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求真理的指導原則 · 原　則　五

全部方法，只不過是：為了發現某一真理而把心靈的目光應該觀察的那些事物安排為秩序 ① 。如欲嚴格遵行這一原則，那就必須把混亂曖昧的命題逐級簡化為其他較單純的命題，然後從直觀一切命題中最單純的那些出發，試行同樣逐級上升到認識其他一切命題。 只有這裡面才包含著整個人類奮勉努力的總和，因此，誰要是想解決認識事物的問題，就必須恪守本原則，正如泰色烏斯 ② 想深入迷宮就必須跟隨他面前滾動的線團。但是，有許多人並不考慮本原則的指示，或者對它全然無知，或者自稱並不需要，他們研究十分困難的問題時，往往極其雜亂無秩序，這樣，在我看來，他們仿佛是恨不得雙腳一蹦就跳上樓房的屋頂。這或者是由於他們根本不管用於此目的的樓梯是一級一級的，或者是由於他們沒有發現還有這樣的一級一級的樓梯。一切星相學家正是這樣，他們根本不懂得天的本性，甚至沒有充分觀察其運動，就希望能夠指明其運動的後果。脫離物理學而研究力學，胡亂製造各種產生運動的新機器的人，大抵也是這樣。忽視經驗 ③ ，認為真理可以從他們自己的頭腦里蹦出來，就像米納娃從朱庇特頭腦中蹦出來一樣 ④ ，這類哲學家也是這樣。 固然，上述這些人顯然違反本原則。但是，這裡所要求的秩序，也與一般秩序一樣，有些曖昧含混，以至於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認識其究竟的，所以他們犯錯誤也許是在所難免，如果他們不小心翼翼遵守下一命題所述。 注釋 ① 　「安排為秩序」in ordine et dispositione，現從法譯本譯如此句。笛卡爾自己也說：「……用秩序的方法，即，建立可能進入人類心靈的一切思想之間的秩序」（1629年11月20日致麥爾塞納的信）；又說：「把這些項重新排好秩序。」又，巴伊葉把本原則的命題表述為：「這一方法，就是給人們願意考察的事物以秩序。」 ② 　按希臘神話，米諾斯國王之女阿里安娜給情人泰色烏斯（瑟散斯）一個線團，使他入迷宮後得以遵循線團的滾動，從原路覓道走出迷宮。 ③ 　「經驗」，參閱原則二注⑦。 ④ 　米納娃原朱庇特的女兒，傳說她是從父親的腦子中全副武裝蹦出來的。笛卡爾使用「米納娃」，經常借喻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