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祝文周四傑傳 · 第30回 馮玉英冷笑破機關 王本立求榮鑽圈套
大娘娘正倚銀燈,預備卸除晚妝,卻不料秋桂急匆匆的跑來報告道:「大娘娘,不好了,大爺中了邪咧!口中喃喃吶吶說些都是不好聽的話。」
大娘娘聽說大驚,忙問:「大爺說些什麼?」
秋桂道:「不好聽的。他說的出,我學不出。不要說了罷?」
大娘娘道:「在我面前,但說何妨?」
秋桂道:「他一壁上樓梯,一壁喃喃吶吶,我起先聽不清楚,後來被我聽出了兩句。噲!大娘娘,這是粗俗不堪的,可要我說給你聽?」
大娘娘道:「休得嚕嗦!快快說來!」
秋桂道:「大爺念的兩句叫做『師姑剝縫,配夫無卵』。他立在樓梯橫頭,瞪著眼,仰著頭,顛來倒去的念這兩句『師姑剝縫,配夫無卵』。大娘娘,你想粗俗不粗俗?」
大娘娘道:「真箇說這兩句麼?」
秋桂道:「阿呀,大娘娘,這些難於出口的話,丫頭怎好捏造,不瞞大娘娘說,丫頭生了耳朵,第一次聽得這般不堪的話,端的少有,端的詫異,累得我面紅心跳,只好腳下明白了……」
秋桂說這幾句話純粹蘇白,這個『卵』字的聲音,略如『鸞』字。編者不把土白寫出,為的是閱我書者,東西南北的人都有,寫了蘇白恐怕別處人看不懂。但是不寫蘇白也恐失真,只得再把秋桂的話照著蘇白翻釋一遍,他說的是:「阿呀!大娘娘骨屑口軟搭搭葛說話,丫頭捺哼可以捏造介?不瞞奈大娘娘說,丫頭生子耳朵,頭一轉聽見葛高握搭弗起葛說話,真正少有出見,真正生出詫異。害得我面孔通通紅,心裡勃勃跳,只好腳底下明白哉!」
秋桂的口吻是這般的,諸君用著「言文封照」的方法,便可以略見蘇白的一斑。其他舉一反三,譯了這一段,以下不再譯了。大娘聽了半信半疑,吩咐秋桂掌著燈自到樓頭去看夫婿。出了內房有套房,出了套房有樓中間。大娘娘走到樓中間,秋桂便道:「大娘娘你聽,可不是丫頭說謊,大爺喃喃吶吶,不是念的『師師姑剝縫,配配夫無鸞』?阿呀,粗俗不堪!我不要聽了,羞人答答的。」
說時,裝腔做勢,一手掌燈一手掩著自己的耳朵。大娘娘有了先入之言,在先也覺得丈夫口中所念的和秋桂所說的差不多;再聽一遍,便覺得有些不對;又聽一遍,便被他聽將出來了,丈夫所念的是八股文章的警句,叫做」此歌卜鳳,彼賦和鸞。」
只為大娘娘是翰苑千金,他的聽覺畢竟和秋桂不同。丈夫是在念八股文章,何嘗說什麼粗俗不堪的話?可見秋桂說的大爺中邪完全無憑。便「啐」了一聲道:「蠢丫頭,大爺讀文章都不懂?卻咒他中邪,真正該死!」
大踱聽得大娘娘的聲音,便走入樓中間,一壁走一壁在念:「此此歌卜鳳,彼彼賦和鸞。」
大娘娘道:「你讀著誰的文章?」
大踱道:「我我讀自自己文章。」
大娘娘道:「是什麼題目?」
大踱道:「妻妻子好合。生生出的題目,我我做的文章。」
大娘娘雖不會做八股文章,但是八股的優劣卻也分別得出,他想:「『此歌卜風,彼賦和鸞』八個字,分明在『妻子好合』的題前發揮,丈夫那有這般的才思?大概不是他做的麼?」
便道:「我不信你做得出這般文字。」
大踱道:「你你不信,我我從破承,背背到落下,一一起背給你聽。」
