民之居，建不拔之基，溥無窮之利。朗水猶流，此德弗泯。數歲以後，輿人寤思，作為歌詩，陳之天子，而書之史氏，安見楊公之壩，不追配翁公也？」余曰：「有是哉，是諸上憲之恩也，爾眾商民之力也，余何有焉？」遂書諸石。管白雲先生祠堂記許紹宗[683]咸寧武邑舊有白雲先生[684]墓，稍傾圮矣。邑人士懼古蹟之久湮，既葺治之，而又建祠於其旁，為守墓計也。夫以先生之馨香[685]俎豆[686]，固宜千古不朽，曷藉乎一祠？然而清風亮節，視富貴如浮雲；而涵養德性，又與耽心泉石[687]者流迥別。後之有志於道者，登先生之堂，學先生之學，以求先生之所得，是祠未必非景行[688]之寄也。顧先生僅以隱逸稱，行事多不可考。然孟子曰：「觀近臣，以其所為主」[689]，先生幼從胡安定公[690]學，長與伊川[691]同薦於朝，則其淵源之際，固有自來矣。其曰「召為學官不受」，或遭逢之不偶[692]歟？抑淡懷榮利，固其素志歟？先生閥閱[693]里居，史亦不載。武邑志謂先生為其邑人，《括蒼彙纂·姓氏譜》則又曰龍泉[694]人。夫先生為一代大儒，足跡所至，鄉里爭慕之以為榮，況乎武邑白雲山為先生歸隱之地，而丘墓所在，蹤跡不泯，則即謂先生為武陵人可也。堂之成也，以戊辰八月，並置祭田若干畝，為春秋享祀，典守者取資雲[695]。烈女無名氏傳楊宗岱[696]大庾鼎州江畔古墓一所。相傳某年月江漲，浮女屍一軀，洄漩堤下不去。漲落，停沙上數日，面色如生，居人異而斂之。一手猶握小卷，取出開視，扎縛絹片血書詩一首，云：「潔守深閨十九春，豈期竟作虜囚身。夫生未補君王事，妾死寧忘夫婦倫。夜靜自甘沉若質，月明那管吊亡人。恩深父母終難慰，願作兒身來世親。」咸驚嘆曰：「烈婦也！」奈何不留姓氏？有識者曰若不觀詩意乎，前後八句，惓惓[697]以死維君臣、父子、夫婦之倫，此豈有心殉名[698]哉？遂厚斂，擇高原葬之，勒詩於石，以風世[699]焉。歲久，墓圮，石漫滅，詩遂失傳，或指為貞女，或指為節婦，俱無左驗。有某生者，忽於墓所遇一叟，鬚眉皓白，指頹冢謂生曰：「此烈女墓也！」為具述顛末，且雲渠[700]曾祖預其事而和有詩，遂並原詩錄出付生，不顧而去。生嗟訝久之，持其詩詣採風者，遂樹石重表其墓雲。唐孝子傳陶　澍安化孝子唐先生，諱世皞，字景文，武陵人。性純篤，五歲喜誦《孝經》。稍長，矩行[701]嶽嶽[702]，跬步無敢越時。少鴻臚羅君典講學朗江，見而器之，曰：「唐生孝而能文者也」，由是以篤行顯。先生幼嘗聞其父稱程子存心愛物，於人必有所濟之言，心好而力行之。歲飢，其父為粥食里中飢者，先生從事無少懈，多所全活。乾隆（1736—1795）間，邑中旱，先生請於邑宰，得以資詣鄰邑中買米移賑，勞瘁幾病。邑宰勞之，先生曰：「公濟民急，皞趨父命，何敢言勞？」居母喪哀毀，幾殆[703]廬墓側。每一號泣，群鳥為之哀鳴。繼而祖母卒，侍父廬墓，夜中常見巨蛇猛獸，不為害人，以為兩世孝感。先生事繼母林甚謹，娶夔州協副戎吳經邦女，亦讀書明大義，承夫子事繼姑一如前姑。林病創，床褥皆膿血所污，戒先生毋近側。先生取裙窬[704]手滌之，令清潔。母感其孝，常以稱於族黨。先生其父卒，得年三十有五，著有《蝕經堂集》。嘉慶二十四年以孝子旌。武陵水災記胡　焯邑人道光十一年（1831）夏五月，大雨水漲，五溪合注，武陵溢，南岸堤浸村野。十三日甲子晨，決北岸堤，自河洑山以東至城西，決者數十處。而城東一里外同時亦決盡，大野瀦而為湖。水之決於城西也，若千萬雷霆兵車甲馬之聲，磅磕[705]觸擊，不可言狀。覆舟拔屋，壘壓以下，環西北城屋盡壞，人漂沒不可計，騎屋據樹，附器具隨水浮沉者數百人，呼號痛哭，慘不忍聞。流益急，小舟不得進，知縣墊江盧君步巡城陴，竟日徹夜及旦。命役乘巨舟，自所潰以入。拯之時，門當水者閉。自城堞繩引而入，邑有力者相率濟以巨舟。於是，邑令使諸避水露處城市者分居諸僧寺，餼以米，會舉人、鄉貢、諸生、督吏胥給之。越三日，置釜灶為粥以食。故云貴總督、邑人文恪趙公[706]，建預備倉。其子敦訓、敦詒以其谷為粥，更益以家貲，官所置之地二，趙所置之地三。是時，城西北至東北隅有傾圮者，盧君率役會兵民設版築之。東北城水竇水湧入，勢急，使善沒者入水以布囊貯土塞其竇。而雨方不絕，城以內積至數尺，水益洶湧，沖齧其外，老幼男女億萬人相與痛哭，懼其遂沉也。官民相與奔走，禱於城隍壇社，請於提督，會弁兵登城，震火槍以達陽氣。六月辛巳朔，雨止，水勢減，眾乃稍定。於時，城西十餘里河洑車喬村、城東十里德山各有富者主置粥事，而逃生民日漸集入城者數萬餘，其以餅餤[707]、米錢、藥物予人者，各視其力。官之置粥也，邑紳民及商旅宦遊者，各輸貲助焉。文恪從子敦讓與桃源候選訓導於顏乘舟率沒人出溺屍，為棺數千，並病斃者斂葬之。湖南布政使、南海吳公來視災，察數邑患之淺深，別其令之賢否而黜賞之；問其士民之能恤患者而獎之。自武陵還，以狀聞巡撫右副都御史，請於朝，蠲租賑糧，給屋貲，遂募壯者築堤，以次舉其事。秋七月，既給賑，止置粥。於是水漸落，民各求其居，止土田補植諸谷，為終歲計。當水之至也，逃生者以得免溺亡幸，而流離散失，饑寒病困，以至於死者，又不可數計。凡此耳不忍聞，目不忍見之狀，何可勝言耶！黔蜀之交，群山萬壑匯為五溪，同入於沅水，納諸澗谷，分合數郡，二千餘里，以至武陵，東入洞庭，合沅澧三湘之水；北入大江，大江之水自巴蜀出彝陵，趨江陵，泛溢以下，勢橫拒而不相受，湖壖[708]土地漸墾，堤防日逼，泥沙又從而壅之瀕湖，郡邑歲受其厄。武陵當五溪之沖，惟恃堤防以為固，而下流無可疏通，群流灌注而下，洪潦為災，遂至一決而不可御。當此之時，御變於倉卒，而拯其危急，又為之籌策，以善其後。朝廷大吏諭恤災者，以武陵為得所，蓋知縣盧君之勤能，縣人士之樂義，皆不可沒也。至於疏通湖流，決去壅塞，俾湖濱郡邑永無潰決之患，則又必有賢士大夫斟酌而行之者矣。常德府貢舉題名錄序胡　焯常德府會館，在都城南。凡貢舉至京師者，以版書名而揭諸庭，蓋猶唐舉進士題名之意。今取所題，復據《湖南志》所載，校其同異，補其缺遺，輯而錄之。俾覽者易於稽考，將以傳之永久而不忘也！常德，漢之武陵郡，唐曰朗州，宋曰鼎州，後以孝宗潛藩之地，置常德府。漢刺史、唐節度使所駐謂之府；元為常德路；明為常德府，明所謂府，蓋舉秦漢所謂郡而通名之故，今修辭者仍謂之郡。雲會館者，漢郡國邸舍之遺制，吾郡諸先達萃力為之，俾後來者有所託處。自明逮今，遞有增構相沿弗替者也。凡鄉試諸生，各試於布政使司所治，或以貢生、監生附順天鄉試，鄉試中式者為舉人。會試於京師，成者為進士。常德隸湖南布政使司，湖南鄉試舊合試於湖北，雍正二年（1724）始分設湖南鄉闈。優貢生三年一試，湖南試取二人。拔貢生舊以六年為期，乾隆六年（1741），始定十二年一試，凡府學二人，州縣學一人，皆由學政會巡撫試取，送京師，俟禮部請期合天下所貢試之。又或特旨選舉，不在常例，茲統之以貢舉者。貢士、舉士沿於周，漢、唐以後主試者為知貢舉。今進士始中式，亦稱貢士也。常德會館始構於前明之世，京師建都，起於元代，茲錄不以書版為限，並溯及趙宋時者，據國史、地誌可考而知者，悉著之也。編所舉之年，標所隸縣，舉其所官不及詳述者，懸版所題，存其大凡，比史家年表之例，其當詳者，史志具在也。常德所屬四縣之境，枕洞庭、青草重湖之西，夾沅水南北，西當五溪之匯流，山水縈帶，原野遼曠，風氣淳厚，文儒蔚起。聖賢之前矩，忠孝之遺烈，仰止景行，黽勉砥礪。凡在貢舉仕宦之途者，歸居則以學行標式鄉里，入仕則以才德輔翼聖世。乂安海宇[709]，與古聖賢忠孝之倫同不朽焉。後之覽者，睹姓名而企慕之，奮發興起，先後彪映，蓋非徒以策名[710]筮仕[711]為榮也，已輯斯錄者，同年[712]陳竹伯[713]既成翰林，出為廣西分巡，左江兵備道，以稿付焯，刊木而印為帙，凡七捲雲。旌表節孝晉封一品太夫人陳聶氏墓志銘祁嶲藻[714]壽陽咸豐五年（1855）秋八月，江西巡撫陳啟邁之母聶太夫人以疾卒於湖南常德里第，春秋八十有二。明年夏，陳君具行狀並書，同遣人走京師，請於余，曰：「啟邁不孝，獲戾[715]於封圻[716]，重丁大戚，留滯江國，不克躬[717]詣前，惟是窀穸[718]之事，所以銘諸幽而示後嗣者，日月以冀，竊願有所託。」余與陳君文字相知久矣，夙聞太夫人慈孝苦節，今讀狀益信於是，諾而志之。曰：惟武陵聶氏，玉峰先生之季女。同邑故拔貢生，誥贈資政大夫，例晉贈振威將軍，諱丕禮，字二咸，陳公之配。幼從兄誦毛詩[719]、四子書[720]，其母氏亦時以古淑媛為訓。十歲外專習紡績，不求[721]，精刺繡。嘉慶元年（1796），年二十一，歸贈公。逮事舅姑，會夫弟未娶早逝，贈公以辛酉（1801）歲選拔入都，家無次丁，婦兼子職。越二載，贈公以疾歸里。逾年，竟以咯血不起。未匝月，舅亦捐館舍[722]。當是時，長子啟邁甫九歲，次啟蘧已殤，次啟薖生未周晬[723]。醫藥殯葬，百端交瘁。而養姑益謹，督子益嚴，扃戶一燈，夜以繼日。啟邁讀少懈，即予杖，泣責曰：「吾惟恃汝，汝弗勗[724]，陳氏門祚微矣！」適大旱，祖遺湖田數十畝，租入僅僅完課，不得已割田以供菽水[725]，由是歲有所割，田幾盡。自舅及贈公沒後十年，何太君喪明[726]，太夫人出入扶持，慎侍眠食十餘年如一日，姑忘其苦。啟邁自嘉慶十七年補郡學生員，至道光五年（1825）始得選拔，十四年甲午科始舉順天鄉試，辛丑（1841）科會試始成進士，為翰林。此三十年中，或客授於外，或歸養，研田[727]荒落，與弟薖力耕，所獲不足償積逋，而婚嫁並舉、塋宅再安，惟太夫人機杼勤勞一身任之。啟邁既授編修職，旋典試廣東，未及假歸。己酉歲（1849），授廣西左江道，道出常郡，省侍起居，置酒會親賓客，奉觴為壽。時長孫序衡亦與選拔，於是太夫人乃喜動顏色。未幾，遷江西按察使，即遣迎安輿，途次聞再遷直隸布政使，遂就養北上。而孫衡於常州暴病卒。先是家婦羅氏生三孫而沒；庚子（1840）、癸卯（1843）數年間，銜、衢兩孫又沒，至是感傷尤切，兩目頓昏，幸抵官署醫治，小愈。太夫人家居，時念族中三百餘戶大半窮乏親友，貧不能舉火者，量力飲助。戊申（1848）歲堤決成菑[728]，計合族丁口大小分給錢穀有差。己酉歲水災更甚，周恤視前倍之。迨就養直藩數載，寄遺姻族每歲有加，乃置祭田三百餘畝於宗祠建義倉，修義塾，增郡書院諸生膏火，樂善之心，老而彌篤。至癸丑（1853）之春，啟邁調任江寧。時粵匪東下，金陵、鎮江、揚州連陷，淮安道梗，太夫人乃挈眷屬還湖南。臨別，握啟邁手，泣數行下，勉以勤力王事，勿以母老為念。是歲咸豐三年（1853）也。明年春，啟邁遷江西巡撫。賊已竄鄱陽湖，欲迎養不果。夏五月，賊由岳犯常，郡城陷，太夫人適鄉居。一日，扶婢坐隴上，忽數賊持械至，厲聲問索巨紳家口，婢紿[729]以鄉間婦女拾野菜者，賊乃去。太夫人年逾八袠[730]，值此險難，雖素性鎮靜，而神氣日憊。賊退，移居唐甥家，歲乙卯（1855）四月，遘疾，自甥寓移入郡城。八月二十四日，壽終內寢。前於道光二十四年（1844），武陵紳士呈請節孝，得旨旌表，疊遇覃恩，敕封太安人，誥封太夫人，例晉封一品太夫人。子三人，長即啟邁，次殤，次啟薖，繼夫弟後女一人，適唐儲瑄。孫男五人，邁三子皆卒，薖二子序征、序徽，曾孫一人孝光，衡之孤也。方陳君之巡撫任時，鄰警洊至[731]，會與督師使臣意見不合，被劾罷職[732]。已而，江西諸郡縣多為賊擾，聞赴，後又因公久羈，不獲以禮奔喪，至七年（1857）九月二十五日，始克卜葬太夫人於硯瓦灘白鶴山之原。銘曰：繄母之孝兮，威姑[733]資其左右。繄母之慈兮，三世賴以顧復[734]。謇獨甘此苦節兮，固不知劬躬以燾後[735]。報之以龍光[736]兮，錫以縻壽。壽茲貞石[737]兮，俾多益而單厚[738]。邑侯盧爾秋附祀先賢祠碑記惲世臨[739]陽湖咸豐九年（1859）春，世臨奉命來守是邦，廩廩業業，罔敢荒怠。越二年，百廢麤舉[740]，惟念地濱洞庭、辰、潕、沅、酉、漵諸水，所都甚雨，三日以往輒泛齧無涯涘，以魚吾民，情甚惻焉。爰詢於搢紳先生、前江西巡撫陳公。公曰：是盍法前尹盧公[741]之為政，公以名進士三升吾邑，性敏決，能自刻苦以前民[742]。道光辛卯（1831）夏，霪潦甚作，江水橫溢，公衣單著屐巡視堤垠，昕夕無暇晷[743]。五月十三夜，城東北斗門圮，急流倒輸，瞬息數尺，公自縋[744]先役下，以浮葦囊米堵築，乃已。十四日，西堤決，悍湍迅激，人畜蔽流而下，呼號聲慘不忍聞。公急購船數十，具餅餌，沿水拯救，蘇全無算。翼日，災民入城者數萬，公亟發常平倉谷，煮粥食之。復涕泣，勸紳商輸錢設粥場三處。六月，水退，乃遣歸。而公亦積勞成疾矣，是歲冬竟卒於官。宦橐蕭然，不能具衾槨，邑之人共斂之。雖村氓負版，莫不嗚咽流涕，如喪私親。焚香奠拜者，日相屬於道，卒以無力歸櫬，遂葬於邑之蔡家沖。先是平江阻漕案起，民嘩於衢，眾洶洶幾激變，大吏廉公能移尹之。至則掃除積弊，徵收如制，民情大定。故平民聞公之卒也，為祠以祀焉。余聞之，慨然曰：今天子以百里之命寄於縣令，出則騶[745]鹵[746]辟道，入則放衙[747]高臥，耽逸欲嗜聲利，摴蒲[748]飲酒。其稍優者，則又賦詩彈棋，或聚法書名畫以為樂事。至必不可為，為之不必實，或又從而生事以朘民者[749]，比比也。焉有未事而察民之隱，當事而務民之急，且不憚其身之勞以瀕於死。若是哉，如盧公者，可謂罕矣！記曰：以死勤事則祀之。乃於咸豐辛酉（1861）十月祔其主於先賢祠。匪獨彰往，亦以風來也！時世臨有守道之命，岳澧並稱澤國，益用悚策。而是歲四月，盛潦驟漲，堤潰決，世臨方晝夜奔走督築，迄無長策，乃愈思盧公御災捍患之才，為不可及而心有獨誠也。又深懼遺愛之日即淹沒，而無以傳於有永也，因記諸石，樹於祠之左，後官斯土者，其視茲刻焉。盧公，諱爾秋，字桃塢，蜀之墊江人。新建落路口水櫃記惲世臨常德府城濱臨朗江，地勢窪下。江水發源黔省，匯集辰、沅諸水，自郡西南隅建翎[750]而下，直射城根，是以前人既築堤以衛。後河諸村，復沿江立水櫃四殺水勢，以衛堤與城。其在城東者，曰回峰寺、曰沙窩；城西者，曰花貓堤、曰楊泗廟，建立年分均無考。花貓堤之上曰落路口，其地正當大溜之沖，至險要，當有櫃而未立櫃者。其古今形勢之不同與。