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祝文周四傑傳 · 第31回 大排筵宴老相國酬師 小試文章呆公子出醜
戲弄學究,都是唐寅的妙計。為什麼忽又著驚起來,卻恐怕王本立的飯碗打碎呢。列位看官,須知唐寅戲弄學究,無非為著王本立架子太大,意在給他一個小小的懲戒,不比陰險之輩設計報仇,必使得那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唐解元存著逢場作戲之心,以為這兩篇文字可以瞞過王本立,那便夠了。他存著不為已甚之心,卻不曾料及這件事擴大起來,和王本立的飯碗大有關係。但見他聽了兩位高足捏造的夢話,以為確有此事。有了痴人說夢,便有痴人聽夢。痴人說夢是假痴,痴人聽夢是真痴。王本立袖了這兩篇文字,自言自浯道:「這是天大的喜事,待我到二梧書院去告訴老友知曉。」
說罷,鵝行鴨步的出書房去了。依著唐寅的本心最好把王本立喚將回來,叫他切莫向二梧書院去賀喜這是小小頑意兒,你怎麼信以為真,你若信以為真,這件事便要擴大了,你的飯碗便要斷送在這賀喜上面。唐寅心裡這麼想,但是怎好向王本立說破真情?道破了真情,自己要擔當戲弄師爺的干係,沒的「扳磚頭壓痛自己的腳」。
為著要保全自己起見,明知二梧書院是去不得的,卻不敢向王本立投遞覺書,只好置身事外,由著他去搠霉頭罷!先生去後,兩個踱頭在書房中互相商議,二刁道:「老沖,你看天打去見老生活了,老生活見了我們的文章,你看他相信不相信?」
大踱道:「一一定相信老老生活曾經說的『你你們兄弟倆,做做得出好文章,我我就吩咐廚房,辦辦著上等佳肴,賞賞賜你們,開開懷歡飲,不不醉無休。』看看來,這這頓筵席,一一定可以到嘴。我我這個食指,今今天動的厲害,左左傳上說,『子公之食指動,曰他日我如此,必嘗異味』。我我把『子公』兩字勾勾了轉來,叫叫做『公子之食指動,曰他日我如此,必嘗異味。』阿阿二,你你道如何?」
二刁道:「老沖啊,你想吃異味,異味一定有的。我來推推(猜猜)看,老生活請你吃異味,一味其(是)筍乾鴨掌湯,一味其筍乾燒蹄膀。」
大踱道:「呸!這這好算上上等佳肴麼?筍筍乾,我我不要吃的,又又老,又又硬鴨鴨掌湯,蹄蹄膀,都都是平常菜餚,希希什麼罕?我我不歡喜吃。」
二刁道:「你歡喜吃,要請你吃,你不歡喜吃,也要請你吃。吃了筍乾鴨掌湯,又吃筍乾燒蹄膀,管教你吃得手掌通紅,吃得屁股也其(是)通紅。」
大跋道:「放放其黃狗之屁,只只有吃吃得面孔通紅,沒沒有吃吃得手掌通紅,吃吃得屁股通紅。」
二刁道:「老沖啊,你真正其(是)個踱頭看不出風雲氣色。你想這兩篇文章,只有騙騙這個酸秀才,旁的人你想騙得相信?我的娘雞見於都不信何況老生活的兩隻賊眼烏雞(珠)何等厲害!被他瞧破機關,只有捱打的分兒。筍乾鴨掌湯,便是戒尺打手掌;筍乾燒蹄膀,便是毛竹打屁股。看來你既不免,我也難逃……」
