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祝文周四傑傳 · 第62回 延嗣續祝解元得子 釋怨仇徐秀士做媒
周文賓見祝枝山撫掌稱快,便道:「老祝,你得了什麼好消息?敢是子畏兄回來了麼?」
枝山道:「小唐回來於我甚事?吾所快活的便是老祝家中添了小祝。實不相瞞,賤內在正月初九產生一子,大小平安。我祝某年近四旬,尚虛嗣續,得此喜報,怎不快活?」
文賓更換衣巾,忙向枝山道喜。周老太太知道兒子回來,便遣丫環把兒子傳喚入內,問他一夜不歸,住在那裡。文賓本待依實稟告,為著庸婦丫環都在旁邊,多一人知曉不如少一人知曉,便向他母親說道:「這裡不便說,請到母親房中一一稟告。」
周老太太見兒子這般鬼鬼祟祟的模樣,心中氣悶,莫非昨夜停宿在勾欄院中?因此不敢當眾稟告。母子倆到了房裡,掩上了房門,文賓把喬裝出門,到麒麟街觀看燈彩,遇見王天豹的事述了一遍。周老太太聽了變色道:「你好大膽!竟敢在通都大邑之中男作女妝,妨礙風化。王天豹把你騙入府中料想不懷好意,被他破露了機關,你的聲名就此掃地了。」
說到這裡,聲音都顫了。文賓道:「母親不用恐慌,幸而沒有破露機關。」
又把王天豹見了扇面,不敢肆行無禮,把他送上閨樓的事述了一遍。周老太太的麵皮忽而緊張,忽而和緩;忽而眉頭緊蹙,連喚:「不好了,不好了,小姐閨樓上豈能亂闖?你可曾上去沒有?文賓道:「孩兒沒有法子想,只好寄頓閨樓,以避強暴。」
又把上樓以後的事直講到和小姐吟詩作對,同歸臥室。周老太太氣的面都青了,起著指頭向文賓臉上一點道:「畜生無禮!氣死我也!」
那時,淚如雨下。文賓便即跪在老娘面前道:「母親且聽孩兒告稟完畢,你老人家再加責備。」
老太太亂搖著頭道:「不用說了,越說越教我氣死了。畜生你不想你爹爹怎樣的為官清正?你哥哥怎樣的少年老成?惟有你畜生不自長進,辱沒了父兄,辱沒了門風,辱沒了你的一榜秋元。唉,你不要跪在我面前了,你即日便離家遠去,我永不要見你畜生的面!」
文賓受著他老娘斥罵,只是低著頭兒,不敢聲辯。直待老太太斥罵完畢,才敢抬著頭道:「母親教訓孩兒的話都是金玉之言,孩兒怎敢強辯?但是孩兒果然辱沒了父兄,辱沒了門風,辱沒了一榜秋元,不待母親驅逐,孩兒早已沒有顏面回來見親娘了。今天敢於回來,只為孩兒雖然身在嫌疑之地,卻是此心可對天日,一些兒沒有苟且行為,將來自有對證,決不敢欺騙親娘。」
老太太怒氣稍平,便道:「你且講下去。」
文賓這時卻不敢傾筐倒篋般的盡情披露了。他把和小姐同睡一床的事瞞過了,只說和小姐談論學問,越談越有興致,直到天明還不覺倦;後來枝山到了兵部府,向王天豹暗通消息,方才破露機關。但是這樁事依舊是很秘密的,知道的人很少。他又把壽康堂上先號咷而後笑的話,一一說了。直說到寧王反謀破露,父親恢復原官,王兵部允許親事,而且文定以後不日便須結婚。只這一席話說得老太太滿面堆歡道:「孩兒起來,既然他們男女兩親家在京中覿面訂婚,我們怎好遲延?即日便要準備選吉下聘了。時候不早,你陪著枝山在外面午餐。午餐以後,你同著他進來見我,商議訂婚的辦法。」