大踱便把讀熟的全篇文字背給大娘娘聽。雖然期期艾艾,但是章法很好,詞句很圓。
踱頭的筆下,那有這般的工夫?大娘娘道:「你休騙我,這是讀熟的刻文,只怕你但能了了於口,不能了了於心。」
大踱道:「呸!你你『欺苦我太監不生卵』。」
大娘娘道:「胡說!」
秋桂笑道:「大爺,這句話和方才念的『配夫無卵』一般意思,是不是又在讀文章!」
大娘娘不採他,又問道:「你講得明白,我才相信你不是抄襲家。」
大踱道:「若若做抄襲家,便便是灰孫子。我我來講講給你聽。」
當下把背出的文章又細細的講了一遍,不但把文字講的透澈,而且章法句法一一都能了解。大娘娘聽罷,忙喚秋桂去取紅氈到來。
秋桂莫名其妙,取著紅氈忙問大娘娘鋪在那裡。大娘娘道:「便鋪在中間。」
又吩咐秋桂推開了紗窗。那時一輪明月正照得樓頭如水,大娘娘跪跪在月光之下,口稱:「月光菩薩,這痴呆的夫婿竟會開通心竅,做出妙文,多分是公公為官清正,婆婆信神奉佛,我杜雪芳待人忠厚,不做刁鑽促狹的事。所以上蒼保佑,得有今天的日子。月光菩薩在上,杜雪芳萬分感激,在這裡頓首稽首了。」
說罷連叩了幾個響頭。大踱暗暗好笑:「那裡是上蒼保佑,只是大叔保佑罷了!」
秋桂暗暗詫異:「大爺會做了這兩句『師姑剝縫,配夫無卵』,大娘娘會得歡喜到這般地步!看來做文章不是繁難的事,只須會得說幾句粗俗不堪的話罷了。」
夫婦倆到了房裡,閉門以後,大踱依舊是喃喃吶吶念個不休。上床以後,大踱分作兩頭睡,依舊喃喃吶吶念個不休。大娘娘並不嗔怪他,只有心頭安慰:「似這般的努力用功,巴圖上進,料想考取功名易如拾芥。將來不輸於妹夫文解元,可以操諸左券的了。」
想到這裡,很自在的睡著了。比及一忽醒來,只聽得大踱依舊是喃喃吶吶念個不休。大娘娘倒起了憐惜之心,想到:「丈夫過於用功,也非所宜,『欲速則不達』,萬一身子磨壞了非同小可。」
想到這裡,便把指尖在他腳底搔了一下,這是督促他早早安睡的意思。大踱誤會了意思,便道:「做做什麼?今今夜,不不能。」
大娘娘道了一個「啐」字,不去理他。他念了幾遍,不知不覺的也睡著了。……
這是東樓上面的趣聞。一枝筆難說兩處事,同時西樓上面也有一段趣聞。二刁上樓,時候也不早了。二娘娘據著素月的報告說:「今天的二爺改了模樣。從前上樓總打著口頭鑼鼓,一疊連聲的側柏隆冬祥;今天鑼也沒有,鼓也沒有,只少個小木魚便成了修行朋友。」
二娘娘詫異道:「二爺修什麼行?」
素月道:「二爺一壁念佛一壁上那樓梯,到了樓頭也不進房,只倚在欄幹上念佛不停。」
二娘娘道:「他念的是什麼佛?」
素月道:「我也聽不明白,只聽得他念什麼『解百劫真菩薩。解百劫,真菩薩』。我不知道出在什麼經典上。」
二娘娘道:「你別大驚小怪,待我潛步出去聽這一聽。」
二娘娘輕移蓮步,悄悄的來到樓中間,側耳聽時,丈夫果然在樓頭念念有詞。初聽時,宛似「解百劫,真菩薩。」
聽到第二遍,卻是「計不計,征乎薩」,二娘娘畢竟是才女,而且知道丈夫的口音不準,他念的「計不計,征乎薩。」
便是「舉不舉,征乎色。」
他又想了一想,知道這兩句是「色斯舉矣」題目中應有的文章。便道:「你讀文章該到裡面來讀,倚在樓梯欄幹上做什麼?」