兩個踱頭一齊懷著鬼胎,都去請教唐寅:「先生此去,可能騙信東翁?」
唐寅道:二位公子不用擔驚,太師爺相信不相信,只等先生回來便知分曉。是禍是福,尚難預料,擔驚也是徒然的。」
兩個踱頭沒奈何,只得呆呆的等候先生回來,隔了一會子,聽得先生的步調,踏在地上騰騰有聲。二刁道:「老沖啊,你聽天打(先生)踏步的聲音異常有勁料,想老生活一定相信的了,所以他走路這般起勁。」
大踱道:「難難說,也也許他討討了沒趣,在在那裡,跳跳腳踏地。」
待到先生進了書房,面有喜色,兩個踱頭都吃了安心丸,料想沒有什麼問題了。先生坐定後,自言自語道:「難得啊,難得,古人云:『明德之後,必有達者。』老太師官居極品,功在蒼生,宜乎兩位公子有這豁然貫通的一日啊!」
二刁道:「天打,你見了老生活,老生活相信不相信?」
王本立笑吟吟的說道:「二賢契,你自經豁然貫通以後,一切氣質都要隨之而變,老生活的稱呼從此不許再說。現在的二賢契,不比以前的賢契了。讀書明理之人,對於自己父親須得有一個恭敬名稱。《易經》上說『家人有嚴君焉』,你該喚一聲『家嚴』,或者喚—聲『家君』才是道理。」
二刁道:「他其(如)果相信,我喚他『家嚴』或者『家君』;其果不相信,我只喚他老生活。」
王本立道:「好教二位賢契得知,愚師見過了尊大人,便把二位的佳作請他過目。他看了一遍,當然不肯便信。愚師竭力保舉,且把二位的夢兆說了一遍,尊大人以手加額,感謝上蒼。立時吩咐廚房,備著豐盛筵席,今天午刻在論文堂上開懷歡飲。」
大踱道:「阿阿二輸輸了。老老生活請我吃酒,被被我,一一猜便看。」
王本立搖頭道:「大賢契你也該變換稱呼,尊一聲『家嚴』或者『家君』,老生活二字不登大雅之堂。『已往不可諫,來者猶可追』,你做得出這般文章,便不該有那般稱呼。《春秋》責備賢者,須得聽納愚師的苦口良言,才是道理。」
大踱道:「吃吃了他的豐盛筵席,我我自然,叫叫『家嚴』或或者『家君』。現現在,豐豐盛筵席還沒有到嘴,我我只叫他老生活。」
二刁道:「老沖啊,你可記得中秋節的一頓酒,吃得異常沒趣。酒也沒有吃,菜也沒有吃,只吃了老生活的兩個湯糰。看來今天的筵席也和上月的節酒一般,老生活又要戲戲(試試)我們的本領,那麼完了。」
王本立笑道:「你們今非昔比,那怕考試?尊大人也不過叫你們背這一段,講這幾行罷了。」
大踱道:「如如果叫我背,我我是拿手戲,『此此歌卜鳳,彼彼賦和鸞。』」
二刁道:「其(如)果叫我講,我其(是)穩取荊州,』計不計,征乎薩(舉不舉征乎色)。』這六個忌(字)已能籠罩全題。……」
這一天,廚房中趕辦嘉肴,忙個不了。畢鴻山見了這兩篇文章,當然不信,但是王本立竭力保舉,說:「這兩位公子確乎豁然貫通,並非捏造謠言,欺我老友。」
華老為著老夫子分上,不能抱著冷淡態度,這兩席豐盛菜餚,一席酬師,一席獎勵兒子。順便還得面試兒子的文章。
也不希望兒子的筆墨真箇和這兩篇文章相仿,但須虛字清通,別字減少,略略看得上眼。便須增加先生的修奉,也不枉他這三年來春風化雨的功效。待到筵宴辦好,華老親自肅請先生,說:「老夫子辛苦多年,小兒得有今日的功效,略致水酒以表鴻山寸心。」
