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貨原理研究 · 第八章 根據國際匯兌狀況調節流通
所有被調查的地方銀行家一致指出：他們沒有能力超過當地正常交易的範圍，利用貸款或貼現來擴大或縮小當地銀行券的流通量，或影響當地的物價。確實，為了滿足儲戶的需要，他們可以拒絕發行他們自己的銀行券，但在不發行自己的銀行券時，必須提供英格蘭銀行券或硬幣，因而當地的流通額照樣不會減少。他們可以縮減或要求償還貸款，從而減少他們的債務，並最終必然減少流通量，但仍必須滿足當地對銀行券的直接需求。
那些證詞表明，他們發行的紙幣被用於並且局限於本地的目的，主要用於零售業中的小額支付。在農村地區，是用於購買農具和種子時向農民作預付，用於向家畜販子和糧食商作預付，但是，當要求用貸款和貼現的方式作較大規模的預付時，則總是用倫敦兌付的匯票，或用（借款人覺得方便的）其他城鎮的代理銀行的匯票作這種支付——這種貸款或貼現無一例外地取自於資本，或換言之，取自於銀行的一般資金。
從英格蘭的地方銀行家中，我選擇了斯塔基先生的證詞，他在薩默塞特郡通過其公司控制著一些管理有方的銀行，我選擇他是因為沒有人比他在理論上和在實踐上更精通銀行業務。憑藉其地位，他以前同利物浦勳爵和赫斯基森先生關係密切。他於1819年接受金銀委員會的調查。他信奉已故的李嘉圖先生的理論，主張根據國際匯兌狀況來調節銀行券的流通。 [1] 那麼作為一個銀行家，他的極為豐富的經驗是什麼呢？
477．（主席）您是否認為，一般地講，地方銀行在控制自己的發行額方面存在著不可逾越的困難，無法在國際匯兌不利的時期把發行額減少到某種程度？
我確實不知道怎樣能做到這一點 。
478．那麼，您認為所有的地方銀行家應關注國際匯兌的情況，這會產生什麼實際效果呢？
實際的效果是，這會使他們在管理貨幣交易時更加謹慎和細心。但我並不是說，在農業地區，國際匯兌狀況會改變流通狀況。
479．您是否認為，雖然地方銀行家應關注國際兌匯狀況，但他們卻無法使這種關注產生實際效果，即無法在逆匯期間減少發行額？
我看不出怎麼做到這一點 。
480．那麼，您建議他們應當關注國際匯兌狀況，難道這種關注對於他們的發行一點實際影響也沒有嗎？
是的，這種關注只會影響他們對金融事務的管理。
481．對他們的發行 會產生什麼實際影響呢？
影響很少 。我的看法是，地方發行額與國際匯兌沒有什麼關係。
482．您所建議的對國際匯兌狀況的關注會對他們的發行產生影響嗎？
影響很少 。只會對他們的金融事務管理產生一些影響。
483．（弗里曼特爾爵士）會對他們的債務產生影響嗎？
會的。
484．但相對來說，對他們的發行產生的影響很小，是嗎？
是的，特別是在我國的農業區。
485．您認為地方銀行家依靠什麼發行銀行券？
同其它任何事情相比，更多地依賴於農業的狀況。當地主過得舒適時，我認為發行會增加。
491．（弗里曼特爾爵士）您給農民的墊款是一種資本的預付，您是用自己的銀行券，還是用英格蘭銀行券或黃金向他們支付這種墊款？
是的，一般是用我們自己的銀行券。
492．但是，如果國家的狀況不需要增加發行額，您是否確有把握能在短時期內收回您的那些銀行券？
當然。
493．因此，您在那種情況下所作的墊款是一種資本的預付，而不是一種純粹的發行的預付 ，是嗎？
的確，它出自於我們的財力。
501．（主席）您可以陳述一下您是如何受國際匯兌的影響的嗎？
我想，是倫敦的銀行家受國際匯兌的影響，我才受影響的。我當然知道，如果我的存款被提走，而又有人需要兌換的話，我就必須出售證券。因此，我注視著國際匯兌狀況，以掌握貨幣市場的情況，這樣，我就可以知道，我將出售什麼樣的證券。
524．（主席）假設這樣一種逆匯情況，即根據您自己的觀點，應該縮小國家的紙幣流通額，此時，在儲戶要求用銀行券支付他們的存款時，您是否會受國際匯兌狀況的支配？您是用英格蘭銀行券支付存款呢，還是用您自己當地的銀行券支付。
我承認，我不會受國際匯兌的支配 ，但是如果我知道存款的錢要流向什麼地方，我是會受那種流向支配的。
525．（弗里曼特爾爵士）您已經說過，當您看到黃金正在流向國外，倫敦的貨幣供應變得緊張時，您習慣於向您的各個分行發布指示，要它們在預付款時更加謹慎小心，這實際上是否會減少您的銀行券在那些地區的流通額？