文賓站立起來,拈了拍海青,好在廣漆地板上是沒有浮塵的,喜孜孜的出房。才出房門,重又縮進道:「母親,孩兒還有一樁喜事告稟你老人家。方才老祝接到家報,他的夫人誕生一子,大小安寧,喜得老祝合不攏嘴來。」
老太太道:「這也難怪他,三十九歲的人才得這一些根苗。我想天不虧人,枝山救了張小二母子,合該有這好報。」
文賓離了上房,又到紫藤書屋來見枝山。枝山恰才在那裡寫家信,封固完畢笑向文賓說道:「老二,你到裡面時我正在替我的新生小兒取名。」
文賓道:「取些什麼名字?」
枝山道:「只為他是天誕日誕生的,所以乳名喚做天生。」
文賓道:「帖名呢?」
枝山道:「只為我年將四十才有這繼續的人,所以取個單名喚做祝續。」
文賓笑道:「這名字提得古怪,姓也是入聲,名也是入聲。敢是你和大嫂入了兩入,才入出這位令郎來麼?」
枝山道:「老二,你這死貓活賊,干狗屎也會發鬆。我不取笑你,你到取笑我麼?哼哼,你道我不知麼?昨夜在閨樓上偷香竊玉,正不知入了幾入咧!」
慌的文賓連連打拱道:「祝佛祝菩薩,你要打我由你打,你要罵我由你罵,快休唐突了他。他是冰清玉潔,同天上神仙一般的呀!」
在這當兒,廚房裡已送出美酒佳肴,兩人相對歡飲,不在話下。列位看官,枝山的兒子喚做祝續,並不是編者在筆端撒謊,明明確有其人。他是一個有名人物,將來的功名還在枝山之上。枝山僅中一榜,祝續卻中過兩榜。枝山的官階不過應天通判,祝續的官階卻任至廣西左布政使。這不但祝姓宗譜中有祝續的名字,便是《明史。文苑傳》中在《祝允明本傳》末尾,亦曾提及祝續的科名和官階,可見入了兩入的成績很不惡咧!閒話丟開,言歸正傳。
且說祝周兩人午餐以後,便到內堂去見老太太。見面以後,枝山便向老伯母道賀;老太太道:「祝賢侄,你也是大喜,恰才小兒說起,天誕日尊府添丁。」
枝山道:「這是仗著老伯母的洪福,所以大家都是喜氣重重。我恰才計算,大家都有兩重喜慶。老伯有兩重喜慶,一是本人復官,一是兒子訂婚;老伯有了兩重喜慶,老伯母也有兩重喜慶,令郎也有兩重喜慶;便是小侄也有了兩重喜慶。」
周老太太道:「祝賢侄添丁以外,還有何喜?」
枝山道:「總算財丁兩旺,添丁以外還有添財之喜。王兵部中的柯儀,他們面許千金。」
周老太太道:「他們送了千金,我們也當竭力些。」
便問文賓道:「你預備送多少呢?」
文賓道:「我不要他輸東道,便宜了他的六百金,再送柯儀四百金,也是湊成千金。母親,你道好不好?」
周老太太點頭贊成,便道:「祝賢侄,這區區之數你休見笑。」
枝山道:「老伯母說甚話來?論著我們交誼,便不送柯儀也當竭力撮合。既蒙厚惠,自然卻之不恭。但有一層,小侄帶來的書僮祝僮,見府上喜氣重重,他也想得著兩重喜慶。」
周老太太道:「小兒結婚有期,自然要請他多吃幾杯喜酒,多賺幾個喜封,這不是兩重喜慶麼?」
枝山道:「這是一重喜慶,另有一重不知道老伯母允許不允許?」
周老太太道:「究竟什麼喜事呢?」
枝山道:「小价祝僮看中了府上的使女錦葵,意欲湊這吉期成為伉儷,老伯母你肯允許麼?」
周老太太道:「錦葵是我媳婦的丫環,老身不能一人作主。老身應允了。只怕媳婦不應允;媳婦應允了,只怕錦葵本人不應允。」
枝山笑道:「他們倆都已千願萬願了,宛比唱本書中的男女,早已私定了終身。聽得祝僮說過,錦葵也曾面求令郎作主,令郎早已允許了。」