王本立滿口謙遜道:「這是上蒼之報德,老太師之洪福。本立何功之有焉?」
一賓一主,挽手同行,先到論文堂上去閒談,用過香茗,然後入席。華老吩咐華慶到書房中去傳請兩位公子出來,好與師爺把盞,謝過培植之恩。然後在下面的一席恭陪飲酒。華慶奉著主命,徑到金粟山房傳請兩位公子把盞謝師,入席陪飲。大踱道:「老老生活是個勢利人,兒兒子不會做文章,只只請兒子吃湯糰;兒兒子會做文章,便便來奉承兒子,請請吃豐盛筵席。」
二刁道:「老沖啊,我們開筆以來,足有三五年了,從來沒有擾過老生活的吃局。今天的吃局,叫做雞(豬)八戒吃人參果,第一遭。」
唐寅笑道:「二位公子,休得起勁,今天的一席酒,禍福難料,說來說去,都是師爺太高興了。」
二刁道:「半仙,你跟我去,要其(是)老生活掂我們的斤量,請你們幫忙幫忙。」
唐寅道:「二位公子先請,小人隨後便來。」
大踱道:「不不能放生的啊!」
唐寅道:「大公子但請放心,小人決不失約。」
華文、華武來到論文堂上,見過先生和老子,卻見居中一席坐著一賓一主,旁邊一席空著兩隻坐位,不問而知便是兄弟倆開懷歡飲的所在。華老道:「大郎、二郎,為父喚你前來,並無別事,只為恰才見了你們的近作,一躍萬丈,進益很多,為父早有宣言,你們做得出好文章,賞給你們一桌酒筵。今天飲酒,便是實踐前言。不過飲水思源,都是先生循循善誘的功效。你們各向先生敬酒三懷。」
兩個踱頭聽了,胸懷頓寬。今天專誠飲酒,不作別用,西洋鏡斷無拆穿之理,所以很高興的各敬先生三杯酒。先生酒落歡腸,都是一飲而盡。王本立道:「二位賢契,你們斐然成章,雖出於愚師教導之功,但也是二位賢契肯用心思,才能夠有這一日。將來青出於蘭而勝於蘭,前程未可限量。你們敬了愚師三杯酒,愚師也得還敬你們三杯。」
華老道:「老夫子太謙了,賜酒則可,敬酒則不可。」
又回顧兩個踱頭道:「你們自斟自酌,向著先生立飲三杯,飲罷再向先生謝賞。」
呆公於酒量很寬,對著先生,一豎一杯,連豎了三杯。一個道:「謝謝……生。」
一個道:「謝謝天打。」
謝賞已畢,正待回到自己席上,兄弟對酌,吃一個落花流水,但聽得華老傳喚道:「華安,華廣。」
兩人各道了一個「有」字,上前聽候差喚。華老吩咐華安搬一張椅子一隻茶几,擺在靠窗東面。又吩咐華慶照樣的搬取一椅一幾擺在靠窗西面。
這時節,惹起了三個人的注意。便是上坐的王本立先生,以及立在筵前的華文、華武。
王本立口既不語,肚裡沉吟:「這靠柱安置的茶几做什麼用呢?」
不禁滿腹搜尋,經傳中可有這般的禮節?忽然點頭播腦,若有所得。他想《論語》上說:「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坫。」
這反坫是設在兩楹之問的,每逢主賓獻酬禮畢,便把爵杯安放在反坫上面,算是一種隆重的禮節。華老吩咐設立的茶几敢是古代的反坫罷?