二刁不比大踱,是有懼內癖的,只得來到裡面。二娘娘道:「你讀的一篇可是『色斯舉矣』的題目?」
二刁把舌一伸道:「娘雞(子)你宛比其(是)仙人,這篇題目真箇叫做『色希記矣』。題目其(是)天打出的,文章其(是)我做的。娘雞子其(如)果不信,我可以講給你聽。希希(試試)看,我會得背,又會得講。」
二娘娘不比大娘娘,心思勝著他一層,文學也勝著他一層。他想:「胸中茅塞的丈夫怎會做得出這般清真雅正的文章?雖然只背得六個字,但是已得了扼題之訣。料想以下的文字決計不錯的。」
便道:「你試背下去。」
二刁果然一字不錯的背了一遍。二娘娘道:「你試講下去。」
二刁果然一字不錯的講了一遍。列位看官,這八股文章也含有時間性的,一個時代有—個時代的作風。二娘娘是個內家,他在閨中時,馮通政也曾教他做過八股文章。
可惜當時女子不准應試,要是不然,穩穩可以考取一名女秀才。他聽完了這篇文章,便知道是「弘治」、「正德」這兩個時代的作風。而且—個人有一個人的筆仗,這般筆仗一望而知是表兄唐伯虎的筆仗。
好好,他竟在書房中做槍替了,可惜做的太好一些,料想瞞不過書房中王先生的法眼。
二娘娘心裡這般想,嘴裡卻說:「看不出你倒會做文章了,可賀可賀!」
二刁聽得二娘娘稱讚他,這是破題兒第一遭,不覺喜出望外:「骨頭沒有四兩重」了,笑嘻嘻的說道:「娘雞,你常常罵我笨希(死)蟲的。現在不其(是)笨希(死)蟲,其聰明蟲了。」
二娘娘笑了一笑,不說甚麼,待到回房歸寢,二刁不比大踱,一壁念著「計不計征乎薩」,一壁還得賣弄本領。
他道:「計不計,征乎薩。娘雞,你常常說『彩風隨鴉』。現在我不其(是)鴉,也其(是)鳳了。』計不計,征乎薩,娘雞,你常常說『巧妻常伴拙夫眠』。現在我不其拙也真功了。」
二娘娘幾聲冷笑道:「哼哼,哼哼!」
二刁竟賊人心虛,一哼而眼瞪,二哼而口鈍,三哼四哼而雙肩齊聳。二娘娘:「你教華安代做文章,還在我面前逞能,羞也不羞?」
二刁道:「沒有這樁事,華安其不會做文章的。」
二娘娘道:「你想騙過王本立先生麼?這便叫做鼻頭上掛鰳魚,休想休想(嗅鯗)。他做了三十年教讀先生,難道瞧不出這篇文章有人捉刀麼?我雖是三綹梳頭兩截穿衣的婦人家,但是這篇文章還瞞不過我。難道先生的眼光不如我這瑣瑣釵裙?我勸你休得弄巧成拙,被先生告訴了公公,又要罰做矮人。有何值得?」
二刁道:「娘雞,我在真人面前不說鬼話。這篇文章其(是)華安做的,被你一推(猜)就著,道破機關,但其天打的眼光遠不及你娘雞。我騙不過娘雞,一定騙得過天打,但請娘雞不要聲張便其(是)了,娘雞一聲張,老生活基(知)曉了,便要罰我做矮人。老生活叫我做矮人,我其(是)不願的。」
二娘娘道:「謂叫你做矮人你便情願。」
二刁道:「娘雞叫我做矮人,我其情願的。今夜我便在床上做矮人好不好?」
二娘娘也道了一個「啐」字,不去理他。二刁又是「計不計,征乎薩」的念了幾遍,不知不覺的也睡著了。大概東樓上大踱游那華胥國時,西樓。上二刁也到了黑甜鄉……