文賓幫著說道:「錦葵確曾向我說過,我曾允許他代向母親和嫂嫂面前懇求。母親應允了,我再去懇求嫂嫂,料想終可應允的。」
周老太太笑道:「那麼我先允許了,你去懇求你嫂嫂罷。怪不得今天早起有好幾隻喜鵲在屋上叫個不休,原來有這許多喜事。」
文賓自去懇求他嫂嫂替祝僮撮合,周老太太和枝山商量訂婚辦法。枝山道:「『千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杭州的訂婚情形想和蘇州不同,須得請了帳席先生一同商量才是辦法。」
周老太太忙遣人去請帳席李先生進來商議。這位李先生很熟悉婚姻禮式,到了裡面,見過了東家娘娘,又和祝枝山寒暄了一回,一齊坐下,正在開議時,文賓早已笑嘻嘻的從裡面出來道:「好了好了,嫂嫂應許了,只不過要略遲一二個月才能遣嫁咧!」
老太太身邊的錦菊丫環率領著幾個小丫頭都去向錦葵賀喜。錦葵防他們取笑,關著房門不敢開面,按下慢表。
且說李先生笑問道:「東家娘娘喚我帳席入內有何吩咐?」
周老太太把兒子與王兵部府訂婚的事略述情形,李先生道:「這是天大的喜事。」
忙即起立,向母子倆賀喜以後,方才歸座道:「既是祝先生說合,祝先生便是大媒了。照例須有男女二媒,祝先生做了女媒,男媒是誰呢?」
枝山道:「缺少一位媒人便是徐子建承乏可好?」
文賓拍手道:「這便好極了!他出了一筆罰金;未免心頭懊惱;我們請他做男媒,教他博得些柯儀,也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冤家宜解不宜結,他便可以氣平了。」
李先生道:「大媒既定,便可擇日傳紅,備著四副小禮,用鶴頂紙造五幅全帖,外用紅綠夾襯的封套,上面泥金『全福』二字,裡面寫『恭求台允』字樣,外用金如意、玉如意壓帖,連同紋銀小茶葉瓶若干,請男女大媒送往女家。女家便把閨女八字交與大媒,且用紗帽袍套壓帖,連同紋銀酒樽若干,以及各色花果盆景喜蛋等類送至男家。這一天,媒人先到女宅道喜,然後到男家吃茶點。吃罷,押盒到女家吃午宴。到了下午,押盒往男家吃晚宴。這便是傳紅的辦法。」
周老太太點頭認可,便吩咐帳席趕緊到卜課先生那邊去擇吉。所有一切傳紅應辦的東西,早早布置,免得臨時侷促。帳席去後,枝山也辭別出外。文賓道:「我也要去訪徐子建了。」
枝山到了紫藤書屋,早見周姓家丁都圍著祝僮道喜,祝僮扯開了笑嘴,喜的和彌勒佛一般。
枝山道:「你到裡面去謝了老太太和大娘娘,若沒有他們成全,你休想有這快活日子。你叩謝完畢後,快快出來,我有一封家信要教你送往信局寄到蘇州。」
祝僮諾諾連聲,不用細表。
且說在明倫堂上舌戰失敗的徐子建,罰去了三百兩白銀修理大成殿,他怎不把祝枝山恨的切齒?他雇用著無賴,要向枝山尋仇,又被張小二從中解圍,竟奈何他不得,他越想越恨了。他既無法復仇,只得天天在家中把祝枝山毒罵,還覺得不能泄憤。竟在園中扎了一個草人,寫著「祝枝山」三字,把來綁在樹上,每日提著皮鞭抽一鞭,罵一聲「洞裡赤練蛇」。草人怎捱得起鞭打?自己打得雞零狗碎,不成了模樣。打壞了一個,又換一個,換到第七個,依然怒氣不平。這一天,正在園中提起著皮鞭,惡狠狠的打那草人道:「你這赤練蛇,真是惡毒無比!『打蛇打在七寸里』,打斷你這蛇腰,難道你還能作惡不成?」