但是轉念一想:「卻又不對。反坫之禮是為兩君之好而設的,華老身居相國,和古代的諸侯差不多。只是自己不過一名老秀才沒有諸侯的身分怎好僭越呢?再者,反坫是設在兩楹之間的,不是靠著東西一柱而設立的。況且又多著兩張椅子,這種禮節,『威儀三百,禮儀三千』上都沒有的。又不好動問東翁,只有放在肚裡納悶……」
王本立正在納悶,兩個踱頭卻在竊竊私議,一個道:「阿阿二,這這兩張茶几,和和兩張椅子,做做什麼?」
一個道:「老沖,你沒有見過希(世)面,這般排場都不懂,妻有此現!妻有此理!」
大踱道:「實實在,不不懂。」
二刁道:「這叫做將壇啊!我和你都要登壇拜將。」
大踱道:「難難道廚房裡造反?老老生活,叫叫我們登壇拜將。」
二刁道:「老沖又要纏夾了,我老二不做纏夾二先生,你老大倒到纏夾大先生。妻有此理!妻有此理!」
大踱道:「我我纏夾什麼?」
二刁道:「這不其(是)打仗的將壇,這其(是)吃酒的將壇。老生活基(知)道我們喜吃酒,喜擺莊,便吩咐希(書)童替我們擺起將壇。東面的將壇其(是)你大老官做壇基(主),西面的將壇其我二老官做壇基。擺起將壇,合府上下人等都要來打將壇,打得勝便可搶做壇基。」
大踱道:「丫丫頭們,可可要來打將壇?」
二刁道:「其(自)然要來的。」
大踱道:「香香,可可要來打將壇?」
二刁道:「香叔其然要來的。他來打將壇我二老官便讓他做壇基夫人。」
大踱道:「不不對,如如果擺將壇,為為什麼要要端正著文房四寶?」
這一句提醒了華武。
果然看見華安、華慶在那茶几上面鋪設文房四寶。這時節的呆公子嚇得面面相覷,知道這一席酒又吃不成的了。華老忽又喚著:「大郎、二郎。」
連喚了三聲,二刁方才聽得,便道:「老沖啊,老生活又在那裡叫魂了。伸頭也其(是)一刀,縮頭也其一刀,快快上前去罷。」
待到兩個踱頭走到筵前,華老和顏悅色的說道:「大郎、二郎,為父的知道你們各得異夢,文思大進。大郎呢夢得采毫,二郎呢夢吞金龜。可見你們都是很有來歷的人,一個是江郎再世,一個是劉郎重生。」
大踱道:「先先嚴,你你要拍兒子的馬屁了。」
二刁道:「天(先)君,你把倪雞(兒子)贊得這般好,只怕三文錢的白糖,一贊便完。」
華老怒道:「誰叫你們這般稱呼的?一個喚『先嚴』,一個喚『先君』,分明把為父的咒詛。可謂荒謬絕倫!」
二刁道:「這其(是)天打吩咐的,天打說。你們會做好文章了,以後提起父親不能再說老生活了,要說天(先)嚴,或者天(先)君。」
王本立忙說道:「二賢契誤聽了,愚吩咐你們改稱家嚴、家君,沒有吩咐你們職稱先嚴、先君。須知稱到先嚴、先君是在椿萌雕零以後。現在尊大人福體康寧,精神充足,你們做小輩的向人提起父親,便該以家嚴,家君相稱。」
大踱道:「家家字,稱稱呼活人,先先字,稱稱呼死人。在在這分上辨別。」
王本立點頭道:「那麼便不錯了,大賢契的悟性確乎勝於昔日了。」
二刁道:「不對不對,其(如)果活的稱『家』喜(死)的稱『天』(先),為什麼我們叫你天打呢?你又不曾死,這個天忌(先字)其(是)不其稱呼喜(死)人?」
大踱道:「照照啊,你你是活人,為為什麼,不不稱你,家家生,卻卻稱你,先先生?」
華老聽著這兩位公郎說些不尷不尬半明半昧的話,益發知道這兩篇文字決非自出心裁。便喝止著他們,不許胡言亂語。繼續吩咐道:「你們的文字雖好,但是目見是實,耳聞是虛,今日裡面的文章,仍照著原題另做一篇文字,卻不許與原文稍有雷同。你們做得好,除卻開懷歡飲以外,還有花紅獎賞;做得不好,便見得你們存心欺詐,抄了陳文。哄騙先生,還當了得?一頓家法板決不饒恕!」
說到這裡,雙眼一睜,兩個踱頭慌得手足無措。大踱道:「皇皇帝,不不差餓兵,兒兒子,空空著肚皮,不不會做文章。」