這一天,王本立在隆昌當鋪中擾了宋悅峰的午宴,還擾了他的夜宴。待到來朝,獻公子進書房時,先生尚沒有到館。唐寅又叮囑了大踱、二刁許多話。這也是王本立合該倒霉,王本立教導呆公子,任憑引經據典,他們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唐寅教道獻公子,任憑花言巧語,他們總是一學便會。閱者諸君,如其不信,但看王本立病後到館,問及書童,大踱,二刁背誦那書童一會什麼,二會什麼,直背到九會、十會,沒有一句背錯。可見大踱、二刁的記誦之學,確有一長可取,只須因勢利道也可以培植一些學問。將來華文、華武居然從科舉進身,得官京秩,更可證明他們的胸中茅草確有拔而去之的可能性了。
剪住閒談,話歸正傳。王本立進了書房,坐定後便開抽屜。未看文字先皺眉頭,這不是文章做的不好,實在王本立在華相府中坐了三年的館,吃了開眉酒,看了皺眉卷。
華老款待西賓,致敬盡禮。每逢飲酒,餚核很豐。在這當兒,便是王本立開眉的時候。
待到呆公子逢期作課,三年以來所交的卷子沒有一次差強人意,一經看過,總是眉頭緊皺。
後來成了習慣,往往未看文章先皺眉頭。不過在先略略的皺著,看了幾行便大皺而特皺了,惟有今天成了例外,未看以前眉頭是皺的,既看以後,眉頭卻不皺了。非但不皺反而眉飛色舞,笑逐顏開,喚一聲:「二位賢契,這兩篇文章可是你們自出心裁?」
大踱道:「自自出心裁,並並無槍替。」
二刁道:「天打啊,學生子做出這篇文章,非同小可,挖盡了許多心思,便其(是)肚腸閣落的念頭,也都挖了出來。」
王本立道:「難得你們刻意為文,今天的文章果然不同往昔了。但是愚師有些半疑半信,你們的思路都是很枯窘的,為什麼這兩篇文章卻是左右逢源,滔滔不竭?」
大踱道:「思路枯窘,不不是一一世枯窘的。」
二刁道:「天打啊,我們為什麼要請你來教書?為的其(是)希(思)路枯窘,經了你教授三年,一旦豁然貫通,希路便不枯窘了。所以會得做出這篇文章。」
自古道:「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二刁歸功先生,含有拍馬性質,王本立看了多年的文章,難道看不出是捉刀文章?無奈二刁受了唐寅的指導,教他見了先生從拍馬入手,果然靈驗異常,把王本立拍的亂了主意。他素來自詡是個名教育家,大凡經他改筆的生徒都是不到三年便已斐然可觀。惟有華文,華武做了三年文章,王本立悉心刪改,完全沒用。他在踱頭面前時時道及,表示他沒有耽誤弟子,卻是弟子辜負了先生。現在聽得二刁這般說,經他教授三年,一旦豁然貫通,他聽了怎不歡喜?暗想:這話恐怕是真的罷。生公說法,頑公尚可點頭,何況他們都是血肉之軀?經我三年春風化雨,豈有不能成就的道理?所以十分之中有六七分相信。又吩咐他們背誦原作,一字無訛,那便有七八分相信了。又吩咐他們講解原文,也是一字無訛,那便有八九分相信。
所欠的一分便是自己培植的效驗,為什麼有這般神效?上一期他們的課卷尚且胡言亂語,毫無是處,怎麼一朝一夕便會化臭腐為神奇?那春風化雨的效力,自己也有些不相信自己了。
為這分上,便細細的盤問這兩位高足這幾天來文思泉湧,可有什麼預兆?