我認為不會造成這種結果，據我所知，也從未造成這種結果 。
526．那究竟會產生什麼影響呢？
會使它們在預付款方面更加謹慎 ，使我們自己的財力緊緊控制在我們自己手中；不貼現我們在某些情況下本來會貼現的票據，而是拒絕貼現；不預付1 000鎊或2 000鎊，而希望只取走500鎊；因此，我們使我們銀行的資本和銀行的財力牢牢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527．您是否準備說這種行為方式沒有影響您自己的銀行券的流通額？
據我所知，確實沒有產生這種影響 。
537．讓我們假設最終認為應該使地方的流通額與國際匯兌狀況基本保持一致，您是否認為可以由地方銀行家以某種方法做到這一點？
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能做到這一點 ；但在這個問題上，我可以冒昧地說，在我看來，地方銀行券的發行，例如英格蘭西部銀行券的發行，與國際匯兌狀況關係很少或根本無關。
538．那麼，您是否認為同國際匯兌有關的僅僅是英格蘭銀行券的流通？
我確實認為只有英格蘭銀行券的流通應該同國際匯兌相關聯，因為那是在倫敦的流通，而倫敦通常是進行國際匯兌的地點。
539．（格羅特先生）您的意思是說，您認為應該使英格蘭銀行券的流通變化同國際匯兌相一致，而地方銀行券的流通則不應受國際匯兌的影響嗎？
不，我並沒有那樣講。我的看法是，地方的流通不影響國際匯兌，因為那是一種不同的流通；我們知道，國際匯兌受各種因素的影響，但我認為它們不受地方流通的影響，我一直在關切地注視著這個問題。
倫敦和威斯敏斯特銀行的吉爾巴特先生、巴思一家銀行的霍布豪斯先生以及伊普斯威奇一家銀行的羅德偉爾先生，他們的證詞提供了大量信息，表明究竟是哪些因素影響和限制地方流通，表明地方流通不可能受國際匯兌的影響。但由於這些先生們認為根據國際匯兌狀況調節地方流通即使可行也是不可取的，所以，我寧願利用斯塔基先生的證詞，因為，他認為並公開宣稱，儘管根據國際匯兌狀況調節地方流通是可取的，但卻是完全行不通的，他的廣泛而長期的經驗證明了這一點。
1832年，銀行特許狀委員會就這一問題詢問了格尼先生，我以前已相當詳盡地提到了他的證詞， [2] 這裡引用的僅僅是其結尾部分：
根據您所說的，是否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地方銀行券不那麼容易過量發行？
我堅持認為，地方銀行家的任何做法都無法使地方銀行券過量發行 。
就這一問題而言，或許可以認為，所援引的證詞給出了充分和明確的結論。但不僅僅是有關這一問題的證詞得到了證明，而且還藉助於蘇格蘭的銀行系統在很大程度上闡明了資本和通貨之間的區別。因此，為了說明這種區別，也就很值得看一下銀行特許狀委員會1841年對一些蘇格蘭銀行的經理所作的調查。
* * *
[1] 根據國際匯兌狀況來調節發行這種說法，像通貨理論中的所有其他術語一樣，對實際過程的描述是十分模糊的。人們也許認為，那些聲稱根據國際匯兌狀況來調節發行額的英格蘭銀行的董事們，密切注視著行情的變化，依據行情是有利還是不利，調節他們的發行額，或者更確切地說，調節他們的貸款。實際上根本沒有這回事。他們完全是根據金塊的流入和流出狀況行事的。只有外匯經紀人能判斷行情，估計貼水以及日期和距離。說地方銀行能判斷行情，這真是天大的笑話！帕爾默先生 1832年向銀行特許狀委員會提供的證詞，明白無誤地證明了這一點：
122.「您如何根據國際匯兌狀況來調節發行？——通過把銀行券換成金銀輸出到國外。」
123.「您是根據國際匯兌狀況的報表來調節發行，還是根據國際匯兌狀況對英格蘭銀行產生的影響來調節發行？——根據對英格蘭銀行產生的影響。」
125.「當您看到國際匯兌狀況有產生這種影響的趨勢時，您難道有時不預計對黃金的需求會對英格蘭銀行產生實際的影響嗎？——不，我們只等待著實際的需求。」
非常清楚，事實上，董事們僅僅受和僅僅可以被他們財富的狀況所引導；描述實際過程的詞語不應是「根據國際匯兌狀況來調節流通」，而應該是「根據金塊的流出或流入調節證券。」
[2] 《物價史》，第 3卷，第 19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