乾隆五十四年（1789），總督畢公沅奏請添建，已報可而績用勿成，於是常德恆多水患，郡之人病之。道光二十八年（1848），前太守葛君天柱，次年太守劉君兆璜，相與興築於畢公所勘地，下石未及半，以費絀而止。咸豐八年（1858），彭君汝琮權守是邦，知是工之不可以已也，與郡之人約使以屋之賃與人者，出其租資以佐用。議甫就，世臨於三月來上事[751]，彭君遂受代去。當是時，粵匪數萬人方由永州圍寶慶，道新化，去武陵不數十里，邦人大恐。世臨亦繕甲兵[752]，集丁壯，羽書[753]，日旁午，無暇及此也。已而事小平，前受約者或靳[754]於資，議不決。世臨曠覽形勢，博稽載籍，念經始者之難，而是工終不可已也，乃反覆引申以勸導之。眾感悟，爭輸恐後。於是鳩工庀材，踵葛君之舊基而成之。經始於道光戊申（1848），至咸豐庚申（1860）六月而工竣，凡舊石十層，新累二十六層，高三丈二尺，縱二十丈，橫三十六丈。飾以石欄，如橫之數。櫃之上，建先賢祠祀屈大夫平，以襲公元之、丁公易東、蔣公信、姚公學閔、冀公元亨配之。祠之後曰忠烈祠，祀咸豐四年殉難之官紳士民及貞烈婦女。其兩旁隙地構屋六間，賃為商肆，收其租，以為祠用。共縻[755]金錢一萬二千八百四十二千有奇。辛酉（1861）四月，世臨奉命分守岳常澧道，未受代而盛潦驟漲，朗江之水一晝夜至二丈有奇，洶湧澎湃，大堤為所撼刷，起西門訖青泥灣，陷塌四十七處，其不沒者幾希耳。世臨躬負土與百姓共護持之，幸而獲濟。然非此櫃之當其沖，逼大溜，使折而南，非惟堤潰，而城之不沒者幾希矣！然後知畢公之高識遠見，而葛君、劉君經始之功，彭君續成之志，為不可及也！郡之人咸歸美世臨，世臨奉職無狀，致此偏災其不魚我民，幸矣！敢掠人之功為己力耶？因敘其事之始卒，文諸石以告後人。其鳩資之多寡，與工之出納，咸列碑陰，使得有所考焉。【注釋】 [1]歆：饗，祭祀時神靈享受祭品、香火，泛指祭祀。 [2]旱乾水溢：出自《孟子·盡心下》：「犧牲既成，粢盛既潔，祭祀以時，然而旱乾水溢，則變置社稷。」犧牲已經長成，祭物已經潔淨，能按時祭祀，但仍發生旱災澇災，就另立土神穀神。 [3]牲牷：古代祭祀用的純色全牲，泛指祭品。 [4]肥腯：牲畜獸類膘肥肉厚，泛指肥胖，也指肥壯的牲畜。 [5]祈報：是指古代祀社，春夏祈而秋冬報。《禮記·郊特牲》：「祭有祈焉，有報焉。」鄭玄註：「祈，猶求也。謂祈福祥、求永貞也，謂若穫禾報社。」 [6]壇墠：古代祭祀的場所。築土曰壇，除地曰墠。《禮記·祭法》：「天下有王，分地建國，置都立邑，設廟祧壇墠而祭之。」 [7]駿奔：亦作「駿犇」，急速奔走。《後漢書·章帝紀》：「駿奔郊畤，咸來助祭。」 [8]子來：謂民心歸附，如子女趨事父母，不召自來。 [9]蔑有：沒有。《左傳·昭公元年》：「封疆之削，何國蔑有？」魯迅《書信集·致曹聚仁》：「如此公者，何代蔑有哉。」 [10]語見《禮記·祭法》：「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御大災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 [11]饘粥：稀飯。郁達夫《和馮白樺原韻》：「薄有文章驚海內，竟無饘粥潤詩腸。」 [12]襦袴：短衣與褲，亦泛指衣服。 [13]鞠保：撫育，保護。 [14]耄士：亦稱「耄學」，年老碩學之士。清陳康祺《郎潛紀聞》卷十：「惜無愛惜人才、敬禮耄學如文恭者，為之一達天聽也。」髦，泛指老年人。 [15]鼓篋陳書：古時入學的一種儀式，擊鼓集士，發篋陳書；舊時稱就學。清江藩《國朝漢學師承記·序》：「於是鼓篋之士、負笈之徒，皆知崇尚實學，不務空言，游心六藝之囿，馳騖仁義之塗矣。」鼓篋，謂擊鼓開篋。 [16]繄守之咎：是守臣的過錯。繄，文言助詞，「惟」，或「是」。 [17]寇燹：戰亂。 [18]聿：文言助詞，無義，用於句首或句中。 [19]時享：亦作「時饗」。太廟四時的祭祀，古代帝王臣民都行時享之禮。《周禮·春官·大宗伯》：「以祠，春享先王；以礿，夏享先王；以嘗，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 [20]用是：由此。 [21]語出《周易·繫辭下》：「人謀鬼謀，百姓與能。」通過占筮人的謀慮溝通了人和鬼神的謀慮，連百姓也能掌握《周易》之功用。晉韓康伯註：「人謀況議於眾以定失得也，鬼謀況寄卜筮以考吉凶也，不役思慮，而失得自明，不勞探射，而吉凶自著，類萬物之情，通幽深之故，故百姓與能，樂推而不厭也。」（《周易正義》卷八）宋朱熹《周易本義·繫辭下傳》：「天地設位，而聖人作《易》以成其功，於是人謀鬼謀，雖百姓之愚，皆得以與其能。」 [22]豈弟君子，神所勞矣：出自《詩經·大雅·旱麓》，和樂平易的好君子，神靈要來把你慰問。豈弟，即「愷悌」，和樂平易。君子，指周文王。 [23]毋斁：亦作無斁，不厭惡，不厭倦。 [24]宮漏：代宮中計時器。用銅壺滴漏，故稱宮漏。唐白居易《同錢員外禁中夜直》詩：「宮漏三聲知半夜，好風涼月滿松筠。」 [25]伶倫：又稱「泠倫」，是古代中國民間傳說中的人物，相傳為黃帝時代的樂官。 [26]首山：在河南襄城縣南5里，為800里伏牛之首，故名首山，相傳黃帝鑄鼎煉丹，曾采銅此山。 [27]師曠：字子野，今河北省南和縣迓祜村人，春秋時著名樂師、道家。他生而無目，故自稱盲臣、瞑臣。為晉大夫，亦稱晉野，博學多才，尤精音樂，善彈琴，辨音力極強。以「師曠之聰」聞名於後世。 [28]首善之地：成語，指最好的地方。《漢書·儒林傳序》：「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師始。」 [29]簴：古代懸掛鐘磬的大立柱。 [30]雞籌：報時的工具，指公雞報時，猶牝雞司晨籌。文天祥《挽太博朱古平》詩有「臨軒朝鳳闕，馳道聽雞籌」。 [31]刻漏：又稱漏刻、漏壺，是中國古代的漏水計時器。 [32]劻勷：輔佐，幫助。 [33]睠言：同「眷言」，回顧貌。出自《詩·小雅·大東》：「睠言顧之，潸焉出涕。」 [34]岐伯：中國上古時期最有聲望的醫學家，道家名人，精於醫術脈理，名震一時，後世尊稱為「華夏中醫始祖」「醫聖」。今傳《素問》基本上是黃帝詢問岐伯作答以闡述醫學理論，顯示了岐伯高深的醫學造詣。中國傳統醫學素稱「岐黃」，或謂「岐黃之術」，岐伯當屬首要地位。 [35]倕：古巧匠名。相傳堯時被召，主理百工，故稱工倕。《莊子·達生》：「工倕旋而蓋規矩，指與物化，而不可以心稽。」陸德明釋文：「工倕，堯工，巧人也。」 [36]饑溺己任：即己飢己溺，別人挨餓、落水就象自己挨餓、落水一樣，舊時形容在位者關心人民疾苦，也比喻對別人的痛苦深表同情，並將解除別人的痛苦為己任。典出《孟子·離婁下》：「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飢者，由己飢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 [37]懋：勤奮努力。 [38]望洋：即望洋興嘆，出自《莊子·秋水》，「於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嘆曰」，多比喻做事時因力不勝任或沒有條件而感到無可奈何。 [39]蒿目之憂：極目遠望，猶言蒿目時艱，指對時事憂慮不安。 [40]不祧：即成語「不祧之宗」的簡寫，不遷入祧廟的祖先，比喻創立某種事業而受到尊崇的人。祧，古代帝王遠祖的祠堂。 [41]劉昌臣：順治十二年（1655）進士。順治十七年任山東巡撫。 [42]李開早：順治十五年進士。丁學顯順治辛卯（1651）舉人，康熙年間任阜城（今屬河北衡水）知縣。 [43]維余纚於曲岸：在彎彎曲曲的岸邊繫船。《詩經·采菽》有「汎汎楊舟，紼纚維之」。纚，通「縭」，系。 [44]蹀：即躞蹀，指小步行走的樣子，徘徊。 [45]蘭皋：長蘭草的涯岸。《楚辭·離騷》：「步余馬於蘭皋兮，馳椒丘且焉止息。」朱熹集註：「澤曲曰皋，其中有蘭，故曰蘭皋。」 [46]岡隒：指山崖。《文選·左思》：「築曾宮以回匝，比岡隒而無陂。」李善注引《說文》：「隒，崖也。」。 [47]崨嶪：高峻貌。張衡《西京賦》：「朝堂承東，溫調延北，西有玉台，聯以昆德，嵯峨崨嶪，罔識所則。」李周翰註：「言形狀高峻，不能識其法則。」 [48]夷猶：猶豫遲疑不前。屈原《九歌·湘君》詩：「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 [49]揚舲：猶揚帆。 [50]霏微：飄灑，飄溢。 [51]羌莫著於此湖：出自范仲淹《岳陽樓記》：「予觀夫巴陵勝狀，在洞庭一湖」。羌，助詞，多用於句首。 [52]震澤：太湖。 [53]彭蠡：鄱陽湖。 [54]滲漉：液體向下滴流；比喻恩澤下施。 [55]蠻徼：蠻地，邊徼，泛指邊遠地區。 [56]殊源異派：同成語「源殊派異」，水的源頭與支流不相同，比喻各學派的來歷和特徵互不相同，各有自己的一套。 [57]砯：本意是水擊岩石的聲音，用作擬聲詞。李白《蜀道難》：「飛湍瀑流爭喧豗，砯崖轉石萬壑雷。」 [58]澩湱：即「漰湱澩灂」，見《文選·郭璞〈江賦〉》：「砅岩鼓作，漰湱澩灂。」李善註：「漰湱、澩灂，皆大波相激之聲也。」澩，指山上夏天有水，冬天沒有水的地方。湱，波濤衝擊聲。水浪相激聲。 [59]浟湙沆漭：出自《文選·木華》：「爾其為狀也，則乃浟湙瀲灩，浮天無岸。」李善註：「浟湙，流行之貌。沆漭，水面遼闊無際貌，亦指廣闊無際的水面。宋宋祁《城隅晚意》詩：「瞑思輸鳧鵠，歸飛沆漭間。」浟湙，水流貌。 [60]湠漫渺彌：形容水流曠遠貌。《文選·木華》：「沖瀜沆漾，渺彌湠漫。」李善註：「渺彌湠漫，曠遠之貌。」 [61]鼓怒：形容事物鼓盪激動，氣勢很盛。《文選·郭璞》：「激逸勢以前驅，乃鼓怒而作濤。」 [62]：石不平貌。《漢書·司馬相如列傳》「鑽羅列聚叢以蘢茸兮，衍曼流爛以陸離。徑入雷室之砰磷鬱律兮，洞出鬼谷之崫礨嵬。」 [63]碕：曲折的堤岸。漢揚雄《羽獵賦》「探岩排碕，薄索蛟螭。」 [64]巑岏：山高銳貌。南朝宋鮑照《登廬山望石門》詩：「嶄絕類虎牙，巑岏象熊耳。」 [65]㛹娟：美好，迴環曲折，也指身材苗條。 [66]紫蘀：初生的蘆葦。 [67]檀欒：秀美貌。 [68]響屧：意思為女子的步履聲。宋張先《菩薩蠻》詞：「翠幕動風亭，時疑響屧聲。」 [69]俶詭：奇異。出處《呂氏春秋·侈樂》「大鼓鐘磬管簫之音，以鉅為美，以眾為觀，俶詭殊瑰，耳所未嘗聞，目所未嘗見。」 [70]江妃：亦作「江斐」，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神女，劉向《列仙傳·江妃二女》：「江妃二女者，不知何所人也，出遊於江漢之湄，逢鄭交浦，見而悅之，不知其神人也。」 [71]肸蠻：未開化、粗野之人，宋沈遼《去巢醮上清冷台》詩：「再拜致勤懇，肸蠻參神靈。」 [72]井傳柳毅：洞庭湖有柳毅傳書的傳說，為中國歷史上流傳最久的民間傳說之一。唐傳奇《柳毅傳》見於《太平廣記》。 [73]魚龍聽笛：宋范成大詞《念奴嬌》有「濤生殘夜，魚龍驚聽橫笛。」 [74]旱魃中國古代神話傳說中引起旱災的怪物。 [75]靈雨載零：見《詩經·國風·鄘風·定之方中》詩句：「靈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駕，說於桑田。」意思是好雨夜間已下停，吩咐駕車小倌人天晴早早把車趕，歇在桑田勸農耕。 [76]谷我士女：見《詩經·小雅·甫田》：「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意思是我們虔誠地祈求天降甘霖，保佑來年五穀雜糧大豐收，養活我治下萬千男女子民。 [77]沃衍：土地肥美平坦，借指肥美平坦的土地。 [78]廣斥：廣闊的鹽鹼地。《書·禹貢》：「厥土白墳，海濱廣斥。」孔穎達疏：「海畔迥闊，地皆斥鹵，故云廣斥。」 [79]艑山：《水經注》洞庭湖中有艑山，多篪竹，《岳陽風土記》湘人以吳船為艑，山形類之，故名，其下有龍窟，君山之東，艑山之西，名黃石灣，有石伏江中，舟人危之。 [80]碨磊：不平貌。皮日休《古杉》：「碨礧還無極，伶俜又莫持。」 [81]岞嶺：《水經注》說太湖之東，吳國西十八里，有岞嶺山。 [82]巀嶭：高峻貌。 [83]九龜：古有九龜尋母的傳說。九龜，指神龜、寶龜、靈龜、水龜、文龜、笙龜、山龜、火龜、澤龜九塊龜石。 [84]贔屓：是古代漢族神話傳說中龍之九子之一，又名霸下，形似龜，好負重，長年累月地馱載著石碑。 [85]嵒崿：即「岩崿」，山勢不齊貌，或起伏的山巒。嵒，同「岩」。 [86]豗擊：撞擊，衝擊。南朝宋鮑照《登大雷岸與妹書》：「鼓怒之所豗擊，涌澓之所宕滌。」 [87]觺觺：角銳利貌。《楚辭·宋玉》：「土伯九約，其角觺觺兮。」王逸註：「觺觺，猶狺狺；角利貌也。」 [88]濆瀑：波浪湧起貌。 [89]郤：假借為「隙」，空隙，裂縫。 [90]表鶚：即「薦鶚」，指薦賢的表章。 [91]勃窣：才氣橫溢，詞彩繽紛。 [92]岨：路途上的山石障礙。 [93]髣髴：同「仿佛」，隱約，依稀。出自《楚辭·遠遊》：「時髣髴以遙見兮，精皎皎以往來。」 [94]衡霍：指衡山。唐杜甫《送王十六判官》詩：「衡霍生春早，瀟湘共海浮。」 [95]岷嶓：岷山與嶓冢山的並稱。晉張載《劍閣銘》：「遠屬荊衡，近綴岷嶓。」 [96]峭屼：高陡而突兀。宋劉汲《題西岩》詩：「有石極峭屼，有泉極清閒。」 [97]崎嶔：形容山路險阻不平。 [98]二酉：指大酉、小酉二山，在今湖南省沅陵縣西北，二山皆有洞穴。相傳小酉山洞中有書千卷，秦人曾隱學於此。見《太平御覽》卷四九引《荊州記》。 [99]巊：晦暗不明，「爾其山澤，則嵬嶷嶢屼，巊巊郁岪。」 [100]崚：如崚嶒，形容山勢高峻。 [101]岪郁，山勢曲折。 [102]梫桂：古代指肉桂。《文選·左思〈蜀都賦〉》：「其樹則有木蘭梫桂，杞櫹椅桐。」