說時,把草人攔腰打了幾下,又罵道:「打了你的蛇腰,還得打你的蛇頭,『蛇無頭而不行』,打掉你的蛇頭,難道你還能作惡不成?」
說時,正待鞭撻蛇頭,忽的笑將起來,連說:「蛇頭打不得,打了蛇頭便觸犯了我的忌諱。只為我的綽號是兩頭蛇咧!」
在這當兒,忽的來興進來稟報說:「清和坊周二爺來了。」
子建好生奇怪:「周文賓和我罕通往來,他上門來做甚?敢是赤練蛇和他同來,再要施展什麼毒計?」
忙問來興道:「周二爺是一個人到來,還是偕著赤練蛇同來?」
來興道:「赤練蛇沒有來,來的只有周二爺,而且和顏悅色,說有事懇求你主人,特地登門奉訪。」
這個蛇怕蛇的徐子建聽說赤練蛇沒有來,便不怕了。放下手頭皮鞭,向草人怒目道:「赤練蛇,暫時饒你幾下。會過了你的朋友,再來把你鞭打。」
子建到了外面,把文賓迎入堂中,來興送茶伺候,寒暄了幾句以後,子建便問道:「貴友祝枝山可曾離開了杭州?」
文賓道:「還在舍間居住,大約尚有幾個月的勾留。」
子建道:「解元公,兄弟有幾句不入耳之言來相勸勉。唐、祝、文、周四人,雖然訂為好友,但是這條洞裡赤練蛇畢竟不是相交,兄弟和他素昧平生,尚且被他咬了一口,何況你們住在一處?只怕久後終須受著他的苦楚。似這般的壞東西,還是和他疏遠一些的好。」
文賓道:「枝山生性詼諧,到處遊戲三昧,這番他和子建兄作耍,也不過遊戲遊戲罷了。子建兄切莫當真。」
子建冷笑道:「旁的可以遊戲,這白銀三百兩是小弟的血汗之資,怎麼可以遊戲呢。」
文賓道:「據枝山說,這也是和你遊戲遊戲,並非真箇要你破財。」
子建搖頭道:「我這白銀三百兩業已交與汪老師,而且大成殿上,日內早已動土開工,虧那赤練蛇還要說這巧話。這不是破財,怎樣才算是破財呢?」
文賓道:「枝山並不要你破財,他有方法教你『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失去的不過三百兩,收回的倒有五六百兩。小弟這番登門,便是代達枝山的一片美意。」
徐子建是愛財如命的,聽得這般說法喜出望外。忙問道:「枝山先生真箇有這意思麼?」
文賓道:「確有此意,怎敢相欺?」
於是便把與王兵部千金訂婚的事略述緣起。且說:「文定以後,不日便須結婚。枝山做了女媒,還要請一位坐享其成的男媒,小弟的親戚故舊都來搶做冰人,枝山獨自主張,要請男媒非得請你徐子建兄不可。你在明倫堂上吃了虧,也得教你占些便宜。這個冰人非同小可,五六百金的柯儀,便可不勞而獲。好教人家知道我們這條赤練蛇是並不害人的。」
子建大喜道:「祝老先生真是仁心俠骨,並世無雙。誰說他是赤練蛇是要墮入拔舌地獄的。既蒙相邀,一切遵命便是了。」
文賓略坐了一會子,便即告辭。子建送客以後回到裡面,笑容滿面。來興道:「相公,你忘卻一樁事了。」
子建道:「忘的什麼事?」
來興道:「你不是說會客以後還要鞭打這條赤練蛇麼?」
子建沉著臉道:「狗才,你別胡言亂語!不喚祝大爺,卻喚赤練蛇!他何嘗是赤練蛇?他是一條興雲致雨澤及萬物的神龍呢!」
來興道:「相公已打破了七條赤練蛇,為什麼到了今朝變做了神龍?」
子建道:「你別多問,以前他是赤練蛇,現在他是神龍。快把園中的草人焚去了,這條皮鞭子拾取進來,以後再也不許你喚赤練蛇。你若要喚時,就把皮鞭子教你受用!」