……這個問題早在唐寅預料之中,所有的答案已教導這兩位呆公子怎樣措詞,管教老學究入其彀中而不自覺。大踱道:「旁旁的異兆,一一些也沒有。不不過,昨天在書房中,做做不出文章,隱隱几而臥,得得其一夢。」
王本立忙問道:「大賢契夢見了什麼?』
大踱道:「夢夢見一位,仙風道骨的先生,他他自稱郭道人,手手執,一一大把筆,青青黃,黑黑赤白,五五色完備。他他揀取一枝,授授給與我,他他向我道,『這這枝筆,是是從文通那邊,索索取回來,送送給了你罷』。學學子一忽醒來,忽忽然滿肚皮都是文章,提提筆便會作文。」
王本立忽的站立起來,把手一拱道:「原來郭璞仙師指示異兆,可喜啊,可喜,可敬啊,可敬!」
大踱道:「生啊,你你和誰講話?」
王本立坐定以後,正色說道:「大賢契,你夢見的郭道人,便是郭璞先師。南朝有位江文通先生,每逢作文,也是文思枯窘,後來夢見郭璞,贈他一枝五色筆,他便文藻日新,名重一世。到了晚年,他又夢見郭璞向他索還這技筆,他後此提筆作文,再也沒有佳句了。大賢契,你該拜謝這位郭璞仙師,他把受給江郎的筆又傳授與你,無怪你的文章和江文通不相上下。大賢契有了這異夢,二賢契呢?」
二刁道:「天打啊,我在希(書)房中搜索肚腸,費了多少念頭,這篇文章依舊做不好。一其(時)睏倦,也其伏案而臥。夢見一隻烏龜,滿身金光,扒在天打的椅上。學生子心中奇怪,好好的天打怎麼變了一隻烏龜呢?這隻烏龜忽的開口道:『我不其你的天打,我其從一位劉的嘴裡嘔出來的,特地投奔到你的肚裡來,快快張開了嘴,待我鑽入你肚裡』。說也奇怪,我不基(知)不覺的張開了嘴,這隻烏龜便跳入我嘴裡來。我吃了一嚇,就欺(此)夢醒,提筆作文便做得出文字了。」
王本立又是離坐致敬道:「神龜神龜,你托示異夢,使那鈍根人頓生智慧。可喜啊,可喜!可敬啊,可敬!」
二刁道:「這隻烏龜,看來其(是)天打的朋友。」
王本立坐著說道:「二賢契,我來講給你聽。五代時,有一位劉贊先生,他的文字是很遲鈍的。後來禱告上蒼,乞取智慧。忽得一夢,把—只金龜吞入腹里。從此大有文思,官居學士。一天,又得一夢,夢見自己張口吐出所吞的金龜,這神龜落地後便入水而去,後來劉贊先生不久便死了。二賢契夢見的神龜,便是劉贊先生吐出的金龜。你有了這佳夢,你便和劉贊先生一般的大有文思,將來還有官居學士的希望。尊大人做過大學士,你將來也是一位學士。所以我說可喜啊,可喜!可敬啊,可敬!……」
冬烘頭腦的王本立竟被呆公子騙信了。他想:「兩位高足怪不得文思大進,原來都有來歷的。」
於是一分懷疑都沒有了。自己坐了三年的館,到今天才收成效。這兩篇文章須得送呈老友賞鑒一番。他定了主見,便袖著兩篇文章離卻金粟山房,履聲橐橐,徑向二梧書院去訪問他的友友華鴻山華太師。唐寅見了暗暗著急道:「不好了,這老學究的飯碗不保了。」
正是:痴人說夢無非幻,學究衡文那足憑!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