二刁道:「我們的許多心思,都做在這兩篇文章裡面了。再做一篇不打緊,只其(是)沒有許多好意思。」
華老道:「不能全篇,便做半篇也不妨。為父的不過看看你們的筆路,和方才的兩篇文字是否派數相同罷了。也不要你們做得和兩篇工力悉敵,只求大段不錯,其他稍有減色是不妨的。」
呆公子怎敢答應?倘要另做一篇同樣題目的文章,休說半篇做不成,便是叫他做一個破承題,也是搏沙不能成飯。大踱道:「爹你你要叫兒子作文,可可惜,這這枝五色筆,不不在這裡。恰恰才在書房裡,打打盹,夢夢見,這這位郭先生,把把五色筆討還。現現在,要要做文章,千千難,萬萬難。」
二刁道:「爹爹有所不基(知),倪雞(兒子)在希房裡,也其(是)得其一夢,夢見一陣噁心,把所吞的金龜吐了出來。現在要做文章,也其千難萬難了。」
華老怒道:「休得胡說,快去做來!」
大踱道:「明明天,交交卷,可可好?且且待今夜夢裡,郭郭先生,再再把彩筆送來。那那時,一一揮而就,豈豈不是好?」
二刁道:「要看好文章,今天沒有。明天一定有的,待到今夜夢中,再把金龜吞入肚裡,過了一宵,明天又可以文思泉湧了。」
華老見這一對踱頭百般推諉,使喚華安、華慶扯著公子到那邊去作文。若再遲延,取家法板伺候。王本立見這情形,好生沒趣,便道:「二位賢契,休得違抗嚴命,快去作文。尊大人說的,稍有減色是不妨的。你們放膽便是了。」
可憐的華文、華武,一個坐在西楹,提起著這枝筆,休想可以做出隻字,沒奈何只好向華安乞憐。大踱道:「大大叔,磨磨墨。」
唐寅道:「小人來了。」
忙走到東楹,替華文磨墨。大踱道:「大大叔,快快替我做這半篇……」
話尚沒有說先,二刁又喊道:「半仙磨墨。」
唐寅道:「小人來了。」
又走到西楹替華武磨墨。二刁道:「半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
大踱道:「大大叔,快快來磨墨。」
唐寅道:「小人來了。」
大踱道:「大大叔,趁趁著,老老生活……」
二刁道:「半仙快來磨墨?」
唐寅道:「小人來了!」
二刁道:「半仙救我一救,沒棄(齒)不忘。」
華老見這情形,大啟疑竇,喚過華安,叫他在旁斟酒,卻教華慶替公子磨墨。那便要了呆公子的命也。一個念著「妻妻子好合」,一個念著「色希記矣」題目不換,換的是文章。華文只記得有一句「妻皮許共鑽」;華武只記得有一句「昂首入陰山。」
這是唐寅和他開玩笑,算不得文章。但是緊急的當兒,拉在籃里,便是菜。便把來寫入卷格裡面。華老又是接二連三的催促,大踱、二刁沒奈何只好信筆怕塗了。大踱的佳作怎生模樣?但見他寫道:妻子好合妻可公用,皮可共鑽也。夫妻之好在乎皮爺(系耶字之誤下同),皮之好在乎鑽爺,妻子不可以—人鑽,合而用之可也。故曰妻子好合也。今天有妻必有皮,有皮必有鑽,左右皆曰鑽,未可也。諸大夫皆曰鑽,未可也。國人皆曰鑽,然後插之,見可鑽焉。然後鑽之。故曰妻皮許共鑽之。
二刁的佳作怎生模樣?但見他寫道:色斯舉矣見乎色而舉乎物,昂首可入陰山者也。夫不見乎色,不舉乎物。既見乎色,即舉乎物。舉之哉,舉之哉,昂昂若千里之狗哉(按狗字系駒字之誤)!且人有大首,又有小首,大首不舉,不能見泰山者也。小首不舉,不能入陰山者也。小首昂昂陰山湯湯,舉之哉,舉之哉,昂昂若千里之狗哉!
王本立正替他們捏著一把汗,卻見他們居然動筆作文了。
遠遠望去,雖然沒多幾行,料想已做到起講了,只須大致楚楚便不會當場丟臉。誰料呆公子交上卷子,華老看了幾行,面色立變。連喚著「狗屁狗屁!」
正是:枉把羊毫作工具,竟將狗屁算文章。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