劉逵註：「梫桂，木桂也。」 [103]楩：古書上說的一種樹，亦稱「黃楩木。」 [104]樅：樅樹，常綠喬木，又叫冷杉。 [105]欀：古書上說的一種樹，樹皮中有像白米屑的東西，搗碎，用水淋過後，可以做餅。 [106]櫹：古書上說的一種大樹。 [107]櫨：落葉灌木，通稱「黃櫨」。 [108]杶：古同「椿」，香椿。 [109]栝：古書上指檜樹。 [110]橿：古書上說的一種樹，木材堅韌，可做車輪，「其木則檉松楔稷，槾柏杻橿。」 [111]榹：山桃，落葉喬木。 [112]薁李：即「郁李」，一種落葉小灌木，似李而形小，果味酸，肉少核大，仁可入藥。亦稱「唐棣」。 [113]相思之木：見南朝梁任昉《述異記》卷上：「昔戰國時，魏國苦秦之難。嘗有民從政戍秦，久不返，妻思而卒。既葬，塚上生木，枝葉皆向夫所在而傾，因謂之相思木。」南朝梁武帝《歡聞歌》之二：「南有相思木，含情復同心。」 [114]交讓之樹：即楠木。南朝梁任昉《述異記》卷上：「黃金山有楠樹，一年東邊榮西邊枯，後年西邊榮東邊枯，年年如此。張華云：交讓樹也。」唐盧照鄰《五悲·悲昔游》：「山頭交讓之木，浦口同心之花。」明王象晉《群芳譜·木譜五·柟》：「柟生南方，故又作楠。其樹童童若幢蓋，枝葉森秀不相礙，若相避然，又名交讓木。」 [115]青兕：青兕牛。古代犀牛類獸名。一角，青色，重千斤。 [116]纚纚：長而好看的樣子，引申為連綿不斷。語出《楚辭·離騷》：「矯菌桂以紉蕙兮，索胡繩之纚纚。」 [117]庵藹：茂盛貌。 [118]杜若：花卉，別名地藕、竹葉蓮等。 [119]蘼蕪：川芎的苗，葉有香。一種香草。屈原《九歌·湘夫人》有「搴汀洲兮杜若，將以遺兮遠者」。 [120]菉薋：意為香草積聚，出自《離騷》：「薋菉葹以盈室兮」。菉，草名，即藎草。薋，積聚。 [121]揭車：香草名。漢司馬相如《上林賦》：「揭車衡蘭，槀本射干。」清方文《白門買宅梅惠連書來卻寄》詩：「遙知蘭澤多芳草，為寄留彝與揭車。」 [122]江蘺：苗似芎，葉似當歸，香氣似白芷，是一種香草。 [123]蕙荃：皆是香草，常喻賢淑的人。 [124]薜荔：常綠藤本植物，莖蔓生，葉子卵形。果實球形，可做涼粉，莖葉可入藥。 [125]卷施：亦作「卷葹」，草名，又名「宿莽」。 [126]雚蒻：荻和蒲草，泛指水草。 [127]莦：亂草，草根。 [128]葴菥：都是植物名。葴，酸漿草。菥，麥的一種，狀似燕麥。司馬相如《子虛賦》：「其高燥則生葴菥苞荔，薛莎青薠。其卑濕則生藏莨蒹葭」。 [129]擢莖：見曹植《芙蓉賦》有「結修根於重壤，泛清流而擢莖」。 [130]薿薿：茂盛貌。 [131]猗猗：形容事物柔美貌；美好貌等。 [132]蘛：茂盛。《文選·左思〈吳都賦〉》：「異荂蓲蘛，夏曄冬蒨。」 [133]芊眠：光色盛貌，亦喻文采華美；或茂盛狀，連綿不絕貌。 [134]騶虞：古代中國神話傳說中的仁獸，生性仁慈，連青草也不忍心踐踏，不是自然死亡的生物不吃。《山海經》卷一二〈海內北經〉：「林氏國有珍獸，大若虎，五彩畢具，尾長於身，名曰騶虞，乘之日行千里」。《詩經·國風》有「騶虞」篇。 [135]檮杌：別名「傲狠」，中國神話中上古時期的四凶之一。 [136]猰貐：又稱「窫窳」，傳說曾是天神，被名為「危」的神殺死，後來被復活，但是變成了食人的怪獸。 [137]梟羊：亦作「梟陽」，獸名，即狒狒。《淮南子·氾論訓》：「山出梟陽，水生罔象，木生畢方，井生墳羊。」高誘註：「梟陽，山精也，人形長大，面黑色，身有毛，足反踵，見人而笑。」 [138]封豨：也稱「封豕」、「大豬」；或星宿名，奎宿的別稱。常比喻暴虐殘害。《文選·揚雄〈長楊賦〉》：「昔有強秦，封豕其士，窫窳其民。」李善注引李奇曰：「以喻秦貪婪，殘食其人也。」 [139]飛猱：善於攀援騰躍的猿。 [140]麡狼：古書上說的一種像鹿的動物。《異物志》：「狀似鹿而觸前向，入林樹掛角，故恆在平淺草中。肉肥脆香美，逐入林則搏之，皮可作履襪，角正四據，南人因以為床。」 [141]文貔：即「貔貅」，別稱「辟邪、天祿」，是中國古書記載和民間神話傳說的一種兇猛的瑞獸。 [142]雕虎：即虎。虎身毛紋如雕畫，故名。《後漢書·張衡傳》：「執雕虎而試象兮，阽焦原而跟止。」李賢註：「雕虎，有文也。」 [143]九尾厖厖：出自先秦歌謠《塗山歌》：「綏綏白狐，九尾厖厖。成於家室，我都攸昌」。相傳大禹治水期間結婚，塗山人為之歌唱。綏綏，獨行求匹偶之貌。厖厖，又作龐龐，粗大。古代狐狸是瑞獸。 [144]：獸名，如犬，人面，見人即笑。左思《吳都賦》：「其上則猿父哀吟，子長嘯。」 [145]猿父：老公猿。唐孫逖《長洲苑》：「山靜吟猿父，城空應雉媒。」 [146]肥腯博碩：泛指肥胖。唐張鷟《朝野僉載》卷四：「唐禮部尚書祝欽明，頗涉經史，不閒時務，博碩肥腯，頑滯多疑。」 [147]或豜或豵：泛指獸崽。或，助詞。 [148]麖：《山海經》：「屍山獸多麖。」似鹿而小，黑色，俗稱馬鹿（水鹿）。 [149]麈：古書上指鹿一類的動物，其尾可做拂塵，如麈尾（即「拂塵」）。 [150]豺貘：豺與貘。晉左思《吳都賦》：「仰攀鵕，俯蹴豺貘。」豺，大小似犬而小於狼，兇殘。貘，哺乳動物，體型類似犀。鼻長能自由伸縮，無角，生活在熱帶。 [151]倏眒：亦作「倏眒」，迅疾貌。《文選·左思〈蜀都賦〉》：「鷹犬倏眒，罻羅絡幕。」劉良註：「倏眒，疾速也。」 [152]鼯：鼯鼠，也叫大飛鼠。 [153]狖：古書上說的一種猴，黃黑色，尾巴很長，或者一種像狸的野獸。 [154]獱獺：獺屬，居水中，食魚，又稱猵獺，簡稱「獱」或「猵」。 [155]祭魚：即「獺祭魚」，是指水獺捕魚後，常將魚陳列水邊，如同陳列供品祭祀。 [156]獉獉狉狉：草木叢雜，野獸出沒的原始景象。 [157]彳亍：意思為慢步行走，形容小步慢走或時走時停，猶疑不定。 [158]鴐鵝：古指野鵝。《說文解字》：「鵝，鴐鵝也。」 [159]鸀鳿：鳥名，又名「山鳥」，全身羽毛烏黑髮亮，尾翼有綠色光澤，嘴鮮紅，腳淡紅，常結群高飛，叫聲響，亦稱「赤嘴鳥」、「紅嘴鴉」。 [160]鵁鶄：一種水鳥，即赤頭鷺。頭細身長，身披花紋，頸有白毛，頭有紅冠，能入水捕魚，分布於中國南方。 [161]鵜鶘：鳥，體長可達2米，翅膀大，嘴長，尖端彎曲，嘴下有一個皮質的囊，可以存食，羽毛大多白色，翅膀上有少數黑色羽毛。喜群居，善於游泳和捕魚。也叫淘河。 [162]倉庚：亦作「倉鶊」，黃鶯的別名。語見《詩經·豳風·東山》：「倉庚于飛，熠燿其羽。」 [163]江翬：見北周庾信《謝趙王賚雉啟》：「夏翟秋飛，江翬春澗。」翬，五彩山雉、錦雞。 [164]候雁：雁屬候鳥，每年春分後飛往北方，秋分後飛回南方，往來有定時，故稱雁鳥為候雁。 [165]晨鳧：野鴨。 [166]鷫鸘：是古代神話傳說中的西方神鳥。 [167]鸂鶒：水鳥名，形大於鴛鴦，而多紫色，好並游，俗稱紫鴛鴦。 [168]邕渠：水鳥名，形似鴨，足似雞，毛呈灰色，俗稱水雞。 [169]：鳥名，游禽類，比鴨稍小，不善飛行。 [170]鷁：古書上的一種水鳥，形如鷺而大，羽色蒼白，善高飛。 [171]鶖：古書上的一種水鳥，頭和頸上都沒有毛，性貪惡，食魚、蛇、鳥雛等。 [172]鵬：古書上說的一種不吉祥的鳥，形似貓頭鷹。 [173]鶩：一種野鴨。 [174]鸕：全稱「鸕鶿」，水鳥的一種，羽毛黑色，嘴扁而長，尖端有鉤，善捕魚，漁人常用來捕魚。 [175]戢翼：斂翅止飛，喻歸隱或謙卑自處。 [176]王雎關關：見漢揚雄《羽獵賦》：「王雎關關，鴻雁嚶嚶。」王雎，鳥名，一名「雎鳩」。 [177]鵾雞：鳳凰的別名。 [178]啁啾：形容鳥叫的聲音。出自唐王維《黃雀痴》詩：「到大啁啾解游颺，各自東西南北飛。」 [179]唼喋：形容魚或水鳥吃食的聲音，也指魚或水鳥吃食。司馬相如《上林賦》「唼喋青藻，咀嚼菱藕。」 [180]哺鷇：韓愈《南山詩》有「爭銜彎環飛，投棄急哺鷇。」 [181]黿：是龜鱉科中的一屬，特點是體型大，體重可達100公斤。 [182]鼉：又名「中華鱷」「揚子鱷」。俗名土龍、豬婆龍。 [183]蠵：蠵龜，海產的大龜，龜甲可以入藥。 [184]赬鯉：赤色鯉魚。南朝陳周弘讓《答王裒書》：「猶冀蒼雁赬鯉，時傳尺素；清風明月，俱寄相思。」 [185]朱鱉：指傳說中的一種赤色的鱉，能吐珠，又稱珠鱉。 [186]王鱣：鱣魚之大者。《爾雅翼·釋魚一》：「今江東呼鱣魚為黃魚，大者曰王鱣。」 [187]叔鮪：小的鮪魚。鮪，即鱘。 [188]鮆：鮆魚，又叫鱭魚、刀魚，頭生長得很長而狹薄，大的有一尺多長。 [189]鰋：鯰魚。 [190]鮋：鮋魚，體側扁，頭部有許多棘狀突起，口大，生活在近海岩礁間，種類很多。 [191]鯖：魚類，身體呈梭形而側扁，鱗圓而細小，頭尖，口大。種類很多，常見的有鮐、馬鮫等。 [192]鯔：屬於鯔科的一種魚，產於許多海和河流中。 [193]鱠：即鰳魚，亦作「快魚」。 [194]鱧：也稱「黑魚」「烏魚」「星魚」「才魚」「孝魚」。 [195]鱮：古代指鰱魚。 [196]鰩：魚類，體扁平，略呈圓形、斜方形或菱形，尾延長或細長呈鞭狀。生活在海洋中。有些種類身上有發電器官，能產生電流，用於拒敵和獵食。中國產50餘種。 [197]鱨：古書上說的黃顙魚。體側扁而長大，灰褐色，吻鈍尖，眼小，尾鰭雙凹形，生活於近海中。 [198]晃淵：《文選·郭璞〈江賦〉》：「或爆采以晃淵，或嚇鰓乎岩間。」李善注引《廣雅》「晃，暉也。」 [199]文魮蘊球：《明詩綜》卷一百引《廣東謠》：「潿蚌之胎有玫瑰，文魮之腹有美玉」；「文魮鳴，美玉生。」文魮，魚名。 [200]掣耀：火光搖曳的樣子。《太平廣記》卷三六三引唐皇甫氏《原化記·韋滂》：「至三更欲盡，忽見一光，如大盤，自空飛下廳北門扉下，照耀如火。滂見尤喜，於闇中引滿射之，一箭正中，爆然有聲，火乃掣掣如動。」掣，搖曳貌。 [201]蜧：古書上記載的一種能興雲雨的黑色神蛇。 [202]宕流：離開水流。出自《宋書·列傳·卷七十》：「函車之獸，離山必斃；絕波之鱗，宕流則枯。」 [203]波臣：即水族，後也稱被水淹死者為「波臣」。《莊子·外物》：「周顧視車轍中，有鮒魚焉。周問之曰：『鮒魚來，子何為者邪？』對曰：『我，東海之波臣也。君豈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 [204]陽侯：古代傳說中的波濤之神。《楚辭·九章·哀郢》：「凌陽侯之氾濫兮，忽翱翔之焉薄。」 [205]驂：本意是古代駕在車前兩側的馬，引申義是駕三匹馬。 [206]罣豫且之罟：豫且之罟，也稱「豫且網」。故事最早見於《莊子·外物篇》，劉向《說苑·正諫》也有記錄：白龍化魚，被漁人捕殺。白龍上告天庭，王判漁人無罪。漁人名字《莊子》作「余且」，《說苑》作「豫且」。唐李白《流夜郎半道承恩放還》詩有「黃口為人羅，白龍乃魚服。得罪豈怨天，以愚陷網目。」罣，罣誤，同「詿誤」，被別人牽連而受到處分或損害。罟，捕魚的網。 [207]彪蔚：美茂薈萃。 [208]錦斑：美麗的斑紋，借指身有錦斑的禽獸。 [209]姱嫭：亦作「姱嫮」，美好貌。 [210]瑤碧：兩種玉，比喻清澈的江水。出自《山海經·西山經》「又西二百八十里，曰瑤碧。」 [211]麕：獐子，據古書記載麕的身軀與麒麟的身軀十分相像。 [212]麋：一般指麋鹿，比牛大，毛淡褐色，雄的有角，角像鹿，尾像驢，蹄像牛，頸像駱駝，但從整體看哪種動物都不像，原產中國，是一種珍貴的稀有獸類，俗稱「四不像」。 [213]犀兕：犀牛和兕。兕，上古瑞獸，狀如犀牛，全身青黑色，板角（就是獨角獸那樣的犄角）。逢天下將盛，而現世出。 [214]布在方策：一切都展示在典籍之上。見《禮記·中庸》：「哀公問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布，陳列展示。方策，典籍。 [215]任土作賦：應為「任土作貢」，即依據土地的具體情況制定貢賦的品種和數量。見《尚書·禹貢》。 [216]闐闐：眾多、旺盛貌。《詩·小雅·采芑》：「伐鼓淵淵，振旅闐闐。」高亨註：「闐闐，兵勢眾盛貌。」 [217]藉藉：也作「籍籍」，紛亂的樣子，常形容眾口喧譁或聲名甚盛。 [218]黃鳥：即黃鶯、黃鸝。見《詩經·豳風·七月》「春日載陽，有鳴倉庚。」 [219]喈喈：原指禽鳥鳴聲，形容鐘聲、鈴聲等。《詩經·葛覃》「黃鳥于飛，集於灌木，其鳴喈喈。」 [220]上巳芳辰：見陳子昂詩《三月三日宴王明府山亭》「暮春嘉月，上巳芳辰。群公禊飲，於洛之濱。」上巳節俗稱三月三，是中國民間的傳統節日。上古時代以「干支」紀日，三月上旬的第一個巳日，謂之「上巳」。「上巳」一詞最早出現在漢初的文獻里，魏晉以後，上巳節的節期改為陰曆三月初三，故又稱「重三」或「三月三」。 [221]炫服：猶言著盛裝。明葉憲祖《鸞鎞記·覓鸞》：「京中豪華貴客、風雅詞人，盡有炫服窺門，不能回其一盼。」 [222]試彼春衣：出自宋《樂府·九張機》：「一張機，採桑陌上試春衣。風晴日暖慵無力，桃花枝上啼鶯燕，不肯放人歸。」 [223]祓禊：古代中國民俗，每年於春季上巳日在水邊舉行祭禮，洗濯去垢，消除不祥。 [224]青翰：即青翰舟，木舟名。刻飾鳥形，塗以青色，故以之稱。 [225]槅：借指車、門窗上用木條作成的格子或一種盛食物的器具。左思《蜀都賦》「金罍中坐，餚槅四陳。」 [226]羽觴隨波：成語，指注酒於觴，浮於流水，隨波傳送。出自明楊慎《蘭亭會》「昔周公營邑，三月上巳日會百官於洛水之上，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詩有云：『羽觴隨波。』今日雖非洛邑，惟願羽觴隨波。」 [227]玉鱗：魚鱗的美稱，或借指魚。明陳汝元《金蓮記·就逮》：「江上風清，門前遇故人；屋裡雲生，湖中膾玉鱗。」 [228]縠：即縠紋，縐紗似的皺紋，常用以喻水的波紋。 [229]衎：快樂，剛直，安定，和適自得的樣子。《易·漸》：「鴻漸於磐，飲食衎衎，吉。」 [230]朱明盛長：見《漢書·禮樂志》：「朱明盛長，旉與萬物。」