列位看官,這金錢的魔力何等偉大?子建失去了三百金,把老祝恨如毒蛇,子建取得了五六百金,又把老祝奉若神龍。從此以後,徐子建和祝枝山便成了莫逆之交,時通往來,不在話下。
有書即長,無書即短。最長的便是上元這一天,自從周文賓喬裝說起,直說到寄頓閨樓,和王秀英面訂婚姻,足足占了十多回書。這是杭州書中的熱鬧關子。關子已過,說書的便喚做軟檔,當然沒有什麼書可說了。著者攏總交代一句話,周文賓寄宿閨樓一件事,只有寥寥幾個人知曉,都是嚴守秘密,外面毫無風聲。祝枝山雖是老鴉嘴不說好話,但在緊要關鍵,他也不肯妄說。況且有這偌大的柯儀堵他的嘴,周府裡面知道底細的,只有周老太太一人,便是大娘娘也沒有知道其中的詳細情形。何況僕婢人等益發不會知曉。王兵部府中知道的人稍多,除卻太夫人、王天豹以外,太夫人的身邊海棠,小姐身邊的素琴、錦瑟,都知道寄頓閨樓的鄉下大姑娘便是雀屏中選的周二公子。
太夫人素來信任海棠,有許多秘密話總和海棠商議。悄悄的囑咐他道:「海棠,你是我的心腹丫環,人前說不得的話,你決不會講與別人知曉。自古道,『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你依著我的囑咐,我決不忘你的。待到你出嫁,我便賞給你珠環一副、金釧一雙。」
海棠道:「老太太放心,丫頭知道這件事關係很大,所以那天得了消息,便暗暗的告稟皇封,不敢張揚。所有姊妹面前從來沒有露過風聲,老太太便不給丫頭賞賜,丫頭也不敢饒舌,何況老太太有這重大的賞賜?」
太夫人既把金珠堵住了海棠的嘴,秀英便如法泡製,悄悄的吩咐錦瑟也學著太夫人一般的話,而且珠環金釧,都肯預先賞賜。錦瑟接受了賞賜,不覺感激涕零,他竟當著小姐宣誓,他說:「元宵的秘密,倘有一字泄漏風聲,管教丫頭嘴上生個大疔瘡。」
秀英心中十分安慰,他想:「錦瑟既肯緘口,素琴當然不會饒舌了。只為素琴是自己的心腹丫環,夜夜相伴直到臨眠。所有心話都曾向他說知。比著錦瑟不同,我若加給他一對玉釵,無論怎麼樣他總不肯向人前說長道短的了。」
這夜臨睡時,秀英又把囑咐錦瑟的話囑咐素琴,取出羊脂白玉釵一對、八寶珠環一副、天圓地方黃金釧一雙。素琴卻向小姐搖手不迭道:「小姐的賞賜請收回了罷。」
秀英道:「你敢是嫌少麼?」
素琴道:「怎敢嫌少?只為接受了小姐的賞賜,便是看輕了周二公子。」
秀英道:「你的話我不明白。」
素琴道:「小姐聰明人,那有不明白之理?」
秀英道:「你休作難,有話快說,別和我鬧這啞謎兒。」
素琴道:「小姐,據丫環看來,周二公子這般品貌,這般才情,便是黃金萬兩、白璧百雙也換不到這般如意郎君。小姐,你道如何?」
秀英點頭道:「你這話千真萬確。」
素琴道:「『易求無價寶,難覓有情郎。』
現在小姐把周二公子看得太輕了,看得他只值玉釵一對、珠環一副、金釧一雙。」
秀英道:「素琴,你愈說愈奇怪了,這三樣東西是我賞給你的,和他有什麼相關呢?」
素琴不慌不忙,說出一番話來。正是:曾建奇功原有意,平分春色豈無因?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