朱明，指立夏節。南朝梁蕭統《錦帶書十二月啟·中呂四月》：「節屆朱明，晷鍾丹陸。」《敦煌曲子詞·菩薩蠻》：「朱明時節櫻桃熟，捲簾嫩筍初成竹。」 [231]潰渱：水流廣大貌。 [232]濞：水暴至聲。左思《吳都賦》：「濞焉洶洶。」 [233]淈：攪渾，搞亂。 [234]颭：風吹搖曳的樣子。 [235]紺：蕊稍微帶紅的黑色。 [236]驂駮駟出：驂，駟，指出行三匹馬、四匹馬駕車。駮，傳說中的一種凶暴的猛獸，外型如馬，以虎為食。出自《管子小問篇》：桓公乘馬，虎望之而伏。桓公問管仲曰：「今者寡人乘馬，虎望見寡人而不敢行，其故何也？」管仲曰：「意者君乘駮馬而盤恆，迎日而馳乎？」公曰：「然。」管子對曰：「此象也，駮食虎豹，故虎疑焉。」 [237]章華：章華台，又稱章華宮，是楚靈王六年（前535）修建的離宮，後毀於兵亂。這座「舉國營之，數年乃成」的宏大建築，被譽為當時的「天下第一台」。經考證位於湖北潛江龍灣附近。 [238]巴姬：姬姓，名不詳，出身巴國，是春秋時期楚共王寵妾。唐張籍《楚宮行》詩有「章華宮中九月時」「巴姬起舞向君王」詩句。 [239]漢女托乘，後車登飛：句中「托乘」、「後車」，謂充任文學侍從之臣。古代天子車駕出，文學侍從之臣陪乘後車侍宴遊，備顧問，故稱。陶淵明《讀山海經》詩有「恨不及周穆，托乘一來游。」托乘，搭車。 [240]靈槎：亦作「靈查」，能乘往天河的船筏。 [241]金罍：飾金的大型酒器。李白的《襄陽歌》有「咸陽市中嘆黃犬，何如月下傾金罍？」 [242]叵羅：古代飲酒用的一種敞口的淺杯。蘇軾《金沙台·雨後東風漸轉和》詩有「山林台閣原無異，促席論心酌叵羅。」 [243]四酎：精釀4次的美酒。酎，醇酒。 [244]觥籌交錯：酒杯和酒籌交互錯雜。形容許多人聚會喝酒時的熱鬧場景。 [245]酡：喝了酒臉色發紅。屈原《楚辭.招魂》有「美人既醉，朱顏酡些。」意思是：美人已經喝得微醉，紅潤的面龐更添紅光。 [246]蘭枻：蘭木船舷，或蘭木短漿。謝靈運《羅浮山賦》：「鼓蘭枻以水宿，杖桂策以山游。」 [247]刺密：指蓮莖上的刺多。化用南朝蕭綱《採蓮賦》詩句「荷稠刺密，亟牽衣而綰裳。」 [248]腕弱花欹：陸游詩《弄筆》：「少學文章竟不成，暮年腕弱字欹傾」。 [249]曜靈：指太陽。《楚辭·天問》：「角宿未旦，曜靈安藏？」王逸註：「曜靈，日也。」 [250]靈均：屈原的字。 [251]湘娥：指湘妃。《文選·張衡》：「感河馮，懷湘娥。」 [252]隤：毀，敗壞。 [253]賓鴻：即鴻雁，喻信使或羈客。 [254]來泬：水從洞穴中奔瀉而出。 [255]顧兔在腹：古代中國神話傳說月中陰精積成兔形，後因以為月的別名。《楚辭·天問》：「厥利維何，而顧菟在腹？」王逸註：「言月中有菟，何所貪利；居月之腹，而顧望乎？」 [256]涼蟾：指秋月，亦泛指月亮，元劉祁《歸潛志》卷九：「影浸涼蟾窗上見，聲敲寒雨枕邊聞。」 [257]揳：捶打，特指把釘、橛等捶打到其他東西裡面去。葳蕤，草木茂盛，枝葉下垂的樣子。 [258]篴：古同「笛」。 [259]靈夔：傳說中的奇獸。《文選·左思》：「想蓱實之復形，訪靈夔於鮫人。」劉逵註：「《山海經》曰：東海中有獸，如牛蒼身，無角，一足，入水則風，其聲如雷，以其皮冒鼓，聞五百里，名曰夔。」 [260]彩鸞於是吹笙：見唐唐彥謙《無題》詩之十：「幾時重會鴛鴦侶，月下吹笙和彩鸞。」彩鸞即鸞鳥。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神鳥，與鳳凰相類。古代象占者往往以鸞鳥出現為天下太平的徵兆。 [261]鱏魚：水底棲息的魚。《爾雅·釋魚疏》：鱏，長鼻魚也，重千斤。古書說「伯牙鼓琴。鱏魚出聽。」鱏，今同「鱘」。 [262]青草：即青草湖，位於洞庭湖的東南部，因湖的南面有青草山而得名。 [263]赤沙：即赤沙湖，又名蠡湖或赤鼻湖。在今湖南漢壽縣東南三十里，接沅江市界，東通洞庭。 [264]皜皜：明亮潔白。 [265]滮涆：水疾速流動的樣子。 [266]滇眄：大水貌。 [267]縈洄：水流繚繞，迴旋。 [268]菰：禾本科菰屬多年生宿根水生草本植物，生於湖泊中，結的果實像米，稀有。 [269]霰：空中降落的白色不透明的小冰粒，常呈球形或圓錐形。多在下雪前或下雪時出現。 [270]元冥：玄冥，深遠幽寂，亦借指太空或水神名。 [271]飄風：旋風，暴風。 [272]發發：風吹迅疾貌，亦象疾風聲。 [273]咸池：古代中國神話中日浴之處。古人認為西方王母娘娘擁有很多年輕貌美的侍女，而咸池是專供仙女洗澡的地方。 [274]瀌：同「漂」 [275]汀：水邊平地。 [276]沚：水中的小塊陸地。 [277]王猷之棹：晉王徽之（字子猷）雪夜乘小船訪戴安道事。棹，船槳，借指船。後用為友人雪天過訪的典實。清孔尚任《二月五日大雪喜汪半亭王植夫過訪》詩：「獻歲椒花還剩酒，薦新生菜未登盤。偏來乘興王猷棹，撥我鄉愁大半寬。」 [278]袁安：？—92年，字邵公，汝南郡人，東漢名臣。沒作官的時候，客居洛陽，很有賢名。一年冬天，洛陽令冒雪去訪他。他院子裡的雪很深，洛陽令叫隨從掃出一條路才進到袁安屋裡。袁安正凍得蜷縮在床上發抖。洛陽令問：「你為什麼不求親戚幫助一下？」袁安說：「大家都沒好日子過，大雪天我怎麼好去打擾人家？」洛陽令佩服他的賢德，舉他為孝廉。「袁安困雪」後指高士生活清貧但有操守。 [279]坻：水中的小塊陸地。 [280]皬：指白而不純。 [281]方壺：古代神話傳說的東海神山。 [282]貝闕：用貝殼裝飾的宮殿。 [283]迕：相遇。 [284]澍：古同「注」，灌注。 [285]拍滐：化用《文選·木華·海賦》「盤盓激而成窟，滐而為魁。」滐，（波浪）突然湧起。，峻波或巨浪。 [286]摧橦：《文選·木華·海賦》：「決帆摧橦，戕風起惡。」橦，杆、柱子。 [287]疊鼓：輕輕地擊鼓，快速擊鼓，也指擊鼓聲。 [288]惄：憂鬱，傷痛，或失意的樣子。 [289]痗：形容憂思成病。 [290]疢：熱病，亦作「疹」，煩熱，疾病。 [291]海寓：指海宇。明宋應星《天工開物·冶鑄》：「巧者奪上清之魄，而海寓遍流泉。」 [292]諐：通「愆」，罪過，過失。 [293]纖阿：中國神話中御月運行之女神。 [294]弭節：駐節，停車。 [295]箕：箕，星宿名。中國神話中的二十八宿之一。 [296]躔：天體的運行。 [297]飛廉：風神，神禽。 [298]澨：堤岸，水邊地。 [299]偃：倒伏，如風行草偃，比喻道德文教的感化人。這裡比喻事情終止或聲勢減弱。 [300]罛：古代一種大漁網。 [301]筌罟：兩種捕魚的竹器。罟，小口大腹，類似今天的地籠。 [302]罺：捕魚用的小網。 [303]罠：釣魚繩，捕捉走獸的網。 [304]奓：古同「奢」。 [305]伙夠：盛多。晉左思《魏都賦》：「繁富伙夠，非可單究。」 [306]鱻：古同「鮮」，原指生魚，新鮮、明麗之意，也指鮮美應時的食物。 [307]祲歲：災年。 [308]軒轅氏：即黃帝。《莊子·胠篋》：「軒轅氏，赫胥氏。」漢班固《東都賦》：「分州土，立市朝，作舟輿，造器械，斯乃軒轅氏之所以開帝功也。」 [309]廣樂：闡發音樂的義蘊。《禮記·樂記》：「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廣樂以成其教。」也指盛大之樂，多指仙樂，或稱美雅樂。 [310]得一以貞：語本《老子》：「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 [311]遐暢：飛揚。 [312]大化：宇宙，大自然，或生命。 [313]焱：火花、火焰。 [314]煒耀：光芒閃耀。明楊慎《序》：「未學後生皆心惟而口誦，以其文采之煒燿也。」 [315]銷兵：消弭戰爭。 [316]周章：倉皇驚懼，引申為擴匆忙忙。 [317]瑤琨筿盪：出自《書·禹貢》：「厥貢惟金三品，瑤、琨、筿、盪。」孔傳：「瑤、琨皆美玉。」後用以泛指美玉美石。筿，小竹。盪，大竹。 [318]絲纊：絲和絲綿，或單指絲綿。 [319]縑緗：供書寫用的淺黃色細絹，或指書冊。 [320]輻輳：也作「輻湊」，形容人或物聚集像車輻集中於車轂一樣。出自《管子·任法》：「群臣修通輻湊以事其主，百姓輯睦聽令道法以從其事。」 [321]媯：中國上古八大姓之一，虞舜居媯汭因以為氏。 [322]撾迴颿：亦稱「回帆鼓」，指船返航時擊鼓。《世說新語·豪爽》：「〔王大將軍〕自言知打鼓吹」南朝梁劉孝標註：「敦嘗坐武昌釣台，聞行船打鼓，嗟稱其能。俄而，一槌小異，敦以扇柄撞幾曰：『可恨！』應侍側，曰：『不然，此是回颿撾。』使視之，云：『船人入夾口。』應知鼓，又善於敦也。」宋陸游《將至京口》詩：「船頭坎坎回帆鼓，旗尾舒舒下水風。」 [323]鳴榔：亦作「鳴榔」，敲擊船舷使作聲。用以驚魚，使入網中，或為歌聲之節。《文選·潘岳》：「纖經連白，鳴根厲響。 [324]歌三洲：即《三洲歌》，一名《三洲曲》，樂府西曲歌名，流行在巴陵地區。三洲，當指巴陵三江口的三個小洲。《舊唐書·音樂志二》：「《三洲》，商人歌也。商人數行巴陵三江之間，因作此歌。」 [325]百六：化用「陽九百六」，指災難或厄運。道家稱天厄為陽九，地虧為百六，三千三百年為小陽九、小百六。九千九百年為大陽九、大百六。《漢書·食貨志上》：「予遭陽九之阸，百六之會，枯旱霜蝗，饑饉荐臻。」 [326]乖方：違背法度，失當，反常。 [327]煢獨：孤單，孤獨。 [328]桎梏：中國古代的刑具，在足曰桎，在手曰梏，類似於現代的手銬、腳鐐。引申為束縛、壓制之意。 [329]趫材：也作「趫才」，輕捷勇健之士。趫，矯健。 [330]糜沸：比喻世事混亂之甚。 [331]鳥集鱗萃：象鳥類或魚類那樣聚集在一起，形容聚集得很多。出自漢代張衡的《西京賦》。 [332]艅艎：大船，大型戰艦。 [333]敯：古同「暋」，強橫、頑悍，冒昧，勉力，勉強。《書·康誥》殺越人於貨，暋不畏死。《傳》：「暋，強也。自強為惡，而不畏死。」 [334]哂：微笑，譏笑。 [335]四廂：古軍隊編制名，朝會奏樂之地；或指四周。 [336]左計：意思是與事實相背的打算，不適當的策劃。 [337]衄銳：挫其鋒銳。衄，本意是鼻出血，引申為挫傷、失敗。左思《吳都賦》：「莫不衄銳鋒芒，拉捭摧藏。」 [338]奏膚：即奏膚公，見《詩·小雅·六月》：「薄伐玁狁，以奏膚公。」毛傳：「膚，大；公，功也。」奏，薦，稟告。有成語「克奏膚功」，事情已經辦成，功勞十分顯赫。 [339]失怙：指死了父親。《詩·小雅·蓼莪》中有記載「無父何怙？」故後稱父親死去為「失怙」。 [340]干羽：古代舞者所執的舞具。文舞執羽，武舞執干。 [341]驩兜：又作「歡兜」或「驩頭」，是中國古代傳說中的三苗族首領，傳說因為與共工、鯀一起作亂，而被舜流放至崇山。現今的崇山在湖南省張家界市，當地山上有歡兜墓、歡兜屋場、歡兜廟等古遺蹟。 [342]有虞：即有虞氏，史稱虞舜帝，為中華遠古的三皇五帝之一。 [343]蕭銑見下於藥師：指武德四年（621），蕭銑為李孝恭和李靖所敗，歸降唐朝，押往長安被處死。蕭銑，583—621年，南蘭陵（今江蘇武進縣）人。隋末唐初地方割據軍閥、梁武帝蕭衍六世孫。曾以外戚之恩蔭，隋朝授其為羅川令。大業十三年（617），起兵於羅川縣，自封梁王。義寧二年（618），稱帝於岳陽，國號為梁。李靖，571—649年，字藥師，雍州三原（今陝西三原東北）人，唐朝傑出的軍事家，隋朝涼州刺史韓擒虎外甥。 [344]折衝之師：克敵制勝的軍隊。從原意上講，折衝是指使敵方的戰車折返，意謂抵禦、擊退敵人。 [345]杜元凱：即杜預，222—285年，字元凱，京兆杜陵（今陝西西安市）人，魏晉時期著名政治家、軍事家和學者。 [346]陶士行：即陶侃，259—334年，字士行（一作士衡）。本為鄱陽郡梟陽縣（今江西都昌）人，後徙居廬江尋陽（今江西九江西）。東晉時期名將。 [347]拊循：也作「撫循」，撫慰。 [348]柳公綽：765—832年，字寬，小字起之，京兆府華原縣（今陝西省銅川市耀州區稠桑鄉柳家塬）人，唐朝名臣、書法家，太子太保柳公權之兄。 [349]魯子敬：即魯肅，172—217年，字子敬，漢族，臨淮郡東城縣（今安徽定遠）人，中國東漢末年傑出戰略家、外交家。 [350]皎皎：潔白，清白。 [351]燡燡：光明，光耀。 [352]惎：毒害，忌恨，教導。 [353]炳靈：煥發靈氣，閃爍的靈氣。 [354]白善：湖南澧陽人，春秋時期任楚將軍，楚白公勝的族人。楚惠王初即位，白公勝密謀叛亂，一面築城練兵，聯絡白善同反。白善知悉白公圖謀後，說：「跟隨族主擾亂國家是對國君不忠，違背族主揭露他的陰謀是對宗族不仁。」於是辭職離去，不參與叛亂，回到家鄉澧陽，築圃灌園，種植藥草為生。當地百姓稱其園圃為「白善將軍藥圃」。 [355]申鳴：？—前479年，春秋末期楚國人，家居於澧，為原楚國大夫。白公勝作亂，申鳴辭別父親，率軍圍攻白公勝，白公勝劫持申鳴的父親威脅申鳴。申鳴說：「過去我是父親的孝子，現在我是國君的忠臣。」揮軍進攻，殺死了白公勝，申鳴的父親也死了。楚王要獎賞申鳴，申鳴說：「享用國王的奉祿而迴避危險的不是忠臣，安定國家卻殺死父親的不是孝子。」就自殺了。 [356]嶽麓：指嶽麓書院。 [357]窮理以盡性：源出《易經·說卦》，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窮究天下萬物的根本原理，徹底洞明人類的心體自性，以達到改變人類命運的崇高目標，從而使人類行為與自然規律能夠和諧平衡、生生不息。後泛指窮究事理。 [358]春卿：《周禮》以春官宗伯掌典禮，後世因以春卿為禮部尚書習稱。又梁武帝時以太常卿、宗正卿、司農卿為春卿。 [359]李文山：即李群玉，808—862年，唐代澧州人，極有詩才，「居住沅湘，崇師屈宋」。 [360]隱豹：典出《列女傳·賢明傳·陶荅子妻〉。南山有一種黑色的豹，為了長出花紋，躲避天敵，可以在連續7天的霧雨天氣里而不吃東西。後因以「隱豹」比喻愛惜其身，隱居伏處而有所不為。 [361]車武子之囊螢：典出《晉書·卷八十三·車胤傳》：「車胤字武子，南平人也。曾祖濬，吳會稽太守。父育，郡主簿。太守王胡之名知人，見胤於童幼之中，謂胤父曰：『此兒當大興卿門，可使專學。』胤恭勤不倦，博學多通。家貧不常得油，夏夜則練囊盛數十螢火以照書，以夜繼日焉。」 [362]蔣公炎：即蔣琬，？—246年，字公琰，零陵郡湘鄉縣（今湖南省湘鄉縣）人，三國時期蜀漢宰相，與諸葛亮、董允、費禕合稱「蜀漢四相」。 [363]李衡：字叔平，孫吳官員，官至威遠將軍。李衡後來打算置辦家產，在家附近種植一千株柑橘樹，但因為妻子嚴厲，便背著妻子不讓家中知曉。李衡去世時才告知了兒子。吳末的時候果實成熟，李家因此成為當地鼎盛的家庭。 [364]朱陵：即朱陵洞天，道家所稱三十六洞天之一，在湖南衡山縣。此處借指神仙居所。 [365]祠岣嶁：岣嶁，衡山的主峰，也指衡山。祠岣嶁，即祭祀岣嶁碑。岣嶁碑，原在湖南省衡山縣雲密峰，早佚。昆明、成都、紹興及西安碑林等處皆有摹刻。字似繆篆，又似符籙。相傳為夏禹所寫，實為後世偽托。2007年稱重新被發現，現已成為湖南省重點文物保護對象。相傳此碑為頌揚夏禹遺蹟，亦被稱為「禹碑」「禹王碑」「大禹功德碑」。關於岣嶁碑的記載，最早見於東漢羅含的《湘中記》、趙曄的《吳越春秋》；其後，酈道元《水經注》、徐靈期《南嶽記》、王象之《輿地記勝》均有記述。 [366]湛湛：深厚，濃重貌。 [367]靈淵：深淵。《文選·張協》：「靈淵之龜，萊黃之鮐。」李周翰註：「靈淵，深淵也。」 [368]溟渤：指溟海和渤海，多泛指大海。 [369]夐：遠，遼遠。 [370]陬：角落，偏遠的地方。 [371]幬：覆蓋。《禮·中庸》辟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 [372]蓏：草本植物的果實。 [373]羞：美食，同「饈」。 [374]覆舟：原文見《荀子·哀公》篇，是荀子講述孔子與魯哀公的一段對話。「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唐太宗對荀子和魏徵的這一觀點十分欣賞，在與君臣討論國家的治理問題時，多次引用和發揮了這一觀點。他在《論政體》一文中說：「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375]阻修：亦作「阻脩」，謂路途阻隔遙遠。晉張載《擬四愁詩》：「我所思兮在營州，欲往從之路阻脩。」 [376]蒹：沒長穗的荻，或初生的蘆葦，如蒹葭，兩者都是常見的賤值水草，有成語「蒹葭倚玉」，因為蘆葦與玉樹貴賤懸殊，後用以比喻人與人對比不相稱。 [377]希文：即范仲淹，989—1052年，字希文，北宋傑出的思想家、政治家、文學家。名作《岳陽樓記》倡導「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也是千古名句。 [378]訧：罪過，過失，或指責，怪罪。《詩經·邶風·綠衣》：「我思古人，俾無訧兮！」 [379]宋琬：1614—1673年，清初著名詩人，清八大詩家之一，字玉叔，號荔裳，山東萊陽人。清順治四年（1647）進士，歷官戶部河南司主事、吏部稽勛司主事、隴西右道僉事、左參政，通議大夫四川按察使司按察使等。宋琬的詩與施閏章齊名，有「南施北宋」之說，又與嚴沆、施閏章、丁澎等合稱為「燕台七子」。著有《安雅堂集》《二鄉亭詞》。 [380]此庵先生：即胡統虞，604—1652年，字孝緒，號此庵。 [381]旅櫬：客死者的靈柩。 [382]絕續：斷絕和延續。明李贄《德業儒臥前論》：「雖師友淵源，莫詳次第，而僅存十一，要當知道無絕續，人具隻眼雲耳。」 [383]關洛、考亭：宋代著名理學家的出生地和理學的發源地。張載，關中人；程頤、程顥，洛陽人；朱熹晚年在福建建陽考亭居住並講學，後詔設「考亭書院」。 [384]發攄：宣揚，傳播。周敦頤《〈周子全書〉序》有：「闡明先哲之菁華，發攄斯道之統緒，至精至確，蔑以加矣。」 [385]斯文：指禮樂教化、典章制度。《論語·子罕》：「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 [386]姑孰：今有姑孰鎮，遺址位於今安徽省當塗縣。 [387]庠序：指古代的地方學校，後也泛稱學校或教育事業。 [388]曾王母：曾祖母。 [389]外大父：即外祖父。宋張耒《寄楊道孚》詩：「君家外大父，聽獄代其憂。備飢朝煮飯，驅蚊夜張幬。」 [390]翬翟：指后妃的禮服。 [391]冠帔：古代婦女的服飾。 [392]羽葆：帝王儀仗中以鳥羽聯綴為飾的華蓋。 [393]祚允：福運及於後代子孫。出自《詩·大雅·既醉》。 [394]伊川：即程頤，1033—1107年，世稱伊川先生，北宋理學家、教育家，為程顥之胞弟。 [395]哀毀柴立：謂居親喪悲傷異常而毀損其身，站立象枯木，反應遲鈍。 [396]象山：即陸象山，陸九淵，113—1193年，字子靜，撫州金溪人，南宋哲學家、官員，陸王心學的代表人物。因書齋名「存」，世稱「存齋先生」。又因講學於象山書院，被稱為「象山先生」，學者常稱其為「陸象山」。 [397]姚江：即姚江學派，又名陽明學派，創始人王陽明。王陽明是浙江寧波人，姚江是寧波的母親河。 [398]抃手：鼓掌歡慶。鮑照《謝永安令解禁止啟》：「洗膽明目，抃手太平。」 [399]馬南郡：即馬融，79—166年，曾任南郡太守，因以「馬南郡」稱馬融。馬融是東漢時期著名經學家。 [400]鄭康成：即鄭玄，127—200年，師從馬融，東漢末年儒家學者、經學大師。 [401]甲申之變：指明崇禎十七年（1644）滿洲貴族的軍隊在明朝將領吳三桂的帶引下大舉進入山海關內，擊敗李自成、攻占京師（今北京）開始成為統治中國的中央政府的歷史事件。 [402]莊烈帝：即明思宗朱由檢，1611—1644年，明朝第十六位皇帝，年號崇禎（1627—1644）。 [403]蒙塵：蒙受風塵，美好的事物遭到埋沒的意思。古代多指帝王失位逃亡在外，蒙受風塵。 [404]雉經者再：指胡統虞幾次上吊覓死。《國語·晉語二》：「驪姬退，申生乃雉經於新城之廟。」漢鄭玄註：「既告狐突，乃雉經。」孔穎達疏：「雉，牛鼻繩也。申生以牛繩自縊而死也。」雉經，是指自縊。再，多次。 [405]弓旌：泛指招聘賢者的信物。《左傳》：「十二月，齊侯田於沛，招虞人以弓，不進。公使執之，辭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見皮冠，故不敢進。』」 [406]范公：即范文程，1597—1666年，字憲斗，號輝岳，遼東瀋陽（今瀋陽）人。北宋名相范仲淹十七世孫。曾事清太祖、清太宗、清世祖、清聖祖四代帝王，是清初一代重臣，清朝開國時的規制大多出自其手，更被視為文臣之首。 [407]許衡：1209—1281年，字仲平，號魯齋，世稱「魯齋先生」。懷慶路河內縣人。金末元初著名理學家、教育家。許衡自幼勤讀好學，之後為避戰亂，常來往於河、洛之間，從姚樞得宋二程及朱熹著作，與姚樞及竇默相講習。元憲宗四年（1253），許衡應忽必烈之召出任京兆提學，授國子祭酒。至元六年（1269），奉命與徐世隆定朝儀、官制。至元八年，拜集賢大學士兼國子祭酒。又領太史院事，與郭守敬修成《授時曆》。許衡去世，年七十三，贈榮祿大夫、司徒，諡號「文正」。皇慶二年（1313），從祭孔廟。 [408]未遑：沒有時間顧及，來不及。 [409]俎豆：古代祭祀、宴饗時盛食物用的禮器，亦泛指各種禮器，後引申為祭祀和崇奉之意。 [410]弦誦：指弦歌和誦讀，泛指授業、誦讀之事。 [411]厘舉：整頓舉用，整治興辦。《國語·周語下》：「惟能厘舉嘉義，以有胤在下，守祀不替其典。」 [412]彝倫堂：是國子監藏書的地方，原名崇文閣，建於元代，後來明朝永樂（1403—1424）年間重新翻建，改名「彝倫堂」。大堂中門上方「彝倫堂」橫匾，是清康熙皇帝題。在乾隆皇帝未建辟雍大殿之前，皇帝們都是在彝倫堂講學，在彝倫堂正中設置寶座給皇帝。 [413]日昃：太陽偏西。地支中的未時，也相當於現在的13時至15時。 [414]八旗胄子：即滿清的八旗子弟。八旗，最初源於滿洲（女真）人的狩獵組織，是清代旗人的社會生活軍事組織形式，也是清代的根本制度。明萬曆二十九年（1601），努爾哈赤整頓編制，分別以牛錄額真、甲喇額真、固山額真為首領。初置黃、白、紅、藍4色旗，編成四旗。萬曆四十三年增設鑲黃、鑲白、鑲紅、鑲藍4旗，八旗之制確立。滿洲（女真）社會實行八旗制度，丁壯戰時皆兵，平時皆民，使其軍隊具有極強的戰鬥力。胄子，指帝王或貴族的長子。語出《書·舜典》：「夔！命汝典樂，教胄子。」 [415]板輿：古代一種用人抬的代步工具，多為老人乘坐。 [416]象服：古代貴族婦女穿的一種禮服，上面繪有各種圖形作為裝飾。 [417]闐咽：堵塞，擁擠，喧鬧。盧照鄰《行路難》詩：「春景春風花似雪，香車玉輦恆闐咽。」 [418]咨嗟：讚嘆，嘆息。 [419]不欺屋漏：比喻即使在暗中也不做壞事，不起壞念頭。 [420]《實錄》：即《清太宗實錄》，共67卷。順治六年（1649）正月初八日，清廷命纂修《太宗實錄》，以大學士范文程、剛林、祁充格、洪承疇、馮銓、寧完我、宋權為總裁官，王鐸、查布海、胡統虞等人為副總裁官。是書始修於順治九年，一直拖延未成，康熙十二年（1673）開史局重新編修，命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覺羅德洪等為監修總裁官，二十一年修成。乾隆年間再次修改，乾隆四年（1739）勒成定本，以後歷朝亦有改削。 [421]擔簦負笈：扛著有柄的笠，奔走求學。出自南朝梁任昉《求為劉瓛立館啟》：「有朋自遠，無用棲憑，皆負笈擔簦，櫛風沐露。」 [422]張煊：山西介休人，崇禎元年（1628）進士，由知縣累河南道御史。順治元年得到侍郎劉余佑推薦，授河南道御史。丁母憂後補浙江道御史，仍掌管河南道。 [423]大名成公：即成克鞏，1608—1691年，字子固，直隸大名人，明崇禎十六年進士，入清，官至秘書院大學士。 [424]青氊：本義是帳篷、帽冠，指清寒貧困的生活。 [425]昧爽：拂曉，黎明。《書·牧誓》：「時甲子昧爽，王朝至於商郊牧野。」 [426]殛：殺死，遭雷擊而死。 [427]悚惕：恐懼，惶恐，或者警惕，敬畏。常用為奏章或書信中的套語。 [428]會試之義：指事件「壬辰會試悖戾經注案」。順治九年（1652）三月初八日，清廷以會試中式的第一名舉人程可則的文章「悖戾經注」，將其除名，考官胡統虞、成克鞏也因所取試卷不遵經注、文理疵謬甚多而被分別降三級和一級。 [429]磨勘：本唐宋官員考績升遷的制度。後成為科舉考試之專用語，即對鄉、會試試卷進行覆核。 [430]程可則：字彥揆，別字周量，又字湟溱，號石曜，其祖先自河南遷來南海，曾在佛山松桂里居住。清順治九年參加會試得第一名，以磨勘不得與殿試，益沈酣經史。順治十七年春應閣試，授內閣撰文中書，累遷為郎中，出任廣西桂林府知府，他為官以機敏幹練出名。可則的詩、文在當時很有名氣，是「嶺南七子」之一。 [431]語化用孟子說的「君子有三樂」「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二樂也」。 [432]易簀：更換寢席。簀，華美的竹蓆。《禮記·檀弓上》：「曾子寢疾，病，樂正子春坐於床下，曾元、曾申坐於足，童子隅坐而執燭。童子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曾子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按古時禮制，簀只用於大夫，曾參未曾為大夫，不當用，所以臨終時要曾元為之更換。後因以稱人病重將死為「易簀」。 [433]封緘：包封，封口。 [434]服心喪：一定時期內在心裡對失去的親人表示悼念。 [435]棺衾含襚：指死者的棺木、衣物及隨葬品。 [436]語指丁酉科場案。清順治十四年（1657），即丁酉年，順天府（北闈）鄉試放榜後，給事中任克溥向皇帝參奏考試中有行賄、受賄舞弊情事。經查處：受賄官李振鄴等及行賄舉人田耜等立即斬首，家產籍沒，父母兄弟妻子俱流徙。十一月，給事中陰應節參奏江南（南闈）主考方猷等弊竇多端，請提究嚴訊。十五年傳旨：正主考方猷、副主考錢開宗立即正法，妻子家產籍沒入官；考官葉楚槐等處絞，妻子家產籍沒入官；中式舉人方章鉞等，責打四十板，家產籍沒入官，父母兄弟妻子並流徙。 [437]權軸：意權力中樞，指卿相之職。 [438]澌滅：消失乾淨，消亡，消失，猶消滅。 [439]柄用：被信任而掌權。 [440]兩楹早奠：廳堂前的兩門柱過早地貼上了奠字，是早亡的婉辭。歷史上有「兩楹奠」的故事：《禮記·檀弓上》：「『予（孔子）疇昔之夜，夢坐奠於兩楹之間，夫明王不興，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余殆將死也。』蓋寢疾七日而沒。」孔子在臨死前七日，曾夢見自己坐於兩楹之間受祭奠，自知有生之日不長，因而對生不被任用表現出極大的哀傷。 [441]一施其蘊：胸藏的抱負才智，卻在當世得不到施展。歐陽修《梅聖俞詩集序》：「凡士之蘊其所有，而不得施於世者」。 [442]覃恩：廣施恩澤，舊時多用以稱帝王對臣民的封賞、赦免等。 [443]賜蔭：封建時代，因祖先的官職、功勞而賜其子孫以官爵。 [444]狷介：拘謹小心，或指性情正直，潔身自好，不與人苟合。 [445]閽者：守門人。 [446]蹇逢多難：即蹇難，指困苦艱難。 [447]摧頹遲暮：遭遇打擊，遲遲未能進取。 [448]黽勉：勉勵，盡力，勉強。蘇軾《屈原廟賦》：「黽勉於亂世而不能去兮，又或為之臣佐。」 [449]纘墜緒：繼承未絕的事業，《書·五子之歌》：「荒墜厥緒，覆宗絶祀。」或指行將絕滅的學說，唐韓愈《進學解》：「尋墜緒之茫茫，獨旁搜而遠紹。」纘，繼續，繼承。墜緒，指行將斷絕的皇統。 [450]微言既絕：指孔子死後，精妙的言辭也就絕跡了。《漢書.藝文志》：「昔仲尼沒而微言絕，七十子喪而大義乖。」 [451]楊墨之道：指戰國時期楊朱與墨翟的學說。楊朱主張「為我」，墨翟主張「兼愛」，是戰國時期與儒家對立的兩個重要學派。《孟子·滕文公下》：「吾為此懼，閒先聖之道，距楊墨，放淫辭，邪說者不得作。」 [452]干城：指盾牌和城牆，又比喻捍衛者。 [453]屏營：惶恐，彷徨。出自《國語·吳語》：「王親獨行，屏營仿偟于山林之中，三日乃見其涓人疇。」 [454]皋比：虎皮，古人坐虎皮講學，後因以指講席。 [455]濛汜：古代神話中所指日入之處。《楚辭·天問》：「出自湯谷，次於濛汜；自明及晦，所行幾里？」王逸註：「次，舍也；汜，水涯也。言日出東方湯谷之中，暮入西極蒙水之涯也。」 [456]羲輪：典出《楚辭補註》卷一《離騷經·王逸序》。「羲和，日御也」後遂以「羲輪」為太陽的別稱。後亦指時間、光陰。 [457]鏗鍧：聲音洪亮，形容文詞鏗鏘有力。 [458]振鷺：指《周頌·振鷺》，是《詩經》中的一首詩，是周天子設宴招待來鎬京助祭的諸侯的樂歌，寫客人有著美麗的風姿，在本國沒有人怨恨，來到周京城也無人討厭，希望其日夜勤勉，保留眾口交譽的美名。 [459]渭為濁涇水清：渭河是黃河的最大支流，涇河又是渭河的最大支流，涇河和渭河在西安市高陵區交匯時，由於含沙量不同，呈現出一清一濁，清水濁水同流一河互不相融的奇特景觀，形成了一道非常明顯的界限。後人就用涇河之水流入渭河時清濁不混來比喻界限清楚或是非分明，也用來比喻人品的清濁，比喻對待同一事物表現出來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460]斧柯：斧子柄，或比喻權力。 [461]蘭蘅：蘭和蘅都是香草。 [462]幽扃：指深鎖的門戶，這裡指墳墓。 [463]徐國相：？—1699年，清遼寧廣寧人，號行清。康熙（1662—1722）間官安徽巡撫，請行溝田法，使皖民得水利之惠。官至湖廣總督。 [464]徐治都：？—1697年，漢軍正白旗人，清朝將領。父大貴，事太宗，援牛錄額真，兼工部理事官。治都初授佐領，兼參領。康熙七年（1668），擢直隸天津總兵。八年，調湖廣夷陵。十八年擢提督，在湖廣十八年，整飭軍紀，民感其惠。 [465]裒集：輯集。《新唐書·文藝傳中·王維》：「寶應（762—763）中，代宗語縉曰：『朕嘗於諸王座聞維樂章，今傳幾何？』遣中人王承華往取縉裒集數十百篇上之。」 [466]垣墉：牆壁。《書·梓材》：「若作室家，既勤垣墉，惟其塗塈茨。」 [467]湫隘：低洼狹小。 [468]逭：逃避。 [469]穿窬：指翻牆頭或鑽牆洞的盜竊行為，亦指進行這種行為的竊賊。 [470]越俎：即「越俎代庖」，出自《莊子》，比喻超出自己職責範圍去處理別人所管的事，也指多管閒事。 [471]佁：停滯不前，或猶豫不決，此處作等待解釋。 [472]紳衿耆老：泛指體面而有威望的老人。紳，紳士，有官職而退居在鄉者。衿，青衿，生員所服，用以指生員，泛指地方上體面的人。耆老，六十曰耆，七十曰老，原指六七十歲的老人。 [473]歇家：明清社會的重要組成部分，舊時的一種職業，專營生意經紀、職業介紹、做媒作保、代打官司等業務；也作旅舍，停歇客商貨物之家也。 [474]晡：申時，即午後三點至五點。 [475]諗知：知道，詳細了解。 [476]歇保：明清時期政府為了追征賦役和詞訟審理的方便設立於縣衙與鄉民之間的中間機構，在政府方面言其為「保戶」，在鄉民方面言其為「歇家」，故和誠「保歇」或歇保。 [477]蠹役：害民的差役。 [478]溽暑：猶言暑濕之氣，指盛夏。《素問·六元正紀大論》：「四之氣，溽暑至，大雨時行，寒熱互至。」 [479]閭閻安堵：指平民安居。 [480]胥溺：相繼沉沒。語本《詩·大雅·桑柔》：「其何能淑，載胥及溺。」 [481]趙申喬：1644—1720年，字松伍，號白雲舊人，康熙九年進士，歷官浙江巡撫、左都御史、戶部尚書，卒諡「恭毅」。 [482]佟國勷：遼寧撫順人，清朝官員，曾任江西巡撫。 [483]懷宗殉社稷：1644年李自成進京，崇禎皇帝景山自縊。清朝給崇禎皇帝的諡號是「懷宗」。 [484]何騰蛟：1592—1649年，字雲從，貴州黎平府（今貴州黎平）人。南明重臣，1645年任湖廣總督，得到李自成舊部農民軍的合作，共同抵禦清軍。1647年清軍攻陷湖南，他退至廣西，守全州，擊退了清軍。1648年反攻，收復湖南大部。後在湘潭兵敗被俘，遇害於長沙。有《明中湘王何騰蛟集》一卷。 [485]堵允錫：1601—1649年，宜興人，一作允錫，字錫君，改仲緘，號牧游。僑居無錫。明崇禎十年（1637）進士。以戶部郎中知長沙府。南明隆武帝時，任湖北巡撫，力主抗清，升兵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兵敗，至廣西，病死於潯州，卒諡「文忠」，有《堵文忠公集》。 [486]隆武：即隆武帝朱聿鍵，1606—1646年，南明第二位君主。崇禎帝在北京自縊後，明朝宗室在江南建立了南明。1644年福王朱由菘建立了弘光政權。1645年弘光帝被清軍俘獲亦死，鄭芝龍、黃道周等人扶朱聿鍵於福州登基稱帝，改元為隆武。1646年，清軍入福建，隆武帝在汀州被擄，絕食而亡，享年40歲。 [487]張所：？—1127年，宋朝大臣，抗金名將，山東青州人。宋徽宗朝進士，累官監察御史。靖康元年（1126），金兵圍汴京，他以書信招募河北兵民，應者17萬之眾。 [488]傅亮：374—426年，字季友，北地郡靈洲縣（今寧夏吳忠市）人，輔佐劉裕建國有功，封建城縣公，食邑二千戶。入直中書省，專典詔命。 [489]鑿枘：也說「枘鑿」，圓鑿方枘的略語，比喻格格不入。枘，榫頭。 [490]劉承允：南京人，黎靖參將，加副總銜，年四十餘，力能使八十筋鐵棍，綽號「劉鐵棍」。 [491]剸：割斷，截去。 [492]定南王：孔有德，1602—1652年，字瑞圖，遼東蓋州衛人，原籍山東，明末清初將領。八旗漢軍成立時，被編入漢軍正紅旗。入關後，隨豫親王多鐸追剿農民起義軍，鎮壓了江南各地的抗清鬥爭。順治六年（1649）改封定南王，出征廣西。順治九年，孔有德被南明將領李定國打敗，被困桂林，清廷破格予以厚葬，並追諡為「武壯」。 [493]文山：即文天祥，1236—1283年，初名雲孫，字宋瑞，又字履善，道號浮休道人、文山，江西吉州人，南宋末政治家、文學家，愛國詩人，抗元名臣、民族英雄。祥興元年（1278）十二月，在五坡嶺（今廣東海豐北）被俘後被解至元大都（今北京）英勇就義。 [494]劉穆之：360—417年，字道和，小字道民，東莞郡莒縣人，東晉末年大臣，世居京口（今江蘇鎮江）。博聞強識，深受劉裕倚仗，更屢次在劉裕領兵在外時留守建康，並且總掌朝廷內外事務，官至尚書左僕射。 [495]陳一揆：字宅珩，龍陽選貢，嘗參湖廣提鎮幕。辟墅城南，著文自娛，詩境蒼粹，晚更純粹，有《瓿余集》。 [496]屐去：脫履而去，比喻放棄。 [497]制舉業：指八股文。清薛福成《徐公墓志銘》：「績學砥行，能文章，尤攻制舉業。」 [498]牛耳：即執牛耳。古代諸侯舉行盟會，訂立盟約，要每人嘗一點牲血，主持盟會的人親手割牛耳取血，並飲或以血塗抹在嘴唇，以示誠意，所以用「執牛耳」指做盟主。後來指在某一方面居領導地位。《左傳·哀公十七年》：「諸侯盟，誰執牛耳？」 [499]風雅：源自《詩經》。《詩經》分《風》《雅》《頌》三類，《風》是周代各地的歌謠，《雅》是周人的正聲雅樂，分《小雅》和《大雅》。後世常用「風雅」代指《詩經》。 [500]杜陵：即杜少陵，杜甫，712—770年，字子美，自號少陵野老。 [501]舌不撟者：即舌撟不下，指翹起舌頭，久久不能放下，形容驚訝或害怕時的神態。 [502]蚍蜉撼樹：螞蟻想搖動大樹，比喻自不量力。出自唐韓愈《調張籍》詩：「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503]翡翠蘭苕之戲：即翡翠戲蘭苕，晉郭璞的《遊仙詩》之三，這首詩通過描寫隱士棲息山林，與仙為伍，表達了對追名逐利之徒的蔑棄和對清靜自在生活的企慕。 [504]不筏而津：沒有渡船要過河，多比喻引導人們達到目的的門徑。筏，渡河的木筏。 [505]四唐：舊時對唐詩的分期，指初唐、盛唐、中唐、晚唐。「四唐說」的分期法起源於南宋嚴羽的《滄浪詩話》，經過元代方回的闡發，奠定於元代楊士弘的《唐音》，完成於明代高棅的《唐詩品匯》。 [506]友夏：即譚元春（1586—1637），字友夏，明末竟陵文學派領袖之一。論文重視性靈，反對摹古，提倡幽深孤峭的風格，所作亦流於僻奧冷澀，有《譚友夏合集》。 [507]《西涯樂府》：即李東陽的《擬古樂府》詩二卷。李東陽，1447—1516年，字賓之，號西涯。 [508]祧：古代稱遠祖的廟，泛指繼承。 [509]才藪：亦作「材藪」，人材聚集處。清趙翼《贈張吟薌秀才》詩：「去此不數武，有客屹材藪。」 [510]風規：指文藝作品的風格。蘇轍《吳沖卿夫人秦國輓詞》之二：「《雅》《頌》成章早，《春秋》發論長。風規留叔向，文采似中郎。」 [511]梨棗：舊時刻書製版多用梨木或棗木，故以「梨棗」作書版的代稱。 [512]語不驚人死不休：見杜甫創作的七言律詩《江上值水如海勢聊短述》，首聯「為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全詩八句56字，其中「語不驚人死不休」為傳世名句，道出了杜甫詩作的特色，反映了他認真嚴謹的寫作態度。 [513]詩亦老於夔州：南宋詩人徐照《青溪閣》詩有「人似仲宣思故國，詩如杜老到夔州。」「老」，即老到。據統計，杜甫住夔州將近兩年，創作了435首詩，占他全部詩作的三分之一。從詩的質量來說，也是杜詩的巔峰。 [514]韓之潮陽：韓愈晚年上《諫佛骨表》，被泛為潮州刺史寫下「一封朝春天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 [515]蘇之儋耳：紹聖四年（1097），蘇軾以譏刺先朝之罪被貶海南儋縣，寫有《儋耳》詩。 [516]瓮牖：以破瓮為窗，指貧寒之家。《禮記·儒行》：「篳門圭窬，蓬戶瓮牖。」鄭玄註：「以瓮為牖。」孔穎達疏：「又云：以敗瓮口為牖。」 [517]行取：明制，地方官知縣、推官，科目出身三年考滿者，經地方高級官員保舉和考選，由吏部、都察院協同注擬授職，稱為行取。優者授給事中，次御史，再次各部官職。清初沿襲，並規定3年1次，各省有定額，雍正後漸廢。汪浩在康熙癸酉（1693）舉於鄉，任江山知縣，有政聲，以行取，授戶部浙江清吏司主事。 [518]踖踧：恭敬而又局促不安，或徘徊不進貌。 [519]不階尺土：不憑藉（祖上留下）的一尺土地。漢朝班固在《東都賦》：「不階尺土一人之柄，同符乎高祖。」階，憑藉。 [520]媟嫚：輕薄，不莊重。 [521]稱貸：指舉債，向人告貸。語出《孟子·滕文公上》：「又稱貸而益之，使老稚轉乎溝壑，惡在其為民父母也。」 [522]伊周：商伊尹和西周周公旦，兩人都曾攝政，後常並稱。亦指執掌朝政的大臣。 [523]賈董：漢賈誼和董仲舒的並稱，二人以文才著名。元周伯琦《考試鄉貢進士紀事》詩：「事憶歐蘇遠，詞懷賈董雄。」 [524]龔黃：為漢循吏龔遂與黃霸的並稱，亦泛指循吏。典出《漢書》卷八十九《循吏傳序》。 [525]蘧廬：古代驛傳中供人休息的房子。典出《莊子集釋》卷五下〈外篇·天運〉。「仁義，先王之蘧廬也，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處。」 [526]挈瓶之智：亦作「智類挈瓶」「挈瓶之知」，比喻淺薄的知識或智謀。《三國志·魏書·田豫傳》記載：「夫挈瓶之智，守不假器。」 [527]隨在：隨處，隨地。 [528]懿好：美好。 [529]殷禮：商朝禮制。《論語》為政第二。原文為：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 [530]二仲，指漢代羊仲、裘仲二人，皆推廉逃名，後用以泛指廉潔隱退之士。 [531]攸宜：很適合的優秀之人。 [532]藻芹：即芹藻，比喻貢士或才學之士。出自《詩·魯頌·泮水》：「思樂泮水，薄采其芹」「思樂泮水，薄采其藻。」 [533]一芹薄采：化用《詩經·魯頌·泮水》：「思樂泮水，薄采其芹。」毛傳：「泮水，泮宮之水也。」鄭玄箋：「芹，水菜也。」古時學宮有泮水，入學則可采水中之芹以為菜，故稱入學為「采芹」、「入泮」。後亦指考中秀才，成為縣學生員。 [534]齠齔：指孩童、垂髫換齒之時，借指孩童。 [535]嚴親：父母或單指父親。出自《呂氏春秋·孝行》。 [536]格天：感通上天。《尚書.君奭》：「在昔成湯既受命，時則有若伊尹，格於皇天。」 [537]登賢書：科舉時代稱鄉試中式為登賢書。 [538]南金：喻美才。《幼學瓊林》：「南金東箭之品，實是堪奇。」 [539]九陌：漢長安城中的九條大道，泛指都城大道和繁華鬧市，或指京城。 [540]東箭：「東南竹箭」的省稱，多用以喻傑出的人才。《晉書·王舒虞潭顧眾等傳贊》：「顧實南金，虞惟東箭。」 [541]解組歸田：辭掉官職，歸老田園。解，脫去。組，古代綁印的綬。解組，解下印綬辭官。 [542]投簪：丟下固冠用的簪子，比喻棄官。 [543]買山：《世說新語·排調》載：「支道林因人就深公買印山，深公答曰：『未聞巢由買山而隱。』」後以「買山」喻賢士的歸隱，亦用以形容人的才德之高。 [544]釜懸：謂架著鍋燒飯，多形容野處的艱苦生活。《韓非子·十過》：「城中巢居而處，懸釜而炊，財食將盡，士大夫羸病。」 [545]絳帳：古時為師門或講席之敬稱。典出《後漢書·馬融列傳》「常坐高堂，施絳紗帳，前授生徒，後列女樂，弟子以次相傳，鮮有入其室者。」 [546]硯田：硯台。文人恃文墨為生，故謂硯為「硯田」。清蔣超伯《南漘楛語·硯》：「近得一硯，上有（伊秉綬）先生銘云：『惟硯作田，咸歌樂歲。墨稼有秋，筆耕無稅』。」 [547]元禮：即李膺，110—169年，字元禮，潁川襄城人，東漢時期名士、官員。初被舉為孝廉，又被司徒胡廣徵辟，舉高第。歷任青州刺史、漁陽、蜀郡太守、轉護烏桓校尉、度遼將軍、河南尹司隸校尉、永樂少府等。 [548]胡公：即東漢重臣、學者胡廣，91—172年，字伯始。胡廣初舉孝廉，後中策試第一。歷任尚書郎、尚書僕射、汝南太守、大司農、司徒、太尉等職，因擁立漢桓帝有功，獲封安樂鄉侯。漢靈帝繼位後，拜司徒、錄尚書事。陳蕃遇害後，接任太傅。胡廣去世，諡號「文恭」。胡廣博學多聞，史稱其「學究五經，古今術藝畢覽之」。他在前人學術成就的基礎上作《百官箴》四十八篇，為後人研究漢朝官制留下了寶貴資料。又在選舉上主張「選舉人才，無拘定製」。但他性格圓滑，柔媚宦官，以奉行中庸之道著稱，歷事六朝，為官三十餘年，史稱「一履司空，再作司徒，三登太尉」。京師為其作諺語道：「萬事不理問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 [549]拈韻：隨意取用某一韻做詩，與「限韻」相對。清李漁《奈何天·逼嫁》：「拈韻做來的詩，不足取信，教他限個韻來。」 [550]賊變滇南：康熙元年（1662），吳三桂殺南明永曆帝於昆明，被清朝晉封為平西親王，與福建靖南王耿精忠、廣東平南王尚可喜並稱三藩。康熙十二年，下令撤藩。吳三桂自稱周王、總統天下水陸大元帥、興明討虜大將軍，發布檄文，史稱「三藩之亂」。康熙十七年，吳三桂在衡州（今衡陽市）登基為皇帝，國號大周，建都衡陽，建元昭武。 [551]文衡：舊指以文章取士的標準來取捨權衡，又指科舉制度下的主考官。 [552]博聞之彥：見識廣博，有才學的人。 [553]干木：段干木，約前475—前396年，姓李，名克，封於段，為干木大夫，故稱段干木，春秋末戰國初晉籍魏人。其數名好友先後為將，唯段干木清高隱居。魏文侯弟魏成子極力推薦段干木，魏文侯月夜登門拜請段干木。他尊從「不為臣不見諸侯」的古訓，越牆逃避。文侯求賢若渴，每過段干木家門，扶軾致敬，以示其誠，終於感動了段干木，得以相見。期間，車夫問其故，文侯曰：「我富於勢，干木富於義」。成語「干木富義」即源於此。魏文侯在位50年，首霸中原，開創歷史上最輝煌的時代，這與段干木雄才大略輔政安邦密不可分。 [554]詮次：選擇和編次。 [555]惟德成鄰：只選擇有德行的人像鄰居一樣密切來往。出自唐祖詠《清明宴司勛劉郎中別業》「以文常會友，唯德自成鄰」。成鄰，來往密切。現在人們把朋友聚會賦詩論文、研討文藝方面的問題稱為「以文會友」，頗多雅興。 [556]潛德之幽光：有道德而不向外人炫耀，就像隱藏起來的光輝。潛德，謂不為人知的美德。幽光，潛隱的光輝。 [557]簪纓世族：舊時指世代做官的人家。簪和纓，古時達官貴人的冠飾，用來把冠固著在頭上。 [558]躃踴：捶胸頓足，哀痛貌。出自《晉書·慕容熙載記》：「苻氏死，熙悲號躃踴，若喪考妣。」 [559]歲時節序：指在一年之中的某個相對階段或特定的日子。 [560]速：邀請。《詩經·小雅·伐木》：「既有肥羜，以速諸父」。 [561]髡髦：幼年。元王惲《追挽歸潛劉先生》詩：「我自髡髦屢拜公，執經親為發顓蒙。」 [562]先君子：對已故父親的稱呼。「先」是對死去人的尊稱，「先君」、「先考」均指亡父，「先妣」則指亡母。 [563]脰：脖子，頸。 [564]指乙丑年四月，即乾隆十年（1745）四月。 [565]霢霂：小雨。《爾雅·釋天》：「小雨謂之霢霂。」 [566]寸管：毛筆的代稱，引申為舞文弄墨。 [567]蓋藏：指儲藏的財物。宋王安石《和吳御史汴渠》：「自宜富京師，乃亦窘蓋藏。」 [568]奸慝：奸惡的人。出自《書·周官》：「司寇掌邦禁，詰奸慝，刑暴亂。」 [569]蒼赤：指百姓。《封神演義》第六二回：「甘驅蒼赤填溝壑，忍令脂膏實羽翎。」 [570]乖舛：謬誤，差錯，不順遂。出自《文選·潘岳》：「人度量之乖舛，何相越之遼迥。」 [571]愆尤：罪過。李白《古風》詩之十八：「功成身不退，自古多愆尤。」 [572]亢虐之氣：高熱酷烈的空氣。 [573]屯其膏：也稱「屯膏」，出自《易屯》「九五，屯其膏。」程頤傳：「唯其施為有所不行，德澤有所不下，是屯其膏，人君之屯也。」屯，吝嗇。膏，恩澤。後因以「屯膏」謂恩澤不施於下。 [574]魏無忌：？—前243年，即信陵君，戰國四公子之一的魏國公子。曾設法盜取兵符。擊殺將軍晉鄙，奪得兵權，救趙勝秦。最終贏得魏王信任。 [575]汲長孺：即汲黯，？—前112年，字長孺，濮陽人，西漢名臣。漢武帝時期，初為謁者，後來出京做官為東海太守，有政績。被召為主爵都尉，列於九卿。《史記·汲鄭列傳》記載漢武帝時，河南連年災荒，民不聊生，汲黯往河東視察災情，讀驛丞的女兒賈大香壁卜所題述實之詩，汲乃假託皇命，開倉賑濟數百萬災民。 [576]楄柎之費：安葬費。楄柎，古時棺中墊屍體的長方木板。 [577]惸惸：孤單無依貌。 [578]恚：怨恨，憤怒。 [579]明府：「明府君」的略稱，漢人用為對太守的尊稱。《漢書·龔遂傳》：「明府且止，願有所白。」《後漢書·張湛傳》：「明府位尊德重，不宜自輕。」唐李賢注云：「郡守所居曰府，府者尊重之稱。」唐以後多用以稱縣令。 [580]道州之擢：指翁運標（號蓼野）任武陵縣令，乾隆十三年（1748）擢道州知州。 [581]輾然：笑貌。明王世貞《送盧生還吳》詩：「輾然一笑別我去，春花落盡胡姬樓。」 [582]久道化成：出自《易·恆》：「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化成，教化成功。 [583]淹蹇：艱難窘迫，坎坷不順。 [584]惓惓：同「拳拳」，懇切誠摯。 [585]譾劣：淺薄低劣。 [586]裨補：增益。 [587]申韓：戰國時法家申不害和韓非的並稱。後世以「申韓」代表法家，亦以稱申韓之學。 [588]揄揚：讚揚，宣揚。 [589]掩覆：掩蓋，掩飾。 [590]曲文：猶曲法，曲解法律條文，謂不依照法律條文治罪。《漢書·酷吏傳·嚴延年》：「其治務在摧折豪彊，扶助貧弱。貧弱雖陷法，曲文以出之。」 [591]冀倖：亦作「冀幸」，猶僥倖，希冀。《管子·君臣下》：「上無浸淫之論，則下無冀幸之心矣。」 [592]彤廷：漢代宮廷，因以朱漆塗飾，故稱。 [593]入對：臣下進入皇宮回答皇帝提出的問題或質問。 [594]漫郎：指唐代道家學者元結，借指放浪形骸不守世俗檢束的文人。顏真卿《經略使元君表墓碑銘》序：「將家瀼濱，乃自稱浪士，著《浪說》七篇。及為郎，時人以浪者亦漫為官乎，遂見呼為『漫郎』。」 [595]攀轅臥轍：拉住車轅，躺在車道上，不讓車走，舊時用作挽留好官的諛詞。沈約《齊故安陸昭王碑》：「攀車臥轍之戀，爭塗不忘。」 [596]楊宣：江西樂安人，景泰甲戌（1454）進士，成化二年（1466）以吏部主事來常德任知府。 [597]王績：華亭人，景泰甲戌進士，成化十四年來任常德知府。 [598]世巫：祖祖輩輩以巫術為業。 [599]縋梯：懸掛的供人上下的梯子。 [600]直：成直線，正對面。 [601]衣濡腹餒：衣服濕漉漉的，腹中飢餓。 [602]陶貞白：即陶弘景，456—536年，字通明，南朝梁時丹陽秣陵人，號華陽隱居，著名的醫藥家、煉丹家、文學家，人稱「山中宰相」，卒諡「貞白先生」。 [603]林屋：即林屋山或林屋洞，位於蘇州市。據《雲笈七籤》等道教經典記載，林屋洞為第九洞天。相傳，古時有龍居林屋洞內，故洞體似龍，又稱「龍洞」，林屋山亦稱龍洞山。 [604]岱宗：泰山的別稱。《後漢書·安帝紀》註：「太山王者告代之處，為五嶽之宗，故曰岱宗。」 [605]峨眉：四川峨眉山。 [606]羅浮：即羅浮山，位於廣東惠州博羅縣境。 [607]枉山：枉人山，即德山。 [608]良牧：賢能的州郡長官。《三國志·吳志·潘濬陸凱傳評》：「胤身絜事濟，著稱南土，可謂良牧矣。」 [609]牧豎：牧童，放牧的孩子。豎，豎子、男孩子。 [610]翫：古同「玩」。 [611]瑣瑣：平庸，絮聒，瑣碎。 [612]語見《周易·坎·彖》：「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險之時用大矣。」北宋程頤說：「王公君人者，觀坎之象，知險之不可陵也。故設為城郭構池之險，以守其國，保其民人，是其有險之時，其用甚大。」 [613]捧日者：忠心輔佐帝王的人。盧肇《除歙州途中寄座主王侍郎》詩：「驅車雖道還家近，捧日惟愁去國遙。」 [614]傅相：古稱輔佐國君、諸侯王之官。 [615]翕侯：古代烏孫、月氏等部族中的一種貴族頭銜，意即「首領」，其地位次於王。一說趙信，？—前108年，匈奴人，本是匈奴小王；後來戰敗投降漢朝，改名趙信，被封為翕侯。在漢武帝時期的多場戰爭中立過戰功。後來又因兵敗，復降匈奴，為自次王。 [616]馮忠烈：即馮貴，明湖廣武陵人，字孟敬，建文二年（1400）進士，授兵科給事中，累遷交趾左參政，交趾反明時戰死。 [617]耿興宗：虞城人，清乾隆二十年任常德知府。 [618]交阯布政司：即交趾承宣布政使司，是中國明朝設置的一個地方一級行政機構，布政使司下設十五府、三十六州、一百八十餘縣，統治範圍大致為現在越南北緯十七度以北地區。於明成祖永樂五年設置，明宣宗宣德三年（1428）正式廢除。嘉靖年間再置，為安南都統使司。 [619]黎利之變：明永樂十六年（1418），交阯俄樂縣土官黎利舉兵反，僭稱平定王，聚黨四出剽掠。十八年，交阯左參政馮貴、右參政侯保征黎利，戰死。 [620]洪熙改元：永樂二十二年八月，成祖病逝後朱高熾繼位，是明朝第四位皇帝，改元洪熙，但在位僅十個月，於洪熙元年五月病死，終年48歲。 [621]棹楔：門旁表宅樹坊的木柱。 [622]松楸：松樹與楸樹，墓地多植，因以代稱墳墓。劉禹錫《酬樂天見寄》詩：「若使吾徒還早達，亦應簫鼓入松楸。」 [623]祔葬：即合葬，亦謂葬於先塋之旁。《禮記·喪禮小記》：「祔葬者不筮宅。」孫希旦集解：「祔葬，謂葬於祖之旁也。」 [624]象山陸子記之：指陸九洲寫文記錄。據查，《陸九淵集》收錄有《武陵縣學記》，寫作時間「紹熙二年（1191）歲次辛亥六月上浣。」 [625]圭臬：指土圭和水臬，古代測日影、正四時和測度土地的儀器，比喻標準、準則和法度，可以據此作出決定或判斷的根據。 [626]差忒：差錯，誤差。 [627]鵲起：意為像鵲鳥一樣飛起，指崛起，趁機行動或乘勢奮起。 [628]蟬聯：綿延不斷，連續相承。 [629]孕毓：解釋為孕育。蘇軾《小圃五詠·人參》：「靈苗此孕毓，肩肢或具體。 [630]七稔：七年。 [631]李公名勛者：李勛，清貴州鎮遠人，出身行伍，累擢至湖廣總督，乾隆（1736—1795）間為雲南提督，以滇緬邊境發生衝突，統兵進孟艮。高宗以勛年老，令還普洱，卒於途。 [632]韙其請：同意其請求。韙，是，對，常和否定詞連用。 [633]弭節：指駐節，停車。《楚辭·離騷》：「吾令羲和弭節兮，望崦嵫而勿迫。」節，車行的節度。 [634]儃佪：徘徊不前。《楚辭·九章·惜誦》「欲儃佪以干傺兮，恐重患而離尤」。 [635]巫陽：古代傳說中的女巫。《楚辭·招魂》：「帝告巫陽曰：『有人在下，我欲輔之。魂魄離散，汝筮予之。』」 [636]藒蘺兮椒蘭：藒、蘺、椒、蘭，都是古書上的香草。 [637]䟃：驅走，赴會。 [638]蕉萃：指卑賤低下的人。見《左傳》：「雖有姬姜，無棄蕉萃。」杜預註：「蕉萃，陋賤之人。」 [639]汗漫：廣大，漫無邊際，渺茫不可知。《楚辭·九章·涉江》：「乘舲船余上沅兮，齊吳榜以擊汰。」 [640]擊汰：拍擊水波，亦指划船。 [641]乘舲：駕駛小船。《楚辭·九章·涉江》「乘舲船余上沅兮，齊吳榜以擊汰。」 [642]周鼎：比喻棟樑之材。 [643]康瓠：瓦罐，比喻庸才。出自賈誼著《吊屈原賦》：於嗟默默生之亡故兮，斡棄周鼎寶康瓠兮。 [644]重午：午月午日，午午相重，故曰重午，即端午。 [645]升屋：登上屋頂。《禮記·禮運》：「升屋而號，告曰，皋某復。」漢王充《論衡·明雩》：「升屋之危，以衣招復。」清錢謙益《桂殤》詩之九：「閣筆棲牀留入冢，把書升屋與招魂。」 [646]彭咸：王逸《楚辭章句》：「彭咸，殷賢大夫，諫其君不聽，自投水而死。」 [647]鴆媒：指善於言辭的媒人。《楚辭·離騷》：「吾令鴆為媒兮，鴆告余以不好。」王逸註：「鴆羽有毒，可殺人，以喻讒佞賊害人也。」後因以「鴆媒」指善用讒言害人的人。 [648]詹尹：古卜筮者之名。《楚辭·卜居》：「心煩慮亂，不知所從。往見太卜鄭詹尹。」王逸註：「鄭詹尹，工姓名也。」 [649]曶：疾速輕忽。 [650]思越：心神散逸，猶言靈魂出竅。 [651]文章祖：讚揚孔子的話。明代有名聯「萬世文章祖，歷代帝王師」。 [652]金相玉式：比喻文章的形式和內容都完美。也形容人相貌端美。出處南朝梁劉勰《文心雕龍·辨騷》：「金相玉式，艷溢錙毫。」 [653]志潔行芳：志向高潔，品行端正。 [654]高曾兮規矩：見宋朝詩人熊禾《贈周善長省親》詩「高曾規矩父弓冶，君家正印斯文脈」詩句。高曾，高祖父、曾祖父。規矩，禮法、法度。 [655]來許：後進，後輩。出處《詩·大雅·下武》：「昭茲來許，繩其祖武。」 [656]芬薌：猶芬香，漢焦贛《易林·蒙之萃》：「黿羹芬薌，染指弗嘗。」或指和調。《荀子·非相》：「欣驩芬薌以送之，寶之珍之，貴之神之。」 [657]瓊靡：玉屑，傳說食之可以延年。 [658]糧：糧食，味美的食物，後多作「饈」。出自《楚辭·離騷》「折瓊枝以為饈兮，精瓊靡以為粻。」 [659]敶：古同「陳」，陳列。見屈原《離騷》：「濟沅、湘以南征兮，就重華而敶詞。」 [660]訉：多言。 [661]唐初屢以名郡縣：據考，唐武德四年（621），貴州石阡縣重置夜郎縣（曾於秦始皇二十八年置夜郎縣）；湖南新晃於唐貞觀八年析龍標置夜郎縣；今貴州桐梓縣蒙山以北、松坎以南於唐貞觀十六年置夜郎縣。 [662]珍州：唐朝所置縣郡，今屬貴州省正安縣。唐貞觀十六年置播州鎮，「後因州中有隆珍山，乃以鎮為珍州，取山名郡也」，一般說「置珍州」時間在貞觀十七年。「天寶元年改珍州為夜郎郡，郡治在夜郎縣境（今貴州桐梓縣屬夜郎鎮所在地夜郎壩）。下轄夜郎、麗皋、樂源3縣。朱景英這裡說的是唐貞觀十六年在南平僚人主要居住地今萬盛區境和綦江縣境南，設置羈縻州溱州，管轄榮懿、扶歡、樂來3縣。次年置珍州，轄榮德、夜郎、麗皋、樂源4縣。 [663]州廢：指天寶元年，改珍州為夜郎郡，不久就和東北的溱州合併，稱為溱溪郡。乾元元年（758），又將夜郎分出另設建置，仍名珍州，治轄如前。元和二年，又撤出珍州併入溱州，州治在今綦江南部黔渝界上，領榮懿、扶歡、樂源、麗皋、夜郎5縣。 [664]沅州之夜郎縣：今湖南新晃縣。南朝梁時屬南陽郡龍標縣，隋時屬沅陵郡龍標縣。唐貞觀八年，析龍標置夜郎縣。 [665]州終隸業州：指天授二年（691），改巫州為沅州，又析夜郎縣置渭溪縣，渭溪縣治在今老晃城。長安四年（704），改沅州之夜郎、渭溪二縣置舞州。開元十三年（725），改舞州為鶴州。開元二十三年，又改鶴州為業州，領峨山、渭溪、梓姜3縣。 [666]詩句出自李白《自漢陽病酒歸寄王明府》詩題：「去歲左遷夜郎道，琉璃硯水長枯槁。今年敕放巫山陽，蛟龍筆翰生輝光。」 [667]傅會：同「附會」。 [668]黎丘之鬼幻：即古代傳說中黎丘所出現的奇鬼，喜效人子侄昆弟之狀，以戲弄他人。語本《呂氏春秋·疑似》：「梁北有黎丘部，有奇鬼焉，喜効人之子侄昆弟之狀。」 [669]曾南豐：即「唐宋八大家」之一曾鞏。 [670]真州六合縣：今為江蘇省儀征市真州鎮。 [671]塗塈：塗抹，塗飾。 [672]踵謬：沿襲謬誤。 [673]諈諉：煩重貌。《列子·力命》：「眠娗、諈諉、勇敢、怯疑四人相與游於世，胥如志也。」張湛註：「四名皆假託寓言。諈諉，煩重貌。」 [674]畢沅：1730—1797年，字纕蘅，亦字秋帆，自號靈岩山人，江蘇鎮洋（今江蘇太倉）人，清代著名學者。乾隆二十五年（1760）進士，狀元及第，授翰林院編修。乾隆五十年累官至河南巡撫，第二年擢湖廣總督。畢沅經史小學金石地理之學，無所不通，續司馬光書，成《續資治通鑑》，又有《傳經表》《經典辨正》《靈岩山人詩文集》等。 [675]浦霖：浙江嘉善人，清朝大臣。乾隆三十一年進士，授戶部主事，再遷郎中。外授湖北安襄鄖道。累遷福建巡撫，移湖南，復遷福建。在福建與總督覺羅伍拉納共同貪縱、婪索屬員、被參劾後，流放伊犁。嘉慶四年（1799），赦還。 [676]俞金鰲：？—1793年，字厚庵（一作厚安），清天津人。乾隆七年武進土，授藍翎侍衛。歷官山東守備、蘭州營游擊、廣東澄海協副將、廣西左江鎮總兵、甘肅肅州鎮總兵、烏魯木齊提督，後調江南提督，福建陸路提督、甘肅提督、湖廣提督，參加鎮壓苗民起義。五十四年，入覲京師，得賜紫禁城騎馬。晚年聲譽既隆，權臣和珅屢相拉攏，而俞金鰲毅然不附，史稱有古大臣之風。 [677]常鈞：？—1789年，清滿洲鑲紅旗人，葉赫那拉氏。雍正間由翻譯舉人考授中書，清乾隆三十一年任湖南巡撫，後任湖北巡撫，湖廣總督，精繪事，畫虎尤妙，卒年八十餘。 [678]岳常澧道：清康熙七年（1668），改分守上荊南道為分巡岳常道，岳常道治澧州，領岳州府、常德府。雍正七年（1729）增領澧州直隸州，更名「岳常澧道」。光緒二十年（1894）增領南洲廳；光緒二十五年，移駐巴陵。下轄二府、一直隸州、一直隸廳，共十四州縣；清末，岳常澧道有典吏14人。臧榮青，浙江長興人，乾隆五十二年至五十六年任岳常澧道。 [679]李大霳：陝西三原人。 [680]大憲：舊時府吏對上司的稱呼。沈復《浮生六記·閨房記樂》：「隔岸名『近山林』，為大憲行台宴集之地。」 [681]蕆事：事情辦理完成。 [682]駚齧：形容江水象脫韁的野馬，奔騰衝毀堤岸。駚，馬駒跳躍前撲。齧，用臼齒碾磨食物。 [683]許紹宗：1778—1820年，字迪光，一字蓮舫，先世浙江山陰人，占籍為咸寧人。清嘉慶三年（1798）舉人，六年成進士。改庶吉士，散館授永定知縣，十二年調武陵知縣，十七年復任。任武陵，有善政，興舉廢墜，積穀以備荒歉；尤有知人鑒，所拔如劉夢蘭、王寅輩皆知名。升武岡州知州，主修《武岡州志》，鄧顯鶴纂，嘉慶二十二年成書，共三十卷。卒官鳳凰廳直隸同知，葬武陵西門外，其後落籍武陵。其子許鈞，字伯鴻，著有《鵝池硯齋詩抄》。 [684]白雲先生：即管師復，武陵人，號白雲，弟管師常之齊名，人稱「二管」。 [685]馨香：用作祭品的黍稷；或指禱祝時心誠意切。 [686]俎豆：古代祭祀、宴饗時盛食物用的禮器，亦泛指各種禮器，後引申為祭祀和崇奉之意。 [687]泉石：指山水。《梁書·徐摛傳》：「（朱異）遂承間白高祖曰：『摛年老，又愛泉石，意在一郡，以自怡養。』」 [688]景行：比喻行為光明正大。出自《詩經·小雅·車舝》：「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689]語見《孟子·萬章上》：「吾聞觀近臣，以其所為主；觀遠臣，以其所主。」意思是觀察在朝的臣子，看他所接待的客人；觀察外來的臣子，看他所寄居的主人。 [690]胡安定公：即胡瑗，993—1059年，字翼之，北宋時期學者，理學先驅、思想家和教育家。因世居陝西路安定堡，世稱「安定先生」。慶曆二年（1042）至嘉佑元年（1056）歷任太子中舍、光祿寺丞、天章閣侍講等。 [691]伊川：即程頤，1033—1107年，字正叔，世居中山，後徙為河南府洛陽（今河南洛陽）人，世稱伊川先生，北宋理學家、教育家。嘉佑元年，二十四歲的程頤京師太學讀書，受到主管太學的教育家胡瑗的賞識，授予程頤「處士」的身份。程頤與管師復均有師事胡定公的經歷。《明嘉靖常德府志校注》注釋為「伊川翁」邵雍，1012—1077年，字堯夫，生於林縣上杆莊，北宋著名理學家。邵雍三十歲，遊歷河南，因將父母葬在伊水（河南境內南洛水支流）之上，遂而成為河南（今河南洛陽）人，自號「伊川翁」。宋仁宗嘉佑時，皇帝下詔求散失的賢才，西京留守王拱辰把邵雍上薦應詔，任命他為將作監主簿，下詔再推舉有傑出才能的人，補任潁州團練推官，都堅決推辭之後才接受任命，最後還是稱病不赴任。 [692]遭逢之不偶：即成語「遭逢不偶」，指沒有遇到合適的機會。語出明馮惟敏《不伏老》第三折：「說則說老手能修五鳳樓，怕則怕遭逢不偶。」 [693]閥閱：泛指門第，家世，功績和經歷。 [694]龍泉：今浙江麗水龍泉市。 [695]據清嘉慶《常德府志》卷六《山川考三》：「宋管白雲墓，府北七十里紱紫山麓。國朝乾隆初，知府呂肅高樹碣。嘉慶八年（1803），邑人周室任復修，募砌圍牆。十三年，其子邁倫呈請知縣許紹宗建祠墓左。」 [696]楊宗岱：約1731—1802年，字鈍夫，江西大庾人，乾隆二十四年（1759）舉人，二十八年進士。翁方綱為其鄉試、會試恩師，曾任來賓和綿竹知縣。五十八年，掌教常德朗江書院，為武陵無名氏列女立傳，並以此為題材創作《離騷影》雜劇，從而奠定了楊宗岱清代著名戲劇家的地位。 [697]惓惓：深切思念，念念不忘。王安石《奉酬許承權》詩：「三秋不見每惓惓，握手山林復悵然。」 [698]殉名：捨身以求名。《莊子·駢拇》：「士則以身殉名。」 [699]風世：勸勉世人。明唐順之《俞孺人傳》：「又能使其子以身為諸士師，以廣乎其教之所及，蓋其所以風世而軌物者遠矣。」 [700]渠：此處為人稱代詞，「他」的意思。 [701]矩行：行為符合規範。 [702]嶽嶽：聳立的樣子，或形容人剛直不阿。 [703]殆：本義是危險，也指陷入困境。 [704]窬：受糞便的木桶，馬桶。 [705]磅磕：同「磅礚」，象聲詞，形容雷聲。《文選·張衡〈西京賦〉》：「礔礰激而增響，磅礚象乎天威。」 [706]趙公：即趙慎畛，1761—1825年，字遵路，號笛樓，又號蓼生，湖南武陵人，清朝大臣，卒諡「文恪」。 [707]餅餤：餅類食品。 [708]湖壖：湖邊的空地或田土。 [709]乂安海宇：也作「海宇乂安」，意思是天下平安。乂安，太平，安定。海宇，海內、宇內，謂國境以內之地。 [710]策名：謂科試及第。 [711]筮仕：指初出做官。宋王禹偁《感流亡》詩：「因思筮仕來，倏忽過十年。」 [712]同年：科舉時代稱同榜或同一年考中者。 [713]陳竹伯：即陳啟邁，字子皋，號竹伯。道光十八年（1838）進士。胡焯，字光伯，武陵人。道光辛丑（1841）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歷官侍讀。胡焯說與陳啟邁「同年」，理由不詳。 [714]祁嶲藻：1793—1866年，字叔穎，又字實甫，自號春圃，清朝大臣，山西壽陽（位太原市東）人，仁宗嘉慶（1796—1820）間進士，歷任戶部、吏部侍郎、兵部尚書、戶部尚書、軍機大臣，遷體仁閣大學士，並以大學士銜授禮部尚書。 [715]獲戾：得罪，獲咎。 [716]封圻：指封畿，疆土或封疆大吏。 [717]不克躬：沒有嚴格要求自己。《隋書·皇甫績傳》：「績嘆曰：『我無庭訓，養於外氏，不能克躬勵己，何以成立？』」 [718]窀穸：有墓穴、埋葬、逝世之意，此處為辦理喪事。 [719]毛詩：指魯國毛亨和趙國毛萇所輯和注的古文《詩》，也就是現在流行於世的《詩經》。 [720]四子書：即四書，《論語》《大學》《中庸》《孟子》四部儒家的經典。 [721]不求：即不忮不求，意思是不妒忌，不貪求。 [722]捐館舍：拋棄館舍，死亡的婉辭。亦省作「捐館」、「捐舍」。 [723]周晬：指周歲。 [724]勗：勉勵。唐李白《古風》之二十：「勗君青松心，努力保霜雪。」 [725]菽水：豆與水，指所食唯豆和水，形容生活清苦，常指晚輩對長輩的供養。 [726]喪明：失明。 [727]研田：指硯。以田喻硯，把讀寫看作耕作。清方文《寄懷邢孟貞》詩之二：「但培書種大，勿恤研田荒。」 [728]菑：古同「災」。 [729]紿：古同「詒」，欺騙，欺詐。 [730]八袠：亦作「八秩」。《禮記·王制》：「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曰有秩。」本指古代帝王對老人的優待，後因稱八十歲為八秩。白居易《喜老自嘲》：「行刑第八秩，可謂盡天年。」 [731]洊至：再至，相繼而至。《易·坎》：「水洊至，習坎。」王弼註：「不以坎為隔絕，相仍而至。」 [732]被劾罷職：指曾國藩奉命率湘軍進入江西，與時任江西巡撫的陳啟邁產生矛盾，曾國藩串通德音杭布，向咸豐帝上書，參劾陳啟邁「夥同他人私販鴉片，牟取暴利」、「虛報戰功」、「袒庇下屬」、「留難軍餉」、「凌虐縉紳」等六大罪狀，咸豐帝看完奏摺後大發雷霆，下令立即革職查辦。 [733]威姑：丈夫的母親。《說文·女部》「威」字下引《漢律》：「婦告威姑。」《廣雅·釋親》：「姑謂之威。」王念孫疏證：「威姑，即《爾雅》所謂君姑也。君與威，古聲相近。」 [734]顧復：指父母之養育。出自《詩.小雅.蓼莪》：「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鄭玄箋：「顧，旋視；復，反覆也。」孔穎達疏：「覆育我，顧視我，反覆我，其出入門戶之時常愛厚我，是生我劬勞也。」 [735]劬躬以燾後：謂勞苦自身而蔭庇子孫後代。唐韓愈《袁氏先廟碑》：「高曾祖考，所以劬躬燾後，委祉於公。」 [736]龍光：指發生不同尋常的光輝。《梁書·陸倕傳》：「還伊人而世載，並三駿而龍光。」 [737]貞石：堅石，出自《頭陀寺碑文》「勝幡西振，貞石南刊。」 [738]單厚：誠厚，敦厚。《詩·小雅·天保》：「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毛傳：「單，信也。或曰：『單，厚也。』」 [739]惲世臨：1817—1871年，字季咸，清武進（今常州市區）人。道光二十五年（1845）進士。入翰林，散館，改主事，觀政吏部，累轉郎中、山西道監察御史，授湖南長沙遺缺知府，升岳常澧道，晉布政使，旋奉命巡撫湖南。未幾，被彈劾歸。為官勤政廉潔，內通朝廷掌故，外諳郡國利病。罷官後僑居吳中。著有《惲中丞官書摘抄》1卷、《鼎州治跡紀略》1卷、《常德防務鹽厘檔》1卷、《惲世臨奏摺》61件、《櫟存草堂文集》。 [740]麤舉：粗放、豪壯的舉動。麤，段玉裁註：「鹿善驚躍，故從三鹿。」引申之為粗豪、豪壯。 [741]前尹盧公：即曾任武陵縣令盧爾秋。 [742]前民：引導人民。 [743]昕夕無暇晷：整天忙碌，沒有休息。昕夕，終日。暇晷，空閒的時光。 [744]縋：繩索。 [745]騶：古代貴族騎馬的侍從。 [746]鹵：同「櫓」，大盾。 [747]放衙：退衙。 [748]摴蒲：古代博戲名，擲骰的泛稱。 [749]朘民者：剝削老百姓的人。朘，剝削。 [750]建翎：指「建瓴水」，謂如匯雨之凹瓦上的雨水，形容居高臨下、難以阻擋的形勢。漢司馬遷《史記·高祖本紀》：「地勢便利，其以下兵於諸侯，譬猶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 [751]上事：接任，就職。《資治通鑑·後漢高祖天福十二年》：「壬午，延壽下令，以來月朔日於待賢館上事，受文武官賀。」 [752]繕甲兵：繕甲厲兵，修治鎧甲，做軍事準備。《詩經·鄭風·叔于田序》：「叔處於京，繕甲治兵。」 [753]羽書：即「羽檄」，古代插有鳥羽的緊急軍事文書。 [754]靳：吝惜，不肯給予。 [755]縻：耗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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